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伯泽新作《文才武将出堂琅》之九:古夜郎国的集团首领——德阿施

公元前770年——公元前256年,正值东周时期。这段时间,彝族先民在阿笃毕摩的率领下,在会泽境内举行了有名的“六祖分支”,六祖的最小一个儿子,即默部穆齐齐居住于当时的古堂琅,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彝族氏族集团中也曾出现了不少咤叱风云的显赫人物,德阿施就是其中的一位。

——作者题记

卞伯泽新作《文才武将出堂琅》之九:古夜郎国的集团首领——德阿施

彝族始祖阿普笃慕。

德阿施,又称德施氏,简称默、施、德施,为六祖第六子穆齐齐第十二代孙,他在古堂琅生活的时期,大概为中国历史上的春秋战国时期。据彝文经典记载,约公元前七世纪(距今2700年前),彝族首领阿普笃慕因避洪水,率领六个儿子(武、乍、糯、恒、布、默)于今会泽的乐业即古代的洛尼山暂避洪水。当洪水消退后,阿普笃慕在洛尼山主持祭祀,由他的六个儿子分别率领六支人群向不同的方向迁徙。六祖的小儿子默(穆齐齐)就留在了东川,《贵州通志》引康熙年间所修的《大定府志》载:“明(即阿普笃慕。汉文典籍称他为“祝明”)娶妻曰堵,生克(穆克克)及齐(穆齐齐),齐居闽。”“闽”在什么地方,方国瑜先生的《彝族史稿》引安顺府志说:“闽在今东川,为水西之祖。”所谓的“水西之祖”,即迁移于贵州水西夜郎国的先祖。这个支系从六祖分支后,以古代东川为中心,向外扩张。到穆齐齐第十二代孙德阿施时,据彝族经典《六祖起源》载:德阿施的母亲怀德阿施时,曾吃完了一头牛,才生下了德阿施。德阿施降生后,身体壮实,声音洪亮,力大无比。《夜郎国探秘》中说:“默支系的后裔称德施氏,先居云南东川。”德阿施长大后,继承其父默阿德的基业,穷兵赎武,四处扩张,占领了云南北部及贵州西部广大地区,并骄傲地说:“日月所照之处,净是德施氏的彝人所属。”《西南彝志》是这样描述的:

上有三天君领域,

下有德施住地。

有我自己的人民,

亦叩天君赐基业,

德实(施)人来管理;

毕苡天臣赐基业,

德实(施)人来发展,

实楚布摩赐土地,

德实(施)人来居住。

这里的亦叩天君,毕苡天臣,实楚布摩均指上天的神祇,是他们把这里的基业和土地赐给了德施的人民。

卞伯泽新作《文才武将出堂琅》之九:古夜郎国的集团首领——德阿施

彝族的“六祖分支”。

德施氏统治的德施政权,到了鼎盛时期,如日中天,其势力进一步对外扩张,先是扩张到了贵州的柯洛(今赫章),进而到达了洛更(今毕节)、白扎戈(今大方)远至贵阳一带,建立了以古堂琅为中心的地方政权,这个政权即后来汉族文献记载的夜郎国。故贵州六枝茅口的彝文《指路经》说:“祖母住摩莫,(“摩莫”原指堂琅少数民族,这里指的是地域“远古堂琅”),父住堂琅地,孙住夜郎国,撑天地而建国家,多同(夜郎王)管理诸多小国。”可以看出,古堂琅即其后夜郎国的发源地和中心区域。

在中国历史上,夜郎国因司马迁的《西南夷列传》闻名遐迩,但夜郎国自建立至消亡,汉族的文献典籍对此的记载都语焉不详,可在彝族史诗典籍中,大概可以寻求到这个国家发展的蛛丝马迹。春秋中叶,夜郎传到第三世时,开始建国,初创君长制,国号“夜郎沟纪”,由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的由王子尧、刘金才主编的家传秘本《夜郎史传》的注释为:“夜郎沟纪,为夜郎政权的称号,相当于国名,其后演化为地名,在滇东北境。”在夜郎王国所经历我二十七代世系中,从第三世建都,所经历的十一代中,均在滇东北之堂琅,到第十四代鄂鲁默时,才迁往贵州的可乐,故才有了上面“祖母住摩莫……”那样一段记载。

