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首发于公众号“阿娜妲”
01
来自苏州的阿楠是我在网上认识的一姐儿们，三十岁左右，独生女，在外企工作，有房有车。
朋友圈里的她不算很漂亮，但气质挺好。
那天，她突然发微信给我，说喝了点酒，想说说话，翻了遍通讯录竟无从下手，最后还是找了我这个网闺（网上的闺蜜）。
她说，随着昔日的亲密伙伴们纷纷进了婚姻那座围城，孑然一身的她渐渐感觉自己融不进圈子了。有些话，她也不想跟身边的人唠了……
我说，那我画个圈圈，你进来吧……
阿楠发来了一串笑脸，然后突然问：“你不觉得，人生过了某个分水岭，就真的有了在老去的意识？皮肤、子宫、五脏六腑都在老去，留给我们的时间……是不是真的不多了？”
我正琢磨着该怎么回答她，她便自顾自继续唠下去……
02
阿楠说，过年的时候回老家，除了照例因为终生大事成为整个家族的标靶外，最让她糟心和耿耿于怀的就是大年初二那天，在某广场的停车场遇到了曾经的相亲对象，并发生了一段绵里藏针的对话。
阿楠是在五年前的一次相亲中认识的他，一个一米八的公务员，除了言行举止稍显老派，总体条件还挺不错。
然而他不是阿楠喜欢的类型，哪怕他帅、哪怕他有意无意地透漏自己的车房和存款等等，但对阿楠来说，这些东西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她心中对憧憬的婚姻的基本要求，那就是一定要有爱情。
一切爱情的萌生，就是从心动开始……
男的疯狂追求了她一年，她曾想过给彼此机会试试，但终是找不到动心的感觉，而后也便一拒再拒，直到彼此连微信都互删了。
初二那天，阿楠刚停好车，就听到有人叫她，转头一看，他正站在隔壁车位的过道边，他的身边是一个化着韩式妆容且抱着个娃的年轻女人。
他发福了，阿楠愣了几秒才认出来。
他笑着打量了一番阿楠，说了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阿楠说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很奇怪，竟是有点后悔出门前没像平时那么细心地妆扮自己……
一番寒暄后，阿楠得知那个年轻女人就是男人的妻子，孩子快满三岁了，他今儿个是陪老婆回娘家。
男人也得知阿楠当下还是单身状态，他介绍妻子的时候用力搂了搂妻子，女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阿楠礼貌地微笑着，客套地夸女人漂亮、孩子可爱。
男人也夸她。
他说，你看看我，都成油腻中年大叔了，不像你，老姑娘的年龄，小姑娘的样貌，真好。
阿楠说她那一刻的尬笑一定很丑。当天开车回家的路上，她放了首《凉凉》送给自己。
“老姑娘”这三个字，自那天起便像只蛾子般午夜梦回，在她的心间扑腾……
03
她突然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这些年来对感情和婚姻的期望值是不是太不切实际了？
“老姑娘”仅是一个调侃的称呼，也许并没什么恶意，但却撩拨起莫名的焦虑和感伤，面对这个词，突然惊觉多年的坚持和期冀变得有些可笑了。
媳妇熬成婆还能熬出云开雾散，可这小姑娘熬成老姑娘，熬出花开月明的几率又是多少？
阿楠的倾诉让我的心不自觉抽动了几下，感同身受就是这么来的……
我想起在街头遇见前任带着妻儿的时候，自己下意识扭头就横穿了马路；我想起在某个茶余饭后听闻的关于某个相亲对象结婚的消息时，自己的尬笑也一定有点僵……
人非圣贤，这么些小小瞬间的触动、乃至失落，应该算人之常情，但怕就怕在会像阿楠心头的那只蛾子那样时不时扑腾起来，一边扰乱你的心绪、一边扑闪出辛辣的粉末……
曾经一度，我也认为自己应该舍弃那些该死的束缚自己的所谓坚持与希望，顺了老一辈的苦口婆心——遇到差不多的就从了吧。然而就在那个时候，有人“从”在了我前面，因为她，我再次为被自己抹淡了的底线上了色。
