
林星挽怀孕了,但简墨染不知道。
怀孕第一个月,简墨染向她提出了离婚,并且迫不及待的公开了与苏北的恋情。
怀孕第二个月,为了保护苏北,他坐在了与她对立的律师席上。
怀孕第三个月,她被绑架了,却没想过,得到消息的简墨染会拼了命的赶来。
"把证据交出来!"
绑匪拿出*首匕**,狠狠抵上林星挽的脖颈,细
嫩的肌肤上很快划出一道血痕。
做律师这一行,总免不了要受威胁,但她没想到,苏北竟会猖狂到直接绑架她来夺取证据。
林星挽强行忍住疼痛,"我不会交给你们。
见她死活不放手,绑匪怒气涌上头顶,拿起
手里的刀用力朝她胸口捅了进去。
林星挽猛地吐出一口血。
绑匪凶狠的将刀抽出来,一边捅一边骂:"交
出来!不想死就赶紧交出来!"
林星挽痛得眼前发白,手上却仍然紧紧握着
最后的证据,"你死了这条心吧...
绑匪彻底被激怒,他疯了一样,扬起刀凶猛的朝着她的胸口扎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简墨染得知消息赶过来,看到的便是如此瞠目欲裂的一幕。
他急红了眼,疯了一般就要冲过来,"林星挽!"
这还是她第一次,第一次看到素来清冷的简墨染,这般疯魔的样子,明明流那么多血,林星挽却笑了。
明明,你不爱我的啊。
为什么,还要为我急成这样子。
绑罪眼看着有人过来,神色越来越急,一边
斥骂她把证据交出来,一边扬起刀就要往她
要害处扎。
硬生生挨了三刀的林星挽徒手握住他的*首匕**,
而后猛地将手中的证据朝着飞奔而来的简墨染扔了过去。
大吼:"简墨染,为受害者发声,求你!"
下一秒,绑匪将*首匕**直直捅进她心脏。
医院。
简墨染手中紧紧的攥着那个证据,哪怕快要嵌入手中也不愿放开。
触目一片的血,都是林星挽的血。一个人,怎么能流这么多的血。
只要想到担架上她浑身鲜血的样子,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呼吸急促的靠在墙上,面前却浮现出九月份的母校。
女孩一身白裙,站在梧桐树下,底下是一群法学院的学生。
"大家好,我是A*法大**学系12班的林星挽,很高兴今天代表我们系全体学生站在台上发
言,
今年我就要毕业了,从今往后,我将步入社会,成为一名光荣的律师。"
"我的老师曾教导我,若不为弱者发声,则学法毫无意义,作为法学人,
我将用毕生去捍卫法律的尊严,也望学弟学妹们前仆后继,薪火相传!"
女孩清秀而又坚定的面容仍然历历在目,他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
忽然,手术室的灯骤然熄灭,医生戴着口罩从里面走了出来。
"抱歉,伤者伤势严重,大人孩子.……一尸两命。"
星海律师事务所。
林星挽从新闻里得知,三天前,简墨染带领的律师团代表盛世集团打赢了美国的SJ集团,看着电视镜头里那个黑色西装,挺拔如玉的男人,她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去美国一周多,他终于要回来了。
事务所其他律师也非常激动,简墨染身为星海律所的大股东加金牌律师,一直是他们心中的骄傲。
“SJ的律师团号称洛杉矶必胜客,简律真是开挂了,这都能赢。”
“太牛了,这场跨国官司难度地狱级都赢了,不愧是我的法学男神啊啊啊啊!”
“怪不得每年为他投身法学的妹子有成百上千个,林星挽姐,我记得你跟简律是大学校友,他当年肯定非常受欢迎吧?”
林星挽回想起当年,正要回答,忽然听到楼下一声惊呼“简律回来了!”
众人立刻噤声,然后全部飞速下楼,迎接他们的男神,林星挽也心中一动,走下了楼。
一群人都堵在门口,非常八卦的望着前面不远处那辆价值不菲的车,不是简墨染的。
他刚走下车,另一头也出来一个身高纤细,穿着杏色长裙的女人,手上拿着简墨染的外套,应该是他落在车上了。
两人姿态亲密,有人认出女人是京北电视台的知名记者苏北,这次简律征战海外的新闻,就是她跟访的。
“哇塞,不会是女朋友吧?”
这可是不近女色的简墨染身边第一次出现女人。
林星挽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眼神有些落寞。
这时,简墨染已经走了过来,他身为领导向来严厉,看到门口围着的人,冷声道:“没事做?”
众人私下崇拜归崇拜,但其实都很怕他,瞬间作鸟兽散,不敢再看热闹。
唯有林星挽站在他面前,笑得有些不自然:“辛苦了,欢迎回来。”
简墨染只淡淡点头,没多看她一眼便挽着西装走进了办公室。
林星挽转头,深深凝视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低落无限蔓延,却不敢跟上去,直到快下班前,她才大着胆子给简墨染发了条微信。
“今天回家吗,还是有庆功宴?”
很快,那头就回了消息,只有一个字——“回。”
林星挽盯着那个字,一丝喜悦在心里破土而出。
所有人都不知道,京北法律界的不败战神,其实早在两年前就跟她结婚了,只是两人一直是隐婚的状态,即便如此,林星挽也已经很满足了。
能够接近简墨染,成为他的妻子,这已经是她少女时期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下班后,她先回家,认认真真的买菜、做饭,像每一个普通妻子一样等待归家的丈夫。
直到十点,简墨染才回来,餐桌上林星挽精心做好的饭菜,他只看了一眼。
林星挽欣喜地站起来:“回来了,要不要先洗澡?”
简墨染摇头,递过来一份文件,开门见山:“林星挽,我们离婚吧。”
林星挽心头一震,看向那上面大大的“离婚协议”四个字,声音卑微至极:“为什么……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没有,当初我们结婚只是为了让奶奶安心,现在奶奶已经过世,我们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林星挽颤抖的看着他冷漠的脸,心里悲哀的想着,是啊,当初如果不是他奶奶病重,逼他找一个人结婚,而自己又刚好在那个时候出现,简墨染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属于自己?
他要离婚,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林星挽接过离婚协议,忍住眼泪:“好,我会签的,你先吃饭吧……”
“不用了,”简墨染略过她走向房间:“我只是来拿几样东西,这个房子归你,算是补偿。”
他走进卧室,拿了几份卷宗和证件,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星挽站在原地,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
第二章
提出离婚后,简墨染果然再也没有回来过。
但两人毕竟在同一家事务所工作,每天还是避免不了要见面。
林星挽每次看着他的背影,都忍不住失神,唯有简墨染还是跟从前一样,对她一如既往地冷淡,仿佛两人从始到终都只是普通同事。
这天,她在外面办完事,一回到事务所就听到助理跟她八卦。
“林星挽姐,那天那个苏记者来了,说是采访简律,两人都在办公室谈了两小时了。”
林星挽一怔,忍不住看向简墨染紧闭的办公室门,他竟然答应了苏北的采访?
简墨染入行以来,想采访他的人不计其数,但他不喜欢上媒体杂志,从没答应过,这个苏北竟然能成为例外?
“砰。”
房间门打开,苏北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从办公室走出来。
向来冷淡的简墨染脸上也十分柔和,还送她出门,有跟他比较熟的律所老人忍不住打趣两人。
“简律,平时再大的客户都没见你送过,苏小姐真是让我们开眼了。”
“苏记者,你跟我们简律师究竟是什么关系啊,这又是送人又是采访,肯定不简单!”
