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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总让我坐在宾利上哭

作者: 岁欲

氧气乐观小财迷x清冷禁欲系

1.

宋觅为帮家中还清高额负债,一天打好几份工,看到路边一辆限量款宾利的副驾上坐着个美女在哭。

宋觅不禁感叹出声:“坐这么贵的车还哭,不行就让我来。”

身后落地一声男人的轻笑。

宋觅受惊回头,看见一位皮骨俱佳的男人立在树下看她,眉眼间有几许玩味,慢条斯理地问她:“让你来?”

宋觅尴尬解释:“...让我上去哭。”

男人笑道:“行,那你上去哭。”

宋觅:“?”

他说,只要宋觅能将副驾上难缠的女人哭走,他就会给宋觅一笔不菲的感谢费。

宋觅不负所望地完成任务后,笑眯眯对男人说:“先生,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雇我,我能一直做你的挡箭牌。”

2.

上流圈最近都在八卦一件事,那就是商界传奇谈西泽身边,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小姑娘,明媚皓齿,走哪儿都带着,寸步不离身。

谁都知道,谈西泽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常年禁欲,颈间一枚玉佛从不离身,日日睡前看经书冥想。

每每有人问起有关宋觅时,谈西泽只淡淡道:“一挡箭牌。”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所有人都以为,宋觅不过是他心血来潮时的消遣,随时可弃。

没人能想到,宋觅在谈西泽身边一待就是两年。

3.

在两人[挡桃花合约]临近到期的时候,谈西泽突然问宋觅:“你要不要一直做我的挡箭牌?”

宋觅怔住:“你什么意思?”

谈西泽温温笑着:“和我结婚。”

良久后。

宋觅颇为难以启齿:“听说你有隐疾,才会不近女色。所以,你打算把我一直留在身边,一边守活寡一边给你挡桃花对吗?”

“?”

谈西泽灭掉手里的烟,指间散开一缕白,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宋觅紧张问:“你、你笑什么?”

“奇怪。”男人眼梢一抬,显出几分风流来,“我怎么不知道我有隐疾?”

“......”

【你与玉佛,都不能离身。】

小说正文片段:

【光安银行】尊敬的宋觅女士,您在我行的个人信用卡已逾期2日,总欠款金额156532.09元,请尽快还款。

收到这条短信时,宋觅刚止住好一阵剧烈的咳嗽,一瓶廉价止咳液拿在手里还没拧开。

指上动作停住。

宋觅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扫一眼后,把屏幕一转倒扣在桌面上。

不由得长长吁出一口气。

拧开止咳液,倒进带有刻度尺的瓶盖里,还没来得及喝就听到有人叫她。

“宋觅,主编叫你!”

这个点?

快下班的点准没什么好事。

宋觅急忙起身,一不小心碰倒止咳液的瓶子,里面棕黑色的粘稠液体一股脑洒出来,弄得到处都是,资料、衣服、桌面、身前佩戴着的工牌。

来不及细细收拾,宋觅抽出几张纸,一边擦工牌一边往主编办公室走去。

随着擦拭,工牌上的黑色字体清晰显出来。

白日出版社·策划编辑:宋觅。

手心里捏着两个纸团,宋觅推开主编办公室的门,主编邱丹盯着电脑屏幕没转眼:“所有的选题我全部看完后,就你的一个没过。”

“啊?”听到宋觅略吃惊的语气,邱丹缓缓抬眼看她:“有什么问题吗?你提交上来的这十本书,要么是题材敏感不适合出版,要么就是数据烂得没眼看。你告诉我,总收藏才两千的文出版后能有几个人买?”

“校园文只是在网站数据凉而已。”宋觅强忍着喉间痒意解释,“我做过市场调查,近三年的校园文销量都很不错,甚至有的作者光预售就有十几万……”

“十几万的预售那是微博粉丝上百万的头部作者!”邱丹打断她,手指笃笃地敲三下桌面,“而你报上来的这两本校园文,全是新人作者。宋觅,你做出版这一行也两年了吧?”

宋觅闭着嘴闷咳两声,低低嗯一声。

邱丹站起来,拿起她的那一份选题策划,绕过办公桌来到她面前,“那你也知道,咱们就是靠出版销量吃饭,所以多盯着那些高数据的文好吗?”

