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黎铭遇见了刚失恋的叶甄。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女生哭得那么不计较形象，对着他乱吼的样子，又凶又漂亮，让人一眼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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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看到黎铭发来的微信时，叶甄刚刚交完拖了一周的总结。
微信内容和往常一样，一句问候，一句吐槽，叶甄选择了无视。
早上，同事徐姐又塞给她一张照片，嘱咐她出门时化个淡妆，遮一遮显老的黑眼圈。她随手把照片塞进抽屉，穿着皱巴巴的正装回了家。
她就不明白了，她不结婚到底碍着谁了，用得着见天地给她介绍对象嘛！
高速运转了一天的大脑脑仁生疼，叶甄回到家后就滑到了浴缸里。当初租房子，江城嫌弃这家的浴室干湿不分，她却一眼就看上了那个闪着白光的大浴缸。
江城离开后，闺蜜小黎难得爆粗，事后却又一本正经地仔细劝了叶甄一周。她说：“不说别的，就单从租房子这件事情来看，你俩就明显三观不合啊。”
那时候的叶甄爱死了江城，发誓死了都要葬在他家祖坟里。所以，她忍着眼泪大声狡辩，“可他都愿意跟我合租，不喜欢我的话，干吗要跟我住在一起？”
小黎被叶甄的执迷不悟气得大怒，端起桌上的啤酒，泼了她一脸一身。浸了热气的啤酒散发着一股尸身腐烂的气味，叶甄呕吐不止，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江城也不过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又能有多少定力，能挡住爱情的召唤。更何况，她还带着一张无害的桃花脸，看见他的样子，放佛遇见真主。
回忆总是成殇，若不是黎铭及时打来电话，叶甄怕已经就此溺死在了里面。
她抹去脸上的水珠，淡淡地问了他句，“干吗？”莫名其妙的，黎铭一向嚣张肆意的声音突然就沉了下来，反倒重新问了叶甄一句，“你在干吗？”
他的声音很严肃，叶甄醒悟过来，“洗澡啊，还能干吗？”
“唷，光溜溜……”果然，黎铭一秒恢复本性，露骨地吹了句口哨。
如果换做以前，叶甄能找出一万种方法让黎铭破功。可她现在却觉得有些厌烦，话茬都懒得往下接。
黎铭很聪明，没有再纠缠，三两下说完话，便挂了电话。
黎铭说他被人放了鸽子，一大桌子菜一个人吃太浪费，想到关系尚可的吃货就叶甄这么一个，只能便宜她了。叶甄认命，起身换衣服出门。
出租车司机听说叶甄要去鬼街，一路上都在跟她胡侃。什么王家的汤包皮薄肉嫩，孙家的羊肉泡半点膻味也无，叶甄半句话也接不住，尬笑得脸都有些发硬。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看着司机大哥一脸的意犹未尽，叶甄里子面子都不顾地落荒而逃。谁说吃货就得是百事通，三千美食，我独取一盅行不行，叶甄怨念。
说起来，刚刚和黎铭一笑泯恩仇的那个时候，他也问过她这样的问题。他说：“叶小甄，糖醋排骨再好吃天天吃也得腻吧。”
叶甄记得自己没有答话。其实，就连江城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独爱吃糖醋排骨，又为什么突然对平平无奇的自己发起猛烈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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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包厢，桌子上果然堆着一大堆卖相已然坍塌的食物。黎铭叼着烟，穿着一件纯黑色的V领T恤，小臂上的肌肉块十分整齐，再加上一副青龙刺青的话，去演黑社会老大都绰绰有余。
“啧啧，这又是哪家的姑娘不开眼啊，堂堂黎大公子的约会都敢不来，活腻了吧！”叶甄在黎铭面前从来张牙舞爪，甫一见面就双手抱肩，毫不客气地揶揄起了他。
黎铭起身替叶甄拉开椅子，边熄烟头，边苦笑着回答，“哎，母上大人钦定的人，可我等了一晚上，愣是连人面都没有见着……一言难尽，不提也罢！”
难得看到黎铭吃瘪，叶甄心情大好，端起醒好的红酒，“来来来，敬我们都被逼婚过的光荣岁月。”黎铭大笑，随意地举了举杯子，“叶小甄，你真特么是个人才！”
因为菜点得早，热菜几乎都凉了，叶甄夹了几筷子，就不肯再动筷子了。黎铭了然，叫了服务生过来，外加了一大盘糖醋排骨。
等菜的空当，黎铭像之前很多次见面那样，从哪哪路口的行人格外不听话，哪哪广场附近总是堵车，哪个主任吃饱了撑的非要让他们五点，去单位参加晨跑开始吐槽，一直吐到最近的相亲遭遇，像对着爱人报备行程一样仔细。
