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家的天下陈家的*党**,宋家的姐妹孔家的财。”
这句话在上个世纪广为流传,已是人人尽知的标语。
蒋、陈、宋、孔这四个姓,就已意味着极高的权利、丰富的财产、惹人歆羨的才子佳人,以及深远的影响力。
四大家族之间的关系盘根错杂,不仅各自为王,彼此之间还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孔令仪就有着多重身份。

孔令仪
她是宋霭龄和孔祥熙的长女,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孔家大小姐。
她也是宋美龄和蒋介石的外甥女,接受着蒋、宋两家的特殊的偏爱。
她本可以在家族的庇护中过着富足的生活,自在无忧地过一生。
但是阴差阳错间,她所托非人,没能抓住自己所以为的幸福。
不顾家人反对嫁给穷小子,原以为是王子公主的结局,但最后落得黯然销魂的结局。

一、富足的家庭生活——“民国最后的大家闺秀”
1915年冬季,孔令仪出生。
她是孔家的第一个女儿,第一件珍宝,被人尊称为“孔大小姐”。
在中国的传统认知里,女儿多半长得像父亲,女儿的样貌与神情常常有着父亲的影子。
孔令仪也并不例外,她不仅与孔祥熙外貌酷似,性格相通,就连言语举止之间也与父亲有相似之处。

人们见了都说,他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
孔祥熙家底本就优渥,他本人日常的开销亦如流水。
他是中华民国南京国民政府行政院长兼财政部长,是有野心的银行家与商人。
他既看重利益的博弈,也注重儿女的培养。
现在家中有了长女,他在女儿身上自然也是不吝投资。
孔祥熙对孔令仪十分疼爱,将她捧在手心里来呵护,几乎有求必应。
凭着厚实的家底基础,孔令仪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是不满足的。
不仅父母将她视若珍宝,宋美龄与蒋介石夫妇也都十分喜爱孔令仪。

宋美龄家中有一张珍贵的老相片,是她与蒋介石的结婚照。
照片已老旧,黑白相间,很多细节都已模糊。
但是照片中的人物所流露出的亲切感却是真实的。
那位穿着长裙,站在蒋介石旁边的小姑娘,就是孔令仪。
那时她才十二岁,站在蒋介石身旁,身量还未到蒋介石的肩膀。
她手捧着鲜花,眼睛注视着前方,安安静静的,又端庄又大方。
她是这场婚礼的小伴娘,在鲜花与掌声中为一对新人送去祝福,而她自己也在祝福中长大。
孔令仪与蒋家夫妇的缘分就是在那时结下的。
后来她在南京读书时,就长期寄住在蒋介石的家里,与姨夫、姨母十分亲近。

孔令仪常常与他们分享自己在学校的趣事,与蒋家夫妇交流颇多,甚至进他们的房间都不必敲门。
可见,蒋家夫妇一直都把孔令仪当成自家人,没有嫌隙,甚至将她看成自家女儿来疼爱。
人们都开玩笑说,孔令仪比蒋经国更像蒋介石夫妇的亲生孩子。
一直以来,孔令仪都受到了宋、蒋二家的诸多照拂。
无论是在读书时,还是今后去往异国他乡,孔令仪都不曾与蒋家夫妇失去了联系。
蒋介石虽然日理万机,但是空闲时在与宋美龄来往的信件中,也多次提到孔令仪。

宋美龄也经常与他分享孔令仪的现状。
他们一直记挂着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所幸,爱与关怀都是双向的。
孔令仪也是懂事听话的孩子。
宋美龄晚年时,就是孔令仪在国外照顾她的生活起居,陪她说说话。

是孔令仪的陪伴,让宋美龄在晚年时有所依靠,安详地度过了最后的静谧的时光。
孔令仪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被爱包裹着。
父母长辈的无条件溺爱,充斥着公子小姐的上流社会圈,永远花不完的吃穿用度……
这使得娇生惯养的孔令仪难免有些大小姐脾性。
“她每天早餐要喝燕窝汤,午餐则至少是六菜二汤,并配有各种专门从香港空运来的高级点心。衣服一天一换,化妆品用的香水、脂粉、唇膏一律法国货,衣服一天一换,连洗澡粉都用英国的。”

