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村头野坟上插把剑,好心将剑拔出,当晚村里出怪事

故事:村头野坟上插把剑,好心将剑拔出,当晚村里出怪事

本故事已由作者:夕拾,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奇谭”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短短一个月间,白云寨里失踪了五个人。

白云寨坐落在黍山,里面的覃氏乃附近首屈一指的大家,祖上射猎为生。而近年来在此传统的基础上,开始下海经商,与各大城中的贵胄酒家做着土货的买卖。

覃家有三百来人,八十一户。早在寨中的第一个人覃老八失踪时,族人还以为他是被山里的虎狼给叼走,上山搜索无果后,大家又想到覃老八素来混账,兴许是跑别的地方喝酒去了,过一段时间自会回来。因而,也没怎么将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个人的失踪,燕大娘。燕大娘自从嫁到覃家后,安分守己,很少出白云寨,更别说离开黍山了。是以此事才引起寨中各人的重视,连夜派人在山中反复搜查,可依然如同上回覃老八失踪的那般,就像是凭空蒸发,寻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燕大娘失踪不到两天,紧接着便是覃大牛。大牛是寨中有名的箭手,徒手可搏虎。那*他日**如往日入林打猎,然而直到更深都不见回。寨中人皆知大事不妙,这一次的搜查力度不似之前,每人心中都开始笼罩灰败。

摆道场请神一连串事情鼓弄了三天,几道士临走之际还给每家每户贴了护付。然而不出两日,该失踪的还是失踪,又有一个妇人在早上不见了。明明晚上睡觉前还在床上的,一大早起来,便连人影都寻不到。

此事一发,寨中各人说法不一,但是采取了防护措施。寨中组织出一支青年力壮的队伍,决定彻夜巡查,一定要揪出此事的元凶。

小凫住在白云寨靠近西北的一角房屋中,与她相依为命的是她母亲。早些年受过刺激,现有癫狂之状。孤儿寡母的在寨子里,生计难以维持,平日里的生活免不了要人接济。

亏得小凫双手灵巧,自小便做得不错的刺绣,替人缝缝补补的虽然挣不着几个钱,倒也能得些口粮。天擦黑的时候,小凫才从顾二娘家出来。

她手里头捧着一双暗红绒面的鞋子。给顾二娘家做几天活计,她送了一对鞋,小凫心中长舒一口气,母亲自从疯癫后,总喜欢到处乱跑。现在脚上踏着的那双,还是去年覃七家媳妇送的,都破了好几处。

屋外的晚风凄厉,呼呼啦啦地吹着。小凫紧了紧衣领,准备往回走时,又听顾二娘在身后说:“孩子,天色这么晚了!我家锅里还有几个红薯,你拿回去热一热,当做晚饭吧。”

小凫回过头去,只见昏暗的烛火之下,顾二娘从碗柜里掏了个大碗,在锅里把几个熟透的红薯掏出,递给了她。

“不行,等一下伯伯回来得吃。”小凫连忙推却。

顾二娘的手往前送进,直接把碗塞进她怀里,“你伯伯今晚要巡夜,寨中有专门负责他们伙食的,你别担心了!”

小凫这才有些为难地接过,连声道谢后准备离去。她刚走出两步,回身告别时,猛然发现立在门口的顾二娘有些不对劲。她怔了怔,脑海中一瞬间转不过来,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却只觉得很是怪异。

顾二娘朝她摆手,抬起来的手有些苍白,在半空晃了两下。眼前的顾二娘明明跟以往无甚两样,但是却让她有种心慌的感觉,她匆匆说了两句,抱着棉鞋和红薯一头扎进了夜风里。

回到家门口时她才理清那种恓惶之感从何而来,在适才的昏灯烛影下,立在门口朝她挥手的顾二娘竟然是没有影子的!