苏北脸有些微红,眉目含情的看向简墨染,却没有害羞:“好吧,竟然大家问起了,那我就公布了,我和墨染其实是情侣。”
瞬间一片喧闹。
林星挽猛地抬头看向他,却正好看见简墨染和苏北温柔对视。
“怪不得!也只有苏记者这样的大美人才能收服我们简律师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一向严肃的简墨染竟然也没有斥责,默许了苏北的当众公开。
林星挽彻底怔在原地。
才刚提出离婚,他就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
而且,还这样迫不及待向所有人宣布。
而自己跟他结婚两年,除了已经过世的奶奶,没有半个人知道。
所以,苏北,才是他爱的人吗?
原来他对待爱的人,也可以如此包容放纵……
她苦笑一声,失魂落魄的关上办公室的门,不敢再去看外面的一切。
直到下午,助理递来一份文件,林星挽才打起精神开始工作。
“坠楼案,死者是京北电视台正在修建的新办公大楼的建筑工人,听说是半夜跑到没装修好大楼外层坠楼了,家属怀疑不是意外是谋杀,说听见那天电视台长的助理给他打过电话,家属就把台长吴永顺告了。”
听到吴永顺的名字,林星挽愣了下。
又是他?
十年前,吴永顺就曾经卷进一起*杀情**案,他的女友服用过量*眠药安**死于家中,当年这个案子负责的律师就是简墨染的父亲,只是没想到的事,简墨染的父亲后来在开庭途中就死于车祸,一场大火,把车里的证据也付之一炬。
而这个案子最大的嫌疑人吴永顺,也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
她知道,这件事一直是简墨染心里的一根刺。
林星挽愣了许久,最后缓缓开口,声音小而坚定:“这个案子,我来负责。”
没料一个小时后,她就被叫到了简墨染的办公室。
“坠楼案律所不接,你换一个案子。”他冷冷吩咐。
林星挽震惊道:“为什么?”
“你仔细看过卷宗吗?工人家属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谋杀完全是臆想,目的无非是向电视台讹钱,这样的案子接了只会影响我们律所的声誉。”简墨染抬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讹钱?林星挽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一个普通工人意外丧生,疑点满满,家人悲痛欲绝想要为他讨回一个公道,在他眼里,居然只是讹钱?
这还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立誓要为正义而战的简墨染吗?
“如果我非要接呢?”
简墨染语气冰冷:“那就离开律所。”
第三章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留下这句话,简墨染就离开了办公室。
林星挽想到那句“那就离开律所”,整个人仿佛都被抽走了力气。
这三天,她心里纠结无比。
林星挽当然不想离开这里,因为星海不仅是京北最好的律所,还是所有学法人梦寐以求想进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简墨染。
可是,难道真的要放弃为受害者讨回公道的机会吗?
那她还对得起自己心中的信仰,对得起法律吗?
第三天下班时,她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件事,就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和一个瘦小的男孩儿。
“林星挽姐,这就是那个坠楼工人的家属,李芳。”前台在她耳边提醒。
那妇女一看见她,紧张地走过来:“您是负责我丈夫案子的律师吗?”
她双手十分粗糙,应当是常年做苦力导致,脸是蜡黄的,一看就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林星挽还没回答,她就径直跪下,流着泪哭诉:“求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丈夫是冤死的,他不会无缘无故晚上跑到工地上去的,你相信我,我找了好多律师,都不肯接这个案子,没有人信我,我求求你,求求你……”
妇女不住地磕头,那孩子纯净黝黑的眸也紧紧盯着她
林星挽心里满是酸涩,忽然就想起大学时导师说过的一句话——“若不为弱者发声,则学法毫无意义。”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握住妇女的手。
“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会负责到底。”
……
林星挽一大早就接到了简墨染的消息,是让她一起去民政局办离婚证。
她心里一沉,套了件风衣匆匆赶到民政局。
简墨染已经在等她,还没进去,林星挽先道:“我决定了。”
“什么?”
林星挽平静道:“我选择离开律所,我已经答应李芳接这个案子。”
简墨染不满的看向她:“为了她离开星海,得罪权贵,值得?”
听到这句话,林星挽忽然就觉得,简墨染也许真的变了,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为了正义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少年。
她声音发抖:“所以,为了不得罪权贵,你明知道这是吴永顺的案子,也不肯为李芳讨回公道吗?你难道不怀疑吴永顺吗?当年你父亲的死他是最大嫌疑人,你……”
“够了,”简墨染冷冷开口:“你入行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不能乱说话,我父亲当年的案子调查的很清楚,就是意外车祸。”
说完,他似乎不想在跟她说这些,转身走进民政局。
办理手续很快,不过十分钟两人便走了出来。
简墨染没有立即离开:“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回星海。”
林星挽摇头,一向柔和的目光此刻充满坚毅:“我只愿,为心中正义而战。”
简墨染愣了愣,随即蹙眉:“吴永顺背后的权势远比你想象的要大,林星挽,你天真也该有个限度。”
林星挽刚要说话,一辆车开了过来,苏北从里面走下来,对林星挽浅笑了一下,便亲密的挽住简墨染:“办完了吗?”
简墨染脸上的冷漠褪尽,温柔的点头。
他没再跟她说一句话,便跟着苏北离去。
林星挽脸色惨白的看着车辆开走,简墨染说她天真,那她就要天真到底。
她不相信曾经的屠龙少年会变成这么冷漠的人,她要证明给他看,这世界上还有正义的存在。
林星挽下定好决心,也转身离去。
十多天昼夜不休的准备材料,搜集证据,终于等到开庭那一天。
林星挽眼底都是这些天熬夜熬出来的乌青,在法院门口看到李芳同样憔悴的脸时,她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放心。”
两人携手走进法院,林星挽坐在律师席埋头整理资料,不一会儿听到一群人走进来的脚步声。她抬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十多天没见的简墨染,坐在了对手律师席上,冷眼与她对望。
第四章
虽然林星挽上庭前做了很多准备,也有那天白天吴永顺差使助理给李芳老公打电话叫他去办公室的证据,但想控告吴永顺谋杀,还是缺少了最直接的证据。
何况她面对的对手,是简墨染。
一场庭审下来,简墨染步步紧逼,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一向看着柔弱的林星挽面对简墨染的攻势竟然也毫不退让,她死死揪住李芳老公从吴永顺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回了宿舍没一会儿就突然去了工地这一点,以及吴永顺也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据。
双方激烈辩驳,但由于都证据不足,只能暂时休庭,延期到下个月开庭。
法院门口。
林星挽抱着材料走出来,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裙,满脸的疲惫。
简墨染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看到她眉目间的憔悴,拧眉道:“我早说过,你不要蹚这趟浑水。”
林星挽脸上满是失望:“你为什么要帮吴永顺?”
简墨染淡然道:“苏北是吴永顺一手提拔的,他倒台,苏北的职业生涯也就毁了,我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苏北?竟然只是为了苏北的前途?
林星挽几乎快要站不住:“为了她,你连心中的公平和正义也不要了?”
一向奉公守纪,纪律严明的简墨染,何时退让至此?
她从前一直以为,简墨染是热爱事业到不会为任何事退让半步的人。
他总是很忙,她就从来不让他陪自己过任何节日、生日;
他说不想影响工作,她就同意了隐婚;
他不想在律所过于亲近,她就连半句话也不敢跟他多说……
可结果,他却愿意为了苏北轻易放弃自己的原则?
原来爱真的会使人盲目,他之前之所以跟她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清,不过是因为不爱她罢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一阵晕眩感猛然袭来,林星挽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
一双熟悉的手倏地牵住她的手腕,防止她向后倒去,简墨染黑眸沉沉:“你怎么了?”
手上温暖熟悉的触觉令她忽然有些鼻酸,但简墨染很快收回了手,仿佛刚才只是客套的关心。
她轻声道:“没事。”
一辆黑色轿车开到两人面前,是苏北来接简墨染,他立刻走了过去。
临时前开口道:“下次上庭,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了。”
轿车缓缓驶离,林星挽盯着车子驶远,内心被巨大的空洞笼罩。
这时,李芳也走了出来,如丧考妣的看着她。
“林律师,我们……是不是要输了?”