确实。

宋觅很清楚,自己的工资完全和书籍的销量划等号,“好。”

“重新做一份选题策划,发我邮箱后再下班。”邱丹把旧的策划书塞到她怀里。

宋觅偏过头,开始剧烈咳嗽。

邱丹拍拍她的肩膀,说:“我也不想让你拖着病恹恹的身体加班,但接到最新的消息,说有大领导最近会下来突查,白日作为集团旗下最大一家出版公司,指不定就在枪口。”

大领导?

宋觅好奇,问:“多大的领导?”

“听说是谈西泽谈总。”

只要在渡城,就没有不知道谈西泽的。

这三个字实在太经常被提起。

本硕连读于欧洲有名的G5超级精英大学,伦敦大学学院,专业成绩年年第一,发表过三十多篇国际顶刊顶会论文,以满分绩点毕业,

多位金融老前辈数次给予高度赞誉,并预言他会成为界内的传奇人物。

所有的预测在谈西泽回国后得到印证。

在接手英达集团的三年时间,取得资产年年翻盘的惊人成绩,迅速跻身成为富豪榜第一的神秘人物。

为什么说他神秘?

谈西泽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关于他通篇的报道,都只是密密麻麻文字,再牛的媒体,都没能弄出一张他的照片放在金融版面。

“不至于吧。”宋觅说,“英达涉及那么多行业,房地产,珠宝,娱乐影视啥的,不至于跑来一个出版公司突查吧?”

邱丹耸耸肩:“谁知道,万一呢?所以这段时间我们都要打起百分的精神,把工作做出色,谈总真下来突查,我们也能拿出点成绩来。”

宋觅点头:“好。”

-

在厕所洗完手,宋觅一路捂着嘴咳嗽着回工位,桌面上的手机正在响。

她的男朋友盛开许打来的。

“宝宝,我想给你说个事情,你不要生气啊。”盛开许带着浓浓歉意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

“领导要我加班,估计会很晚。”盛开许说,“我不确定到底几点能下班,所以没办法来接你去过一周年的纪念日了。”

宋觅抽出几张纸,擦着桌面上剩余的止咳液残渍:“没事啊,又不是多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会生气。”

她扫一眼手边的选题策划:“实不相瞒,我今晚也要加班。”

盛开许如释重负般松口气:“那就好!放心,今晚的惊喜会留到明天给你的。”

“好。”宋觅心里一暖,用手掩着嘴轻声道,“一周年快乐。”

挂掉电话,旁边的同事楚佳转过头,关切地笑着问她:“你又要加班啊?”

“对啊。”宋觅耷着眉眼,“听说谈西泽会下来搞突查,我总不能拉所有人的后腿。”

只要说到谈西泽,公司里的女同事永远都很兴致勃勃,楚佳也不例外:“谈总超级帅啊,被誉为行走的建模脸!”

行走的建模脸……那是得有多帅啊。

宋觅睨她一眼:“你见过?”

“那倒没有,但是所有传言里没有说他长得丑的,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再帅的资本家也是资本家,无情的吸血机器。”宋觅捏着脏掉的纸巾丢进脚边垃圾篓里,“今天的班就是为他加的。”

“说得也是。”楚佳挎上包起身,“我下班啦,你争取早点弄完。”

“好。”

楚佳走出去没两步,又折回来:“天气预报说会下雨,今晚你尽量就不要去兼职了。”

新的一份选题做出来后,宋觅揉着酸疼的肩膀,看见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跳到九点半。