越想越觉得害怕,胡乱吃了两口红薯后,小凫一颗心可谓悬到了嗓子里。回忆起之前寨中所出的事,就像是爬了一条蛇在心头,冷不可言。她越想越觉得瘆得慌,莫非顾二娘会出事?

此念一敲定,便连坐都坐不住了,想着她家现在只有她一人,连忙下炕,找了几个人往顾二娘家奔去。然而一过去时,房中残烛依旧燃烧,却是人影空空,怎么也找不到顾二娘的影踪。

2

顾二娘消失后,小凫很长时间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一来是顾二娘对她母女不错,因而伤怀。二来也有种深深的忧虑感,这无形灾祸不知何时会降临到自己头上。而且那次她可以说是了解了顾二娘消失的前兆,便是无影。是以每隔一会,她都要看看自己的影子在不在。

族长去请了更厉害的人过来,在白云寨鼓弄了七天。这七天一直很太平,也没见异样。但是在第八天傍晚,族长去趟茅房的当口,便不见回来。

这个晚上,所有道士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避灾似的逃下了黍山。

小凫本想将之前看到的顾二娘的情况告诉大家,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找不到实际解决的办法,说出来只会扰得人心更加不安。但是,她也在悄悄地做一些举动,比如说不再只关心自己的影子,白天出门挨家挨户地窜,看谁有没有出现异状。

一天下来,疲惫不已,加之多个晚上没睡好觉,竟是一沾炕便入了梦乡。

梦到半夜,被一阵敲门声惊起。一睁开眼习惯性地跑到烛台下,见暗光下一团阴影,才把心放下。门在这时被推开,屋外的风雪中站了两个人,一个是她娘。另外一道身影高长,是覃翰。

他是负责巡夜的,朝小凫笑了笑,把她娘往里面一推:“丫头,你娘又大晚上的跑出去了!以前这山里头是我们白云寨的地盘,没谁敢拿她怎样。可是现在,你也知道……”

说着,话吞了回去,满是讳忌地看了里面的小凫一眼。

她娘神志不清,行踪不定,以往也经常夜出,但是都知道回来。可是现在不同往日,小凫连声谢过后,把母亲拉回屋中,披了件外衣,送覃翰下门口台阶。

两,覃翰回身对她说:“你别送了!外面风雪大,早点回去休息吧!”

小凫咬唇,定定然瞧着他:“嗯,那你自己当心点。”

覃翰突然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说:“你不用怕,我们商量过了,顶多就是牵家,离开这里。”

顿了顿,“带着你们母女一起。”

临别之际,还在她额角浅啜了一吻。小凫低着头,摸摸滚烫的脸颊,心中却有一种异样的甜蜜感。这么多年来,自己跟母亲度日艰难,多亏了寨中人的照顾,尤其是覃翰,几乎是充当了她家的劳力。他的心意,她又岂会不懂?

小跑了几步,快要转到自家院门口时,又忍不住回身去望。然而目光刚闪过去,不由大惊失色,银白雪地里的覃翰穿着青色大棉衣,高挺的身形下,却只浓缩了一团浅淡的身影。

适才出门时小凫还特意留意,他高大身体下的影子完好无缺。然而不过短短的瞬间,却发生了这样的遽变。她呼吸一窒,想也没想地冲了过去。此际的覃翰却尚未察觉,本也没走,只是在雪地里望着她离开。眼见她陡然回身,不由紧张地问:“丫头,怎么了?”

小凫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只手,干燥堵塞,说不出话来。因为着急,不住地咕噜噜冒着音节。她跄步过去,想要抱住覃翰,双手往前一扫时,却穿过了他的双肩。

于此同时,她看见他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透明,如同剪影一般,流沙一般,抓不住,消失在眼前。

3

小凫也不知道在雪地里跪了多久,就在那块覃翰消失的地方,坍塌般地跪倒在地。

风雪催得更紧,她稍微回神,木偶般转身,准备回屋。此际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叫寨中人离开这里!