林星挽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压下所有负面情绪,挤出一抹笑:“芳姐,你别担心,我们还有时间。”
没错,还有时间。
下次上庭前,必须要有能证明吴永顺跟李芳老公的死有直接关系的证据。
休庭之后,林星挽每天在各种地方来回跑,先是去吴永顺的坠楼地点,再是找法医查看吴永顺的尸检报告,又跑到警察局找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了解情况。
这样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工作之后,连李芳都看不下去了。
两人从警察局回去的路上,李芳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是感激又是担心:“林律师,休息一下吧,你这几天跑上跑下,太辛苦了。”
第五章
林星挽摇摇头,她并不是刚出道的新人,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容易累,容易头晕,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也许真的是跟简墨染离婚,耗费她太多精力了吧。
“没事的,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
忽然,她眼前一白,话说还没说完,人已经软软到了下去
李芳急忙抱住她,急得大喊:“林律师!林律师!”
等林星挽辗转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李芳不在,医生正好在房间里。
“醒了?”
林星挽嘴唇干的不行,嘶哑开口:“医生,我怎么了?”
医生拿出一张验血报告,“没事儿,你就是怀孕了,一个多月了,要注意休息。”
把报告递给她又嘱咐了两句后,医生便离开。
剩下林星挽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看着那份报告。
她,怀孕了?
一个月,所以在跟简墨染离婚之前就怀上了。
林星挽双手捂住脸,无助地靠在膝盖上,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她双眼氤氲着水光,愣愣地想了一个小时后,手缓缓摸上小腹,想到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心居然霎时变得柔软起来。
大概是上天可怜她,才在离婚之后赐予了她一个孩子吧。
既然如此,她会独自一人抚养这个孩子长大,哪怕没有父亲,她也会给予孩子全部的爱。
又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林星挽便走出了病房。
她在走廊给李芳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她把自己送到医院后,因为工地突然喊她回去做事,又听医生说她没有大碍之后就走了。
林星挽挂了电话,便打算离开,刚走两步,就看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简墨染和苏北。
简墨染小心翼翼扶着苏北,三人迎面遇上。
简墨染见她面色苍白的从病房里出来:“你生病了?”
刚离婚的丈夫陪着别的女人来医院,还跟刚查出怀孕的自己撞上,林星挽忽然觉得这画面实在太戏剧化了,红着眼低声道:“没事。”
苏北看了她一眼,一副关心的样子:“林律师身体不好就别那么辛苦工作啦。”她又紧紧挽住简墨染的右手,娇嗔道:“墨染,我们快进去吧,你不是给我预约了最好的大夫做孕检嘛。”
孕检!
林星挽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抬头定定的看向简墨染,她奢望简墨染能够反驳苏北的话,可是他并没有。
相反的,他温柔一笑,握住苏北的手:“好,走吧。”
两人跟林星挽擦肩而过,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震惊情绪。
苏北也怀了简墨染的孩子?
她呆呆站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等到有护士发现她在走廊中间站了许久都没动,过来时询问情况时,才发现她的眼泪早已流了满脸。
从医院回去之后,林星挽更深入的投入到工作里。
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忙,这样她才能没有闲暇时间去想简墨染和苏北的事。
皇天不负有心人,李芳回忆起了一件事,终于找出吴永顺和她老公的死之间的一丝联系。
第六章
原来,吴永顺作为新电视台大楼修建的负责人,拖欠了上上下下几百个建筑工人长达半年的薪资,表面上说是资金周转不过来,后来却被李芳老公有一次去他办公室*薪讨**的时候,偷听到这比款项用来堵了另外的亏空。
李芳老公知道这个秘密,难保没有用这件事威胁过吴永顺发工资。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星挽激动地站了起来,所以,吴永顺完全有了谋杀李芳老公的动机!
她还没来得及兴奋多久,法院工作人员就打来了电话。
吴永顺那边竟然申请了提前开庭。
林星挽有些意外,但是法院已经同意了他们的申请,第二次开庭就在三天之后。
挂了电话,林星挽心里隐隐有不安。
但由于她也刚刚获得了一个重大的线索,林星挽强行把心里的不安压下。
三天之后,准时上庭。
这一次,辩方律师依旧是简墨染,他仍然穿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风度翩翩,沉稳内敛,林星挽看着却陌生极了,每次简墨染的目光投过来,她都故意错开,不与他对视。
直到宣布开庭,林星挽这边刚准备发言,却没料到,这次简墨染做了完全的准备,就是要打得她哑口无言。
“基于对方律师此前一直纠结的,死者为什么会在深夜去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大楼,导致意外坠楼,我方今天可以给出答案。”
简墨染拿出一份医院证明:“我们查到,死者之前在第一医院精神科就诊过,他有常年梦游的习惯,我想请问原告,此前为何一直隐瞒这一点?”
面对简墨染的强硬语气,李芳哪里是他的对手,磕磕绊绊的解释:“不是,他梦游只是,偶尔,他今年,没有了……”
简墨染眼里闪过一丝锋芒:“也就是说,原告承认了死者是有梦游这一习惯的。”
林星挽暗道不妙,刚想力挽狂澜,可对方压根儿没给她机会。
他不仅有了手上权威的医生证明,更是直接搬出人证,就是死者在工地住在一个宿舍的工友!他不仅证明了李芳老公经常梦游,自己就看到过无数次,而且还说坠楼那天,吴永顺的助理的确找过死者,也只是询问一下工地进展罢了,并没有发生别的冲突。
人证物证具在,李芳又气又急,当场就开始哭骂,“你胡说!我老公的梦游早就好了!”
却被法官判定扰乱法庭,带了出去。
最后尘埃落定,简墨染手上的证据加上他的强势攻击,林星挽节节败退。
最终,庭审结束,法院判定死者为意外死亡,简墨染大获全胜。
结束后,林星挽赶紧去找已经哭成泪人的李芳,看到她绝望的样子,林星挽的心也好似被割成无数块。
“芳姐……”
“林律师,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我老公以前是有梦游症,可他早就治好了,很久没有梦游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林星挽叹了一口气,扶着她准备先离开。
却看到了前方,被一大堆记者和摄像机围住的简墨染和吴永顺,他们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俨然是最后的赢家。
第七章
林星挽看着那个被簇拥在人群中间的男人,是她爱了十年的人。
此刻他风光无限,志得意满,受万人追捧,也可以想见,今天过后,京北最传奇的简律的简历上,又将多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她却觉得,这繁荣背后,满是肮脏,脏到她不想再多看一眼。
不知简墨染是不是感受到她的注视,在人群中,他忽然回过头与她遥遥相望。
那目光深邃如墨,叫人看不清,林星挽低下头,不愿与他对视。
案子结了,李芳带着孩子来城里给老公讨公道,花光了所有的钱,结果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几天,她就带着孩子回了农村,走的时候,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
而林星挽,这个案子输了,星海的工作也没了。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颓废了几天,如果不是顾及着肚子里的孩子,她早已经喝得烂醉如泥。
但没多久,曾经在星海的助理就给她打电话了。
“林星挽姐,我好想你,没有你真的好不习惯啊。”
这个助理从毕业就刚跟着她,林星挽走了她是最舍不得的人。
林星挽只好安慰她:“我走了,你跟着赵律王律都可以,他们的能力都不比我差,没事的。”
“哎,林星挽姐,可是我只想跟着你。”
林星挽心里一暖,刚要说话,小助理又说道:“但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回来了,简律自从上次那件案子结案之后,就被那个吴台长聘用成了电视台的法律顾问,现在可信任他了,你又曾经是吴台长的原告律师,简律就算想让你回来也无能为力了。”
林星挽一愣,简墨染居然做了电视台的法律顾问?