她加快动作,把选题发到主编邮箱里。

今晚她是全公司最后一个下班的。

时值深秋,宋觅一出写字楼,就感觉到一阵萧瑟凉风迎面吹来,激得她下意识缩缩脖子抱紧双臂。

快步朝停电瓶车的车棚走去。

宋觅翻出包里的钥匙,解锁,从坐垫下的储物格取出一顶白色的安全帽,帽顶有两只可爱兔耳朵。

带好安全帽,宋觅骑到电瓶车上,单脚支地稳住平衡。

久久没有出发。

她在纠结,纠结直接回家还是兼职接几单外卖。

放在两个月前的话,宋觅绝对不会为这种事情烦恼,那时候的她还是个衣食无忧的富小姐,家中不算特别有钱,但也实打实算中产阶级,年收好几百万。

怎么会像现在,穷得微信零钱只剩下九块,而她和整个家背负的债务却是上千万。

如果家里没破产就好了……

算了。

没功夫伤春悲秋,有这时间都能接一单外卖挣个几块钱了。

宋觅拿出手机打开外卖接单app,一边掩嘴咳嗽一边刷新订单页面。

很快,她抢到一单。

从附近的一家药店取货,送到五公里以外的一处小区。

宋觅收好手机,转动钥匙,双脚放到脚踏上,拧动右边把手出发。

药店距离她的地点很近,只有几百米,她在路边停好电瓶,把黄色的外卖服从储物箱里拿出来穿上。

进店的时候,店员正把一盒避孕套往塑料袋里装。宋觅停在长长的玻璃柜前等,一阵浓浓痒意窜上喉间,她偏过脸咳嗽的那一瞬,偶然看见袋中避孕套盒子上的型号,特小。

店员系袋打结好后,把袋子递过来,宋觅接到手里转身离开。

秋夜温度转低,骑车时吹来的风更是像一把一把的小刀子,刺得脸和手都生疼。

等到目的地小区时,宋觅的双手已经失去知觉,十指发麻。

这个小区可能在搞电路维修,四周黑灯瞎火的,只有住户家中透出些许灯光,不足以看清脚下的路,宋觅一个不注意就绊到东西,重重朝前摔倒在地。

手里的塑料袋都甩出去好几米远。

摔下去的时候头碰到路灯杆上,幸好戴着安全帽,不然得磕出个大包,但还是被碰撞的力量反震得头皮发麻。

手肘传来火辣辣的痛,指定破了皮。

宋觅打开手机电筒,面前一亮就看见地上有一只白色兔耳朵,她下意识一摸,就摸到帽顶的断裂处。

这可是盛开许送的生日礼物。

有点心疼。

订单剩下时间不多,宋觅捡起那只断耳从地上爬起来,朝前快走几步,弯腰捡起塑料袋。

进电梯后,她把袖子拉起来,手肘反过来一瞧,果然摔破好大一块皮,小粒而密集的血珠子子正在外渗。

痛感明显,这让宋觅有点失神,她低头看着手里捏着的那只兔耳,脑海里浮现出盛开许的脸来,总觉得有些许不安。

叮的一声提示音后,电梯显示到达18层,宋觅回过神来。

过道里明亮安静,宋觅低头查看着外卖单上的详情,1802户,盛先生收。

盛?

和她男朋友同姓。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盛字,内心的不安变得越来越浓。

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

害,怎么会呢?

盛开许告诉她今晚还在加班,他做IT的,才刚刚实习不久,加班晚也正常。

再去看外卖单上的客户号码,平台为保护个人隐私,所以号码的中间四位被*号打码,但从最后四位还是能分辨出那并不是盛开许的手机号。

果然是她多疑,应该是太累的缘故。

宋觅咳嗽两声,抬手按响门铃。

十几秒后,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从里面拉开。

“您好,您的外——”

宋觅的话卡一半在喉头,眼神怔住,看着门里只裹着一条浴巾在腰间的盛开许。

手里的塑料袋正好递到他胸口处。

盛开许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珠,他的表情变得很精彩,开始直接愣住,然后有一丝慌乱,最后才露出标志性的暖男笑容:“宝贝,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宋觅递袋子的手没有收回,语气算得上平静,“这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的吗?”

她扯扯嘴角,冷笑:“不是说在公司加班吗?”

盛开许直接被问得说不出话。

就在沉默像瘟疫般扩散时,一叠脚步声再次传来,宋觅偏头,目光越过盛开许的肩膀,看见正朝外走来的女人。

女人停在盛开许的身边,双手挽上他的胳膊问:“怎么啦,开许?”

开许?

叫得还挺亲密。

也是,毕竟都发展到这种地步的关系,能不亲密吗。

宋觅眼睛直直盯着女人挽着盛开许的手,他没有抽出来,像是在默认告诉她一件已经实锤的事情——

他出轨了。

在和她相恋一周年的这一天。

“盛先生。”宋觅举高手中的袋子到他下巴位置,微微一笑,“您的外卖。”

盛开许迟疑地抬手,想要接过,在他的手指快要触碰到袋子时,宋觅突然收回,紧跟着直接扬手把装有避孕套的袋子砸到盛开许脸上。

“死渣男!!!”