她擦了擦泪,因为极度恐惧甚至呼吸都放得很轻,凌乱着步子几乎是冲一般上了自家台阶。推开家门后不由又回望了一下雪地里,那个覃翰消失的方向,大气不敢出。不过片刻,目光又顺着风雪往回缩,在触及到雪地时脸色登时一白,只觉双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雪地的某处,瞳孔扩张又收缩,下唇被咬得毫无血色。只见雪地上自院门口蜿蜒进来的脚印深深浅浅,规则不一。然而,仔细去分辨的话,还是能瞧得出来。

这是两排脚印,其中一排踩得很深,直抵地面,并且上面留有鞋底的纹路。而另外一排,却极轻极轻,只是在白雪上留下了一道道足印。

小凫当然知道那排轻的不是自己留下的,可那又是谁?纵观四周,并没有人影。那个“人”应该是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而自己却尚未察觉。目光再往回缩,寻着那排浅色的印记,竟是直达她家门口!

她如同被火烧了一般惊跳出门,刚来回来时一路匆忙,加之心神纷乱,并未注意到这些。一想到母亲还在里面睡觉,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冲了进去。

甫一撩开里间的门帘,便听到了炕上传来的呼噜声,适才把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四顾两眼,没看到屋中有何异样,也不敢睡。一会儿看看自己的身影,一会儿又瞅瞅床上母亲的影子。

坐到快五更天的时候,烛泪淌尽,烛光似乎暗了些。她准备起身去拨,还未待站起眼皮子下恍然有什么在动。然而定睛去看时,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暗影。冷汗顺着她的背脊爬下,瞬间已经湿了里衣。她只想着快点到天亮,然后跟大家商量搬出这个寨子,今天便离开。

拨亮烛光后,她又不放心地去看了母亲一回,再确定自己没事后,扫视一周,突然发现墙角的地方多出来了一点阴影。

“啊”她失声惊呼,瞬间往后退了一步,想也不想地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剪子,屏住呼吸。脚尖传来异物触碰的感觉,很轻很轻,如同风在抚摸。

她又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准备去拿烛台。于此同时,适才那团影子如同猫儿般,以极快的速度掠到了一边的柜子下,埋没了全部的身影,房中响起一道尖利的女音:“你不是覃家的人,你是谁?”

小凫知道是那团黑影在跟她说话,深吸一口气才回:“不是。”

“我的影像本无人能看得见的,为何你……”

柜子下,那团黑影移了出来,迟疑片刻。陡转话锋,带了无比怨念:“覃氏族人,都是罪人!都是罪人!这是她们的报应”

“你是谁?”小凫心中庆幸自己母亲一睡觉便是死沉,除却自然醒,外物很难起作用。不然碰到今晚的事,经此一吓,癫狂症又会发作了。烛光里的那团阴影还在说着,恨意狰狞:“罪恶之花结出来的果,都是有罪的!”

“不,有罪的是你!”听到她这么说,小凫的害怕之意减却大半,转而是汹涌而起的怒火。她不再恐惧:“我七岁那年家遭变故,父亲被害,母亲携了我离家时在黍山遭匪,被覃氏人所救。是他们给了我第二个家,第二次生命!”

4

小凫的话一完,仿佛触到了对方大忌。那道暗影疯狂地附了过来,出言依然怨毒:“你胡说,覃氏人都该死!”

“是他们害我生前不得安,死后不得宁”

“什么?”小凫又是一惊。黍山附近的人,谁不知道,白云寨的覃家人行侠好义。在之前,黍山里头本有一窝土匪,为非作歹专干丧尽天良之事,最终还是被他们所剿。小凫在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冷笑一声:“那也是你多行不义。”

“笑话!”那道声音更加尖锐,如同针刀般要穿人耳膜:“我一个弱女子,何来多行不义?”诡异的两声笑后,声音压了压:“你知道覃家人的祖上是怎么发家的吗?”