约公元前四世纪,即春秋末至战国初,阿普笃慕第六个儿子默部(即穆齐齐)十二代孙德施氏自六祖分支后,就一直居住于云南堂琅。最后成了以古堂琅为中心的夜郎国的首领。

戈隆阿弘所著《彝族古代史研究》中说道:从夜郎国的地理位置夜郎国的彝语语音和含义,及服饰和经济状况的对比,得出了“夜郎国只是彝族六祖的后裔在那里建立的一个王国。”张嘉品先生的《夜郎国探秘》中说:“默支系的后裔德施氏,先居云南东川(今会泽——原注)后有分支迁入贵州柯洛(今赫章境内)渐入洛更(今毕节)、白扎戈(今大方),远至古糯(今贵阳)一带,建立地方政权。德施氏的后裔通过与滇东北、川南、黔西北各部彝族的认祖、攀亲、联姻,在军事上、政治上结成了一股很大的势力,在春秋末至战国初建立了西南夷中最大的国家。”这个国家就是司马迁所说的“西南夷君长以十数夜郎最大”的夜郎国。创建这个国家的始作俑者,就是大名鼎鼎的德施氏。

德施氏所建的夜郎国,其手下有两名猛将,一名阿纳笃节,十分勇猛,四处掠夺土地,逼人为奴;一名阿仁带,与妥落家交战,获牛上万条,为该部落立下了汗马功劳。当时,德阿施的势力除阿哲(水西)、茫部、余补莫施外,尚有“德施九天君”九个部落。德施支系子孙繁衍,以古东川为中心,遍及滇川、黔等彝区,在彝族“乌蛮”系统中占有相当的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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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文印章“统管堂琅印。

德阿施创业之初,就以古堂琅为中心,建立了一座城堡——六祖鲁卧城,据《西南彝志》第八卷443页的注释“六祖鲁卧,地名,即今云南省会泽县境内”。六祖鲁卧,作为德阿施部落所建的城堡,具体在会泽的什么地方?均没有名确的记载,但从2002年县城近郊水城汉墓的出土情况分析,大概在今扯戛村附近。

德阿施家族传到后来,又有一个支系发展了,这个支系称拟汝博作家,拟汝博作家住六祖鲁卧,《西南彝志》第八卷是这样叙述的:

拟汝博作家,

住在六祖鲁卧,

在此住下后,

六祖鲁卧地,

君长来掌权,

政绩卓著;

臣来断事,

判断清白;

布摩来祭祀,

祭祀很隆重。

继承上辈的权,

遵导下辈的令,

是这样做的。

可以看出,德阿施于会泽境内所建立的政权,已经进入到家长奴隶制的国家范畴,在这个奴隶制国家里,以彝族血缘形成了“君、臣、师(毕摩)”三位一体的统治,君掌权,臣断事,师祭祖,各司其职。《西南彝志》对此的评价是“默德实(德施氏)家支繁荣昌盛,文治武功极盛一时,文中(指《西南彝志》第八卷)选择了默德实家支中八个有代表性的人物,从不同角度说明了这个家支是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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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于扯戛村的彝族女头人像。

从以上文献资料可以看出,所谓德阿施政权,即历史上记载的早期的夜郎国,最早建在堂琅,并建有一座简易的城堡——六祖鲁卧城。这个小国,到西汉时期(公元前206年——公元25年)夜郎国的中心区域由堂琅迁往今贵州可乐,即上文所说的“多同(夜郎王)管理诸多小国。”此时,德阿施创立的堂琅政权,仅成为了夜郎国的一个辖区,“六祖鲁卧城”成了夜郎国的一个酋长国而存在。这正是上文说的“祖母住摩莫,父住堂琅地,孙住夜郎国。”此种情况,最权威的证据就是1987年云南昭通熊玉昆于昭通市怀远街所发现的“统管堂琅印”,该印为一枚彝文铜印,在长方形的印体上记刻有七个彝文“土鲁博卧拉总欧”,直译为“涛拉山里手辖印”,意译为“统辖堂琅印。”该印说明,夜郎国从堂琅迁往贵州可乐时,夜郎王对其封疆大臣分发印信,分发给堂琅的叫“统管堂琅印”,此时的堂琅,只作为夜郎国的一个酋长国而存在,因此种情况,一直到西汉平二年(公元前27年)夜郎国消失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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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彝志”注释的“鲁作鲁卧城”,即今会泽境内。

夜郎国的中心最早在滇东北的堂琅,北京大学中国考古研究中心在他《夜郎文化新探索》一书中说到:“夜郎的中心在云南东部而不在贵州。”黄懿陆所著《云南史前史》一书这样说道:云南东部会泽水城汉墓符合文献“有邑聚”的记载。