袋子啪地一下掉到地上,盛开许被砸得人直接懵住,倒是旁边女人尖叫一声:“你干嘛!你疯了吗!”

宋觅没理她,又把手里那只兔耳朵朝盛开许砸过去。

这下没砸到,被他成功侧身躲开。

多一秒都不想再看见这对男女,宋觅直接摘掉头上那顶安全帽,丢到盛开许的脚下。一声哐当后,她转身离开。

出单元楼后,宋觅冒着寒风行走在黑黢黢的小区道路上,身体忍不住在轻微发抖,也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气的。

想到盛开许和小三并肩的模样,她就气得牙痒痒。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编辑,她审稿无数,什么样类型的小说都看过,可没有哪一本中的情节会像今天这一出,如此抓马魔幻。

男朋友在周年纪念日出轨。

而她……给他和小三跑腿送套?

光听描述都会血压升高的事情,居然会真实发生在她身上,说真的,她在某一瞬间觉得当场去世直接出殡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路走出小区,视野才渐渐变得敞亮,宋觅没有心情再跑单,胸口闷得不行,咳嗽也越来越凶,只想快点回家喝口热水。

朝着停在路边上的电瓶车走去,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宋觅的脚步不由变慢,她看见电瓶车的正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限量款的宾利。

黑色的布鲁克林,还…还是连号!

这得多少钱?

廉价破烂的小电瓶停在这样的豪车后面,就形成一种无声的鲜明对比,把她的穷突出得格外无所遁形。

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哭声。

宋觅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豪车副驾上有人,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个侧影,长长头发挡着女人的脸,只见女人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可见哭得有多么伤心。

宋觅停下脚步,单手插着腰长长叹一口气,感慨道:“坐这么贵的车还哭,不行就让我来。”

就在这时。

倏地,身后落地一身男人的轻笑。

被突然的动静吓到,宋觅受惊回头,看见一位皮骨俱佳的男人立在树下看她,眉眼间有几许玩味,慢条斯理地问她。

“让你来?”

宋觅有些尴尬,生硬地解释:“……让我上去哭。”

“行。”他笑,“那你上去哭。”

“?”

- 秋风徐徐而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月光渗过密叠树叶形成的细碎光点在一并摇晃。

斑驳在男人清绝的眉眼间。

月和风,路灯。枝桠摆动着,车笛在远处鸣响,他立在那里,英俊难挡。

宋觅一时哑口。

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轮廓和五官精致感都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周身都散发着贵气。

下颌线比她的人生规划都还清晰。

声音也很好听。

等等。

他刚刚是说的什么?

——让她上去哭。

宋觅扭头看一眼那辆连号豪奢宾利,又回头对上男人一双深邃的眼,不确定地问:“我…我上去哭?”

他遥遥望过来,眉梢微微一挑算是回答。

真让她上去哭啊?

但是……

为什么要上去哭啊!没有理由啊!

“那什么……”宋觅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我就随口一提,不是真想上去哭。”

他并未在第一时间搭理她,而是单手入袋摸出两样东西来。

烟和火柴。

这年头还有人用火柴?

宋觅仔细一看,发现那并不是普通的廉价火柴盒,而是紫光檀木鎏金的私人订制款。

不愧是开连号布鲁克林的男人,连个火柴盒都这么有逼格。

她看着他,静静等他开口。

只见他修长食指推出火柴盒的内胆,唇间含一支烟,取出一根火柴在盒身侧面划拉到底,橘红火苗欣然跃起。

那动作很是潇洒帅气。

一支烟被点燃。

火星在风里明明灭灭,忽亮忽暗衬在男人深黑的眼里。

再搭上晚风和月光,看着活生生就像是一幅画。等慢条斯理抽上一口烟后,男人才抬眼,看着还在原地等他开口的宋觅。

小姑娘白皙纤瘦,脸只有巴掌大,有一双灵动的小鹿眼,瞳仁又黑又圆导致比普通人眼白要少,看着就像自带美瞳,脸部骨骼感弱,看着就尤其清纯良善。

尤其现在她站在迎风口,鼻尖被吹得红红的,脸色却有些苍白,十分楚楚惹人怜。

最后,谈西泽的目光从她脸上下移,落在她身上那件黄色的外卖服上面。

思忖几秒,他淡声道:“这样,你上去哭,只要把副驾上那个女人给哭走,我就付钱给你。”

“!”

