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有时候觉得，教师的一生平庸亦枯燥，几十年重复着一天的生活，没有文似看山不喜平的曲折，也没有不期而遇的惊喜；有时候也觉得教师的一生伟大亦不凡，在一眼就可以望到头的生活中，却依然能够孜孜矻矻，燃尽自己的生命。借用“疯子”的话就是“忍着吧，争取忍出一个春天”。
疯子已经是卫计局下设单位卫生监督所的所长了，真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啊，羡慕之情油然而生。尤其是一天晚上，当我看到疯子穿着那一身庄严的制服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那由羡慕到嫉妒最后再崇拜的眼神，淋漓尽致地展现在疯子的面前。疯子也不忘调侃一句：“看你那点出息。”记得那一次晚饭，我和疯子两人整整喝了一瓶白酒，太意外了，太高兴了。能够穿上像警察一样的制服，是我很早就有的梦想，见到疯子穿上了，仿佛自己也穿上了。
原卫生监督所所长因故不能继续工作，郭军局长不顾几位副职的反对，力挺疯子能够胜任，所以疯子又一次到达了人生的巅峰，有时候想想也真替疯子捏了一把汗啊。我们不难想象郭军在讨论会上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雄姿，也不难想象疯子当时的痛哭流涕以及疯子以后对郭军的死心塌地。
我开玩笑地问疯子你这个所长有多大的权力，疯子也很豪迈地说：“县里一切商家只要涉及到卫生这一块儿，都归我管，而且随着国家对医保改革的推动，有很多的私人药店也逐渐开遍了县城的大街小巷，这些药店也归我监督。”也记得那一晚吃饭的时候，饭店老板看着疯子身上的制服那“害怕”“谄媚”的眼神，我也不禁想起紫薇的那句“男人有权就变帅”，再一次看向疯子，突然觉得比以前的确是帅了。
疯子刚上任，山城县就发生了一件比较大的事。一家规模不小的酒店因为部分食物存放太久，造成了食物中毒，已经有一百多人住进了医院，因为疯子刚上任，所以这次事故和疯子没有直接的关系。疯子率领自己为数不多的手下“浩浩荡荡”地杀向这个酒店，因为制服的关系，酒店老板知道是所里的人到了，快步迎了上去。原计生局的魏生津现在也到了所里，当然是疯子要求得。魏生津见状，立刻向酒店老板介绍道：“这是我们所长，郭锋同志。”疯子朝着这个机灵的属下笑了笑，和酒店老板简单地握了一下手就径直走向酒店。检查了酒店的各种卫生设施和工作人员的卫生情况，最后查看了酒店购买食材的原始记录，以及事故当天的饭菜品种。几个所里的老同志看着疯子的一举一动，由原来的不屑也逐渐开始佩服起疯子，这根本就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监督所所长啊！经过检查，判定，商议，酒店老板负责住院人员的一切费用并对酒店处以10万元的罚款，这一切可谓是赶紧利落，是奠定疯子在所里地位的一场漂亮战役。当然酒店也不忘记检查人员的辛劳，疯子更不会故作清高。检查结束以后，另找了一家饭店大吃一顿，皆大欢喜，所里的人一直评价疯子能办事，会办事。魏生津更是脸上都乐开了花，打定主意，紧跟郭所，不改变，不动摇。
第二天，疯子来到郭军办公室，报告了自己对于这次事故的调查结果以及对酒店的处罚决定，郭军先是表扬了几句，然后郑重地说道：“我以为你会征求我的意见，没有想到你自己就解决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你足以能够独挡一面了，我从现在开始对你就彻底放心了。”疯子知道这是领导给予了自己最大的信任和关怀，当然临走的时候也没有忘记从自己刚配备的公文包里取出两条好烟慰劳局长大人的信任，郭军也不忘说一句：“以后少来这套。”不过还是笑盈盈地接过疯子递来的烟放在了自己的抽屉里。
魏生津是疯子办公室的常客，和郭军一样笑盈盈地，不过是向疯子讨烟抽，讨茶喝，还一个劲地说以后就跟着郭所长混了，疯子心想：“这待遇可真是天差地别啊。”不过，疯子知道，魏生津其实人不坏，头脑也机灵，再说年龄也不比疯子大几岁，所以疯子也是很认真地交他这个朋友。这一天，魏生津又笑盈盈地来到了疯子的办公室，抽着疯子的烟，喝着疯子的茶，也不忘记炫耀自己对茶的认知，疯子也不忘记开玩笑说：“有事就说，有屁就放，我还忙着呢。”魏生津嬉皮笑脸地问道：“有什么事，需要不需要我帮忙，如果需要尽管说，刀山火海绝不眨一下眼，如果是和女人约会的话，那我老魏可真就不当这个电灯泡了，想当你也不让，哈哈。”疯子说：“哎，哪有女人啊，连个女朋友也没有。”疯子不相信地问道：“没有女朋友，真的假的?”在得到了疯子肯定以后，老魏就要给疯子介绍他的表妹，而且是那种一本正经地介绍。
（二十二）