“那也是百年前的事了,这地还人烟稀少。我去看我远在它城做生意的丈夫,路过此地,夜间投宿覃家被害,我所带的银两自然被洗劫一空。他们杀了我,又怕我找他们算账,便在我的尸体上钉了一柄桃木剑,正在咽喉处。”

话到此,又转音,凄厉不绝:“所以覃氏族人都是有罪的,他们是罪恶之下开出来的花,结下的果。他们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纵然你当时是被害,可你的仇人也早已入土,现在被你伤害的覃氏人跟当年的你一样,都是无辜者。”小凫不禁反驳。

“他们入土为安了,可是我却永生永世不得安宁啊!当初被害时若不是我凭着一腔孤愤,把自己的魂灵投到影子上,修炼百年得以残存,不然早已是形神俱灭了!”

她冷峭而又尖利地说着:“他们入土为安了,那我就让他们的子子孙孙不得安!早在之前,我便立下咒言,要以我之影蚕食掉整个白云寨的人影,让他们灰飞于天地间。还算你命大,不是覃家人。”

“他们让我连投胎做人的机会都没有,你让我如何能不恨?”

房中陡然出现静默,小凫握剪刀的手一松,低着头,沉吟不语。半晌,才出声:“我要怎样才能帮你?”

“帮我?”那道声音发出一声讥笑,又显惊色:“帮我什么?”

“帮你走出当年的阴影,转世投胎。只要你答应……”小凫定然道:“不再伤害覃家人,他们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从刚才的交谈中得知,她还是想转世做人。对方思索良久,才回话:“西沟里有一片桃林,我的尸体埋在靠近那块大石的地方。上面插了把桃木剑,你叫人去把剑拔出,我才能重新做人。”

小凫想着而今也奈何她不得,虽然她的话不可尽信,但似乎除此之外已无别的出路。遂而点头:“我答应你。”

话过,面前的那团阴影竟是直直消失在了眼皮子底下。天方放亮,雪停了,小凫跑出门去,把此事告诉了族中几个决事的人。覃家而今的代理族长是六爷,年过七旬,一拈长须,并未直接回复小凫的话。

他儿子覃四在旁边摇头:“虽说那女子可恶,但是杀她的法子也太阴毒了!爹,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还是按她所说的去办吧!”

半晌没回话的老族长眼放精光:“不,一个人只要产生这种怨念,是很难消除的。既然我们找到了她的尸身,那便得请几个好的法师来,多钉几把桃木剑彻底封住她,永绝后患。”

“万万不可!”小凫大惊,噌地站起:“她怨气太重,此事若不成,只会给白云寨带来更大的灾祸!”

覃六爷拂手:“你放心,我不会找那种半桶水的道士。”

“您想想,而今的她便是用桃木剑钉着,但是我们只能固其形,而不能锁其神。就算您在她身上钉满桃木剑,依然钉不了她的影子。她或许会就此元气大伤,但是百年之后呢!那时候她的怨气可就不比而今了,白云寨又当如何?”

覃四在旁边劝着:“是啊!爹,小凫说得对。更何况,这是我们欠别人的。”

老族长神色有所松懈,但依然在沉思。这事关整个白云寨的命运,万不可马虎。

他思索良久,终而同意了小凫的做法。

5

一行人寻道而往,找到了那片桃林。

白雪覆盖的桃林尽头,立有一块巨石,应该就是那个野坟。几人奔步过去,下铲子挖起来。一天将过,总算挖出了那具女尸。脖颈处,果然卡了一柄桃木剑。

同来的覃四细细盯着,忽地嘀咕了句:“还真别说,这玩意儿有一股说不出的邪气!我觉着这桃木剑……”

话到一半,眼前的女尸突然化成了烟雾,竟是凭空消失了。而旁边的另一个年轻人十一,目瞪口呆地盯着手中刚拔出的剑,“四哥,你想说什么啊?”