可以看出,那时候上流社会的人们曾一度热烈追捧洋货。
现在国人已经有了丰富好用的国产用品,并且在吸收外来物时也不再有较重的负担了。
但在民国时期,洋货竟也成为了彰显身份的标识。
那些百姓们不敢肖想的东西,竟是他们日常所习惯的用物。
孔令仪对自己的吃穿用度十分挑剔,在生活中也极力追求精致化与仪式感。

但她本就有足够的金钱与财力,也有可靠的渠道与方式。
所以生活上的一些奢靡习惯,因为是她自小就养成的,所以她长大之后也并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刻意或过分。
在外人眼中,孔大小姐宛如星光,过着璀璨的、让人歆羨的生活。
后来人们都称她为“民国最后的大家闺秀”。

诚然是因为她生活富足,但是民国时期也有很多家境优渥之人,他们并没有像孔令仪这样有巨大的影响力与广泛的知名度。
因此,孔令仪之所以能担当得起这个称号,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一方面,她饱读诗书,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她中学时是在南京金陵女子中学学习的,高中毕业后前往了上海沪江大学。
值得注意的是,孔令仪并没有从众选择出国读书。
上个世纪的中国,上流社会的许多家庭都会选择送孩子留洋读书,孔家也不例外。
当时孔令伟和孔家其他的孩子都选择了留学,但是孔令仪却没有这样做。
人各有志,孔令仪并不向往政治或经商,她更爱纯粹的文学形式。

凭着对文学与艺术的热爱,留在国内读书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另一方面,她不只是享受着家族荣光所带给她的便利,她也利用着家族的影响力来为社会与历史的发展做着贡献。
孔祥熙曾追随孙中山先生,接触过民国时期各类重要人物,他整理的档案有着极高的史料价值。

2005年,孔令仪作主,将孔家的这些资料捐出,这为中国近代史的研究提供了许多珍贵的记忆。
孔令仪在良好的教育中沉淀了丰厚的学识,在家族亲戚的宠爱中无忧长大,举止投足间尽显孔大小姐的优雅与尊贵。
她还有着大局观,并非只局限于名与利。她用自身的影响力帮助了很多人,甚至为历史研究的进程填补了空缺。
因此,难怪她被称为“民国最后的大家闺秀”。

二、艰难的择夫之路
“吾家有女初长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孔令仪已出落成标致的小姑娘了,到了婚配的年龄。
她本是家中最受照拂的小姑娘,更何况孔家基底深厚,孔家长女的婚姻将会牵扯进复杂的利益勾连。
因此孔令仪的婚事引起了孔、宋、蒋三家人激烈的争论。
蒋介石与宋美龄对孔令仪的婚事投注了极大的热情,他们都有意在国民*党**军官中为她寻一良配。
当时,蒋介石手下有一位颇受器重的军官,叫胡宗南。

胡宗南
胡宗南的年龄与孔令仪正相配,他长相也很俊秀,并且还很年轻就已有了大作为。
周恩来总理曾说:“胡宗南是蒋介石手下最有才干的指挥官,比陈诚出色。”
更重要的是,胡宗南在蒋介石手下当差多年,蒋家人对他知根知底,也放心把孔令仪托付给他。
因此,宋美龄与蒋介石对他都十分满意,有意将孔令仪许配给胡宗南。

宋霭龄听说后,也欣然同意了,对姐姐和姐夫挑的人表示很赞赏。
但孔令仪本人强烈反对这门婚事。
孔令仪从小就喜欢文学与艺术,因此她心底里是渴慕着一些纯粹浪漫形式的,向往着一些可以短暂脱离现实与物质的所在。
但胡宗南只是一个在军校长大的人,每日里忙碌的都是军中那些机械的事物,不免有些木讷。而且他性格不够细致,神经有些大条,不能很好体会女孩子的细腻心思。
他给不了孔令仪所想要的浪漫与理想。

选婚配之人,自然是要花费些功夫的。
所以一次的失败经历,并没有挫败蒋家夫妇,蒋介石继续在自己手底下慢慢寻找合适之人。
当时蒋介石手下还有一位国民*党**高级将领,也是他很信任与欣赏的人,叫卫立煌。

