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居然把他妾室卖进了*楼青**,很不幸,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随遇而安的我,决定赶紧适应新生活,寻找新机会。
谁知,最后出高价要替我赎身的,居然是当年抛弃我的负心汉。
他现在自信满满:「不管价钱多少,我都付得起。」

1
太子与太子妃十分恩爱,但我是太子的侧妃。
不仅如此,我还是一个心思深沉手段毒辣的坏女人。
我的夫君一巴掌掴在我的脸上。
一碗带毒的补汤摔碎在我身前。
「你竟敢给婉儿下毒。」
我以为最多不过是被休弃,却没想到被卖入了*楼青**。
离开那日,宽容大度的太子妃令*宫东**上下侍从前来围观,向大家昭示心思狠毒的下场。
据说父母在我幼年时便已去世,半年前由族亲做主将我塞入*宫东**。
一众秀女里,太子李绍却偏偏选定了我。
所有人都艳羡,毕竟小门小户的女儿,做太子侧妃属实难如登天。
被纳入*宫东**后的侍寝之夜,李绍只是轻轻摸了一下我的脸颊。
眼中似有冰刺横生,浑身散发着沉着而又清冷的气息:「你这张脸,还真是不一般。」
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召见过我。
再然后,就是我被陷害休弃。
我原以为不过如此,现在却茫然无措。
我竟被卖入了*楼青**。
在*楼青**想要吃饱穿暖,怕是有点难度。
摸摸袖中暗藏的*首匕**,我咬咬牙,迎上第一个客人。
捏着嗓子学楼下同行的招揽话术:「哎哟,大爷来啦!」
男子缓缓转身,剑眉星目,当真是面如冠玉,隽秀无双。
他长身玉立,笔直如松,双眸清澈而沉静,似一汪清泉,映出点点波光。
却是个英姿少年。
许是我的招揽太过热情——眼前男子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从随侍手中接过一套男装,示意我换上。
挣扎半晌后,我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公子,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他缓缓牵起我的手。
「我付得起。」
2
自此我被骠骑将军徐墨从*楼青**赎了身,养在了将军府里。
在*宫东**时便有侍女阿香为我及时探听各种小道消息,传闻徐家三代武将,手握重兵。
徐墨为徐府嫡长子,年纪轻轻便已领兵大战四方,保边关安稳。
我对着眼前的*男美**子看了又看,面容清隽,温润如玉,怎么看也不像个武将,难不成是重伤未愈?
想及此,我的态度忍不住嚣张了几分。
「这滑藕片醋放少了不够酸。」
「炒茄子太老了口感不好。」
「粉蒸肉下面垫一层菜叶更吸油。」
我叮叮当当甩出一串话,可扒饭的动作却未停。
味道虽然差了点,可菜都是我喜欢的。
「称呼陈姑娘过于生分,以后叫你绾绾可好?」
少年清亮的嗓音在耳边飘然响起。
一惊一乍之间。
饭粒便呛到了我的喉咙,痒痒的竟让我有泪意生出。
好像以前也有人这么唤过我。
但父母早逝,他们的相貌在我的脑海里都已逐渐模糊不清。
李绍也从不唤我的闺名,他只会一声一声地叫 :婉儿,婉儿。
唤的却不是我,而是太子妃沈婉。
我叫陈绾,因为与太子妃闺名同音,所以李绍向来只叫我陈侧妃。
只为与他心爱的太子妃区分开。
唉,真是双标!
我恨恨地叹口气,扒饭的动作忍不住又快了几分。
徐墨为我夹了一筷子藕片,眉目里满是和煦的善意:「绾绾刚才说的我都记下了,慢点吃。」
任我如何迟钝,此时也察觉出好像不对劲。
听他的意思,似乎要留我长住?