04
她是我老家邻居的一个姐姐，从小就跟她亲，有心事彼此都会互诉。她长相普通、工作普通、家庭也普通，爱哭、个性优柔。
二十九岁那年，亲戚给她介绍了一个开外贸公司的小老板，除了人长得寒碜点，其他条件都不错。
姐姐相完亲的当晚就回绝了人家……
后来有次聊天，她跟我说，相亲那晚坐一起吃饭，她问自己，如果跟对方这样面对面吃一辈子饭，能过得下去么？答案是否定的，所以她拒绝了。
她的那一次拒绝，引来了长辈们爱之深责之切的唾沫星子，最甚的是她那大字不识几个的母亲，竟当着众人的面骂她“老姑婆”，说她不知自己的斤两、自视过高。
在我们老家那儿，“老姑婆”的意思跟“老姑娘”一样，只不过前者更具攻击性质……
姐姐的心理防线在那一刻就被击溃了，待怒气消退后，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错了，过日子过日子，也许把日子过起来，什么都会有的，包括感情……
退一万步，就算不足，也可以从别的地方弥补，比如物质。
第二年的冬天，她嫁人了，从相亲到结婚，仅仅三个月。婚前的一晚，她请我吃饭，我问未来姐夫怎么样，她笑笑，“有点家底，至于人嘛……凑活呗……”
当天夜里，她发了条微信给我，只有一句话：他对我不错，但直到现在，我竟还是没有对婚姻的憧憬。
是对婚姻没有憧憬，还是对跟他结合的婚姻没有憧憬？我想问，最后却忍住了，因为不想明知故问。
婚礼那天，姐姐很漂亮，但她的笑，却透着客套的冰冷。
两个月后，她提出离婚，并再次被唾沫星子淹没……
离婚后的她，笑容里少了优柔，多了倔强和坚韧。她说，这段婚姻里，她承担所有过错，对那个男人，也是怀着十万分的歉意。
新婚当夜就谎称来月事的她，其实当时当下就知道了不可逆的结局，与其拖着，不如尽早结束……
很多事情，在你以为的时候可能显得不难，可事到临头的时候，本能的抗拒会超出你以为的界限。她以为的可以过着过着过出感情的日子，竟连两个月都熬不过……
上个月，她过了人生的第三十三个生日，并给亲朋带来了好消息。她恋爱了，对象是偶然在一个*证办**大厅认识的，男的看起来很普通，但她心动了。
她说，对那次极端的婚姻，她只有歉疚，没有后悔，因为从中也获得了些无形的东西……听起来有点矛盾，但我却理解了。
05
拉回思绪后，我问阿楠，假设今天跟一八零公务员再次相遇，此时的他也是单身，并再次对你表达爱慕之情，这一次，你会考虑么？
她说不会，很快速且干脆的回答。
我说，那不就成了，即使过了几年，不对的人依然不对，而那个对的，只是依然还没到而已。爱情是用心谈的，不是用子宫谈的，身体发肤的老去是生命过程中不可逆的规律，但心若老去，那再青春矫健的躯体，也仅是一架繁殖的机器。
最重要的是，每个人的人生并不是别人眼里应该有的人生，或者是世俗里规定的条条框框的人生，都什么时代了，心智总得跟上飞驰的步伐吧……
所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并肯定当初自己的选择，自然而然，心头的蛾子会离去，美丽的蝴蝶会闻芳而来。
听起来有点想当然，但人生不易，在现实中没有那么多鸡汤可以浇灌的前提下，只求凡事对得起真心，做到不悔，也不丧。
变老和长大一样，都是顺应生命自然原则的规律，岁月的痕迹并非只有沧桑，还有积淀的沉香。
感情应该是每段正常婚姻的基石，合适的婚姻不是在合适的年龄达成，而是遇到合适的人。
姑娘再老，但凡能活出自我、能保有初心、能怀揣追求、能乐观自立，那么一切的标签和调侃，总会化作嘴角那抹轻描淡写的弧度。
下次，当在某个街角听到这声“嘿，老姑娘，别来无恙”，但愿你能嘴角轻扬，嫣然回眸……
“甚好，勿念。”
文/茶清清
图片/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