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洞子

文｜王小虎 诵｜李保凤

音频作品为长安融媒

“颂您一个长安”栏目原创

转载请注明出处！

终南山的流水就像一把锋利的雕刻刀，锲而不舍地改变着山外的地形地貌。少陵原就是在这种自然力的作用下形成的黄土台塬，远远看去就像是大山伸出来的一条粗壮的胳膊。沿着原根下面，有许多汩汩流水的洞子，当地人把它叫龙泉圣水。

我们村有四眼水洞子，打我记事起就不停地向外流水，至于是哪个年代形成的谁也说不清楚。洞子像地道一样很深，从来没有人能探到底。由于我们村所处地方土层薄，挖不到十米就是沙石，容易垮塌打不成井，全村人都是吃洞子流出来的水。打水的地方是离洞口不远的一个水潭，里面长了许多水草，还有一些小麻鱼四处游弋。人们把桶放下去汲满水，在往上提的时候往往会泛起沉渣，要稍微沉淀才能打第二桶水。即就是这样，挑回去的水倒进缸里，第二天缸底就会锈一层脏东西。在夏天，去洞子挑水还可以，到了冬天就困难多了。人们在零下一二十度的冬天去挑水，水洒在下洞子的坡上立刻结成冰，一不小心就会摔倒。早年用的是木桶，人倒了桶也就被摔散了，回去还得寻箍桶的修补。在吃水的地方，村上人还去那里洗菜、淘粮食，上游更有鸡和鸭子扑腾。就这样，村里人老几辈都吃着洞子的水，用“不干不净，吃下没病”敷衍着自己的生命。离吃水的地方不远支着几块石条，那是村上人洗衣裳的地方。村里妇女在这里一边搓着衣裳，一边家长里短地说着闲话，比在家里洗衣裳畅快得多。到了冬天，小水渠两岸白雪皑皑，水面上却氤氲一片热气腾腾。由于洞子在一二百米的地下，流出来的水比较温热。她们洗衣裳的时候一点都不感到手冷，可洗好的衣裳不一会就冻得硬梆梆的。这也是大自然对农村人的恩赐吧，要不然她们就受难场了。

洞子流出的水形成小水渠，从村子中间蜿蜒而过，也算是一道风景。到了春天的时候，两岸小草葱茏柳绿花红，给劳累的村里人带来了不少好心情。特别是夏天的晚上，小水渠上不少萤火虫飞来飞去，就像是天上的星星。这场景非常梦幻和好看，吸引不少娃们去捉萤火虫。他们把捉到的萤火虫装在瓶子里，像灯笼一样拿在手里，相互追逐，嬉戏打闹。同时，水源的充足也给村子种水稻带来了得天独厚的条件。那时候村子中间的地比较多，到夏天绿浃泱泱一片，晚上蛙声此起彼伏。这种浓重的田园景色，让贫穷的村子充满了诗情画意。由于有洞子的流水，村子里的稻田一年是旱涝保丰收。遇到天旱没雨，其他地方的庄稼可能就旱死了，而村里的稻地却绿油油一片禾苗壮。到了秋天，稻田一片金黄，整个村子都弥漫着稻香。当他们割下沉甸甸的稻穗，心里无不感谢水洞子带给他们的福气。

洞子的水清洌甘甜，非常好喝。人们热天出工上原或者放工回家，走到这里都要下到洞子喝一肚子来解渴。村上人用洞子水做出来的热豆腐更是嫩白筋道，豆香浓郁，是享誉城南的著名小吃。改革开放后，有人看水能卖钱，就将洞子的水拿去西安化验。结果详情证明洞子的水富含多种矿物质，是品质很好的矿泉水。可惜的是矿泉水厂始终没办起来，要不就会有更多的人吃到我们家乡的洞子水。

水洞子里面经常有垮塌，掉下来的泥士会堵塞水路，水流就会变得很小。所以。生产队每年都要组织劳力，对洞子里面淤泥进行一次清理，村上人叫淘洞子。这是件既危险又难场的事情，因为里边洞顶随时都可能发生垮塌，而且洞里面的水很冰冷，人在里面坚持不到一个小时就得出来缓缓劲，暖和暖和再进去。所以，每次淘洞子，生产队都得买一瓶白酒，人们喝了酒才能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一些。

2000年以后，村子里的稻地批了庄基盖了房，家家户户安上了自来水，村民家也都买了洗衣机，水洞子对人的作用变小了，也就再没有淘过。时间一长，里面的淤泥就把水路堵塞了，水变得越来越小甚至断流。如今，四眼水洞子已经有两眼被夷为平地，其它两眼也走了地下成为暗渠。少了水洞子的流水，村子即少了几分灵动，少了几分恬静，更少了几分田园的风景。每次回到村里，看着满眼的水泥墙砖，我便怀念渠水环绕、禾苗如茵的过去，那是一幅多么美的图画啊。

作者简介

王小虎，陕西省作协会员、西安市作协会员、长安区政协文史员、长安文学艺术研究会名誉副会长、长安油画院艺术顾问，西安市新环西书画院顾问，曾有近百篇散文、小说发表于《西安日报》《西安晚报》《长安开发》《秦岭》等多种报刊杂志，报告文学《独臂愚公》获《人民文学》征文优秀奖，出版散文集《映日荷花别样红》和创作长篇小说《别把村官不当干部》各一部。

诵读者简介

李保凤，出生在秦岭山下潏河畔。喜欢诵读，热爱旅游。希望在声音的世界里，传播正能量，结识更多的良师益友。

图文编辑/音频制作： 雨霏

出品：西安市长安区融媒体中心

“颂”您一个长安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