小助理又说:“其实这次,也有人觉得吴台长提供的人证有点问题,怎么就突然一下冒出一个工友了,但是简律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信任他。”
林星挽一怔,她知道怎么了,当然是为了保护苏北的前途,所以不管吴永顺的证据是真是假,他都会当成是真的。
这么毫无底线毫无原则的维护苏北,林星挽的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又想到李芳离开时,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她心里还是崩裂出强烈的不甘。
最后,林星挽决定不再消沉,她要在私下继续查这件案子,尤其要查那个所谓的人证!
在外面跑了几天后,有一天晚上忽然接到了简墨染的电话。
“港城云深律所的合伙人是我朋友,我已经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你如果不想待在京北,可以去那儿上班。”
林星挽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给自己介绍下一个东家。
真是宽宏大量啊。
对毫无感情,还处处跟他作对的前妻,简墨染竟然还会伸出援手。
林星挽干笑了一声:“简律师,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
这样冷漠的语气,是在从前的林星挽身上绝对听不到的,简墨染蹙眉:“林星挽,你不小了,难道就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吗?”
装的好像多关心她一样,可他帮吴永顺为虎作伥的时候,他跟苏北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她?
可偏偏这样虚伪的关心,仍然让林星挽心里没骨气的一酸,她忍住哽咽,“简墨染,你心里真的就一点都没有……”
“墨染,你好了没啊,我们该出发了~”
那头,远远传来苏北的娇声催促,林星挽剩下的话堵在嘴里,再也说不出口。
第八章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林星挽咽下一切话语。
“你管好你的苏北就好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说完,她飞快的挂了电话,并直接把简墨染的号码拉黑。
就这样,林星挽没有去港城,也没有找新的工作,她仍然在悄悄调查那个案子。
和简墨染也再没有了联系,只是偶尔跟律所的前同事聊天的时候,他们偶尔会说起简墨染的近况,说他最近又有多风光,又赢了哪个著名律师。
一个是行业最顶端的天之骄子,一个是连工作都没有整日无所事事的失业律师,两人一直在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再次见面,是在半个月后,他们共同的大学同学婚礼上。
林星挽来得晚,一眼就看到了简墨染,他被众星捧月般围在C位上,林星挽没凑过去,转身坐在了另一桌。
婚礼,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直到新人在台上致辞时,新娘动情地说起自己已经怀孕两个月,每次孕吐的时候都很难受,开玩笑说不想结这婚了。
也不知是不是感同身受,林星挽忽然也涌上来一股恶心,她控制不住,忙跑出了宴会厅。
在洗手间吐了一会儿之后,林星挽漱了漱口,不想再回去了。
不想再见简墨染,反正这会儿婚礼流程也差不多走完了,只剩吃饭,她想着干脆先回去。
结果刚走出洗手间,就看见简墨染背靠着墙,在那儿抽烟。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衬衫扣子解了两颗,不再是平时一丝不苟的禁欲模样,看着竟有几分勾人,看到林星挽出来,他顺手掐灭了烟。
林星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但自觉跟他无话可说,抬腿就要离开。
简墨染却忽然开口:“那个案子,你不要查了。”
他盯着林星挽瘦削的侧脸,双眸漆黑,没有问,也没有试探。
他好像一直知道她在做什么。
简墨染向来话少,今天却不一样,林星挽没回答,他又接着说:“别查吴永顺,也别查那个人证,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引火*焚自**。”
看来这就是他跟出来的目的了,无非还是怕她继续查那个案子。
林星挽想了想,最后问出一个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问题:“苏北肚里的孩子,是在我们离婚前怀上的吗?”
她的双眸看着他,里面只有无限平静。
他们去孕检的时候,她和简墨染还离婚不到一个月,所以极有可能是离婚前就怀上了吧?
那么,他就是在婚内出轨了苏北。
对和自己的那段婚姻,简墨染真的已经不在乎到这种程度。
简墨染喉间忽然有些干涩,知道林星挽是认为苏北肚里是他的孩子了,他眸光暗了暗,最终没有说什么。
这样的反应在林星挽看来就是默认,她嘲讽一笑,回答了他前面的话。
“我说过了,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为了苏北的前途放弃职业信仰,那是你的事,我不会感动于你们的爱情。简墨染,你忘了自己学法的初衷是什么,但我不会忘。”
说完,她大步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第九章
如她所言,林星挽不仅没有放弃调查,反而更加努力的查起了那个人证。
跟了那个人一周后,终于与林星挽发现了蛛丝马迹!
一个在工地打工的建筑工人,竟然一下子全款买了一辆三十万的宝马,不仅如此,他最近还常常出入夜总会这种声色场所。
林星挽跟踪调查了两天,获取了他账户上突然有一笔巨额打款的信息,又掌握了他在夜总会找小姐的证据,在他有一次去夜总会的时候,林星挽也趁机溜进了他的包厢,趁没人来把门锁上。
威胁了他一通之后,一听到林星挽要把自己来夜总会的事告诉自家老婆,那男的立刻就招了。
“是吴台长给我了一百五十万,让我在法庭上那么说的,别抓我别抓我!我跟李芳她老公以前的确住一个宿舍,她老公以前是梦游,只不过这半年早就好了,是吴台长教我那么说的,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星挽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录在了录音笔里,终于获得了翻案的关键性证据,林星挽激动极了。
但她暂时选择了按兵不动,接下来,她要再查吴永顺用工程款补自己亏空的事,等都查清楚,才能绝地反击!
一边查案子,她还要一边顾着自己的身体。
怀孕快两个月了,林星挽又去了一趟医院做孕检。
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结果又遇上了简墨染和苏北。
苏北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看着月份要比林星挽还要大。
她得意的挽着简墨染,“好巧啊林小姐,身体不林服吗,怎么总是在医院遇到你?”
林星挽冷冷地看着两人,并不想搭理她。
但苏北却不放过她,趁简墨染去拿上一份报告的间隙,她悄悄靠近林星挽,阴冷一笑:“这个孩子是墨染的,我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你们没离婚的时候就怀上了,墨染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你,你休想再打他的主意!”
“还有,上个案子你输得那么惨,京北没有哪个律所肯要你了吧?你也别怪墨染,毕竟我和吴台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出事我也会出事,墨染说他不想我出任何意外,所以才会那么尽心帮吴台长的。”
苏北笑得得意极了,林星挽的手握成拳,心里像被大石头堵住一样喘不过气,最后,她冷冷地说:“说完了?苏小姐,你当小三还很光荣吗?”
苏北脸色一变,刚要说话,就见简墨染走了出来,她脸上立刻变成娇柔的样子。
“墨染。”
“小北,轮到你做彩超了,快去吧。”
苏北走进彩超室,外面就只剩下她和简墨染了,林星挽被苏北刺激地情绪起伏,转身就想走,却被简墨染抓住了手腕。
“你身体怎么了,为什么老来医院?”
林星挽用力挣开他的手,这种时候,他还在假惺惺的关心自己?
她稳住心神,平静道:“与你无关。”
不等简墨染再次抓住她,人便已经往楼下走去。
简墨染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里竟然有些无奈。
没一会儿,一个护士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对着走廊喊道:“林星挽,林星挽在吗?来拿孕检报告。”
简墨染瞳孔骤然放大,不敢置信的望着护士手里的东西。
孕检报告!
他几乎是疯了一样抢过那张孕检报告,看到那上面写着“怀孕8周,胎儿发育正常”的字样,只觉得大脑一空。
怀孕8周,所以这个孩子在他们离婚前就有了?
他不受任何理智的管控,径直追下了楼。
刚到楼下,却正好看到林星挽被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强行拖着上了一辆白色轿车。
简墨染脸色一白,产生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慌,立刻就要追上去。
而这时,苏北也从里面跟了出来,见简墨染忽然要离开,她赶紧拉住他的手:“墨染,不是说检查完陪我回电视台见台长吗,你……”
她在看到简墨染眼神的那一霎,话语瞬间被堵住。
苏北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可怕的眼神,仿佛酝酿着恐怖的风暴,苏北吓得一抖,下意识松了手。
简墨染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飞快跑到车旁边开车离去。
而那辆白色轿车上,林星挽被绑住了双手,又被一块布堵住了嘴。
绑匪狠声道:“老实点,不然在车上就杀了你!”
