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文章的文章来自于笔者好友、著名军史文章作者”吉本“的投稿:
吉本,军事及历史爱好者,曾于《海陆空天惯性世界》等纸媒及澎湃新闻-私家历史等网络媒体发表《*市黑**横行:朝鲜战争“特需景气”拯救了日本》、《最后的武士——日本西南战争始末》《裕仁天皇是如何逃脱战争罪责的?》多篇作品。
本文原发表于《海陆空天惯性世界 》杂志,共击19113字,出于公众号阅读体验的缘故,将分为三集连载
接上集
湄公河流域上空的阴影和毒刺:美国AC-119攻击运输机小史(上)
湄公河上空的阴影和毒刺:美国AC-119小史(中)- 鏖战中南半岛
老挝风云
老挝与北越及中国云南省接壤,缺少类似吴庭艳和朗诺的*美亲**军事独裁者。美国对于武装打击老挝境内的北越运输线顾虑重重,不仅不敢投入大军地面进攻,而且轰炸时也小心翼翼,长期要求美第7航空队获得情报后等候72小时,待美国大使馆确认后再行投弹。
这一要求意味着如果使用B-52等常规轰炸机空袭老挝境内的北越运输车队,效果会大打折扣,美国空军只能打政治家们的擦边球,更多仰仗“察打一体”的炮艇机。

北越对南运输路线图
装备雷达的AC-119K甫一服役,美军就迫不及待地将其投入老挝境内,但长距离飞行严重影响了作战效能:“毒刺”们如果从岘港机场起飞,只能在老挝目标区上空巡航105分钟;如果从富吉机场起飞,这项指标降到60分钟;如果部署在潘朗机场,作战半径根本无法覆盖老挝。
1970年2月19日,一架从老挝向岘港返航的AC-119K降落时左侧发动机突然熄火,因燃料不足飞行员无法重新启动,只能跳伞后坐视飞机坠毁,成为“毒刺”首个损失记录。美军意识到其中隐患,下令第18特种攻击中队将3架(后来增加至6架)长期对老挝执行任务的AC-119K转场泰国乌隆府空军基地。
紧接着出现的问题是AC-119K的机炮火力持续性不足,与执行近距对地支援任务不同,空袭运输队时平均击毁一辆卡车需要发射665发20毫米炮弹,“毒刺”区区4500发的载弹量经常在发现北越车队后10分钟内告罄。
美第7航空队提出的建议是拆除4挺“加特林”,将节省的空间加装1门“火神”或者全部改为存放20毫米炮弹,后者在6架AC-119K上实施。

“胡志明小道”上穿梭的北越卡车是AC-119在老挝最重要的目标
不久,美军开始为老挝境内的夜间行动编组“猎人小组”,即将一架OV-1或OV-10侦察机与一架AC-119K配对,前者专门低飞通过红外热寻锁定隐蔽在丛林中的北越卡车,如果发现即引导炮艇机前来打击,并为其修正航向。
”毒刺”在总计14次“猎人小组”行动中击毁70辆熄火并用树枝进行妥善伪装的北越卡车,尽管数量不多,但对北越汽车兵产生了一种“无所遁形”的巨大心理压力。

AC-119K射击卡车的流程
老挝境内繁忙的北越运输线对“毒刺”而言无异于猎物丰富的林场,美国空军仅1970年3月就报告在老挝境内击毁2321辆卡车,60%是炮艇机(包括少量服役的AC-130和已经移交老挝右翼*队军**的多架AC-47)的战果。
1970年4月15日,参战不到半年的第18特种攻击中队给自己的战果墙刷上了“第1000个确认击毁卡车战果”,以上战绩包含统计失误和人为夸大等因素自不必说,但实际效果也是不可忽视的:前线北越人民军的物资补充陷入困境,食品供应一度下降到每人每天500克。