徐墨温润开口:「绾绾想离开的时候,便可以离开。」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不想离开,便可一直住下去。」
我点点头,对他的话表示十分认可。
毕竟厚脸皮的人才能吃得开。
暮春时节,天气渐渐转热,徐墨出门带我去买换季的衣裳。
嫁入*宫东**后我甚少出门,成衣店里琳琅满目的裙衫,让我甚是眼花缭乱。
「绾绾,你看这件裙子,可喜欢?」
徐墨挑中了一件绯红色绣迎春堆花襦裙,指给我看。
红裙的裙裾艳如天边晚霞,点缀得迎春花却如破晓晨光。
「喜欢。」我点点头,这般热烈、明艳的颜色,我真的很喜欢。
李绍喜欢女子着素色衣衫,就如他喜欢柔弱可人的沈婉一般。
为了迎合他的审美,我鲜少穿颜色鲜艳的衣裳。
可李绍对我依旧冷淡。
「好看吗?」换上衣服出来,我捏捏身侧的裙褶,略有些紧张,真的好久没穿这么热烈的颜色了。
徐墨眼里有明显的惊艳之色溢出,如春日桃花绵延盛开,融融一片好光景。
「好看。」似是意识到失态,徐墨以手握拳,抵唇轻咳了两声。
「绾绾这样看着特别有生气,就像裙摆的迎春花一样——充满活力。」
他温润的眼神里,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暖意。
我也喜欢有生气的自己,不需要迎合任何人的自己。
我偷瞄一眼徐墨,依旧是谦谦如玉的模样。
让我想到了最近看的一句诗词: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3
柳枝垂髫,杨花漫天。
我已经在将军府里住了一月有余。
期待已久的一切好像都变为了现实。
我喜欢吃酸的食物,喜欢穿明艳的衣服,喜欢热闹的街道。
所以餐食里会有各种酸口的菜式,衣橱里挂满了鲜艳的罗裙。
我还可以时不时戴上斗笠,钻去闹市里淘小玩意儿。
我曾问过徐墨:「为何你要待我如此之好?」
「绾绾值得。」他温声应道,望向我的目光,满是缱绻。
看来这个替身当得还挺值。
我微微低头,不让自己表露出任何失落的情绪。
传闻徐墨和上阳郡主曾互相钟情,但郡主却在三年前无故失踪。
李绍相中我,只因我的脸,和当今的上阳郡主,有七分相似。
徐墨四处寻找未果,于是请命镇守边关,半年前才回来京城这个伤心地。
我也不是什么被人陷害休弃,而是带着任务出*宫东**的。
我的任务,便是拉拢徐墨,巩固太子阵营。
太子弃妃入*楼青**,又被骠骑大将军所救,怎么看都像戏文里的故事。
心情不佳的我出来闲逛,便听到街头巷尾都在对此议论纷纷。
我无语,这李绍怕是脑子不好使:这个计谋怎么看都漏洞百出,徐墨会相信我才怪。
有小女孩摇摇我的手臂:「姐姐,买束花吧。」
初夏的栀子花,我闻了闻,嗯,很香。
是*香迷**。
我竟然又到了*楼青**里,面前坐着的是李绍。
「以后找我能不能换个法子。」
我忍不住抱怨,这是什么癖好,非要来*楼青**会面。
李绍依旧冷淡,并不搭理我的抱怨。
一半的侧脸与烛火的光晕相融,却衬得他比平常多了些人情味。
「上次打你的那一巴掌,还疼吗。」
李绍不似皇家人,他的相貌比他的父皇和几个弟弟都要好。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明明生得一双桃花眼,却清冷至极,似满含坚冰。
我摇摇头:「早不疼了。」
那天的下毒只是早已策划好的一场戏,甩向我的巴掌也只是高高扬起,轻轻落下。
在*宫东**半年,他除了对我态度冷淡些,看向我的眼神冰凉些,其实也并未为难过我。
「至于你交给我的任务,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有点心虚,这段时间吃得好玩得好,我几乎都要被策反了。
「阿香还在府里,若要她安好,便早日完成任务。」
李绍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是临走前看向我的眼神,莫名让我有点熟悉。
阿香是我的侍女,据说从小跟我一起长大。
但我却不记得了——
半年前我被流寇劫持,伤到了脑子。
徐墨赶来时我正在*楼青**用饭,这*楼青**的饭菜其实也不错——除了隔壁那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他身姿挺拔,深紫的官服衬得他神色深邃,五官也被映出几分锋凛之气,倒颇有几分战场上调兵遣将的风范。
他身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余影,平日含笑的眸子里却平添几分肃然之气。
我有点心虚,他这是知道我的任务了吗?
「我有点饿了,你要不要也一起吃点?」
「好。」徐墨点点头,神色回归,又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我心里惦记着任务,便想法子献殷勤。
「诺,这滑藕片味道不错,挺酸的,你尝尝。」
徐墨含笑看我,目光里颇有些深意。
后知后觉的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没用公筷——用的是自己的筷子啊。
徐墨的吃相很斯文,一口一口地细嚼慢咽,清亮如水的眸子却一直盯着我。
好像那一口一口的,蚕食的是我的心。
4
我又开始做梦了。
父母依然健在,但母亲却嫌弃我是个女孩。
许是恨急了我,她扣着我的头,一遍又一遍地将我按进湖水里,嘴里念念有词:「你为什么不去死。」
终于我被她推进了湖里,无边的湖水朝我没过来,越是呼救越是难以呼吸。
我蜷缩在水中抱紧自己,几乎放弃挣扎。
迷迷糊糊中,我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那人缓缓拍着我的背,轻轻地柔声安抚:「绾绾别怕,我在」
梦里的悲戚感染了我,我禁不住泪流满面。
「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生下我。」
「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迷乱我的心。」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步入绝境,还要苦苦相逼。」
柔软的怀抱似乎僵硬了一瞬,随之又有温热的唇覆上我的额头,似灌注了千钧的力量,
「绾绾别怕,余生我会陪着你。」
次日醒来,已是天光大好。
院子外多了一圈巡逻的护卫。
「最近城里时有流寇作乱,绾绾还是少出去为好。」
徐墨为我舀了一勺豆腐脑,慢慢解释。
「今日早餐为何吃豆腐脑呀?」
眸色浮沉,我掩下情绪笑笑,相对流寇什么的,我对吃食更感兴趣。
「是不是因为昨晚酸倒了牙?」
我笑嘻嘻的,不问自答。
徐墨无奈摇头,笑着瞪了我一眼。
平日略显苍白的脸色,也因此多出几分活力。
「绾绾真调皮。」
他伸手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动作亲昵得好似做过千百回一般熟悉。
氛围这么好,最适合提要求。
嘴巴比脑袋反应快:「那你要不然加入太子一伙吧。」
我应该委婉一点的!
