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栖梦南方


1
案几上薄薄的灰尘,我拿湿毛巾擦了擦。
插了简单的花,没有叶子,美得凋敝。
连喝水的杯子,也是吃完的罐头瓶子,还算精致,里面是一片柠檬,一朵干玫瑰。
翻开的那本书叫《繁华》,金宇澄的。喜欢那种劲道又纯粹的语感,其中那段慢火车是这样写的:江南晓寒,迷蒙细雨,湿云回集。春游,等于一块起司蛋糕,味道浓,可以慢慢吃,尤其坐慢火车,最佳选择。
我已经很久没有坐火车了,那就买来吃食,找找那种感觉。
2
在中心市场买了老北京糖葫芦,鼎丰真的江米条,鸭脖子和啤酒。
节日气氛随处可见了。卖糖炒栗子的大姐给我一个纸袋,包装考究,热乎乎的栗子在手上,散发着芳香。她顺手给我一副春联,看着我胸前的工作证说,防疫辛苦了,要注意保暖。
旁边有几个年轻人在吃麻辣串串,觥筹交错,夹杂着笑闹声,其中一个女孩指间夹着烟。
我皱了皱眉,抬眼间,有灰鸽子盘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机的镜头对准了它们。
远处火车站的天桥忽然就变得很好看,行人点点,并不着急赶路的样子。
诗人蒋雪峰说,春天欠下的债,还得冬天还。那么甜食,烈酒,好心情是必须。
3
友人寄来了年糕,八斤重,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吃。
他说炒腊肉,做烤鱼都可以。我说,我只会蘸白糖。他大笑。
想起东哥曾讥讽我的乱炖,就是把各种食材放在一起炖,讲色香味和营养搭配。我的大东北经济落后,吃穿也落伍,智慧也匮乏吗?
我才不会承认,地方风俗习惯而已。比如我讨厌上海的甜,广东的鲜。
一方水土一方人,我照样写字,我们用同种语言。无论散文的,诗的,都是浅显易懂的。忆旧事,恋新人,来来回回间,悲喜有度,冷暖自知,这不是你们想要的样子吗?
4
快半生了,忽然就顿悟,我原来是个被动的人。一直被动地活着,工作,接受。包括爱人和写诗。
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不知道,今天回过头来看,错过了很多。
青春的时候,见到心动的男生不去追,而是等爱,最终爱等来了,可是并不养眼。这里允许我笑。
工作不主动晋级,写诗不加入组织,生个孩子像栽棵树,不剪枝修理,任由发展。
不主动联络亲友,想说的话,闷在茶壶里,一辈子都不倒出来,显得生疏,没人情味儿。
半个世纪了,我就这么等着。等来的是羁绊缠身,越缚越紧。可是没办法了,我顽固的喜好,已经把我调教成这个样子,恐怕菩萨也无奈。
5
夜晚,是用来荒废和消磨的,而他不是。他最不能允许的是,几个小时过去,一事无成。他是沉默且处事严格的,而我是慢热的,更多的时间是思索和发呆,慵懒和颓废一次次被唤醒。我现在能做到的,是感情上的交流,精神上的帮衬,彼此之间相互给予和渗透。将来未知。
6
窗外的老夫妻,一举一动,都带着老态龙钟的天真。我想我也是,将来穿红挂绿,招摇于世间。
日渐孤寂。日日写作的*欢寻**,让我透支又沉溺。
我可能众叛亲离。什么都阻止不了我精神的不羁。
现实与我相看两两生厌,好在隔着千山万水,还有人读我的浅薄和梦呓。
他们不做声,揣着自己的芬芳和流离。
世界上的原汁原味已经所剩不多,亲爱,我那土掉渣的方言,你要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