第十章
林星挽心跳不止,但还是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她在京北从没有得罪过别人,自己也不是什么有钱人,绑架她无利可图。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吴永顺知道了自己还在查他,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从人证那里查到了线索。
想到这个,林星挽心里一片灰败。
车子在京北很偏僻的一个海滩前停下,她被绑住双手带下车,被推搡着走到海边,上了一搜破旧的轮船。
绑匪抢过她的包,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却没找到想要的,他拿出*首匕**,狠狠抵上林星挽的脖颈,细嫩的肌肤上很快划出一道血痕:“把录音笔交出来!”
林星挽忍住疼痛:“不可能。”
绑匪怒了,用力更大,疼得林星挽眼前发白,“你想死是不是!”
但无论他怎么威胁恐吓,林星挽都只有一句话:“我不会交给你们。”
绑匪被她这副样子气到,却忽然凝视住她颈间染了血的那条项链,那项链正是一个很小的笔形形状,绑匪伸手便要去抓。
见她死活不放手,绑匪怒气涌上头顶,拿起手里的刀用力朝她胸口捅了进去。
林星挽猛地吐出一口血。
绑匪凶狠的将刀抽出来,一边捅一边骂:“交出来!不想死就赶紧交出来!”
林星挽痛得眼前发白,手上却仍然紧紧握着最后的证据,“你死了这条心吧……”
绑匪彻底被激怒,他疯了一样,扬起刀凶猛的朝着她的胸口扎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简墨染赶过来,看到的便是如此瞠目欲裂的一幕。
他急红了眼,疯了一般就要冲过来,“林星挽!”
这还是她第一次,第一次看到素来清冷的简墨染,这般疯魔的样子,明明流那么多血,林星挽却笑了。
明明,你不爱我的啊。
为什么,还要为我急成这样子……
绑匪眼看着有人过来,神色越来越急,一边斥骂她把证据交出来,一边扬起刀就要往她要害处扎。
硬生生挨了三刀的林星挽徒手握住他的*首匕**,而后猛地将手中的证据朝着飞奔而来的简墨染扔了过去。
大吼:“简墨染,为受害者发声,求你!”
下一秒,绑匪将*首匕**直直捅进她心脏。
……
医院。
简墨染手中紧紧的攥着那个证据,哪怕快要嵌入手中也不愿放开。
触目一片的血,都是林星挽的血。
一个人,怎么能流这么多的血。
只要想到担架上她浑身鲜血的样子,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心脏,他呼吸急促的靠在墙上,面前却浮现出九月份的母校。
女孩一身白裙,站在梧桐树下,底下是一群法学院的学生。
“大家好,我是A*法大**学系12班的林星挽,很高兴今天代表我们系全体学生站在台上发言,今年我就要毕业了,从今往后,我将步入社会,成为一名光荣的律师。”
“我的老师曾教导我,若不为弱者发声,则学法毫无意义,作为法学人,我将用毕生去捍卫法律的尊严,也望学弟学妹们前仆后继,薪火相传!”
女孩清秀而又坚定的面容仍然历历在目,他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忽然,手术室的灯骤然熄灭,医生戴着口罩从里面走了出来。
“抱歉,伤者伤势严重,大人孩子……一尸两命。”
第十一章
三年后。
星海律师事务所早已成为京北律所里的龙头老大,整个京北更是无人可与简墨染匹敌。
他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愈发英俊沉稳,气质也愈发冷漠,骨节分明的右手抚上修长的左手无名指,那上面有一枚素戒。
是他和林星挽曾经的婚戒,他凝望着那枚戒指,转动摩挲,眼神只在看到上面一个小小的缩写时变得柔和——GR。
下一刻,秘书小刘敲门走进他的办公室:“简总,华瑞集团的少东家凌熙瑞,带着美国的律师团队过来了。”
简墨染松开戒指,挽了挽袖扣,起身:“走吧。”
秘书小刘跟在身后,边走边介绍对手:“华瑞集团之前的代表律师本来籍籍无名,现在的这位代表律师,是华瑞集团的少东家亲自带来的。她这两年横空出世,带领华瑞集团屡打胜仗,无一败绩。她风格强势,听说还很漂亮。”
简墨染不以为意,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厉害的对手。有的是徒有虚名,有的是久负盛名,但无一例外都沦为了他的手下败将。
他自动略过了小刘说的那句“还很漂亮”,漫不经心的开口:“再不找个强势的律师,华瑞也该倒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的一男一女立刻朝门口看过来。
简墨染的目光在空中与那烈焰红唇,乌发如云的女人交汇,直到看清那人的面庞后,他原本冷淡的目光,瞬间僵住!
简墨染怎么也没想到,华瑞集团少东家带来的那位美女律师,竟然是他朝思暮想了整整三年的前妻——林星挽!
简墨染的脚步顿住,瞳孔也骤然紧缩,他极近贪婪地看着林星挽美艳的面庞,三年未见,她已然变得更加楚楚动人。
三年前,医生就那样平静的告诉他四个字:一尸两命。
那晚,连他也差些死在医院。
简墨染本以为,自己和林星挽就此天人永隔,可如今,林星挽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简墨染这才觉得,一切都仿佛有些不真实。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墨染看向林星挽的眼神中情愫涌动,但林星挽看向简墨染的眼神里却只剩冷漠,仿佛她只是在看着一个公事公办的敌手。
简墨染的秘书小刘,从简墨染创办星海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就一直跟在简墨染身边,因此他也是认得林星挽的。
所以在看清里面女人的模样后,秘书小刘也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当年林星挽为护证据被绑匪捅伤的事情闹得并不大,加上消息被全面*锁封**,因此小刘不知道林星挽曾经去世的消息,只以为她是离开了京北。
所以在这里看见林星挽,他只是惊讶,却并没有惊恐,毕竟不是所有人面对死而复生的案例都能像简墨染这般淡定的。
小刘站在会议室门口,小声朝简墨染说道:“简总,没想到华瑞的代表律师居然是林律!”