如果真有命中注定，离别不可避免，那么孤寂又有几何，伤痛也不会太远。如果离别是为重逢铺垫，那么伤痛亦是为喜悦伏笔。走过人生的每一站，回头看，苦也甘。感激曾经的你让我遇见如今的她，尽管已经说再见，即使梦中也不会出现。
老魏不但是个好人，而且是个靠谱的好人，还真的把自己的表妹介绍给了疯子。老魏的表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嵩凌瑞，一头干练的短发正好和她一身的交警制服相呼应，瘦高个子，面容姣好，肌肤若脂。据老魏说，嵩凌瑞家庭不是很好，所以读大学的时候选择了不怎么花钱的警校，毕业以后因为没有关系就被安排做了一名女交警，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也处过一个家境比较好的男朋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可是有一天一个年轻女子到她的单位找上了她，说和她的男朋友处了已经好几年了，要求她退出，也许是感到被欺骗，一气之下就真的退出了，也许是受了打击，以后家人每次给她介绍对象，都被她拒绝了。
疯子和嵩凌瑞约定在县城的广场见面，由于老魏的介绍，所以在广场上两人都看见对方那晃眼的制服的时候，就已经相互认出了彼此。当握住嵩凌瑞的手的那一刻，疯子感觉像握住了全世界，眼睛就那么直愣愣地注视着对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许仅仅是一刻，也许已成永恒，直到嵩凌瑞的咳嗽声响起，疯子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失态。不过还有更失态的事，疯子很小声的说了一句：“我没房没车。”嵩凌瑞听了以后，先是停顿了片刻，继而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我要房要车干什么呀，再说现在说这个是不是也有点早。”还没有正式开始交谈，嵩凌瑞的电话响了，接完电话，说了句不好意思以后人就走了，疯子很受打击，疯子感觉没什么戏了。
晚上的时候，疯子一个人躺在床上，脑子里全都是那一刻的惊艳，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疯子拿起手机一看，是嵩凌瑞发来的，疯子鲤鱼打挺般地坐起来，信息很短，解释了今天匆忙离开的原因，还说如果愿意，明天一起吃饭。疯子心想愿意，简直太愿意了，这么想得也是这么回得，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信息已经发送过去了，疯子太悲催了，不过一会又收到对方的信息：“呵呵，明天见。”疯子简直感觉幸福极了，就这样疯子又一次坠入爱河。
一天早上，突然接到疯子的电话，要求我中午务必赶到他那里一起吃饭，临挂电话的时候还不忘记说了一句：“务必，准时，速度。”听着疯子那快乐的声音，心想没有出什么事就好，再说自己也有好久没有见到紫薇了，心里想念地紧。当我和我的紫薇到达吃饭的地方的时候，疯子和嵩凌瑞已经到了，我和疯子来了一个熊抱以后，对着嵩凌瑞说了声：“嫂子好。”以为女孩家家的一定会害羞地头也抬不起来，没有想到人家直接来了一句：“叫姐姐。”我心想这没有按照剧本来啊，最后没办法只能说了一句：“姐姐就姐姐，叫警察叔叔也行。”于是我就很干脆地叫了声姐姐，紫薇和凌瑞都大声地笑了，就这样又是四个人坐在了一起，感觉久违的画面再次出现，尽管人变了，但是心情如初。
我和疯子喝白酒，两个女孩喝饮料。酒酣时，疯子要创作一首诗。只听疯子念道：“才见凌瑞，便已痴如醉，山花烂漫鸟啼鸣，方知人间最美。轻风吹遍窗纱，笑如月上桃花，知否香近语低，慰我凄苦生涯。不禁为疯子对嵩凌瑞的痴迷而感叹，也为疯子能够找到爱情而高兴。只听嵩凌瑞对我说道：“你不是语文老师吗，也来一首。”我说：“既然疯子给姐姐你写了一首，那么我也给我家紫薇来一首。”我看了看身边的紫薇，轻声道：“眉眼弯弯惹人怜，一身白衣，一身白衣，倦依窗栏梦里思。香消被冷守孤灯，请你别走，请你别走，今夜紫薇*眠同**否。”不等我朗诵完毕，紫薇的小拳头已经落在了我的身上，临了还不忘记说一声：“流氓。”紫薇那害羞的表情和声音真是令人陶醉，嵩凌瑞似笑非笑地看向疯子说道：“要不你再来一首。”疯子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四人大笑。
吃饭结束以后，由于不是星期天，四人都要上班，疯子和嵩凌瑞已经提前离去，我和紫薇随便走了走，目送她离开以后，我也坐了出租车往回赶。
（二十三）