叶甄啃排骨啃得欢快，但也没忘了时不时地回应他一下，可他越说越来劲，她就忍不了了，“知道的人以为你是个交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国家主席呢，哪来那么多槽点，歇口气吃饭吧你！”
黎铭气结，故意地夹走盘子里最大的排骨，咬在嘴里吃得挑衅无比。叶甄眼巴巴地瞧着，嘴巴越发恶毒起来，“切，就你这吃相，相亲八百年也相不到合适的！”
“啧啧，真该让你们同事都来看看你这副恶霸德性！”黎铭咽掉嘴里的肉，摇着头一脸不忍直视。
叶甄哑住，是啊，真要让同事们看见这个样子的她，怕是都要被惊掉下巴吧。
任人欺负的怂包子，变成敢对着奥特曼挥拳头的怪兽，这情景怕是要吓死人。叶甄有些讪讪，但随即就自在起来，管他呢，反正她从来在黎铭前就是没脸的，至于其他同事，等见到了再说吧。
记忆中，第一次遇见黎铭的时候，是叶甄此生最狼狈的时刻。
彼时，江城厌倦了这种看不到未来的生活，一日比一日颓废。堪称儿子有几根肚肠都一清二楚的江家主母，火速地攀上一家愿意陪嫁一套学区房外带一辆奥迪Q3的富豪级亲家。
江城迅速被说动，起了回老家的心思。叶甄一边心碎不已，一边耐着性子试图说服他，天下没有白吃的馅饼。江城觉得她自私，拎起包就要走。她跑掉了一只拖鞋，披头散发地追在后面，滚滚车流在前，眼睛都不眨一下。
黎铭正在执勤，被叶甄横冲直撞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拎过人来就是一通数落。等气出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叶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手脚毫无章法地挣扎个不停，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一直到很久之后，黎铭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只偶尔一次两人都喝多了，他被逼无奈，才坦白道：“哎，当时的你，活脱脱一泼妇。”叶甄得到想要的答案，苦笑了下，顺手扯断了脖子里艳俗的金链子。
其实，黎铭没有说实话。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女生哭得那么不计较形象，对着他乱吼的样子，又凶又漂亮，让人一眼难忘。
否则，他也不会在第二次遇到叶甄时，一眼就认出了她。
“喂，高速公路你也直接闯啊，小命还要不要了？！”黎铭没有直接上手，只是说出来的话有点难听。
叶甄回头，“命是我的，谁想要谁拿走，要你多事！”说完话后，她紧走两步，拐弯进了单位院子。
黎铭想，这丫头怎么回回这么大火气，该不是内分泌失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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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陌生人在同一个城市相遇的概率有多大，恐怕连学校里最好的数学老师都给不了准确答案。所以，当叶甄再次被黎铭拦在斑马线之外时，两个人都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怎么是你？！怎么又是你？！
好死不死的，旁边还有人帮腔，“头，就这妞，回回闯红灯，抓去局里教育一下吧，要不然他还以为我们这身制服是摆设呢！”
叶甄头昂得高高的，一副学习就学习，老娘根本不在怕的神色。黎铭见过她悲痛欲绝的模样，也见过她冷傲不近人情的样子，可这样的故作淡定，却让他莫名其妙生出一股护短的情绪。
黎铭很少替人说话，打圆场的能力自然差到人神共愤，嘴一秃噜，就把上次没说出口的话给说了出来。
叶甄瞬间炸毛，“还公职人员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内分泌失调！你才内分泌失调！你们全大队都内分泌失调！！！”
刚刚帮了腔的小警员一听不乐意了，“哎，这位同志，你怎么说话呢？”
黎铭苦笑，推走下属，破罐子破摔，凑到叶甄耳朵旁边，委委屈屈地道：“咦，没想到你这么神，连我们交警容易内分泌失调都知道。”
叶甄傻眼，心想：“明明他的声音里全是抱怨，可我怎么就觉得他是在*戏调**我呢？！”所以，她顿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接话。
