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行唐李白 (客中行唐李白)

它不像梨花,不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它不像柳絮,不是“未若柳絮因风起”;它不像梅花,不是“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它不像尘土,不是“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它也不像飞花,不是“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北风行

唐 李白

烛龙栖寒门, 光曜犹旦开。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 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

燕山雪花大如席, 片片吹落轩辕台。

幽州思妇十二月, 停歌罢笑双蛾摧。

倚门望行人, 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

别时提剑救边去, 遗此虎文金鞞靫。

中有一双白羽箭, 蜘蛛结网生尘埃。

箭空在, 人今战死不复还。

不忍见此物, 焚之已成灰。

黄河捧土尚可塞, 北风雨雪恨难裁。

冷月行唐李白,北风李白古诗

【格式】乐府诗(旧题新作)

【名句】燕山雪花大如席, 片片吹落轩辕台。

【基调】控诉战争

【年龄】李白52岁,公元752年(唐玄宗天宝十一载)

【译文】

烛龙栖寒门, 光曜(yào)犹旦开。

传说在北国寒门这个地方,住着一条烛龙,它以目光为日月,张目就是白昼而闭目就是黑夜。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

这里连日月之光都照不到啊!只有漫天遍野的北风怒号而来。

燕山雪花大如席, 片片吹落轩辕台。

燕山的雪花其大如席,一片一片地飘落在轩辕台上。

幽州思妇十二月, 停歌罢笑双蛾摧。

在这冰天雪地的十二月里,幽州的一个思妇在家中不歌不笑,愁眉紧锁。

倚门望行人, 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

她倚着大门凝望着来往的行人,盼望她到长城打仗的丈夫回来,长城可是一个苦寒要命的地方啊。

别时提剑救边去, 遗此虎文金鞞靫(bǐng chá)。

丈夫临别时手提宝剑,救边而去,在家中仅留下了一个虎皮金柄的箭袋。

中有一双白羽箭, 蜘蛛结网生尘埃。

里面装着一双白羽箭,一直挂在堵上。上面结满了蜘蛛网,沾满了尘埃。

箭空在, 人今战死不复还(huán)。

如今其箭虽在,可是人却永远回不来了他已战死在边城了啊!

不忍见此物, 焚之已成灰。

人之不存,我何忍见此旧物乎?于是将其焚之为灰矣。

黄河捧土尚可塞(sāi), 北风雨(yù)雪恨难裁。

黄河虽深,尚捧土可塞,唯有此生离死别之恨,如同这漫漫的北风雨雪一样铺天盖地,无边无垠。

【注释】

北风行: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内容多写北风雨雪、行人不归的伤感之情。

烛龙: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龙。人面龙身而无足,居住在不见太阳的极北的寒门,睁眼为昼,闭眼为夜。

此:指幽州,治所在今北京大兴。这里指当时安禄山统治北方,一片黑暗。号怒:呼啸狂暴。

燕山:山名,在河北平原的北侧。轩辕台:乃黄帝轩辕氏与蚩尤战于涿鹿之处,纪念黄帝的建筑物,故址在今河北怀来县乔山上。这两句用夸张的语气描写北方大雪纷飞、气候严寒的景象。

双蛾摧:双眉紧锁,形容悲伤、愁闷的样子。双蛾,女子的双眉。

长城:古诗中常借以泛指北方前线。良:实在。

鞞(bǐng)靫(chá):箭袋。虎文鞞靫,绘有虎纹图案的箭袋。

中有一双白羽箭, 蜘蛛结网生尘埃。

里面装着一双白羽箭,一直挂在堵上。上面结满了蜘蛛网,沾满了尘埃。

白羽箭:似白色羽毛装饰的箭。

已成:一作“以为”。

“黄河捧土尚可塞(sāi/se):《后汉书·朱冯虞郑周列传》:“此犹河滨之人,捧土以塞孟津,多见其不知量也。”此反其意而用之,谓黄河之水不足道,可用捧土加以阻塞。

北风雨(yù)雪:这是化用《诗经·国风·邶风·北风》中的“北风其凉,雨雪其雾”句意,原意是指国家的危机将至而气象愁惨,这里借以衬托思妇悲惨的遭遇和凄凉的心情。裁:消除。一作“哉”。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十一载(公元752年,李白52岁)秋天(一说冬天),当时李白游幽州(今北京、天津与辽宁朝阳一带)。王琦注:“鲍照有《北风行》,伤北风雨雪,行人不归,李白拟之而作。”(《李太白全集》)

【赏析】

《北风行》是乐府旧题,南北朝的时候鲍照等诗人都写过,一般就是写北风雨雪,行人难归的哀伤之情。这首《北风行》是李白借乐府古题创作的一首古诗,但李白推陈出新,不拘泥于旧乐府诗的限制,开掘出控诉战争罪恶,同情人民痛苦的新主题,从而赋予比原作深刻得多的思想意义。

除了推陈出现,这首诗最成功的地方是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叶燮的《原诗》说,夸张是“决不能有其事,实为情至之语”,而这首诗中“燕山雪花大如席”和“黄河捧土尚可塞”,说的都是生活中决不可能发生的事,但读者从中感到的是作者强烈真实的感情,其事虽“决不能有”,却变得真实而可以理解,并且收到比写实强烈得多的艺术效果。