听到有钱拿,宋觅双眼差点直接跳出人民币符号:“真的会给钱吗!现金还是转账!”

谈西泽:“……”

意识到对方可能会被自己吓到,宋觅连忙收敛,规矩乖巧地露出笑容:“先生,只要钱到位,那我肯定是可以的。”

钱到位?

谈西泽眉眼氲在四散的烟雾间,他微微眯眼,语气平淡:“多少才算到位?”

开连号宾利的人应该不会太抠吧?

宋觅心里暗自想着,表面稳住平静,把问题反抛回去:“您肯付多少呢,因为我觉得,先生和我对金钱的理解肯定不一样,花钱态度自然不同。”

她怕喊价高了对方反悔,又怕喊价低了自己吃亏,所以让对方说最好。

殊不知,自认为的小聪明早就被看得清清儿的。

毕竟是有那么一句话——

在谈西泽面前,没有人精。

谈西泽墨黑色的眸凝望着她,神色未动,声音混进凉风里,似乎也跟着沾染几分冷气:“我对金钱的理解,就是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所以……”

他卖着关子,故意不往下说。

这可把宋觅的好奇心勾起来了,不禁问:“所以?”

你倒是说啊!

谈西泽:“取决于你的表现。”

“?”

宋觅尽量去揣摩他的意思,表现指的到底是什么表现,思来想去,也只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她哭的表现。

哭有什么难的?

宋觅拍拍胸口,信誓旦旦的模样,笑着说:“放心,只要您真的会给我钱,我一定哭到您满意为止。”

谈西泽长指一动,弹掉一截烟灰:“光哭不行,得见效。”

哦。

他指副驾上的女人。

想到这里,宋觅觉得要先问清楚:“先生,请问您和那位女士什么关系呀?”

如果是男女朋友就算了,拆鸳鸯的黑心钱可不能赚。

男人给她一个很简洁的回答。

“前未婚妻。”

原来如此。

根据宋觅看过无数言情小说的经验,想必是眼前男人提出的解除婚约,而车内女子爱得深沉,并不愿意放弃。也是,谁会放弃一个开限量款连号宾利的男人呢?

何况还长得贼几把帅。

得知女子身份后,宋觅再没有心理负担,只是进行向男人再一次确认:“只要我把她哭走,你就给我钱是吧?确定了吧?”

先说断理不乱,免得事后扯皮。

月亮细碎的光点缀在男人眼角,衬着几分玩味一并影动,他极轻地笑一声:“你看我像撒谎的人?”

“不像。”宋觅微微一笑,然后抬手示意,“那我去啦。”

“嗯。”

宋觅朝着宾利走去,没两步,又停下,回头看树下的男人:“不好意思,我多问一句,我是在前面哭,还是后面哭?”

这个问题刚问出口,宋觅就后悔了。

她发现……

那辆宾利布鲁克林是双开门的两座设计,没有后座。

男人吞吐着烟雾,神情慵散,抬眼与宋觅的目光对上。

眸色不清。

真的有点尴尬。

宋觅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哪怕他并未表现出来。

“嘿嘿。”她只能尴尬地笑两声,“我坐前面哭。”

谈西泽不语。

眼见男人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宋觅直接转身,快步走向那辆散发着浓浓金钱味道的宾利。

来到驾驶座的车门前。

手拉上把手,宋觅深深呼吸一口气,不停给自己心里暗示。

哭!使劲哭就完事!

自我打完气后,宋觅哗地一下拉开车门,抬起一条腿伸进去,利落地整个坐进驾驶座位里。正准备关上车门,却又停住。

这车隔音效果应该很好吧?

