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所歌咏颂扬的
当阳玉泉仙人掌茶
作者 袁在平
一
在古典文学教授和茶学教授协同编辑出版的我国首部《中国名家茶诗》集 (中国农业出版社，2003年9月第1版)中，唐代大诗人李白的《答族侄僧中孚赠玉泉仙人掌茶并序》诗，被编于首篇，于此以历史的时序和客观，展现出当阳玉泉仙人掌茶及李白的这篇诗文，在中国茶史、茶学上的特殊而重要的地位。该《茶诗》集编者注曰 ： “仙人掌茶：唐代名茶，因其状如仙人掌而得名，是中国茶史上晒青茶之最早者。”又评析曰：“野生晒青茶，因诗仙李白而名世矣。” 李白诗中所说的“族侄僧中孚”是谁呢？李白的这首诗又是在怎样的情况和背景下而写成的呢？关于此，清光绪年间所续修的《玉泉寺志》及李白《答族侄僧中孚赠玉泉仙人掌茶并序》诗的本身，便已阐述得很清楚了。清光绪年间《玉泉寺志·禅宗》载： “中孚禅师，系李白宗侄，初出家于寺（即当阳玉泉寺），善词翰较论。后游吴越，值白于金陵（即今南京），乃以玉泉仙人掌茶奉之，兼赠以诗。” 此记载告知世人，中孚是玉泉寺的禅师，且还是一位“善词翰较论”的诗词作家、文论家。他于金陵与李白相会，不仅向李白奉送了一份珍贵的礼品——玉泉仙人掌茶，且还向李白赠送了一首他所作的诗。李白《答族侄僧中孚赠玉泉仙人掌茶并序》曰： “余游金陵，见宗僧中孚示余茶数十片，拳然重迭，其状如掌，号为仙人掌茶。盖新出乎玉泉之山，旷古未觌，因持之见遗，兼赠诗，要余答之，遂有此作。” 显然，李白所作的该诗，既是一首*情纵**歌咏、颂扬令他万分激动、震撼的玉泉仙人掌茶的佳篇美诗，且也是他回赠给族侄中孚的一篇佳诗作及一份珍贵礼品。现将《答族侄僧中孚赠玉泉仙人掌茶并序》诗全文抄录于下： 余闻荆州（即当阳，因当阳时属荆州管辖——笔者）玉泉寺，近青溪诸山，山洞往往有乳窟，窟中多玉泉交流，中有白蝙蝠，大如鸦。按《仙经》：蝙蝠一名仙鼠，千岁之后体白如雪，栖则倒悬，盖饮乳水而长生也。其水边处处有茗草罗生，枝叶如碧玉，唯玉泉真公常采而饮之，年八十余岁，颜色如桃花。而此茗清香滑熟，异于它者，所以能还童振枯，扶人寿也。余游金陵，见宗僧中孚示余茶数十片，拳然重迭，其状如掌，号为仙人掌茶。盖新出乎玉泉之山，旷古未觌，因持之见遗，兼赠诗，要余答之，遂有此作。后之高僧大隐，知仙人掌茶，发乎中孚禅子及青莲居士李白也。尝闻玉泉山，山洞多乳窟。仙鼠如白鸦，倒悬深溪月。茗生此中石，玉泉流不歇。根柯洒芳津，采服润肌骨。丛老卷绿叶，枝枝相接连。曝成仙人掌，似拍洪崖肩。举世未之见，其名定谁传？宗英乃禅伯，投赠有佳篇。清镜烛无盐，顾惭西子妍。朝坐有余兴，长吟播诸天。
二
从根本上讲，李白的这篇诗并序，既具有着珍贵的史料价值，且又还是一篇极具有着颇高文学价值和茶学价值的诗文。该诗文首次以文字的形式披露和记载了历史名茶仙人掌茶。并阐明了其产地、生态、形态： “余闻荆州玉泉寺，近清溪诸山”，“其水边处处有茗草罗生，枝叶如碧玉”。 阐明了该茶之性、形、味、名及其历史状况： “此茗清香滑熟，异于他者”；“宗僧中孚示余茶数十片，拳然重叠，其状如掌，号为仙人掌茶”；“盖新出乎玉泉之山，旷古未觌（音‘的’，意‘见’）”。 还阐述了其功能： “根柯洒芳津，采服润肌骨”；“唯玉泉真公常采而饮之，年八十余岁，颜色如桃花”，“所以能还童振枯，扶人寿也”。 这些关于仙人掌茶的深入论述，便是李白的这篇诗文的茶学价值之所在。李白还在序中自豪地宣称，仙人掌茶之名 “发乎中孚禅子及青莲居士李白也”。 李白与陆羽同为中唐人，然陆羽于775年写成《茶经》时，李白已去世13年了。故李白的《答族侄僧中孚赠玉泉仙人掌茶并序》之作问世，比之陆羽《茶经》的诞生，至少早了30余年。《茶经》不载仙人掌茶；学者们认为这是因为陆羽于他中晚年时期长久隐居于江东，对沮漳河流域及三峡鄂西、川蜀等地域茶不太熟悉的缘故。