“算了!没什么,我们把这里填好走吧!”覃四摆摆手。

话落,突然整个山谷中回响一道女音,有狰狞而疯狂的笑意:“我形体被封在这里,魂影是不得离开黍山的。我原本还担心你们牵家,现在你们开了我的封印,我会永生永世纠缠着你们覃家人。你们逃不掉的,你们这些罪人!”

“你们逃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女音像是从大山深处吹来,卷着无尽的恨意。

覃四率先站起,拉住一边的小凫:“快走,大事不好,我们先回去。”

村头野坟上插把剑,好心将剑拔出,当晚村里出怪事。

忽而狂风大作,似乎又要下雪,整个山野登时阴沉可怖。同去的几人心中震赫,连家伙也忘了抄,争相往寨中奔去。几人回到白云寨时已是全黑。

“啊!那是什么?”十一开口的时候,明显破了音,大有惊悚之色。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寨门口竟然吊了一个人。确切地说,那是一个死人。而且他的咽喉处,正卡了一柄木剑。

真正的噩梦开始了吗?覃四率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甩开小凫,疯了一样朝那具吊着的尸体奔去。到近前,发出一道模糊的呜咽,放声:“爹啊!”

发生这样的事情,小凫更加心下难安,她觉得当初自己能听族长的话,请了厉害的道士来彻底钉死,那么族长也不会白白牺牲。原本以为四哥会怪自己的,但是在全寨人一起进祠堂时,他还是去西北角带上了她们母女。

但是,他越这样,她就越觉得不安。在祠堂待到半夜,寻隙偷偷溜了出去。而今的她,早已没了害怕,她想去找那个女人。

半夜的雪下得很大,已过人膝。她寻遍了寨中的大小角落,一无所获。最后覃四以为她失踪了,派人把她寻回了祠堂。

第二天的傍晚,雪住了,可是风依然很大,“呜呜”地吹得人心七上八下。有了一天的缓和,在众人稍微松一口气时,祠堂里一道尖叫声贯过:“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最后大家伙于寨门口找到的那个孩子,跟老族长一样的死法,甚至时间也一样。孩子他娘当场痛呼一声,昏了过去。

祠堂里的人这天晚上又是无眠,已经有人在商议着要离开白云寨。只有前去西沟的那几人明白,而今就算离开这里也没用处。小凫想跟覃四说点什么,可刚开口他却摆了摆手,一脸无力。

而今族长已去,覃四也得人心,大家都把他当成了这里的领袖。他心中绷着的那根弦,已经濒临裂的边缘。祠堂里的烛火烧得很旺,众人连眼睛都不敢闭,生怕一疏忽自己便是那吊在寨门口的。

天暮的时候,小凫又偷偷地溜了出去。这次,她自己去了寨门口,她在等那个女人。

果然,没过多久。她于夜幕中出现,穿着白衣,长发如藤,苍诡的脸色,咽喉处有伤印,还能看见上面糊着的血。她似乎没料到会有人不怕死地等在这里,在她看来明显是寻死。露出一声狞笑,便连话也没说,魅影一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木剑,直直向小凫的咽喉插来。

然而,剑却顿在喉部的一寸外,再也不能推进半分。她弃剑,化爪为刃,想要来抓她。手刚伸过去时,突然像是凭空一道闪电,将她裂退了两步远。她色变,大惊,盯着小凫:“你是谁?我为何杀不了你?”

小凫还没适应眼前的遽变,本来等死的眼神动了动。那女子忽又纵笑两声:“既是如此,我无论如何都留你不得了!”