那为了防止金主爸爸听不到她卖力的哭声,还是不关的好。

车内照明灯是开着的,宋觅一转头,就清楚看见副驾上女人的脸,属于非常风情美艳的长相,浓密的波浪卷发,复古红唇妆容,属于放在一大堆女人里也绝对算得上惊艳眼球的水平。

女人哭声暂缓,抽噎着问宋觅:“你…你是谁?显周在哪里?”

显周?

噢,估计是那男人的名字。

宋觅没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想先试着以理服人劝女人离开:“小姐姐,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完全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不……”女人悲伤地摇头,用手抹泪,“没有人能比得上显周,我只要他,他在哪里?”

看来执念很深。

宋觅斟酌用词,然后说出一番连自己都会觉得离谱的话:“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我承认,他很有钱,开限量款连号宾利,还长得很帅,声音也很好听……”

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这谁愿意放弃啊!

但她还是咬牙把话说完了:“可他归根结底还是个男人!”男人没有好东西。

比如盛开许。

没想到,女人情绪直接激动起来:“显周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宋觅被吼得一怔。

“你是谁!”女人整个人直接全面崩盘,指着她,“滚下去,显周有洁癖,不会随便让人上他的车。”

“……”

沉默。

宋觅不想激怒女人,但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那你不也上车了吗?”

女人:“我是他未婚妻!”

“前未婚妻。”宋觅纠正她。

一听到那个“前”字,女人眼泪再度决堤,直接双手捧着脸呜呜哭起来。

宋觅在旁边干瞪眼。

等上好一会后,女人都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般哭得很凶。

见状,宋觅知道好言相劝是行不通了。

她还是得哭。

照金主爸爸的意思,哭走这个女人,她就有钱拿。

为了一笔不菲的钱。

冲了。

放在两个月前,她也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的,一想到家里的千万负债,还有盛开许劈腿的事情,宋觅就悲从中来,鼻尖一酸,两行泪潸然落下。这里面没有演的成分,她是真的压抑太久,需要好好发泄。

“呜呜……”

“呜呜噫噫噫……”

“……”

女人低低的啜泣声渐渐被盖住。

宋觅越想越伤心,想到自己在周年纪念日,给欺骗自己在加班实则忙着和小三开炮的盛开许送避孕套,就觉得自己好惨。

还是被领导批评工作加班后去送的,就为赚那么几块钱,一路上吹那么冷的寒风,肺都要咳出来。

惨就一个字,能说上一万次。

太惨了TvT

宋觅终于控制不住,“哇——”地好大一声爆哭出来,超大的声音直接荡在车厢内每一个角落,吓得旁边女人直接忘记哭泣。

“?”几阵凉风吹过后,谈西泽指间的烟很快就要燃到尽端,他来到垃圾桶旁,将烟头摁灭在满满的白色石米里。

火星尽灭时,一声夸张的哭声撕破透明空气传来。

响彻整条寂静的街道。

这么大动静?

谈西泽眼梢微微一挑,目光前望,注意到宾利未关的车门,唇角以很小的弧度勾了一下,转瞬消失。

小姑娘生怕他听不见她的哭声。

鬼精鬼精的。

手机响了起来。

谈西泽从西裤口袋里取出手机,低头一看,好友云正打来的,无非是些纸醉金迷的邀约,开头第一句话准是问他要不要过去喝酒消遣。

云正浪荡含笑的声音在一片嘈杂音乐声里传来。

“过来喝酒啊?”

“有点事。”他单手入袋,看着前方宾利淡淡道。

“什么事儿啊?”

正准备开口,就听云正在那头扯着嗓问:“舒可姿还缠着你的啊?你说她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婚约都解除了,居然还这么没分寸感,哪天真把你惹毛了可没她好果子吃。”

基于他和谈西泽相交多年的了解,他知道,谈西泽只是看似温和好说话,骨子里却有着拒人千里外的冷血和疏离,从不轻易动怒,但真要计较起来就不会给人好下场。

“还好。”谈西泽神色难虞,瞧不出喜怒,“在看戏。”

“看戏?”

云正来了兴趣,讲电话的地方都转移到安静处,人声变得格外清晰:“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爱好,谁的戏?”

空气中小姑娘的哭声愈发夸张。

听着还挺真。

谈西泽的嗓音慵懒:“未来奥斯卡影后的戏。”

云正兴趣更浓,正欲往下追问,他却没给这个机会,简洁淡声道:“先这样。”

挂断电话时,哭音在同一时间打住。

不哭了?

