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阿里研究院的数据,在数字科技人才储备上,中国拥有的人才总数全球领先,但高层次人才数量排在美国之后,且流失较大。过去十年,美国人才净流入835人次,位居全球第一,而中国则是全球人才净流失第一大国,达684人次。

当今世界的竞争,说到底是人才的竞争。发达国家虽尚未走出金融危机的阴霾,但对人才特别是顶尖人才的延揽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愈加强化吸引力度。这对正在转型升级中的中国来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必须以更大的决心和诚意,出台更有力的政策举措,吸引广大出国留学人员回国或为国服务。
中国顶尖人才大量流失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很多人滞留海外是因为国外的科研等条件更为优越,更容易做出成果。这就启示国内有关部门在制定相关引才政策时,必须更加突出“以人为本”,为人才创新创业培育土壤。只有更加灵活的政策和机制的不断出台,顶尖人才有望加快回流,我们在国际人才竞争格局中才会占据有利的位置。
华为在人才招聘上的政策,给我们带来了启发。
最近,华为又启动天才少年计划了,五倍高薪招聘天才少年。要求是,不限学历,不限学校。但你得在数学、物理、化学、材料、计算机、智能制造等相关领域,有特别建树。作为回报,华为会为这些天才少年提供世界级挑战课题,全球化的平台和资源,最直接的,还有五倍以上的薪酬。
华为为何这么重视天才员工的招聘呢,这就要我们思考天才的核心价值是什么了。是特别聪明?智商特别高?这些答案,都是用概念去解释概念,意义不大。关于天才的价值,有一个解释很有启发,来自著名的哲学家叔本华,说的是天才和天赋的区别。叔本华说,有天赋的人击中别人击不中的靶子,而天才击中别人看不见的靶子。
注意,击不中和看不见,这是两码事。换句话说,天赋指的是,你能在同一个议题上,做得比别人好。比如,从北京一路长跑到上海,跑得最快的人,就最有天赋。这时,有个人说,要不咱别跑了,咱发明个叫汽车的东西吧。你看,这就是创建了新议题。他就是天才。再比如,大家都觉得手机上的按键应该越多越好。这时乔布斯说,要不咱把按键全都取消吧?好,他也算天才。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我们都觉得,天才的反义词是愚蠢。其实不是,天才的反义词,应该是内卷。当然,这两种特质假如用好了,都可以成为很厉害的人。
换句话说,天才的价值,不在于给出答案,而是创建议题。借用康德的话说,天才与模仿精神完全对立。
搞懂天才的定义之后,那么第二个问题,应该是怎么管理好天才?这个问题很考验管理者。放任他自由发挥?肯定不行,毕竟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但你要是按照规章制度要求他打工,好像又价值不大。你看,两边都犯难,怎么办?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怎么管,而是,管理这两个字本身。换句话说,针对天才,公司的心态,就不应该是做管理,而是做投资。
这个结论是怎么来的?要说到一个人,叫亚伯拉罕·弗莱克斯纳。你别看这个名字有点陌生,这个人可是有个不得了的身份。他是爱因斯坦的老板。1930年,他创办了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简称IAS。这个机构不仅有爱因斯坦,还出了30多位诺奖得主。而亚伯拉罕自己,是中学老师出身,学历没多高。他是怎么管理这群天才的?关键就在于,切换到投资者的心态。
投资者的心态是什么?目标是让自己的投资增值。那么,怎么让天才增值?很明显,你使劲的重点,不是设立规则,而是提供资源,提供脚手架。比如,你擅长物理研究,好,就专门为你搭建一个班子,协助你做研究。你擅长算法搭建,好,需要什么都给你配齐。换句话说,天才不是管出来的,而是惯出来的。
听到这,你可能会说,这是明显的天才崇拜啊。好像只要这个人厉害,什么都得围着它转。当然不是。所谓的天才也好,天赋也罢,它们的本质都属于资源,也就是,你天然就有。但未来,它能不能变成优势,关键得看你怎么用?
过去很多人研究过天才现象,结果发现,天才往往是成群结队地出现。历史学家王汎森先生还有一本文集,就叫《天才为何成群地来》。美国还有个专栏作家,叫埃里克·韦纳,写过一本《天才地理学》。说的是,天才不仅跟时间有关,还跟空间有关。历史上的天才,都是在特定的时间,集中出现在某个地方。他还总结了世界上的七个天才之城,分别是,希腊的雅典、意大利的佛罗伦萨、苏格兰的爱丁堡、印度的加尔各答、奥地利的维亚纳、美国的硅谷,还有咱们中国的杭州。
其实,这些研究说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天才需要环境。这就好比种树。为什么这片森林长得最好?除了种子好,肯定还跟气候,跟土壤有关。
用顶级薪资吸引顶尖人才,这一步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让顶尖人才在企业完成顶级的挑战。
这时,“天才少年”的称谓反倒有可能成为第一个阻力——大家对顶尖人才对应着顶级的期待,而这样的期待太容易落空了。
任正非在座谈会上谈及,入职华为后,“天才少年”的称呼就消失了,“天才少年”的定位,只是为了入职时定级定薪。他提及华为对人才机制也有反思,“比如有些人进入公司以后,没有很好使用到他最擅长的地方,没有发挥作用等于浪费他的青春。”
华为“天才少年”招聘计划,虽然还未能将华为变得焕然一新,但至少着力在全球范围内吸引高层次人才,尤其想保留住本土顶尖人才,为后续发展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