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雨》里的美好,现实里没有,卖水果的小伙蜷缩在小推车下避雨

01

少年青年时避雨的时候,经常会幻想和渴望一位美丽的姑娘,穿过瓢泼的雨帘跑到自己避雨的地方。

这位姑娘最好十八九岁,高高的身材,衣服被淋湿了,贴在身上,不时倘着水珠,还有一双很俊的眼睛,露出纯洁坚定的表情。

她很安静地站在身边,一声不响,淡定,文静,没有拧衣服上的雨水,也没有跺脚上的泥,只用手轻轻掠了一下额角几丝淋湿了的头发。

并且这位姑娘还很有礼貌,记忆力超好,专业素质极高。

02

之所以这样想,除少年青年时期有一颗浪漫多情的青春之心外,更多的大概还是因为小学曾经学过的一篇课文《避雨》(课文附在此文之后),加上当年的语文老师风华正茂,血气方刚,师范刚刚毕业,讲这一课格外起劲,激情四射,特别是在讲到文中的姑娘的时候,两眼放光,当讲到姑娘的衣服被淋湿了,贴在身上,不时倘着水珠的那一刻,更是露出了调皮大男孩的有点坏坏的表情,欲言又止,大概他很想讲出文章作者不好明说的内容,而又觉得有点不妥,毕竟为人师表嘛,那些涉及美女性感的内容还是不讲为好,也可能还担心我们听不懂,最后就以嘿嘿的笑将所有的意思有点遗憾地小结。

他那奇怪的笑,让单纯的我们有点莫名其妙,那时不懂什么暧昧,什么风情,什么男人某些时候的坏,直到数年后自己也变成了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夏季看到被雨水淋湿单衣的美女诱人的曲线时,才刹那间心领神会当年老师表情里那全部的深长意味,也在那时候跟老师心神两契,也惊佩课文作者用笔之蕴藉含蓄,风情之深婉丰溢,不由也发出了与老师同样的嘿嘿的笑。

特别是在读到李清照的词“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时,理解更深。

03

那篇课文具体写了什么,让语文老师,还有我至今还印象深刻?

文中写了作者途中遇雨,在一草棚里面避雨时,从雨中跑来了一位美丽的姑娘,就是上面描述的那样的姑娘,这位姑娘好像还是作者要去的某公社的气象员,也就是说,当雨过天晴后,作者很有可能还能和这姑娘一路同行,向着同样的目的地进发。

想想吧,刚刚一场贵如油的春雨滋润了万物,草绿花红,生机勃勃,且雨过天晴,天蓝如洗,空气清新,沁人心脾,身边走着刚才草棚内避雨邂逅的美丽而知性、正值芳龄的姑娘,作者该是多么欢喜幸福啊。

这次避雨欢快,热闹,愉悦,浪漫,至于作者与姑娘间有没有后续的故事,作者没有讲,我们也不好乱猜,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给作者留下了无比美好的记忆,不然一次普通的避雨又怎会变成长篇的文字?

04

这是文艺作品中的避雨,也许是虚构的,即便不是虚构的,这样的欢快美好的避雨也只能是人生顺遂,前途似锦,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的、多情浪漫的人的才会有的体验,现实生活中,为了生存苦苦奔波忙碌的人避雨绝对不可能有此样的体验。

不会说说笑笑,不会热热闹闹,不会记忆美好,不会希望天天避雨,而是或沉重地想着无解的心事,或者心急如焚,为耽误了某个重要约会,误了某笔生意,或者面试泡了汤,上班错过了打卡时间,大概没有一个人会把雨视为风景,无不在焦急地等雨停,哪怕是小点都好。

前两天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水果小商贩更是分分秒秒中都在渴盼着雨停。

大雨滂沱,长街空阔。

一辆小小的手推小车,车上堆放着大概几十斤水果,完全置身于暴雨的袭击中。

车下小小的空间里,瘦弱的小商贩局促地蜷缩着蹲着,背紧靠着车轱辘,头尽管低着还是顶着了车底板,双手抱着膝盖,那样子比关了禁闭还难受百倍千倍吧。

《避雨》里的美好,现实里没有,卖水果的小伙蜷缩在小推车下避雨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处境,呆个几分钟都会难受得不行。