他抬眼,看见副驾车门并没打开,舒可姿还在上面。

其实并不是宋觅哭到一半中途放弃,而是她正哭得厉害的时候,肺里涌来一阵强烈的痒意,直窜喉头。

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旁边的舒可姿满面怔然,看着趴在方向盘上一通猛咳的宋觅,已经完全忘记哭泣,而是以一种完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出内心深处的疑惑。

“你是不是有病啊?”

宋觅腾出右手来,示意她稍等,边咳边说:“等…咳咳咳……等我咳完再说!”

舒可姿:“……”

离当场咳死只差一毫米的时候,宋觅堪堪止住喉间痒意,抬起一张咳得通红的脸,和舒可姿对上视线。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泪痕,宋觅脸上更甚,可见哭得是有多么真情实感。

还脱了妆,两边眼下挂着两条长长的黑色水痕。

四目相对。

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宋觅哭得抽抽搭搭的,一噎一停地打破沉默:“你能下去吗?让我一个人静会儿。”“?”

舒可姿瞪大眼睛:“你真的有病吧!这是我未婚夫的车!”

“前未婚夫。”宋觅再次纠正她。

舒可姿简直被气得头疼,红着眼怒道:“别废话,你赶紧给我下去,今晚我等不到显周,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宋觅坐着不动,直勾勾盯着舒可姿的脸。

“下去啊!”舒可姿声音拔高,“你盯着我做什么!”

“你……”

舒可姿皱眉:“我?”

“你为什么不脱妆呜呜呜呜……”宋觅再次伤心地哭起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却只有我一个人的妆花得这么厉害。”

“……”

相较起来,舒可姿的妆面确实依旧无懈可击,但她的耐心已经完全告罄,但又不想太失千金仪态,只得忍着咬牙,近乎一字一顿地说:

“请、你、下、车。”

不达任务的宋觅怎么可能会下车,只会哭得更厉害。

她哭得要多惨有多惨,仰着一张被眼线晕脏掉的脸,放肆地呜呜泱泱哭着,一边哭一边说:“你没有我惨,真的。”

舒可姿觉得这人脑子真的有病,但又想到另外一个可能性。

“显周派你来打发我的对吗?”

“我跟你说——”宋觅完全没听到舒可姿在说什么,完全沉浸在自我的悲伤世界里,“今天是我和男朋友在一起一周年的日子,结果他劈腿了呜呜呜呜……”

“我跑外卖接到他的单,给他送和小三要用的避孕套!”

舒可姿:?

这么抓马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吗?

舒可姿承认这听着的确惨,但还是打消不了她等待谈西泽的执念,尽管说法他给过她,不止一回给过她,但她无法接受。

他退婚的理由简直算得上伤人,只给了她三个字。

没必要。

就三个字。

再没有其他说辞。

真的很伤人。

在订婚的两年时间里,两人一起吃饭的次数寥寥,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她沉迷其中,为他所有的任何一点沉迷沦陷,外貌,能力,财富背景等等。

没有女人不慕强,而他无疑是最好的那一个。

似乎除开对她不来电以外,在他身上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直到突然的一天,她收到他的退婚通知。

从此两清无相干。

那天,舒可姿在餐厅枯坐三个小时都没能等到他出现,她在那一刻才意识到,两年的时间,她对谈西泽一点都不了解,甚至不清楚他半点的喜好或习惯。

“我家里还欠着一千万的债呜呜呜……”人到伤心处,脑子反而变得清晰,宋觅条理清楚地算着,“我每个月的工资到手五千块,想要还掉所有的债务,需要我不吃不喝干一百六十六年,所以在生活面前感情又算什么呢?”

说完这些,宋觅用眼风小心地瞄着旁边女人,发现她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那只好放大招了。

今晚这笔钱她一定要赚到。对不起了。

“还有一件事!”宋觅暗攒一口气,用超级心酸难忍的语气哭诉道,“渣男还把艾滋传染给我了,天杀的他简直是个……”

“什么!”

舒可姿直接打断她,语气震惊:“你有艾滋?!”