而明代文学家袁中道，在《阅玉泉诗碑记》一文中也指责说：郦道元《水经注》不载（当阳）玉泉水， “陆羽《茶经》不及玉泉仙人掌。此间(指玉泉)胜美，遗失良多，不独诗也”。 然继陆羽《茶经》后唐代第二部最重要的茶叶专著——毛文锡的《茶谱》，则对玉泉仙人掌茶有着明确的记载；当然，该记载比之李白对玉泉仙人掌茶的记述，那就晚得多了。 毛文锡《茶谱》约写成于晚唐889年至904年间，丧失于南宋时期。正因该书丧失，故陆羽《茶经》能晓喻天下，而毛文锡之《茶谱》则知之者甚微也！然当代著名唐文专家、学者陈尚君，为挽救《茶谱》这部价值连城的专著，对毛文锡及其《茶谱》传播的历史轨迹，进行了长时期艰辛、深入的考查、研究，撰写了近万言的《毛文锡<茶谱>辑考》(文载陈尚君学术巨著《唐代文学丛考》，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10月第1版)。该文从唐以来浩如烟海的典籍中，考证辑录出《茶谱》条目内容计44条；其首条记录的正是玉泉仙人掌茶。 “辑存”条目曰：“1、[荆州]当阳县青溪山，仙人掌茶。” 每条文后均附有辑考典籍出处。第2条记录的便是峡州茶，曰： “峡州：碧涧、明月”； 另 “有小江园、明月簝、碧涧簝 、茱萸簝之名”。
三
玉泉仙人掌茶是一种富有独创性的中国历史名茶。1962年*共中**当阳县委作出了恢复玉泉仙人掌茶生产的决定；随后便办起了玉泉林场、茶场。1980年，笔者有幸采访了玉泉仙人掌茶生产基地。只见古刹玉泉寺附近的百宝山、一号岗、乌梢尾等诸山之山野、山坡里，全是一片连一片的郁郁葱葱的茶林。此情此景，便顿使我深深感受到古人所用来描绘玉泉山的“堆蓝拥翠”一词的韵味；而眼前的现实与美景，则使这用来形容玉泉山“堆蓝拥翠”之词，便又更具有和富有了新的意味、韵味及新的活力！接待我的是精通茶艺的茶场负责人陈继业。他告诉我，玉泉山的水质、土质、气候，均很适合茶树的生长。茶园已有一百多亩，产量连年上升。制茶工序已实现机械化。他们不仅能生产各种普通绿茶、红茶，还精制出了色绿、香郁、味甘、形美的仙人掌茶。他还说，茶场还将要在玉泉寺景区创办一个具有一定规模的茶楼，要用玉泉仙人掌茶来招待前来观光旅游的中外客人。1984年，经科学部门鉴定和专家评审委员会评审，玉泉仙人掌茶被列为湖北省名茶。事隔多年后，笔者又来到了当阳。笔者与当阳文友贺大霖相晤，见面后不是谈文、便是论茶。他说他于上世纪90年代后，就再也没喝到过他一生中仅有过的两种最好的茶了——即玉泉仙人掌茶和远安的鹿苑茶。他无不感慨地说：“可惜哟，那时候的这两种茶，现在已难喝得到了！”今天的三峡宜昌地区，是饮誉大江南北的著名产茶区。当宜昌的五峰茶、邓村茶名震四方的时候，而千古历史名茶——当阳玉泉寺仙人掌茶及远安鹿苑寺鹿苑茶，却显得格外地沉寂了！故不能不说，这的确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2004年12月19日于宜昌
作者简介 袁在平，1944年生，湖南资兴人。武汉大学中文系本科毕业（学制五年），湖北省宜昌市群艺馆副研究馆员，湖北省作家协会、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湖北省三国文化研究会原理事。长期从事地方刊物编辑和文史研究工作，在国家、省、市报刊杂志（包括大学学报）发表文学作品、文史文章、学术论文100余万字。《宜昌文化志》（湖北人民出版社）副主编、首席主笔，《中国民俗志.伍家岗卷》（中国文联出版社）总纂。参与了第二届《宜昌市志》（方志出版社）撰稿。与夫人龚兴华合著出版有68万字文史专著《三峡史海钩沉录》（长江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