南越民族解放阵线赖以坚持战斗的大部分*器武***药弹**由北越运输而来
面对大量卡车损失,北越当然不会无动于衷,很快37毫米高炮被运抵老挝,保卫南下运输线。1970年5月8日至9日的夜间,艾伦·米列克上尉驾驶的883号机就经历了生死边缘。
当夜米列克的任务是搜索老挝班班地区的一条公路,起初比较顺利,发现一支北越车队,击毁2辆。很快雷达官琼斯上尉又报告了3辆卡车的方位,正当米列克操纵飞机准备进入盘旋扫射时,至少6门埋伏已久的北越高炮开始齐射。
副驾驶奥布莱恩上尉立即呼叫附近巡逻的F-4战斗机前来投弹压制,但为时已晚,一发炮弹命中AC-119K的右翼,飞机向右翻滚,5秒内下坠了300多米。
米列克一边狂呼着命令抛弃照明弹发射器等设备,一边将副翼和方向舵向左打到底,同时将右侧发动机开到最大,使飞机勉强恢复平衡。
夜空中,马力全开的J-85发动机喷出近1米的尾焰,成为北越炮手最好的靶子,炮弹不断在飞机两侧炸响,米列克冒着撞山的危险超低空飞行,脱离37毫米高炮的射程后爬升至约3000米,开始返航
。待到终于看见乌隆府机场的跑道,米列克发现883号机的襟翼失灵,无法放下至降落角度(可能被弹片卡住),同时机械师警告油箱也已见底。
米列克思考片刻,决定强行着陆,使出浑身解数,驾着速度达到278公里/时的飞机(正常降落速度是217公里/时)几乎是“拍”在了跑道上。惊魂未定的机组钻出机舱时才发现,右侧机翼被炮弹直接削掉了三分之一。

北越装备的37毫米单管高炮,原型是苏联61K型,中国也曾仿制,称为55式

美军应对北越高炮的方式之一是派出巡逻的战斗机投弹压制

从北越防空部队炮口逃生的883号AC-119K,右侧机翼被削掉三分之一
1970年6月6日,第18特种攻击中队损失了第二架AC-119K:起飞不久后螺旋桨脱落,飞机径直坠入南中国海,1名机组成员身亡。
随后,中南半岛进入了长达半年的雨季,“胡志明小道”的运输量大幅减少,外加柬埔寨战事日趋激烈,美国空军抽调更多飞机支援朗诺,老挝上空的卡车猎杀战暂时偃旗息鼓。
任务间隙,AC-119K陆续进行了小规模改动:拆除使用率极低的AN/APQ-133信号追踪雷达,延长滞空时间约30分钟;换装新型火控计算机,提高运算效率。
10月底,泰国乌隆府空军基地的AC-119K全部转场至那空帕侬府空军基地,准备开始新一轮对老挝运输线的旱季空袭。
但1970年的雨季较长,直到年底“毒刺”才又有施展拳脚的机会,12月16日晚创下单架炮艇机击毁29辆卡车,击伤6辆的战绩。
时间临近1971年,受到成功扫荡柬埔寨东南部的鼓舞,美国和南越开始策划出动地面部队进攻老挝南部,意图控制横贯中南半岛的9号公路西段,拦腰截断“胡志明小道”,行动代号“兰山719”。
此时美军地面部队正陆续撤离越南,顾忌到国内反应的尼克松要求入侵老挝由南越军担当主力,顺带展现“越南化”政策的效果。
而艾布拉姆斯深知,南越军虽然接收了大量美制*器武**装备,规模也一再膨胀,但战斗力远未达到可以独立执行军级进攻战役的水平,只能勉强屈从于总统的压力制定作战计划。
最终,“兰山719”的具体方案为南越军最精锐的第1步兵师、第1装甲骑兵旅、伞兵师和海军陆战师倾巢而出,采用直升机蛙跳机降和机械化部队正面推进结合的方式,自东向西攻击9号公路沿线的北越后勤仓库和输油管线;美军负责提供火力掩护和空运支援。
1971年1月29日,美军工兵开始修复越老边境的几处*战野**机场和桥梁,拉开了“兰山719”行动的序幕。2月8日拂晓,南越第1军团司令黄春林率领约2万人向老挝进发。当面北越人民军实力雄厚,拥有5个步兵师、4个炮兵团、4个防空团和4个坦克营,总兵力58000余人,但尚未部署到位。