黎铭笑笑，倒是没有继续追问，随手掏出一沓纸，又变成了严肃又板正的执法人员，“来来来，既然熟客，闯红灯罚款我偷偷给你打个折，这个表麻烦先填一下好吧。”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叶甄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再没有呛声，乖乖填了表，交了30元罚款。
只是，她觉得有点奇怪，交罚款需要填写个人信息？还必须要详细到现居地门牌号码？可是，几天后发生的那件事，让她无比地庆幸，她当时没有说谎，全部填的是正确信息。
那天，叶甄去往厅里送材料，司机临时有事先走了，她打算坐公车回单位。去公交站的途中，她遇到了一对长得很善良的老夫妻。她们声称是来市里看女儿的，只知道女儿住什么小区，却不知道小区具体在哪个位置。
因为女儿在坐月子，也没法下楼来寻他们，已经在附近转悠了好几圈。叶甄时时来往厅里，对那一片很熟，见老人真的很急，就主动提出送他们过去。看老太太走得颤颤巍巍，叶甄还搭了把手，像女儿一样，挽上了老太太的胳膊。
谁曾想，才走过两个街口，原本气都喘不匀的老夫妻，瞬间变成了来抓出轨儿媳妇的强硬公婆。叶甄被吓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遇到了这种新闻联播里才有的剧情。
老夫妻操着听不懂的方言，光看神色就知道骂得很难听。围观的群众义愤填膺，不分青红皂白地加入了骂人大军，轻轻松松盖过了叶甄的辩白。
她头脑一片空白，被人群推来搡去，可胳膊上的两双铁臂，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开过。她从来没有一刻比那会儿更无助，也从来没有一刻觉得黎铭的怒吼，是那么温暖人心。
“干吗呢？放手听到没？！”
可是，三人成虎，哪怕黎铭已经拿出了证件，还有人在出声质疑。叶甄揪着他的衣角，救命稻草一般地，死死不肯放手。
黎铭回身揽住她，气定神闲地开口：“怎么，我说我才是她老公，诸位不信？那好，请问这位老大爷，您口中的儿媳妇姓甚名谁，年岁几何，电话号码多少，家住哪条街道哪个小区几栋几单元几号房？”
叶甄没有听到老夫妻回话，可她明显感觉到了人群里的变化。果然，没一会儿，他们周围的包围圈就开始变得稀稀拉拉，只留下了几个一脸懵圈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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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甄劫后余生，全程呆滞，直到被带到一家茶座，又猛灌了一大壶蜂蜜柚子茶，才渐渐回神。
她后怕地问黎铭，“那他们要是真让你背我的信息呢？”
黎铭哈哈大笑，“他们那群人都是欺软怕硬，遇到胆小的就发笔横财，不敢太过火的。况且，就算是要背，我也可以安全过关。”
叶甄一头雾水，“怎么过关？报警抓他们？”
“本人从小过目不忘，上次给你开罚单，我一眼就记住了。”黎铭回答得一本正经，神色却有些得意，像个挺着小胸脯求表扬的小孩子。
叶甄生生被逗出笑来，黎铭的一番插科打诨，成功地驱散了她的恐惧和不安。
救命之恩大过天，离开的时候，哪怕黎铭一再摆手，叶甄仍是坚定地加了他的微信，胸脯拍得震天响，“真的，不管什么事，只要你找我，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黎铭被叶甄的动作逗乐，突然上前，话音擦着叶甄的耳垂飞向了远处，“杀人放火呢？”
叶甄呆住，这人何方妖孽，怎么回回说话都像*戏调**？！可她仔细再看，黎铭除了眼里带笑，哪哪都很正常，她暗骂自己想太多，人家一看就条件绝佳，至于对着个女人就流哈喇子吗？
最后，黎铭还风度良好地打车将她送回了单位，一路上尽聊的是他在执勤期间遇到的奇葩路人，决口不提之前发生的事，连嘱咐一句“不要滥做好人”都没有。
叶甄开玩笑，“恐怕我也被你当做笑料，给别人当过下酒菜吧。”黎铭尴尬变脸，真诚万分，“绝对没有！我发誓！”就差竖起四根手指。
叶甄笑开，“黎队长，我开玩笑的，哈哈。不过，还是很感谢你没有把我加到你的聊天素材库。我快到了，有事随时给我发微信，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黎铭哈哈大笑，漂亮的单眼皮斜斜地往上挑着，看得叶甄脸红心跳。
她想着，黎铭虽然见一次亲近一次，可他那样的人，恐怕不会主动联系她，加个微信逢年过节送个礼物过去就好。可她没想到，黎铭当晚就开始像个老熟人一样，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
微信内容都是无关紧要的问候，没有必须要回的问题，叶甄挑了几个相对好答的，随便回复了两句。结果，这一互动，她才发现，时而正经时而不正经的黎铭队长，竟然十足十是个话唠。