“烛龙栖寒门, 光曜犹旦开。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 燕山雪花大如席, 片片吹落轩辕台。”

这六句话写北国的风雪苦寒。此诗一起先照应题目,从北方苦寒着笔。这正是古乐府通常使用的手法,这样的开头有时甚至与主题无关,只是作为起兴。但这首《北风行》还略有不同,它对北风雨雪的着力渲染,倒不只为了起兴,也有着借景抒情,烘托主题的作用。

“烛龙栖寒门, 光曜(yào)犹旦开。”引用了《淮南子·墬形训》中的故事:烛龙栖息在极北的地方,那里终年不见阳光,只以烛龙的视瞑呼吸区分昼夜和四季,代替太阳的不过是烛龙衔烛发出的微光。李白是浪漫主义诗人,常常借助于神话传说,在这里李白用这个神话就是“”起兴“,也就是借物言情,以此引彼。故而引出了下面几句。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 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这个地方无论是太阳还是月亮都照耀不到,只有北风怒号从天而来。这几句意境壮阔,气象雄浑,强调了气候的寒冷。“号怒”写风声,“天上来”写风势,此句极尽北风凛冽,所渲染出的境况比烛龙所呆的寒门还要恐怖,还要严酷!其实,怪诞离奇的神话虽不足凭信,但它所展现的幽冷严寒的境界却借助于读者的联想成为真实可感的艺术形象。

“燕山雪花大如席, 片片吹落轩辕台。”这两句对雪的描写真是精彩绝妙,它不像梨花,不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它不像柳絮,不是“未若柳絮因风起”;它不像梅花,不是“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它不像尘土,不是“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它也不像飞花,不是“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在李白的笔下,在这首《北风行》中,它大如“席”,它大的要盖住天,盖住地,大的让人恐惧,它一片片,一张张,坠落在轩辕台上,何等夸张,何等壮阔!一切景语皆情语,一切的景物描写的背后一定是感情的传达,这两句也一样。这两句诗不单写景,而是寓情于景。李白另有两句诗:“瑶台雪花数千点,片片吹落春风香”,同样写雪,同样使用了夸张,在读者心中引起的感受却全然不同,一个唤起了浓郁的春意,一个渲染了严冬的淫威,不同的艺术效果皆因作者的情思不同。同时,这两句诗点出“燕山”和“轩辕台”,就由开头泛指广大北方具体到幽燕地区,引出下面的“幽州思妇”。

“幽州思妇十二月, 停歌罢笑双蛾摧。倚门望行人, 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

作者用“停歌”、“罢笑”、“双蛾摧”、“倚门望行人”等一连串的动作来刻画人物的内心世界,塑造了一个忧心忡忡、愁肠百结的思妇的形象。她为何愁苦?皆因“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这位思妇正是由眼前过往的行人,想到远行未归的丈夫;由此时此地的苦寒景象,引起对远在长城的丈夫的担心。诗中没有对长城作具体描写,但“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一句可以使人想到,幽州城尚且如此寒冷,那丈夫戍边的长城在幽州城的北方,意思那个比幽州更苦寒更凄苦啊!而幽州苦寒已被作者在前面六句写到极致,则长城的寒冷、征人的困境便不言自明。北宋欧阳修的《踏莎行·候馆梅残》说“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平芜”已经需要极目远眺了,可是“平芜尽处”还有“春山”,“春山”已经远在天边了,可是“行人”却还在“春山”以外。和李白这里的写法如出一辙!

“别时提剑救边去, 遗此虎文金鞞靫(bǐng chá)。中有一双白羽箭, 蜘蛛结网生尘埃。箭空在, 人今战死不复还(huán)。不忍见此物, 焚之已成灰。”

“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文金鞞靫”写思妇忧念丈夫,只得用丈夫留下的虎纹箭袋寄托情思。“提剑”一词,刻画了丈夫为国慷慨从戎的英武形象,那箭袋为何一定是“虎纹”的?我们说过李白笔下无“粗糙”,箭袋的华美,代表着箭袋主人品质的高尚。所以,无论是“提剑”的决绝,还是品德的高尚,都为别人对他他后来不幸战死更生同情。

“中有一双白羽箭, 蜘蛛结网生尘埃。”丈夫离家日久,白羽箭上已蛛网尘结。睹物思人,已是黯然神伤,更那堪“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物在人亡,倍觉伤情。“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一笔,入木三分地刻画了思妇将种种离愁别恨、忧思悬想统统化为极端痛苦的绝望心情。

诗到此似乎可以结束了,但诗人并不止笔,他用惊心动魄的诗句倾泻出满腔的悲愤:“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

“黄河捧土”是用典,见于《后汉书·朱浮传》,是说黄河边孟津渡口不可塞,那么,“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滔滔黄河当更不可塞。这里却说即使黄河捧土可塞,思妇之恨也难裁,这就极其鲜明地反衬出思妇愁恨的深广和她悲愤得不能自已的强烈感情。北风怒号,飞雪漫天,满目凄凉的景象更加浓重地烘托出悲剧的气氛,它不仅又一次照应了题目,使首尾呼应,结构更趋完整;更重要的是使景与情极为和谐地交融在一起,使人几乎分辨不清哪是写景,哪是抒情。所谓“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这既是冬日幽州城的写照,更是思妇内心的写照,思妇的愁怨多么像那无尽无休的北风雨雪,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