卫立煌
可这卫立煌并非什么青年才俊,只是职位很高,有一定的地位与影响力。
他是有家室的人,年纪较长,甚至刚刚丧妻。
孔令仪听罢很愤怒,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人做她的丈夫。
她既介意几十岁的年龄差,也介意他曾经结过婚。
她所期待的婚姻,是专属于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热烈欢喜。
孔祥熙与宋霭龄多次寻婿未果,但他们没有放弃,仍然在军官中寻找女儿的良配。
国民*党**新建的空军里有个叫孙桐岗的人,是新出现的后生之才,有可持续发展的巨大潜能。

他家境优渥,学识也很了得,专业前景十分开阔,他是在德国学习的与飞机相关的知识。
但是他之所以成名,是因为他飞越海洋的壮举。
当时他从柏林出发,驾驶飞机飞越地中海与印度洋,最后成功地在祖国南京滞留。
这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许多人都惊叹于这位年轻人的勇谋与智慧,他们也都很向往蓝天与海洋。
孔祥熙在当时很有影响力,很多人都想借他女儿的婚事试图攀上关系。
但利益是互相的,有人想攀附孔祥熙,那么孔祥熙也会对他人有所求。
他本就是商人,对于利益的衡量,他比谁都精明。
当时孔祥熙想当航空部部长,又恰好听闻了孙桐岗驾驶教练机从柏林飞到南京的故事,于是他对孙桐岗极为赏识,有把女儿许配给他的心思。

而孙桐岗也十分垂涎孔祥熙的地位与影响力。
当时也有很多见风使舵的人在其中撮合,试图成就一段佳话。
但孔令仪志不在此,这样的利益拉锯战也让她十分厌恶。
她从小就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从未缺少过什么,自然也没有特别渴求过什么。
所以无论是金钱,还是地位,都无法吸引她。
她也更不想成为父亲与他人交换利益的工具。
如果说有什么能让她感到新鲜与着迷的,可能还是年轻人之间的赤忱与浪漫,艺术与理想。

三、任性的婚姻
孔令仪与陈纪恩的相遇,始于一场舞会。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陈纪恩与孔令仪在舞会上相遇,并主动邀请她跳舞。
热烈欢脱的音乐,暗中交错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触碰……还有灯光中忽明忽暗的俊秀脸庞。
这样暧昧的氛围,是孔令仪过去未曾体会过的。
父亲和姨夫给她介绍的那些军官,是不会明白少女此刻心中的悸动的。

陈纪恩不仅长相清俊,舞跳得也极好。
一舞已毕,孔令仪还未缓过神来,甚至有些留念刚刚的时光。
陈纪恩便趁热打铁,再一次向孔令仪发出主动的讯息,他邀请孔令仪与他一起喝咖啡。
孔令仪当下便答应了,一来二去间,两人已暗生情愫。
曾经父母给她挑选了多位青年才俊,她都未曾看过几眼。
而陈纪恩带给她的新鲜感与浪漫悸动,却意外地让她顷刻间着迷。

后来,孔令仪背着父母与陈纪恩偷偷约会。
时间久了以后,孔令仪不再满足于男女朋友之间的交往,而是想要和陈纪恩携手度过余生。
她没有在意他们二人之间悬殊的社会地位与家族财产,她只是贪恋着这个男子带给她的浪漫与心动。
她已深深陷入了这段感情里。
很快,孔祥熙就知晓了女儿谈恋爱的事。
孔祥熙之前多次向女儿介绍对象都没有结果,现在女儿自己找到了喜欢的人,他是很欣慰的。

但开心与宽慰之余,他作为大家庭的家长,立刻就派人去调查陈纪恩的底细了。
一方面,陈纪恩的家庭很普通,他的父亲既不是身居高位的政府官员,也不是有野心的银行家,只是乐队里的指挥官。
另一方面,陈纪恩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他曾有过多位女朋友,并且这些女孩子的家境都很不错。
这样的巧合与联系,孔祥熙细想之后不禁感到担忧与害怕。
孔祥熙也并非是势利眼,虽然陈纪恩家庭条件一般,但若是他本人追求上进,孔祥熙倒也不会如此反对。
但种种现象表明,陈纪恩不仅家境普通,而且他本人也不求上进,只想着靠有钱的女朋友来替自己走捷径。
孔祥熙绝不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被欺骗、被利用。
但是孔令仪的态度非常决绝,她深深陷入了这段感情里,甚至不惜与父亲反目。