“兰山719”行动初期,南越军气势汹汹地攻入老挝境内
最初几天,南越军抓住北越主力部队尚未展开的时机取得了相当进展,但随即暴露出大兵团作战能力欠缺的弱点,后勤组织混乱,一连5天停止推进。雪上加霜的是隶属黄春林司令部的一架直升机被击落,北越人民军从中缴获了整个“兰山719”行动的详细文件,针对性地调整了部署,自2月14日起由北向南发起了猛烈*攻反**。
急转直下的战局迫使美军加强了空中掩护,潘朗机场的6架AC-119G、那空帕侬府和岘港机场的总计13架AC-119K全部投入对南越第1军团的支援。
2月18日,北越人民军第320A步兵师64团、5个坦克连以及大量炮兵开始攻打南越军北线第3伞兵旅旅部、旅炮兵营和2个伞兵营所在的第30号火力基地(北越称456高地)和第31号火力基地(北越称543高地)。后勤断绝的南越伞兵能得到的唯一有效支援就是美国空军。
北越人民军破障技巧十分娴熟,即使在夜间也只需要3到4分钟就能在南越阵地前沿的铁丝网上打开缺口,美军AC-119K屡屡抓住这短暂的射击窗口进行火力覆盖,大量*伤杀**北越步兵,令其多次夜袭功亏一篑。
美军原以为只能坚持24小时的第31号火力基地,北越第64步兵团花了近1周,进行了4轮猛烈炮击和2次总攻才在2月25日拿下,击毙155人,生俘南越第3伞兵旅旅长阮文寿上校以下100余人,而付出的代价十分惨重,仅仅是北越第64步兵团卫生连就收容了597名伤员,其中炮艇机扫射造成的达到一半以上。
南越军立即投入1个装甲骑兵团和2个伞兵连向第31号火力基地反击,北越派出战役预备队第308A步兵师36团和部分坦克阻击,同时继续攻击第30号火力基地。
按照美方战史,2月28日夜,北越第203坦克团8辆苏制PT-76水陆两栖坦克排成一字纵队向第30号火力基地冲击,当夜执勤的厄尔·格拉斯少校创造了记录,驾驶AC-119K使用20毫米*爆高***烧弹燃**对8辆坦克挨个“点名”,将其全部击毁。
美国空军后来特地为格拉斯机组设计了一款纪念臂章。然而在越南人民军战史中,没有任何出动坦克进攻456高地(第30号火力基地)的记载,整个2月下旬在9号公路附近损失的坦克主要是行军途中毁于美军B-52地毯式轰炸。因此,AC-119服役期间最大的反坦克战果被打上了大大的问号。

厄尔·格拉斯机组获得的击毁坦克纪念臂章
3月2日,北越人民军对第30号火力基地发动夜袭,激战近5个小时后,被炮艇机密集的枪炮*弹子**击退。此后,掌握战场主动权的北越人民军改变战术,减少步兵和坦克盲目冲击,集中数十门122毫米榴弹炮和130毫米加农炮连续炮轰第30号火力基地。
这一回AC-119K可就没法力挽狂澜了,3月4日,南越第3伞兵旅终于招架不住,自行炸毁火炮后,余部乘直升机逃走。

北越装备的130毫米加农炮正在开火
至此,南越第1军团的北线基本瓦解,侧翼暴露在北越人民军面前,继续执行摧毁9号公路沿线北越后勤仓库的任务已经不切实际。于是,南越总统阮文绍直接插手指挥,命令第1军团全力向原计划进军路线最西面的交通结点车邦推进,占领后迅速撤退,造成“胜利班师”的政治效果。
美军对此全力支援,3月5日,一架从泰国那空帕侬府起飞的AC-119K甚至打到燃料不足,7名机组成员跳伞逃生以减轻飞机重量,只保留正副驾驶和机械师返航。
3月6日下午,南越军占领车邦,不到72小时后即开始向东撤退,而北越人民军已经完全展开,发起了凶猛的追击。美军飞机又一次成为南越军的保护神,仅南越军撤退的最后5天(3月20日到3月24日),AC-119K和AC-130就出动60架次,宣称击毁16辆北越坦克。

南越总统阮文绍

“兰山719”行动之后南越军向外界展示“战果”,却难以掩盖战役的失败
“兰山719”行动以美国和南越大败告终,没有达成战役目标,参战的约3万兵力损失了近9000人。在此之后,美军加快从越南撤军的节奏,地面部队大幅降低出击频率,炮艇机的主要任务再次转为空袭北越卡车运输。
随着新锐的AC-130开始批量服役,美军的实际战果发生了井喷式的增长,北越后勤部队甚至报告许多汽车兵出于对炮艇机的惧怕,夜间一听见机炮的射击声便弃车逃生。
仍在老挝上空奋战AC-119K飞行员们也不甘落后,例如迪克·沃戈斯基少校的机组就在两个1971年4月10日和11日两个晚上共击毁40辆卡车。北越在总结1970-1971年旱季运输时,坦诚蒙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损失,老挝境内的卡车被毁4000余辆,占原有数量的三分之二,其中2400余辆被炮艇机击毁。
随着1971年雨季来临,战争双方暂时偃旗息鼓,平静的表象下是实力的此消彼长:美军将主要防务移交南越军;北越则为在老挝的后勤部队补充了4700多辆卡车和700余门高炮,准备大干一场,全力恢复公路运输。美军切断“胡志明小道”的企图实际上已经破产,下一年的激战将重新在南越境内打响。