第十二章
在星海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林星挽就已经是非常优秀的律师了,否则也不会刚毕业就被星海律师事务所破格录取。
在星海的那两年,林星挽也是屡创佳绩。当时她的风头虽然被简墨染所掩盖,但那时候林星挽也早已稳坐星海律所的第二把交椅。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坠楼案,林星挽执意要离开星海律所和简墨染作对的话,以她的能力,或许如今她早就和简墨染平起平坐了吧。
简墨染没有答复秘书小刘的话,而是收起了面上的惊愕,踏进了会议室。
见简墨染和秘书小刘进来,屋内的华瑞集团少东家凌熙瑞也笑着站了起来。
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因此他并没有错过简墨染刚刚看向林星挽时诧异的眼神。
此时凌熙瑞笑着朝简墨染伸出了手,想要和他握手,“久仰简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听闻简总素来不近女色,只对京北电视台的苏大记者青眼有加,没想到今日简总竟然对着我们华瑞的美女律师发了愣呢。”
凌熙瑞笑得轻佻,他并不知道简墨染和林星挽的过往,见简墨染被林星挽的美貌迷得失了神,便先入为主的以为简墨染也是那种贪图美色的男人。
凌熙瑞不由得腹诽道,说什么不近女色,无非就是见到的美女不符合心意罢了。
像林星挽这样在业务和容貌上都绝顶出色的女人,的确是会让无数男人趋之若鹜。
凌熙瑞只是没想到,连京北法律界的不败战神简墨染,都会因为林星挽惨遭滑铁卢。
简墨染听出了凌熙瑞话语里打趣的意味,但他却并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对方的话说道:“的确,像林律师这样出色的女人,的确很少见。”
简墨染松开了凌熙瑞的手,转而向林星挽伸出了手,想要和她握手。
但林星挽却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冷声开口道:“抱歉,我从来不和对手握手。”
听见林星挽的这话,简墨染和小刘皆是一愣。
因为这句话,正是出自以前的简墨染口中的。
在此之前,背地里没少有人嚼简墨染舌根,说他说这话过于狂妄。但奈何简墨染的确是无一败绩,因此他们也只能将这些不满往肚子里咽。
没想到如今竟然有人当着简墨染的面,将这句话送还给了他。
如果不是因为正在现场目击的话,秘书小刘可能会偷偷为林星挽竖上一个大拇指,因为他还没有见过有人敢在简墨染面前这样说话。
但此时,秘书小刘只觉得这气氛有些焦灼,谁曾想简墨染愣了一下后竟然笑了。
向来不苟言笑的简墨染,竟然在被对手拒绝握手的时候笑了,而且对方还用的是他的名言,小刘觉得他今天有点看不懂自家老板了。
简墨染原本就不太爱笑,在工作的时候更是严厉,律所里的同事都有点怕他。对此,一直跟在简墨染身边工作的小刘更是深有体会。
说起来,之前在律所敢触简墨染霉头的,好像就只有面前这位林大美女。
第十三章
不过三年前,林星挽的风格并不像如今一样美艳,而是非常的素雅。
其实林星挽这样浓颜的长相,的确是更适合如今美艳的风格的,所以她如今变换了风格,倒是更加漂亮了几分。
三年前,得知简墨染和苏北恋爱之后,小刘原本以为得到爱情滋润后的简墨染,怎么的也该心情好一些了吧。
结果三年前简墨染莫名其妙的休了一周假回来后,就连原本仅有的笑容都消失了。
而且他的左手无名指处突然多了一枚戒指,简墨染时不时的会转动着那戒指出神,但其中缘由,小刘也不敢问。
所以如今久违地看见老板的笑颜,作为秘书的小刘也有些惊讶。
只见简墨染笑了笑,随后毫不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简墨染左手无名指处的戒指扎眼的很,林星挽很显然也看见了。
戒指待在无名指上的意思不言而喻,宣告着他已婚的身份,而自己和他早已离婚,那么这枚戒指的主人只会是刚刚凌熙瑞提到的苏大记者。
毕竟三年前,简墨染为了苏北的前程都能违背自己从业前的初心,想到这里,林星挽不由得在心里冷哼一声。
虽然在回到京北接手和星海律师事务所的案子前,林星挽就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来让自己能够若无其事的面对她和简墨染的重逢。
可林星挽发现,她还是不够强大,如今只不过是一枚小小的婚戒,就足以让她的心理防线崩塌一角。
但林星挽没来得及看清的是,简墨染手上的那枚婚戒,分明是当年她和简墨染结婚时的那个。
不过林星挽认不出那戒指也实属正常,因为他们结婚的那两年,简墨染戴上那枚戒指的次数屈指可数。
只有在简墨染和林星挽一起去看望他重病的奶奶时,简墨染才会戴上那枚属于他和林星挽的戒指。
而第二天白天上班的时候,简墨染又会将那枚戒指收进戒指盒里,摇身一变,变回那个不近女色的法学男神。
这些事情,从前林星挽爱他的时候,她觉得都可以接受。
但如今简墨染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可以将这象征着已婚的标志牢牢地戴在手上。
林星挽不由得在心底自嘲,原来爱与不爱,真的这么明显。
至于简墨染刚刚为什么笑,只不过是因为林星挽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正是他曾经说过的。
林星挽既然还记得他说过的话,就证明她并没有忘记和他的那些过往,或者说,她并没有放下那些过往。
刚刚简墨染在会议室内见到林星挽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中已经预设了好几种林星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毕竟当初他听到她去世的消息时,便彻底晕了过去,过度的悲痛使得他一睡不醒,就连好友都说,他要是挺不过这关,可能就和林星挽一起去了。
所以,等他醒来,林星挽的身后事早就操办妥当。
他甚至连她的遗体,她的骨灰,都没有见到。
第十四章
或许是中途发生了一些事,林星挽她又被人救活,但失去了记忆,所以才和他失联了三年,但因为林星挽的这句话,简墨染可以确认,她并没有失去记忆。
所以林星挽和他失联的这三年,大抵是因为对他失望,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
所以简墨染笑了,他笑自己过去的二十七年不至于做了太多的错事,他心爱的女人又毫发无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简墨染在凌熙瑞的对面坐了下来,下意识的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戒指。
他的眼神又不受控制的落在了林星挽身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
音音,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
这次凌熙瑞带着林星挽来到星海律师事务所,本来是因为简墨染受到被告的委托,要和华瑞集团私下调解。
这个案子说来也简单,无非就是华瑞集团作为甲方,状告自己的乙方合作商以次充好,违背了合作条约。
但华瑞集团的老东家,也就是凌熙瑞的父亲凌华,本就是个搞不清调理的老糊涂。
这些原本就漏洞百出的合同都是凌华在职期间签下的,这次的案件充其量就是凌华这个老糊涂在合同上被人阴了。
原本华瑞集团只得认命的吃下这些哑巴亏,但自从三年前凌熙瑞作为少东家接手华瑞集团的生意后,一改从前他父亲优柔寡断的风格,这两年带着自己的律师团队开始对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快刀斩乱麻。
简墨染突然想起,刚刚秘书小刘说,华瑞集团如今的代表律师,也就是林星挽,是凌熙瑞亲自带进华瑞集团的。
出于职业反应,简墨染作为律师,向来是最擅长假设和联想的。
因此简墨染立马就想起来,三年前,林星挽扔完证据给她之后,绑匪直接拿刀捅了她的心脏,而她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绑匪坠了海。
那天,凌熙瑞正好和三两好友一起出海游玩。
而凌熙瑞当天出海游玩的那片海域,正好是林星挽坠海的那片海域。
当初他一个人无法打捞,也是靠凌熙瑞才打捞起来,后来……她的假死,兴许和凌熙瑞有关,否则,她现在不会成为华瑞集团的律师。
华瑞集团的大本营在美国,近两年才开始重视京北这边的生意,因此简墨染这三年没和林星挽正面交锋过也说的过去。
其实这样的案子原本不需要简墨染亲自出马,但被告方听说了简墨染的不败神话,所以出了很大一笔律师费点名要简墨染当他们的辩护律师。
简墨染原本看了这个卷宗,虽然的确是华瑞集团吃了亏,委托他的被告方也的确钻了合同的漏洞,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当年华瑞集团自己没有仔细核对合同。
被告方这事虽然做的不地道,但也并不算违法,所以简墨染思来想去还是接下了这个案子。
不过,简墨染在刚刚看见原告方律师是林星挽的时候,他却立马改变了主意。
第十五章
这两年,林星挽跟着凌熙瑞一起,彻底清算了原本残留在华瑞集团的历史遗留问题。
正如简墨染之前所说,华瑞集团如果再不找一个强势一点的律师,华瑞集团离倒闭真的不远了。
因为之前凌华掌权的时候,他耳根子软,作为一个生意人,凌华优柔寡断的性格替他招来了太多窥觊华瑞集团这块蛋糕的人。
如今委托简墨染的这一方,也是当年的恶狼之一。
这些事情简墨染一直都知道,但在其位谋其事,华瑞集团和他非亲非故,他不是救世主,他没有义务要去拯救华瑞集团,哪怕他有这个能力。
毕竟简墨染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每天来找他的案子数不胜数,他分身乏术,总不能全部包揽下来。
如今三年已过,其实简墨染已经鲜少已律师的身份出山了。这次如果不是委托方花高价点名要简墨染接手,又托了他的老朋友来当说客,简墨染是绝不会接手这个案子的。
不过,如今简墨染倒是真的庆幸自己接手了这个案子,不然他可能不会见到林星挽。
原本简墨染是本着公事公办绝不松口的态度来私下调解这个案子,毕竟他作为被告的辩护律师,本就该为自己这方谋利。
但如今简墨染已经在心里把凌熙瑞摆在了林星挽救命恩人的位置上,因此简墨染的立场也不再一样。
林星挽的救命恩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哪有反咬恩人一口的道理?