因为，他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叶甄发微信。早上问候加吐槽，晚上吐槽加道晚安，偶尔还要加餐说几个冷笑话，让叶甄为难地想要挠墙。
黎铭挂着恩人的光环，叶甄又不想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她只能绞尽脑汁地想词回复，不敢露出聊天终结者的本性。
好在，两人运气用尽，再也没有在任何地方无意碰到过。
叶甄仍然夜夜梦到江城，醒来枕巾都是湿的。心里最难受的时候，她也曾想过跟黎铭吐槽一回，可她既怕他回得轻描淡写，又怕他回得鸡汤飙血。
无论多么不堪，那都是她最美好的青春，叶甄不想在别人的嘴里，被定义为胸大无脑的蠢货，也不想让黎铭觉得，她厌倦当下，有意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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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水无波的日子，因为有了黎铭的加入，渐渐变得多姿多彩起来。叶甄渐渐不再夜夜都梦到江城，可她没想到，江城竟然还有脸来问她，还爱不爱他。
小黎敲着叶甄的脑袋告诫了又告诫，“你可别再被猪油蒙心了啊，他这会儿是里外不是人了，以后还能不能找到下家都不知道，所以才来找你的。要是他能摆平他那强势的前妻并岳父一家，早就开着豪车来你跟前嘚瑟了，你可千万不能再信他。”
叶甄点头，一字一句地回复过去，“你觉得掉到茅坑里的100块，我会捡吗？”摁灭手机，她招手叫来服务生，开了两瓶啤酒。
小黎有事，提前走了，她认识叶甄多年，知道她看着二，其实很理智，不会做傻事。叶甄也没有让小黎失望，小口泯酒，呆呆地盯着手机盯了半个晚上。
江城再没有回复，想来也是自尊心受挫，不肯再低头了。叶甄想，他幸好没回，要不然，恐怕连自己都要动摇，觉得自己的青春喂了狗。
当叶甄终于泯完一杯啤酒，黎铭的微信准时地闪了进来。他大惊失色状，“怎么办，怎么办，出勤偶遇前女友，我是该哭还是该笑？”
叶甄认真回复，“当然哭啊，抱着她大腿哭，问她当初为什么要抛弃你，嫁入豪门就那么好？”
黎铭估计被叶甄难得的配合吓住，过了好半天，才回复道：“哈哈，她请我去参加婚礼，我说下次吧，下次一定去。”
叶甄发出一排排的大笑，“你这个梗好老，老得嚼都嚼不动。我在百幕，请你喝酒，来吗？”发完，又觉得不妥，淡淡地加了一句，“我这里有更精彩的故事，绝对比你这个有看点。”
若在以前，她肯定不敢这么唐突，当初追江城，虽然声势浩大，但冲锋在前的也是闺蜜小黎。虽然觉得黎铭可能只是在逗她，但当下，叶甄还是平白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之情。
酒嘛，就要两个失意人一起喝才得劲不是。
黎铭来得很快，卷着一身的热气。屁股还没有落座，已经自来熟地抢了叶甄面前的杯子，美美地灌下去三大杯啤酒。
叶甄咽下嘴边的话，不动声色地拖过对面的空杯子，满满地倒了一杯，然后移到了自己面前。黎铭毫无反应，浑不在意地笑笑……渴极了般地，又抢走了叶甄手边的酒杯。
这人，莫不是个人来疯？叶甄焦虑，天地大老爷啊，你如此不按台本出戏，我要怎么接？！
可是，没一会儿，叶甄就习惯了黎铭的节奏。按他的说法，喝酒喝的就是个痛快劲，还要专门分心思去挑杯子，太矫情！
一开始，叶甄还会想到“间接接吻”这个让人面红耳赤的词，很快，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因为，黎铭不知道抽什么风，一股脑地讲了最近市里的三起*杀凶**案给她。
什么花季少女醉酒分尸案啦，什么大学女生醉酒失踪案啦，什么年轻少妇离家出走醉酒被拐卖案啦，她多嘴问了一句，“您原来是刑警啊？！”
黎铭摇头，“不不，我是如假包换的交警。不过，我哥是。”
叶甄无语，看着被黎铭一口气喝见了底的啤酒瓶，不知道两人的谈心还怎么继续。尤其，黎铭还莫名其妙地揪着她独身来酒吧这件事不放，老妈子一样地教育个不停。
“停停停！首先，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小黎有事先走而已。其次，我统共就喝了一杯，喏，剩下的都是你喝完的。”叶甄举手投降，连连告饶。
黎铭笑开，“那还行！还算懂得保护自己，有药可救！”
叶甄失笑，大哥，你这入角色入得忒快了吧，我俩啥关系啊，你这么……想到这里，她的心突地一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是……可是……貌似先开口叫人过来的是我吧……叶甄惊恐。