快要过春节了，为了保证全县的食品卫生安全，为了让全县人民过一个安定祥和的春节，疯子作为卫生监督所的所长可是忙坏了，连谈情说爱的时间也没有了，每天带着自己的“手下”在县里的各个酒店饭馆以及遍布县里大街小巷的药店进进出出，真可谓是浩浩荡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然也免不了有几个辛苦钱，同事们尽管“奔波劳累”，但个个都笑颜如花。
一天疯子和同事来到一家刚开的药店，药店老板说自己刚开业，并且保证诚信经营，童叟无欺，绝不制假售假以后，还非要给所里的同志每人带几盒下火用的消炎药。有些东西是坚决不能拿的，比如药就不能白拿，拿了就会生病，疯子当然没有拿，所以疯子的身体一直很好。临走的时候，药店老板还不忘说了一句：“领导们，记得生病的时候过来拿药啊。”老魏实在听不下去了，回头说道：“你好好留着用吧，小心生病啊。”疯子假装呵斥道：“走你的吧，那么多废话。”老魏嘟囔道：“卸磨杀驴啊，有了媳妇就忘记了媒人，再说我还是你的大舅哥吧。”也许老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大舅哥身份，故意说大舅哥三个字的时候特别高声，疯子也很无奈啊，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更何况还拿了人家的表妹，尽管还没有完全拿到手。
其实不只是疯子忙，各单位都在忙，例如我们的交警同志每到过春节的时候也特别忙，每次疯子稍微有点空闲的时候，想给凌瑞打个电话，对方总是说忙啊。就这样，已经好多天了，疯子忙碌着，煎熬着，充实着，文邹邹地来一句就是：相思难耐，难耐相思。
明天晚上就是大年夜了，都要回家团团圆圆过个年，一起吃个年夜饭，尤其疯子的老父亲已经回到家了，所以疯子思乡心切，不过人们常说：“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疯子也不例外。这天下午疯子已经忙得差不多了，给凌瑞打电话，约定在疯子的小屋一起吃饭，凌瑞很高兴地答应了。疯子在计生局和卫生局合并以后就不住宿舍了，自己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楼房，晚上的时候回来睡，白天基本不怎么回来，更不要说开火做饭了。
当风尘仆仆的凌瑞赶到疯子小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凌瑞看着客厅满满的一桌菜的时候，突然很感动，泪水差点就要涌出眼眶。男人希望回到家里就能看到满满的一桌，女人又何尝不是这样。这满满的一桌是温暖，是关怀，俗气一点说就是爱。疯子穿着围巾帮凌瑞换了拖鞋，挂了上衣，还不忘记说一声：“我的女王大人，辛苦了。”本来很感动的凌瑞被疯子一句话逗笑了，也不忘前所未有地撒娇道：“贫嘴。”疯子很满足，很幸福，很豪迈地说了一句：“开饭。”
一切准备好以后，疯子关上了小屋的电灯，点燃了特意准备的红蜡烛，当蜡烛的光芒逐渐洒满整个小屋的时候，浪漫的氛围也达到了高潮。疯子举起盛满红酒的酒杯，深情说道：“遇到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如果你愿意，每天都这样。”凌瑞也温柔道：“你愿意，我愿意。”轻轻举起，缓缓入口，疯子看着凌瑞略显红晕的脸不禁说道：“杯酒入嘴去，桃花脸上来。”凌瑞的脸更红了。疯子一边给凌瑞夹菜，一边也不忘吹嘘：“这个菜是我最拿手的，这个菜也是我的拿手绝活，这个菜对女*皮人**肤有好处，以后多做给你吃。”凌瑞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想到自己打记事起，母亲就常年卧病在床，从小就没有感受到被关怀的滋味，也想到自己眼看着就要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因为一个女人的参和，自己就得退出。此刻的凌瑞再也不是那个干练潇洒的女交警，而是一个需要人安慰的小女人。疯子来到凌瑞的身后，轻轻抚摸着凌瑞的短发，温柔地说道：“有我在，我会一直都在。”在泪雨欢笑中结束了晚餐，疯子坚决不让凌瑞动手，并且义正言辞地说道：“女人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对自己的皮肤也太不负责任了。”疯子做家务和工作一样干净利落，不一会就收拾得非常整洁。
疯子再次来到客厅，在距离凌瑞“很远”的另一边坐下，聊起了过年的事情，聊起了家长里短，聊起了离别的不舍，也聊起了难耐的相思。时间已经很晚了，凌瑞起身要走了，疯子既没说不要走，也没有说我送你，就这样紧紧跟在凌瑞的后面，几次伸出双手想要抱住凌瑞，几次都无奈的收回，突然，凌瑞转过身来，面对着疯子，看着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