他多么希望能抬抬头,能伸伸腰,能活动下麻木的腿脚。

他急切地盼着雨停,而大雨肆虐,*力暴**渐盛,水花高跳,水雾茫茫,没有一点要停的迹象。

他不但身体上异常难受,心中还焦虑万分,为水果可能被淋坏,为当日生计无着,为大雨不停,最终自己在车下坚持不住而衣服被雨水淋湿,没有衣服可换,只此一件衣服,或者离家遥远……

他不断祈祷着雨过天晴,好继续他的生意,卖掉车上的水果。

这些水果很可能是他不顾路途遥远,翻山越岭到山里,到水果产地去自己采摘的,只是为了节省一点成本,几分,几毛,几块。

如果卖不掉,烂了,就会血本无归,生计难以为继。

这样的避雨,自然不会有半分欢快愉悦,更不会有丝毫浪漫美好!

还有一个视频,视频中,一个司机在自己的车被大风吹得即将倾倒之前,奋不顾身地用双手撑车,最后车凶险地翻倒,他被活活地压死……

《避雨》里的美好,现实里没有,卖水果的小伙蜷缩在小推车下避雨

惊心动魄的一幕,揪心扯肺的一幕,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然而却有人嘲笑他傻,自不量力,可是假如明白车就是他的全部,并且如果车翻倒了,车上的货损坏了,他全家几辈子都赔偿不了的话,就会理解他当时的举动是怎样的迫不得已,在那一刻他哪里会顾及自己的生命,唯一想的就是车不能倒,车不能损坏,货更不能损坏。

没有身临其境,没有设身处地,站着的人永远不知道成天弯着腰的人腰有多疼。

正是:

门前风景雨来佳,

富贵闲人赏水花。

小民匆匆为生计,

最怕风吹雨又打。

附《避雨》全文:

今年春天,我到玉山人民公社去,走在路上,雨淅淅拉拉地下起来。“春雨贵如油”。青青的麦苗有一筷子高了,正赶上拔节。麦苗痛快地喝着雨水,似乎可以看出它们又悄悄地抽出了两片嫩绿的叶子。

大路旁有个小草棚,人们都挤在下边避雨。大伙说着笑着,谈论着这场好雨。有人甩着伞上的雨水,有人脱下衣服迎风晾着。这个小草棚顿时变得又拥挤,又热闹。

雨正下得紧,从大路上跑来一个姑娘,十八九岁,高高的身材。衣服被淋湿了,贴在身上,不时倘着水珠。一双很俊的眼睛,露出纯洁坚定的表情。她没有拧衣服上的雨水,也没有跺脚上的泥,只用手轻轻掠了一下额角几丝淋湿了的头发。她在草棚边上找了一块刚能避雨的地方,就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

天上亮出了几块黄色的云,雨停了。大伙急着赶路,像放开闸门的水一样,一下子都涌到了路上。只有这个姑娘没有动。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喊道:“同志们,还有雨!”大伙只顾挽着裤脚往前跑,听见的人不多。果然没跑二百步远,一阵急雨,像筛豆子一样又哗哗地下起来。

大伙都嘻嘻哈哈地笑着跑回来,又挤在小草棚下面,因为位置还没站好,草棚下面显得更挤了。那个姑娘又悄悄地向外让了让,仍然站在最边上。她没再作声,可是大家已经注意她了,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她谈起话来。

“姑娘,刚才你怎么没有走?”

“我看到天上有两块黄云,那是下阵雨的‘积雨云’。”

“春天雨就是多!”

“这里春天雨不多。”姑娘不同意地说,“去年四月一号到十二号就没下雨。十三号,也就是今天,只下了四指雨。”

“去年四月十四号呢?”一个青年故意问道。

“晴转多云。”

“十五号呢?”

“阴,下午有六级西南风!”

“十六号呢?”那个青年好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晴。一直到六月七号才下了十毫米雨。” 姑娘记得那么清楚,答得那么流利。一年前的事情好像在她嘴边放着一样。多么有心计的姑娘呀!

大家惊讶起来,问她的人就更多了。 有人问:“姑娘,你是个气象员吧?”

“嗯,”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公社气象站的气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