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来源:@一条小花狗
纸笔/编辑:米长空

在我很小的时候,小到那时还未上学,每天在家跟着外婆,学着写阿拉伯数字,或者自己随意干点什么玩。
有时候是捉蜻蜓,把尾巴用绳子系上,蜻蜓没吃的,只能吃它能够着的闲置的海绵,小小的蜻蜓嘴里塞满了海绵,还在咀嚼像是往下咽。小时候的我完全不懂体谅别的生命,只记得捉蜻蜓好玩。
除了捉蜻蜓还用院子里种的植物凋谢的叶子、花,过家家。用南瓜叶子当饺子皮,用小刀把南瓜花切碎当饺子馅,包在一起就做成饺子了。说是包在一起,其实根本包不住,不按着的话,手一松叶子就打开了,只能说是露馅的饺子。
我对童年没什么特别多的回忆,这些是为数不多的几段。
人老了会格外回忆以前的事,我还没老,但也会时不时回忆以前的事。就在下午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幕。
小时家里有个压面机,就是一个小型的机器,把和好的面饼放在压面机里,手动转旁边的把手,把手带动齿轮将面饼压的更薄,更有韧劲。齿轮有大小之分,是可以更换的,到后面得换更小的齿轮,以保证面皮更薄,但这样就会很累,因为很吃手劲。
一天下午,我就坐在旁边陪外婆压面,看着她忙活,我没事干又帮不上什么,就随手乱摸,虽然她跟我说过好多次不要把手伸进齿轮里,但似乎越这么说,那个齿轮就越对我的手指有吸引力,脑袋不想让手伸进去的,但手指已经被夹进去了。
恐慌大于疼痛,我当时就大哭起来,外婆聪明立即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马上倒着摇把手,这样手指就被退出来了。
我忘了当时痛不痛,有多痛,只记得外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拿了张小凳子,坐上面把我抱怀里,带着老花镜给我读故事,一本带着插画给小孩子看的故事书,大概是狡猾的狐狸或者大尾巴狼之类的故事。还从墙后面拿出一兜蛋糕来让我挑,我挑了个最大个的。
于是,我刚抹过眼泪的手里多了个蛋糕,蛋糕其实就是最普通的那种面包,只是那阵很少买,买了也舍不得吃。
外婆讲完一个故事就要走,让我自己看故事,我闹着不愿意,她制止我说要赶着去压面了,否则面放时间长了就干了,我只好作罢,自己吃蛋糕看故事。
这件事过去了好久,但我还能把这一幕记得清清楚楚,像放电影一样,连外婆制止我时的因急着干活显得不耐烦,我都记得很清楚。
想到这我给外婆拨过去视频,问她记不记得这事,她说记得,然后就问,我那压面机呢,谁给我放到哪去了?
我是个容易怀疑自己的人,尤其经历过某些人和事,仿佛这个世界是铁壁一座,正堆在我眼前,我只要稍稍反抗一些不平等,这块铁壁就立马像我涌来,剥夺我最后一丝喘气的空间。要命的是我抵挡不过这么庞大的利益集体,而我也不能逃,因为逃避意味着失败;但我又不想同流合污,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人肉是好吃的。就这么的我被困在中间,始终夹生,始终不安宁,始终是异类。
直到这两年,我时不时想起以前的事,想起无论什么时候外婆都会给我留着门,发生什么事都会跟我说不要紧,不管我多差劲都欢迎我回家。我始终感激,始终热泪盈眶。
重要的人虽已老去但仍健在,想她,一个视频就能说上话,这都让我觉得幸运。还有她说她也记得那件小事,那一刻我特别开心,就像心灵在那一瞬间产生共鸣、缠绕的感觉,我想这大概叫归宿感。
此心安处是吾乡,不管漂泊在哪,我都是有家的人。
米长空的树洞,一个倾诉与倾听的地方,愿你我都能被温暖、被治愈。树洞接倾诉,说你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