好在，黎铭很快就将话题转去了别的事情，完全没发现叶甄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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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黎铭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根本不在意，没有问叶甄要讲什么故事给他听。叶甄满腹心思，自然也忘了说。
回到家后，叶甄想了很久，还是拨了个电话给闺蜜小黎，“你说黎铭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我觉得是，哈哈。你想啊，现在的人多忙啊，谁有那个东京时间一天天地发微信给一个一点想法都没有的女人，还随叫随到，时不时扮演下救命恩公。”小黎一向话说得直白。
“他那是恰好碰上了。”叶甄解释。
“对啊，老天爷都把机会给你俩创造好了，不知道你俩还磨叽个什么劲！”话说完，小黎还啧了两声，仿佛恨铁不成钢。
挂了电话后，叶甄莫名其妙地难过起来。经历了江城那一遭后，她已经有些分不清爱情的真假与否。这年头，付出了真心的，都会亏得血本无归，一不小心撞上的，怕更是炮灰，自己还是不去惹那身腥了。
叶甄不是喜欢暧昧的人，黎铭再发来微信，她能不回就当做没有看到。至于约吃饭，交警公务繁忙，自是少有空闲时间。叶甄随便找两个借口，也便混了过去。
又一月后，叶甄有天睡过了头，早上出门迟了，到单位门口已经快到打卡时间。过马路时，她远远地看到疑似黎铭的身影。
只是，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制服都能看到曼妙腰肢的姑娘，两人有说有笑，丝毫没注意到旁边已经冲过去一辆闯红灯的小轿车。叶甄本想假装没有看到，可黎铭眼睛太贼，笑得眼不见眼地冲她打了声招呼。
叶甄笑笑，远远喊了声“迟到了，下次聊”，就冲到了单位院子。
眼前没有了熟悉的人，叶甄终于露出了怅然若失的表情，她想，“女人果然都是自私的动物，希望全天底下的男人都对自己有意思，我竟然也不能免俗。”
好在，抽身够早，不至于溅上一身的血。
那一天，叶甄的工作效率出奇地差，频频出错，差点被主任劈头盖脸一顿骂。
晚上夜聊的时候，小黎听完全程，啧啧不已，“我说，你这也太矫情了吧，谁还不兴跟异性聊两句天啊。难道说，聊个天就是有奸情？”
叶甄说：“不是的。小黎，倘若换做是你，被你喜欢的人看到你和别人说说笑笑，你会不会急着解释？”
小黎顿了半晌，“嗯，倒也是。不喜欢，所以不在乎。不在乎，所以不喜欢。”
这句话后，两人兀自沉默了许久，最后互相打着气挂了电话。算起来，黎铭最是无辜，什么都不知道，已经在叶甄的心里闪进闪出了一遭。
既然没有暧昧的心思，做朋友还是不妨事的。
再接到他微信或者电话的时候，叶甄开始渐渐像个普通朋友一般，有时调侃，有时吐槽，再厉害一些，痛骂也是有的。
小黎时时感叹，觉得叶甄能找到黎铭这种高水准的男闺蜜，着实是命太好。叶甄笑而不谈，只心里的涩意一天浓重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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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打了这么久的电话，排骨怎么还剩这么多？”
叶甄回忆期间，黎铭大学好基友正好打了电话过来，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半个小时。回来之后，看她满脸心事，最喜欢的排骨也还剩着，忍不住问了一句。
叶甄回神，急急地从回忆里抽身而出。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出门前还想的是江城，怎么回忆着回忆着，就只剩下黎铭一个了。
她嚼着冷掉的排骨，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黎铭像有读心术一样，一把拍掉她手里的筷子，“行了，再别吃了，都凉成一坨了，吃了你又该胃疼了。”
叶甄苦笑，突然就特别想问一问黎铭，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界限？可看他一脸正常，终是不好意思问出口，像个小尾巴一样地随着他出了门。
回家的路上，叶甄顾自沉默，黎铭也罕见地闭口不言。到了叶甄家楼下，她心不在焉地摆摆手，对着他道了声晚安就打算上楼，可她身都没来得及转，胳膊已经被黎铭抓住了。（原题:《闯完红灯爱上你》，作者：南贝叶。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公号： dudiangushi>，看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