为了在1972年重新发起战略进攻,北越加紧向南运输部队和物资
8.落幕
随着愈来愈多的AC-130服役,AC-119G步AC-47的后尘,被美国空军排上移交给南越的时间表。
1971年2月1日,几乎就在“兰山719”行动开始的同时,第17特种攻击中队开始训练南越空军驾驶“阴影”,课程分三步:基础理论学习,机械性能讲解和故障维护实操,实战战术指导;毕业之后还要伴随新山一机场的美军作战一段时间。
培训过程中,美军机组们“大开眼界”:南越方面起初不愿在机组中配置领航员,打算全凭驾驶员自行导航,美军坚持按照标准教范执行才勉强配上,但对领航员的作用极为轻视;如果在执行任务时感到疲倦,南越机长(兼正驾驶)会直接让副驾驶全权负责,然后跑到机舱内,命令机械师让出座位,倒头便睡;如果当天本来取消了任务,又临时接到起飞命令,南越学员就会表现出畏惧,担心“不吉利”;南越机组普遍厌恶夜间任务,因为剥夺了他们与家人团聚的时间;更有甚者,某次实战飞行中即将进入盘旋射击时,美军教官要求一名南越枪炮手摇醒正在呼呼大睡的南越机长,得到的回答居然是“南越*队军**严禁士兵触碰长官的身体”。
尽管过程磕磕绊绊,南越空军首批3个AC-119G机组还是于1971年3月14日按时毕业,5月1日,第二批7个机组也毕业了,正式驾驶潘朗机场所有AC-119G开始支援南越境内的作战。
支援朗诺的行动暂时仍由美军执行,6月30日夜,OV-10侦察机在柬埔寨首都金边西南的4号公路上发现了一支由51辆卡车组成的庞大北越运输队,车队行驶途中一直没有进行防空规避。
OV-10随即召来一架AC-119G,正对着运输队行驶方向由前至后进行低空扫射,密集的7.62毫米*弹子**犹如拖拉机开荒一般犁过车队,最终51辆卡车全部被毁。
1971年雨季,美军炮艇机部队编制发生了重大变化:6月,第415特种攻击中队成立,配备8架第18特种攻击中队移交的8架AC-119K和6架AC-130;9月,第17特种攻击中队将24架AC-119G全部移交南越空军第819“黑龙”中队后,正式解散。

美军第17特种攻击中队向南越第819“黑龙中队”移交AC-119G的仪式,由左至右依次为:美第17特种攻击中队新山一机场分队指挥官詹姆斯、南越副总统兼空军司令阮高祺、美第7航空队司令克雷、南越第819中队正副队长单璜德和潘碧
1971年11月起,北越为了运输1972年攻势所需的大批物资可谓绞尽脑汁,采用夜间无规律行车和昼间伪装行车等多种方式躲避炮艇机的空袭,且高炮部队经过艰难努力击落一架AC-130,令美军误判为北越已将苏制萨姆-2防空导弹部署在老挝境内,紧急停止所有炮艇机空袭15天。
截止1972年3月30日,北越人民军在4个月内向南输送了近5万吨物资和9.7万精锐部队,同一天发起了广治-承天进攻战役,目标是歼灭或重创这两个省内的3个南越师。
美国和南越的撒手锏自然还是空军,但美军在使用炮艇机上出现了重大失误,不是像支援朗诺时一样使用预警机进行专门的空中指挥,而是交给轻型侦察机引导。
面对北越潮水般的攻势,侦察机上的导航员光是协调战斗机投弹轰炸已嫌分身乏术,几乎不可能及时精确地指引炮艇机空袭。情况复杂的战场上空,AC-119K和AC-130就像被蒙住双眼的拳击手一样,完全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打击对手,无法重现“真腊1号”行动时的威风。
5月2日,南越第1军团丢失广治省,5周内损失1.2万人,109辆坦克和140门重炮,北越人民军伤亡不到5000人。