司马迁在《史记·西南夷列传》中把夜郎归入一个“有邑聚”的王国。那么,在西汉时期,在符合夜郎文化特征的地域中可以寻找到符合“有邑聚”的证据吗?2002年6月,考古工作者在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城以北3千米处的水城村,发现了一个大型的汉代古墓群。考古发掘面积越过1平方千米,发掘出大量的随葬器物。其中出土器物编号338个,出土器物近400件。出土器物以陶器为主,另有部分青铜器、铁器、银器、鎏金饰品及玛瑙饰品等,陶器包括有罐、釜、盆、甑、豆、碗、壶、仓、灶、井及房屋模型等;铜器主要有浇、釜、壶、甑、镜、灯、带钩及钱币等;铁器主要有剑、削、釜、三脚架等;鎏金铜饰品有铜泡、泡钉、壁、樽等;银器主要为银手镯;玛瑙饰品有珠、管等。此外还出土有精美的钱币,彩陶、鎏金饰品、铁剑、铜制的器皿,以及一套较完整的厨房用具,由铜器、陶器、木具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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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载“六祖分支”的彝族文献典籍。

曲靖会泽水城遗址发掘出土的*物文**,与“夜郎文化”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其中一个陶制的庄园庭院平面模型非常引人注目,模型长一米,宽80厘米,从平面看上去,由门厅、院落、起居室、盥洗间、厨房、畜圈等6部分组成。院落里有一棵陶制的树,上面枝叶赫然在目,畜圈里陶制的牛、羊、猪、马栩栩如生。可见水城墓葬地的居民属于“有邑聚”的社会文化共同体,符合《史记·西南夷列传》中的记载。发掘者蒋志龙认为:像这样年代久远,房屋结构使用分工有细,房屋功能齐全的陶制平面模型在中国十分罕见。这说明那时会泽的庄园经济已十分发达,对研究东汉时期滇东北地区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有较大的价值。

水城汉墓出土的*物文**,特别是“堂琅庄园”,通过实物资料,说明了东周至东汉时期,古堂琅的经济及文化已达相当的水平,为古夜郎国,首先建立于此,提供了丰富的实物资料。也说明了司马迁所著的《西南夷列传》中记载的“其东北有劳浸、靡莫、皆同姓相扶……此皆魋结,耕田,有邑聚”,其最大的部落的邑聚也就是夜郎国酋长德阿施建盖的城堡——夜郎国的“六祖鲁卧”城。那么,六祖鲁卧城在今会泽什么地方呢?据笔者多年的查访、考证,古代夜郎国所建的六祖鲁卧城即今*钟金**坝子的扯戛村。扯戛村位于会泽县城北端与出土汉墓的水城村相邻,距县城2公里左右,《会泽地名志》说:“扯戛村,区北部驻围墙。彝语址,谷子。戛,为上边,即谷田上面。生产稻谷、包谷。”据该村“会泽玉兰园简介》说:这里曾是西汉堂琅县的‘金城’所在地,人杰地灵,市井昌盛,虽经千年沧海桑田,‘金城’由盛及衰,但威名长存,城墙犹在,‘大围墙’由此得名,同时,夜郎国军长令(长子)获御赐‘金盆玉树’的传说流传千载百世,富家千金借玉兰枝‘千里寻亲’的故事传颂十里八乡,由此铸就了‘大围墙’历史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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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有二千多年历史的古玉兰树。

公元前四世纪,六祖的小儿子穆齐齐的十二代孙德阿施于堂琅所建的奴隶制政权——夜郎国以及它的城堡——六祖鲁卧城距今虽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但该城留下的蜘蛛马迹乃可以说明早期夜郎国所建的“六祖鲁卧”城时的一些情况,在扯戛村中,除遗存的土城墙外,现还遗存一株古玉兰树,它树高8.23米,围长2.87米,该树古朴苍劲,高大挺拨。一树两花,花开两季,每逢冬春两季,玉兰花开了又开,千朵兰花绽放于六祖鲁卧城的旧址上,距今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它正是流传于该地“金盆玉树”,传说的明证。另外,近些年,该地还发掘了不少30厘米×30厘米的城墙砖,村民们还挖出了一段用鹅卵石相砌的街道,因当时所建之城规模较小,所以当地称此城为“大围墙”,也就是所谓的“金城”。此种称乎一直沿袭至今。到清朝时,该地被命为“敦仁乡”,清道光十六年(1836),该地士子徐光杰首开东川府进士科,破天荒中了进士,从中也可以看出此地历史悠久、文化昌明的情况 。

扯戛村,应是古夜郎国所建六祖鲁卧城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