所以林星挽摊开卷宗和简墨染摆事实讲道理的时候,简墨染甚至连自己面前的卷宗都没打开,只是靠在椅背上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星挽。
林星挽在面对工作的时候,总是很认真的。
简墨染看见林星挽这副模样,仿佛又看见了大学时,林星挽义愤填膺的和同学争论,说:“若不为弱者发声,学法将毫无意义!”
也正是那一次的惊鸿一瞥,简墨染记住了这个看起来很柔弱,但小小的身体里却仿佛能迸发巨大能量的女同学。
简墨染其实很少在工作中走神,但他如今这副样子落在林星挽眼里,只觉得自己被深深地冒犯到了。
简墨染究竟是有多看不起她,还是说有多不在意她,所以才能在和她对峙的时候走神?
林星挽有些恼怒地喊了他一声:“简墨染!”
简墨染如今这副毫不收敛的打量着她的目光,令林星挽很不林服,或许是因为在此之前,简墨染总是在人前装作一副和她很陌生的模样,和现在一点儿都不一样。
听见林星挽直呼简墨染的名字,在场的另外两人显然都有些惊讶。
但林星挽正在气头上,也没意识到自己不该直呼简墨染的大名,毕竟她和简墨染“不熟”。
倒是简墨染应了声,饶有兴致的问道:“林律师,所以这个案子,贵方希望我方怎么解决?”
简墨染此言一出,包括林星挽在内的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第十六章
林星挽以为,简墨染一定会针对她刚刚说的问题,条条反击,不给她任何转圜的机会,就连简墨染的秘书小刘也这么以为。
所以小刘在察觉到简墨染毫无战斗的意思时,就已经瞪大了双眼。
在此之前,林星挽也不是没有和简墨染站在过对立面。
正是因为林星挽深知简墨染的强大,所以在这次与简墨染对峙以前,她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企图在简墨染的手下撕出一道口子。
但如今的局面却告诉她,简墨染好像还没有和她开打,就已经对她缴械投降。
林星挽搞不懂简墨染如今的做法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也绝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简墨染如今的反常是因为她。
就连凌熙瑞也觉得奇怪,简墨染的名头在整个律师界乃至整个京北都是响当当的。
凌熙瑞此前虽然从来没有和简墨染交过手,但照理来说简墨染也不该是这么好说话的人才对。
难不成简墨染真的看上林星挽了?一见钟情?不至于吧,简墨染不是结婚了吗?
凌熙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林星挽只是愣了一下,便很快的掌握了主动权。
既然简墨染这么好说话,那林星挽又怎么能放过这次机会。
林星挽冷声道:“我方要求被告赔偿我方所有的损失货款,然后再按照我方的要求,按时按质按量的完成原定的货物,并且所有的制作资金都由被告方承担。”
简墨染想了一会儿,随后拿起他放在桌上的钢笔转了转,补充道:“我觉得应该还得让被告方对原告方公开道歉,再赔偿一系列的精神损失费。还应该赔偿之前以次充好导致交货日期延误所产生的一切损失,从而对这种阴阳合同产生一种杀鸡儆猴的影响。林律师,你觉得怎么样?”
听见简墨染的话,林星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接话道:“我觉得可以……”但话还没说完,林星挽就觉得有哪里不对,简墨染这是在帮他们吗?可他不应该是被告方的辩护律师吗?
秘书小刘听见简墨染的话,忍不住惊呼出声,连忙给简墨染使眼色:“简总!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被告方的辩护律师啊!您怎么……”
怎么涨对手士气,灭自己威风呢!
只不过这话小刘没敢说出口。
就连凌熙瑞都有种活久见的感觉,他笑道:“简总这是迷途知返了?怎么开始为我们华瑞集团辩护了?”
林星挽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简墨染看了林星挽一眼,随后看向了凌熙瑞,说道:“凌总,我只是刚刚被林律师给说服了。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被告方做得挺过分的,所以我决定去找我的委托人商量商量,将你们的诉求转达给他。”
凌熙瑞看了林星挽一眼,又看了简墨染一眼,“没想到我们华瑞的王牌律师竟然这么有魅力,竟然让律政界的不败战神当场转变了立场,看来林律师的确是我们华瑞的一张王牌啊。”
简墨染点了点头,像是很赞同的样子,“既然如此,我请凌总吃饭吧。不打不相识,就当是交个朋友。”
第十七章
简墨染这样的人脉,谁不想拥有?于是凌熙瑞挑了挑眉,想也没想的便应了下来。
原本以为的战火没能烧起来,林星挽突然就觉得有些没劲。
她刚想开口推脱饭局,简墨染便又开了口:“林律师也一起吧,毕竟后续的事宜我还得和林律师对接呢。”
简墨染这话说得没毛病,作为双方的律师,她的确是该和简墨染亲自对接。
但林星挽如今看着简墨染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心里想扎死简墨染的想法都有。
凌熙瑞也说道:“是啊,音音,你也一起吧,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
连凌熙瑞都这么说了,林星挽再怎么也不能驳了他的面子,便只好应了下来。
但一旁的简墨染在听见凌熙瑞对林星挽如此亲密的称呼时,危险地握紧了手中的钢笔。
音音,也是他能叫的?
林星挽倒是没觉得凌熙瑞这样叫他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在私底下的时候,凌熙瑞就经常这样喊她,于是她此时也没注意到简墨染变了的脸色。
因为她此时正专注的在心里给简墨染捏了个小人,恨不得把他给扎个千疮百孔。
但凌熙瑞本来就是故意的,又怎么会察觉不到简墨染变了的脸色。
凌熙瑞不动声色的勾唇一笑,果然,他猜得没错,简墨染根本不是突然良心发现转换了立场,他分明就是因为林星挽,才轻而易举地改变了立场。
而林星挽刚刚下意识直呼简墨染的大名,也正说明了他们之间好像有着些不太一般的关系。
不过林星挽和简墨染既然都在这演戏,假装不认识,那么凌熙瑞便只好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这儿推波助澜一把了。
凌熙瑞本来以为,简墨染和林星挽顶多也就是旧相识,毕竟他们之前同为京北的律师,以前认识简直是太正常不过了,或许他们以前还有仇也说不定。
而且凌熙瑞也看得出来,简墨染对林星挽好像有些不一样的情感。
但简墨染毕竟还和苏北有一层关系,所以凌熙瑞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简墨染竟然是林星挽的前夫。
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如今简墨染一行四人出去吃饭,简墨染竟然让小刘订了林星挽从前最喜欢的一家餐厅。
结婚的那两年,简墨染和林星挽的事业都处于上升期,尤其是简墨染。
外界把他捧到了那样高的一个层面,却没人想过,想要维持在那个极高的水准,简墨染究竟要在背地里付出多少努力。
想要维持住“不败战神”的神话,光靠天赋可不够,因此简墨染需要在背地里付出比旁人还要多的努力。
而林星挽也是个爱拼命工作的,因此简墨染和林星挽都很忙,二人还经常因为公事出差,所以简墨染和林星挽能独处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平日里难得的闲暇时光,林星挽也只来得及亲手给简墨染做一顿饭,就连二人一同看看电视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因此,这家林星挽特别喜欢的饭店,他们结婚了两年,都没能找机会吃上。
但如今三年后的重逢,简墨染却是第一时间就将吃饭的地方定在了这家店。
第十八章
下车的时候,林星挽发现目的地是这家店的时候,她脚步都顿了一顿,随后又恢复正常。
刚刚是小刘开的车,简墨染执意让凌熙瑞坐在了副驾驶座的老板位上,自己则是和林星挽一起坐在了后排。
为了回避简墨染的眼神,因此林星挽只好靠在椅背上,假装闭目养神。
否则,在车辆开在熟悉的街道上时,林星挽就会发现不对劲。
简墨染将林星挽的表情尽收眼底,林星挽撇了撇嘴,她不知道简墨染是不是知道她一直想来这里,所以故意定了这家餐厅。
但很快,林星挽就*翻推**了自己的想法。
简墨染又不爱她,怎么可能记得她的喜好?