1972年广治战役初期,南越军遭到沉重打击,摩托化行军纵队在一条公路上被炮击,一片狼藉
1972年5月2日对炮艇机部队来说同样是黑暗的一天。美军运输机向守备安禄的南越海军陆战队空投*药弹**时错扔到靠近北越人民军阵地的位置,第18特种攻击中队826号AC-119K紧急起飞前去摧毁。
天气阴沉,地表反射杂波又较多,826号机多次使用雷达搜索目标不得,只能调整高度,从1500米降至约1000米后目视搜索。就在美军机组找到目标*药弹**箱的同时,地面2门北越人民军37毫米高射炮的炮手也锁定了AC-119K。
美军机长科特尼上尉发现情况异常,猛地拉起机头,想要爬升到云层之上,但为时已晚,北越炮手连续进行4轮齐射,命中826号机右翼3到4发炮弹。
火焰瞬间席卷了右侧机翼和机身后部,机组纷纷跳伞逃生,10人当中机长科特尼、领航员和探照灯操作员阵亡。
这是美军被北越防空火力击落的唯一一架AC-119,也成为AC-119在南越执行的最后一次昼间任务。因为几乎与此同时,北越开始装备萨姆-7单兵防空导弹,对在3000米以下活动的各类飞行器都具有致命威胁,炮艇机再也不能为所欲为。
美军为AC-130装上了导弹告警接收机和诱饵发射器,可以干扰萨姆-7的红外导引头。AC-119K就没有这份待遇了,应对方式只有枪炮手和探照灯操作员兼任预警,把头伸出舷窗肉眼观察地面有无高炮射击或导弹发射的迹象,常常被气流吹得苦不堪言,患上流感、听力下降和腰椎劳损等“职业病”。更糟糕的是各种零配件越来越短缺,不得已之下只能降低出勤率。
双方围绕广治省的激战持续到1972年9月,南越军付出近1万人伤亡的代价后夺回省府广治市,而北越人民军硬顶住美军密集轰炸守住了半个省,损失超过2万人,在整个1972年的伤亡达到约5万人。
这一年越南战争形态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双方在法国巴黎的和谈接近尾声,美军大部分撤离,北越从游击战转入大规模运动战和阵地战,南越则愈发依赖少数精锐部队发挥救火队的作用。
1972年10月,第18特种攻击中队向南越空军第821“天龙”中队移交了全部飞机,12月底宣布解散,暂时留驻南越,协助南越空军训练,执行少量作战任务。第415特种攻击中队向“天龙”中队移交AC-119K后,带着AC-130转移到泰国那空帕侬府,继续支援朗诺军(柬埔寨不在巴黎和谈的讨论范围内),直至1973年8月回国。

正式移交给南越的AC-119K,已经换上南越空军迷彩
1973年1月,美国正式宣布在越南停火,但部分非作战任务仍持续了一段时间,如3月1日,原839号AC-119K在训练时因大雾迷航和雷达失灵坠海,当时机上就有5名美国教官和8名南越学员。

1973年,美军终于摆脱了越战泥潭
到了南越手上,“阴影”和“毒刺”再无往日的风采,相比美军时期,出勤率和战果都聊胜于无,更遑论前出到老挝和柬埔寨境内空袭“胡志明小道”了。
究其原因,除了前面所说的战争形态改变,最主要的是纸面实力强大的南越空军仅仅是接收了大量美制飞机,缺乏维持其运转的经费和军事体系,有限的资源必须优先保障战斗轰炸机和攻击机等“拳头部队”,继续使用炮艇机过于奢侈了。
1975年,已经默默无闻的“黑龙”中队和“天龙”中队随着南越一同覆灭,北越完成了国家统一。

AC-119K(前)和AC-119G(后)结伴而飞的情景,美军撤离后再未出现
小结
AC-119立项时,颇有在AC-130暂时供不应求的情况下“应急”的意味,实战中基本出色地完成了各类预定任务,特别是近距对地支援和空袭运输线;而自身损失极小,总共52架在美军服役期间仅仅被击落1架,事故坠毁4架;可以说美国投入的不菲经费是完全超值的。
稍加分析AC-119的技术指标,就会发现其滞空时间长、巡航速度低、载弹量大、低空飞行以及对地观瞄探测设备多(尤其K型)的特点,在面对游击战和缺乏*战野**防空能力的对手时特别得心应手,可以有效填补武装直升机和喷气式战斗轰炸机之间的火力空白,对敌方产生窒息式的压迫效果。
然而,所有炮艇机在战斗机或者完善的*战野**防空体系面前,都难以发挥滞空时间长、火力密集、探测设备完善的优点,倒是飞行高度和速度低、体积庞大成为了致命的弱点,处于“打不过、跑不掉”的尴尬地位,其威力的发挥依赖于己方掌握完整的制空权且实现了几乎百分百的防空压制。
美军深知这一点,故而从没将炮艇机派往部署了萨姆-2和米格战斗机的北越本土,也从没打算在冷战时期的西德、朝鲜半岛或1999年的科索沃等对手拥有相对强大防空能力的地区使用炮艇机。这也是为什么除了美国以外,其他航空大国均不曾批量生产和运用炮艇机。
最后,就是AC-119的运转跟所有现代*用军**飞机一样离不开适当的维护和足够的经费支撑,“阴影”和“毒刺”在美军手里是难以抵挡的重锤,到了南越麾下却是趴在机库积灰的累赘,恰似两支空军近20年伴生关系的缩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