后悔如此直白,我决定重来一遍。
「我是说,你能跟太子合作,加入太子的派系吗?」
这下他应该能听懂了。
「好,听绾绾的。」徐墨未曾迟疑,温声接话。
任务就这样完成了,我有点不相信。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我就知道,肯定没这么简单。
「我要你……」
徐墨的眼底似有微风掠过,荡起丝丝涟漪,望向我时波光潋滟,是平日不曾有过的情愫涌动。
「先留着吧,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
徐墨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温柔一笑,似山间清泉,泠泠动听。
春日的阳光从他的指缝间细碎撒下,在我的发梢跳跃着斑驳的光点,竟让我生出地久天长的错觉。
我低头掩下嘴角的暗嘲,可惜啊,这美好终归会稍纵即逝。
5
皇帝病重,太子监国。
徐墨近日忙碌了许多,几乎每日都要进宫商量要事。
我偷偷进了一趟*宫东**,见到了比我离开前还要圆润两圈的阿香。
「小姐没事就好,阿香可担心你了。」
我看看阿香手里肥美的鸡腿,又捏捏这丫头日渐丰润的脸庞,十分怀疑这话里的真实性。
「小姐,这枚扳指你带走吧。」
阿香递给我一枚白玉扳指,质地温润,触手生凉,细看似乎还有暗纹流动。
这枚扳指自我被流寇重伤醒来后,便一直带在身边。
离开*宫东**那日太匆匆,扳指我也忘记了带上。
「阿香,跟我一起离开吧,我已经完成了任务——你现在是自由的了。」
我随手把玩着扳指,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阿香。
不出所料,阿香依旧拒绝了我:「小姐,阿香不走了,阿香想留在*宫东**里。」
阿香有喜欢的人在*宫东**,我一直都知道。
她不愿意说那个人是谁,我不强求,她不愿意走,我也理解。
「好,以后再不提了。」掩住心里的五味杂陈,我无谓笑笑,只是【以后】二字,我咬得格外重一点。
皇上设宴款待群臣,徐墨回府时已经醉醺醺的,浑身酒气。
喝醉了的徐墨,和平日完全不一样。
满嘴胡诌:「绾绾,我对不起你。」
「绾绾,我好想你。」
「绾绾,三年前我……」
「戏过了。」我实在不耐烦听他絮絮叨叨,迟来的道歉,终归是比草贱。
「徐墨,你当然对不起我,三年前你失约未至,我被老皇帝派兵抓回,你怎知,那一夜我如是如何度过的?」
我再也掩饰不住嘴角嘲弄:「徐将军,需要我慢慢讲给你听吗?」
看着徐墨眼里星光乍灭,脸色苍白的模样,我的心里没有丝毫痛快之感。
只有如尖刀剜骨般,细细的疼。
「徐墨,我,都想起来了。」
明明想笑,可我的眼泪却似断线珠子一般滚滚而落。
我并非上阳郡主的替身,我才是上阳郡主——也是前朝公主姜绾。
我的出生,便是前朝皇室不幸的降临。
父皇年老却未得一儿半女,晚年又沉迷于修仙炼丹,身体已然沉疴难愈。
皇权逐渐被架空,左相李砚林权倾朝野。
父皇便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刚有三个月身孕的皇后身上。
仲秋时节,随着婴儿的啼哭,皇室迎来了第一株血脉。
可惜我是个女孩。
女子又如何继承大统?
希望破灭,父皇禅位,左相李砚林登基为王。
父亲禅位后郁结于心,不过半月便撒手人寰。
母亲怨我克死了父王,从不愿温柔对我。
六年前皇帝李砚林将我和母亲从冷宫里放了出来,又允许我与太子李绍一起入太学读书。
我以为李砚林对我和母亲是愧疚之情,直到那个雨夜,我在凤梧宫的琉璃窗外,听到了母亲破碎的哭泣。
男人一脸满足地起身穿衣,离去时眼里还有尚未褪去的*欲情**。
雨水交融,汇入殿外的栖梧池里,淅淅沥沥。
母亲发现了我。
她尖叫、嘶吼,将我归结为不幸的源头,一把将我按入水池里,不愿卸力。
几番挣扎后,我终于无力反抗,几欲昏厥。
是徐墨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