宋觅眨巴眨巴泪汪汪的眼睛,用无辜的语气带着哭音颤声道:“你不用怕,像我们这样单纯说话是不会感染艾滋的。”

说完,还想试着伸手去碰舒可姿。

看着宋觅伸来的手,舒可姿如临大敌,像是看见什么变异怪物,吓得直接整个人身体往后靠,紧紧贴在车门上。

“你别碰我!”

宋觅没收手,而是变本加厉地一点一点伸过去:“艾滋病只会通过血液、母婴、还有性传播的,我这样碰你是不会的,你不要怕好吗?”

——咔哒。

随着一声利落的开门声,等宋觅看过去的时候,舒可姿已经踩着高跟鞋站在路边了,她拎着手里的包跺着脚指着宋觅骂:“你真的是个神经病!你不要再让我遇见你,否则和你没完!”

“……”

女人高跟鞋带着怒意的蹬蹬声逐渐远去。

完美达成目的。

很好。

是时候下车找金主结账了。

宋觅长长呼一口气平复心情,毕竟刚刚的汹涌悲伤都是真的,但她总不能哭丧着个脸去找金主爸爸讨钱吧?

两分钟后,宋觅抬脚下车,完全忘记自己现在脸上的妆已不成样子。

活脱脱的女鬼妆。

而她满脑子都是那笔即将得到的不菲报酬。

宋觅轻轻把宾利的车门关上,生怕磕着碰着半点算她头上。

关好车门后,她回头,举目望向刚刚男人所在的梧桐树位置。

那里空无一人。

人呢?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低沉悦耳的男声,并非全无温度的语气,其中参着几丝慵懒玩味,就简简单单说了三个字。

“在找我?”

宋觅下意识转头看去。

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的路边,就站在副驾的车门正前方,身材高挑挺拔,隔着一辆车身的距离与她对上目光,姿容清绝。

月光浅照,给他的眉眼洒渡一层雾金色。

她觉得,这男人真的怎么看都好看。

仿佛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其他任何东西都只能沦为陪衬,包括月光,梧桐树,天上的星星,也包括眼前这辆价格惊人的连号宾利。

这些的这些,都在他面前失了颜色。

怪不得前未婚妻要死死纠缠呢。

宋觅心想。

隔好半晌,宋觅的意识回笼,想起自己是下车要钱的,而不是欣赏金主爸爸颜值的。

即便她内心非常认可金主爸爸的颜值。

因为在不停在心里喊金主爸爸,导致宋觅一个嘴瓢后直球式开口道:“我已经把您的前未婚妻哭走了,所以报酬这方面,金主爸爸您……”

话音戛然瞬止。

一声金主爸爸,喊得极其自然流畅。

毫无痕迹。

“?”

宋觅整个人当场是石化掉。

卧槽。

操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刚脆生生的那一声是她喊出口的吗?

是吗???

她直接噎住,讲不出话来。

太尴尬了吧呜呜呜!

一下就觉得这个地球村都没有她的容身处了。

谈西泽惯于喜怒不显,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温和地看着宋觅,在看她,也在端详着她。

此时在他眼里的宋觅,脸上吊着两道黑黑的弯曲水痕,从眼下一直到下巴,唇上口红有些褪色,深一处浅一处的红度不一样,偏偏小姑娘生得乖巧,这样看着倒有几分娇憨感。

任谁来看都会直接笑出声来,模样不可谓不滑稽。

良久后,谈西泽单手揣进口袋,眉梢一挑显出几分风流来,嗓音慵懒地重复她的话。

“金主爸爸?”

宋觅没本事在他的沉寂目光里做到镇静自若,她紧张地咽了一口嗓子,抿了抿唇,尴尬地说:“我刚刚喊的是……”

她顿了顿,想到车上女人喊的显周,于是赶紧接上:“我喊的是显先生,您听错了。”

这一下倒真给谈西泽整笑了。

“小姑娘。”他唇角稍稍弯出浅笑的弧度,“你觉得我是个傻子?”

“……”

“好吧,我承认。”她耷眉拉眼,丧丧道,“我喊的就是金主爸爸,抱歉显先生,我知道这样很唐突。”

“是很唐突。”

“?”

完了完了。

宋觅手心里一下冷汗都冒出来,他不会生气不给钱吧?

那不是白哭一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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