6

覃四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和解,条件是拿小凫来换。

小凫之前上过一次当,加之上次在寨门口的事情,当然知道这又是诈术。但是,提出条件的那刻,她明显地看到覃四犹豫了。之后,他把自己在家关了三天。

这三天里,那女子仿佛是要拿出自己的诚意,并没有再害人。

天晚时,小凫家的门被敲开,站在外面的是一脸沉重的覃四,以及身后台阶下的族人。都不言,只是抬头看小凫。

小凫心中一咯噔,登时明了,他们怕是要答应那要求!覃四没有开口,但她率先说了出来:“如果我死能救大家的性命,那死而无憾。”言毕,又回望房中一眼,她母亲并不在,不知道又跑何处去了。

覃四翕了翕嘴唇,哀叹一声,有愧疚的神色闪过。

“今天是给我们的最后期限,如果不同意她的要求,她将变本加厉屠害我们!”

小凫知道这是诡计,但是她什么也不能说。她闭目,“在我死后,你们答应一定要照顾好我娘。”想了想,才睁眼一口气吐出:“她对我似有顾忌,她杀不了我。我死之后,你们别急着将我下葬。用我的血围着寨门染过,或许她进不了寨了也说不定。”

“对不起,我们……”眼见覃四有难为之色,她斩钉截铁道:“四哥,我的第二次生命是白云寨给的,我也早把自己当寨中之人。而今族人受难,只要能救大家,每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行人簇着她去了寨门,那女子对她有很深的顾忌,提出要拿桃木剑杀死她。剑已然握在覃四的手中,暗色下,小凫看见他握剑的手抖了抖,但是却缓缓提了起来,神态坚决。她最后说道:“四哥,一定要记得把我的血抹在白云寨的各处,你一定要记得啊!”

在剑刺过来的刹那,覃四陡然被一个人撞开,一道青色的身影踉踉跄跄地立在面前。正是小凫的母亲,依然有疯癫之状,但是紧紧护在她跟前,语出撕心:“别杀我女儿!别杀我女儿!”

突然对天一呼:“张雨斋,你在哪儿啊!有人要杀你的女儿!”

张雨斋,是小凫故去的父亲的名字。她母亲的声音仿佛要穿透整个黍山:“我不能对不起你张家的列祖列宗啊!”

“张家?你姓张?哪个张家?”人群中,一道白影划过,竟是直直闪到了面前。盯着小凫,问。

“茂城张家。”

“你要干什么,你是来杀我女儿的吗?”小凫母亲如同一头惊兽,竟是不顾危险直直扑向了面前的女子。那女子不知是在想什么事情,还是她来势太猛,竟然被推倒在一边。瞬间,她又立起,“你祖上可是有一个叫张贤的人?”

“正是我张家高祖。”此际,小凫心中已经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细探她良久:“这么说来,你是我的后人了。怨不得你之前能看到我,而我又杀不了你。”转而问:“张家现在如何?”

“只留下我与我母亲两人。”小凫想到自己早逝的父亲,不由有些难过。

对面神色大变,戾气闪现:“当年若不是他们覃家害我,而今张家怎会如此没落?覃氏一族都是罪人,都该死!”

“不,您错了。”小凫道:“若是没有覃家人,我跟我娘根本就活不到今天,是他们救了您人世间仅存的血脉。他们先祖犯下的罪行,他们已经赎罪了!”

她连连摇头,仿佛不想去触摸回忆的痛,隐忍着眼泪,却终是流下。“我们张家本是茂城大家,后来遭了变故。两个叔叔跟我爸争家产,害死了我爸,又赶出了我们母女。但是他们也没得到好下场,听说是惹了人,在监狱里被害了。”

对方灰死的目光一动,咽喉处的伤口都仿佛要跟着滚下血。

“祖奶奶,您已经让覃家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放过他们吧!”小凫恳求:“若说有因果,覃家人也尝到了先辈种下的恶果。”

对方却依然有犹疑,怨气却开始消散,“他们要杀你,你也要放过他们?”

“不,我只记得他们救过我!”

在把那具女尸重新安葬后的第二天清晨,白云寨多了七个人,正是之前被蚕食掉影子的那七人。(作品名:《影子杀手》,作者:夕拾。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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