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词话《卷一四八》

孤山词话《卷一四八》

这是发表在微头条上的小视频《孤山散人婉约词》之《一丛花:寒号鸟》。

夙愿紫蝶有梦,而遗梦于江南,遗梦于雁荡,遗梦于云台,遗梦于山水,遗梦于幽篁,遗梦于松菊。若此痴梦种种,及至醒来,则遗恨于兹,何以遗吾身于荒芜与凄凉?不得已,只得以陋室草堂为琅嬛,穷乡僻壤为福地;以秃山荒野为佳境,枯槁蓬蒿为美景。常梦只身来至一山林内,松萝竹茸,冷绿清樾,巉岩叠峭,溪洄湍急,壁挂流瀑,水落石出,激起千层雪雾;藤缠树绕,杂以野花,奇根怪石,张牙舞爪,突兀迥窅,虎姿龙湫,飞来三山神仙。梦筑草堂,坐于其中,妻围炉举火煮茶,儿童捧茗进果,女儿鼓瑟吹笙;积书满架,连案连床,随手即可翻阅,开卷而读,则多为兽形鸟迹,金文篆刻之经,夜梦而读,似能通无比悟,无比彻,无比棘,无比涩。夤夜辄梦,醒来辄痴伫而思,若得梦中仿佛之地便好。

于是,于山中购得荒野一爿,上有杂草荆棘,蓬蒿灌木。余与妻开荒辟地,砍荆柴做栅栏围田围园,相地栽植桃、李、杏、梨鲜果之属,适时种植黍、稷、麦、菽稼穑之类,另辟菜畦,栽种蔬菜瓜菓,另辟花园,栽种佳树花卉。筑砖石围墙,豢栅鸡、鸭、鹅羽毨禽类,园囿猪、羊、狗毛绒兽族。又筑草堂数间,东西而向,坐北朝南,明堂而轩,周遭多植杨柳,以资蓊翳。临泉筑草亭,摇摇欲坠,可坐可卧;亭中置石凳石桌,可斗酒、可博弈、可品茗、可抚琴;亭下石级泉池,潺潺涓流,可饮可啜,泉下围堰做池塘,可鸭潜、可鹅浮、可游泳、可濯足;草堂匾额乃文杰书“余乐庄园”,左附客室,窗对山麓,起起伏伏,磴磴齿齿,如视刀锯,济东书匾额“望岳”;右附画堂,户临壑谷,悬悬隐隐,石石沙沙,婉瞩汀洲,青龙书匾额“幽壑”;缘山而进,又筑小舍两间,绌屈委婉,若空山野驿,似为古道羁旅而设,有松,有柳,有峭壁,有流泉,有犹草,层叠有致;小舍内设父母遗骨灵位,及神龛佛龛,以备适时供奉。

空巢吟

暮雪层峦隐,烟村不见人,

巷清难问路,枢蠹少交亲。

都说农家乐,谁知白屋贫。

空巢荒野际,看罢泪沾巾。

山里数年经营,其中苦乐,不为外人悉知,以期与妻把酒长乐于此,堪学武陵人,坦入桃园。孰知,连年荒岁,泉井干涸,树木枯死,稼穑果蔬绝收,又逢十一年冤讼,四年*访上**遥途,五日囹圄之累。可谓天灾*祸人**,雪上加霜,致使田园荒芜,草堂倾覆,再无资金投入。又奈何妻体弱多病,子尚学塾,不得不,将昔日田园载入梦中,不得不,为箪瓢米而折腰于市井。

斯是梦,而多恍然,而多幽然,而多怅然。恍然者,人生如梦,幽然者,犹似梦中,怅然者,已然梦醒。如此余辄痴心不死,但遇知者,或可资助,则田园可复,草堂可复。若有闲余银两,则幽梦尚可补缀,山中犹可“幽壑”、“望岳”;可行、可餐、可坐、可卧;可斗酒、可博弈、可品茗、可抚琴;可饮、可啜、可歌、可吟;可鸭潜、可鹅浮、可游泳、可濯足;犹可枕石漱流,邀风请月;妻犹可围炉举火煮茶;子犹可捧茗进果;女儿鼓瑟吹笙则不可得也,盖因余夫妻老蚌,人老珠黄,国策亦不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