这家店是会员制的,平常排队都很难有位置,而且这里的人均并不便宜。
因此小刘走进这家店的时候,还悄咪咪的朝简墨染竖了竖大拇指,小声道:“简总,大手笔啊!”
简墨染如今畅通无阻的带他们进了包厢,绝不可能是因为早就安排好了这顿饭局,只可能因为他是这家店的高级会员。
林星挽不由得腹诽道,三年前,简墨染绝不可能是这家店的高级会员,所以这三年,他又是为了谁成为了这家店的高级会员呢?
林星挽忍不住自嘲地勾唇一笑,还能有谁?无非就是简墨染最爱的苏北大记者。
苏北和她的品味还真是挺相似的,喜欢一样的餐厅,一样的男人,结果自己最后什么都被她给抢走了。
不知道苏北如今看见她重返京北,会是怎样的心情?
毕竟苏北是为数不多知道她是简墨染前妻身份的人。
越是这么想着,林星挽的心里越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在落座后,林星挽忍不住开口问道:“简总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应酬,简太太知道了不会介意吗?”
林星挽此言一出,凌熙瑞和小刘八卦的眼神立马就看向了简墨染。
简墨染结婚的事,就连每天跟在他身边的小刘都没听说过。
但简墨染无名指处的戒指实在扎眼,他也的确默认了自己已婚的身份。
这些年来在公开场合,简墨染的身边除了苏北就没有出现过别的女人。
因此小刘也下意识的觉得,简墨染如果真的和谁结婚了,那么那个人一定是苏北。
不过,这两年苏北来他们律所的次数都好像少了不少,但每次来的时候,苏北的排场都挺大的,还会请全律所的人吃下午茶,老板娘的派头倒是做得很足。
再加上三年前苏北在律所亲口承认了和简墨染的恋爱关系,所以现在大家都默认苏北和简墨染是一对。
在简墨染还是单身的时候,每年为了简墨染投身法学的女人数不胜数,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对简墨染来说特别的那一个。
那时候,大家没少在背地里编排猜测,简墨染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直到苏北的出现,才彻底断了一众女粉丝的念想。
第十九章
虽然林星挽对苏北没什么好印象,知道她那些温柔大方都是装出来的,但苏北作为京北电视台人气最高的女记者,给大众的印象倒是挺不错的。
于是苏北和简墨染在一起后,苏北立马就成为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京北电视台是个流量至上的地方,在敏锐的发现了苏北从简墨染身上获得的巨大流量后,京北电视台立马就给苏北立了一个爱情事业双丰收的人设,因此这些年苏北没少明里暗里的秀恩爱,说简墨染对她有多么多么好。
在美国的这些年,林星挽虽然刻意避开,但不免还是会看见相关的报道。
苏北在摄像机前笑得温柔,说简墨染上周末带她去吃了日料,还说吃饭期间简墨染有多么的大方多么的体贴。
看着电视机上带着职业笑容的女人,林星挽难得地嗤笑了一声。
简墨染怎么可能带苏北去吃日料?简墨染最讨厌的就是日料。
因为简墨染讨厌一切生的食物,所以日料店这种地方,简墨染是绝对不会踏足的。
难不成,简墨染已经爱苏北爱到愿意为了她接受日料了?林星挽显然不相信。
……
听见林星挽的问话,简墨染露出了一点疑惑的表情,但很快他便意识到,是自己手上戴着的婚戒让林星挽误会了。
简墨染不免得有些无奈,难道林星挽连自己的婚戒都认不出来吗?
亏他刚刚还特意举起手来将那戒指在林星挽面前晃了几下,本意是想在林星挽面前刷一波好感,证明自己对她的感情,结果反倒被误会了。
这边简墨染还没答话,那边凌熙瑞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道:“简总还真是低调啊,要不是简总如今婚戒不离手,我还真以为简总是单身人士。不过我倒是看过苏记者的专访呢,二位挺恩爱的。”
听见凌熙瑞提起苏北的名字,简墨染的脸色冷了几分,说道:“我和苏北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我们没结婚,我喜欢的人也不是她。至于我手上的婚戒,是……”
简墨染还没说完,林星挽就起身打断了他的话:“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没等人应答,林星挽便自顾自地快步走出了包厢。
出了包厢后,林星挽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她原本以为,如今的自己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接受简墨染和任何女人的亲密。
但林星挽发现,当这些话从简墨染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受不了。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爱慕多年的人喜欢上别人的事实。
哪怕,她早就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
第二十章
从洗手间出来后,林星挽站在洗手台前,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这几天忙着案子的事情,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她的身体早就有些吃不消了。
没想到今天的案子结束的这么顺利,林星挽原本是打算早点回家休息的,但奈何还是有推脱不开的应酬。
不过这家店她倒是真的想吃很久了,今天能借着应酬了了心愿也不错,至于到底是沾了谁的光,林星挽也不想再去深究。
林星挽收拾好心情,擦干了手上的水珠后,转身想要往包厢的方向走。
可她刚一转身,却径直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那人离她极近,因此林星挽甚至都没看清他的脸,便撞上了他坚硬的胸膛。
林星挽的后腰处很快环上来一只手臂,她惊呼出声,差点以为是有人非礼她,却在被来人搂进怀中时闻到了那阵熟悉的气息,是简墨染。
她曾经爱他十年,他们又度过了两年的婚姻,简墨染的气息林星挽怎么会忘呢?
只是这样温柔的拥抱,仿佛只会在林星挽的梦里出现,温柔得林星挽恍了神,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简墨染并没有用力的禁锢住林星挽,他只是轻轻地搂住了林星挽的腰,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久违的拥抱好像抚平了这三年来简墨染身上竖起的尖刺,他闭了闭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幸福,忍不住呢喃道:“音音,我好想你。”
……
刚刚林星挽出门不久后,简墨染便也说自己要出去打个电话。
凌熙瑞看出了他的意图,但也并没有戳破,而是趁着两位当事人都不在,他问了小刘:“简总和林律师之前是不是认识啊?”
面对这样一尊大佛,小刘哪有不招的道理,于是他只得如实相告:“是的,凌总。林律师在离开京北之前,也是我们星海律所的。”
凌熙瑞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感情方面的故事?”
这下轮到小刘疑惑了。
林星挽和简墨染有什么感情方面的故事吗?这不能吧?
林星挽在星海律所的那两年,他们分明也不是很熟的样子,这不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吗?
要说他俩有什么不一样,那顶多也就是林星挽没有其他人那么害怕简墨染。
不过,小刘知道他们俩是大学同班同学,因此林星挽不害怕简墨染好像也说的过去。
小刘将自己知道的内情全盘托出,凌熙瑞倒是饶有兴致的“喔”了一声。
而那边的林星挽反应了过来后,便使劲地推开了简墨染的怀抱。
不过林星挽的力气对于简墨染来说只是杯水车薪,简墨染甚至连步子都没挪动。
但简墨染知道,分别三年,林星挽对他的误会很多,误解也很深。
因此林星挽如今愿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他的确是不能做的太过分。
于是简墨染松开了抱着林星挽的手,双手转而搭在了洗手台上,将林星挽圈了起来。
转自公众号:一三看书
主角名:林星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