孔祥熙终究还是心疼自己的女儿,并且也碍于自己的面子,于是他在国民*党**中央银行为陈纪恩安了一个副局长的工作。
但是陈纪恩并没有很珍惜这个职位,仍然不思进取,只想着靠孔令仪而索取安逸的生活。
孔祥熙终究无法忍受下去,一怒之下将陈纪恩送到了美国,试图用强制性手段分开二人。
但令人想象不到的是,孔大小姐竟孤身前往美国寻找陈纪恩,并且要求和陈纪恩结婚。

美国遥远,孔祥熙又琐事颇多,抽不开身。
女儿远在异国他乡,执拗不肯回头,孔祥熙只得无奈妥协。
虽然女儿与他多次产生争执,但是孔祥熙还是甘愿为女儿的终身大事操劳,尽全力让女儿能过得舒适一点,幸福一点。
他为女儿准备了一架飞机,飞机中装满了丰厚的嫁妆,这是他能想到的给女儿的支持。

可不幸的是,飞机失事了,嫁妆也随飞机而陨落。
这样的意外,让孔祥熙本就愤懑的情绪变得更加恼火。
事情总是超出他的控制,意外频频。
但是女儿的嫁妆不能没有,家族的排面必须要给。
于是,孔祥熙又为女儿准备了一飞机的嫁妆。
只是,两架飞机的嫁妆再丰厚,也保不住女儿的幸福。

四、失去的幸福
爱情中的两个人是平等的恋爱关系,但在爱情之外、在面对这个社会及现实时,两人之间出现了分歧。
孔令仪是被捧在家人的手心里成长的,有求必应的生活让她对一切都看得很淡然。
就算父亲运了两架飞机的嫁妆,声势浩大,但孔令仪也并未表露更多惊讶与歆羨的情绪。

可是陈纪恩不一样,陈纪恩一直以来都是绞尽脑汁,通过各种手段来傍大款的。
因此这突如其来的安稳的幸福,让陈纪恩的本性暴露无遗。
孔令仪是在星光中走路的人,陈纪恩心底里其实早就滋生了自卑的心理。
但他没有通过抓住机遇来改变自己,摆脱这样的自卑情绪,而是通过寻花问柳来转移注意力。
孔令仪家底深厚,她作为不愁吃穿用度的孔家大小姐,可以忍受着养一个不思进取的闲人。
但她作为一名妻子,绝对是无法忍受丈夫出轨的。

更让人绝望的是,当时孔令仪还尚在孕中,对情绪的感知很敏感。
又因孤身一人远去异国他乡,每每想起丈夫的背叛,她便按耐不住地与丈夫起了争执。
最终她因长时间的情绪起伏,而致流产。
如果说从前的争执,是暗中积蓄的力量。
那么孩子的离去,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孔令仪伤心欲绝,当即与陈纪恩断绝了关系,买机票回到了父母身边。

孔祥熙与宋霭龄看着形容消瘦,脸色不好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但好在女儿安然无恙地回到了他们身边,还像小时候那样,孔祥熙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收集好了送给女儿。
孔令仪在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吃了许多补药,身体也渐渐好转起来。
只是,与陈纪恩的失败婚姻给孔令仪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孩子的离去更是无法挽回的伤痛。
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孔令仪都没有再尝试过恋爱。
猝然的相逢,任性的逃离,丰厚的嫁妆,决绝地离开。
这鲁莽而又盛大的婚姻终于有了结果。
年轻时,她追求生活品质,飞机可以用来运食物。而后来两架飞机的嫁妆更被大公报点名批评,认为其耗费的巨大财力可以为上千人提供粮食援助。

后来她鲁莽的婚姻里遇到了第三者,她却多年后自己插足了黄雄胜与其妻子的婚姻。
晚年间,她自作主张,将宋美龄生前的物品拿出来拍卖,并且无视人们的指责。
孔令仪这一生是鲜活的,是果决的,但也是充满争议的。
虽然她的处世方式多为人们所讨论与猜忌,但是她走向了自己生命中的完整,故事便交由后人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