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起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除了包粽子、赛龙舟、饮雄黄酒，家家户户门头悬艾其实也是由来已久的传统习俗。赵光宸在《津门岁时记》中也提到：“初五日曰端阳节，有龙舟戏，居户门贴葫芦门符，插艾蒲。”端午当天在家门口悬挂艾叶用来驱邪，同样是不少老天津卫的习惯。 红葫芦跟艾叶绑一起 “悬挂方式倒没有特别的讲究，在门上得插就插哪，一般都插在一米以上比较高的地方。”端午节送粽子众所周知，艾叶也是亲戚朋友间相互赠送的小东西。天津民俗文化学者张显明老先生去年端午插在家门口的艾叶便是邻居送他的，“我老伴儿还用红纸剪成小葫芦贴上跟艾叶绑起来搁在门框上或插在门边。”红葫芦一样是取其辟邪之意，张老先生老伴儿以前每年做老虎褡裢时也会拴一个布的小红葫芦，“里面填进好多花椒粒让它鼓起来，因为花椒粒的气味也有驱除虫子的效果。咱天津卫讲究‘妈妈例儿’，老太太们信这个。” 上世纪30年代河北《沧县志》中：“五月五日，门插艾枝，剪红纸葫芦粘门楣。”事实上关于挂葫芦的象征意义在天津民俗中同样举足轻重。很多文献资料中都曾提到挂葫芦的讲究，一种是在红纸上刻上或画上葫芦，还有一种就是挂上真葫芦，葫芦里面有的还会搁点花椒，用香味辟邪驱虫。所谓“门首贴葫芦，用红纸剪成，雕镂金玺”，有时甚至会把五毒画在葫芦里面，证明葫芦把五毒收走了。 关于葫芦的神话传说却是不一而足。以道教来看，八仙之中的“铁拐李”就背着大葫芦，作为降妖除魔的法器。另有传说讲八仙中的吕洞宾曾化作卖油郎到山村卖油，标明油价后任人自付油款，好多人都多取油少付钱，一次一个小孩在母亲的训导后退回多打的油并给卖油郎赔礼道歉，吕洞宾感其诚实，于是告之在门口挂葫芦可躲过五月初一将至的大祸，母亲将此消息转告邻友，闻者均在门外挂起葫芦，果然安然无恙。也有说法把走村串乡的吕洞宾换成了普通老翁，大灾大难之日换成了五月五日。还有传说是讲古代先民往往认为五月为“恶月”或“毒月”，为了在这个恶劣季节生存下来，便总结了很多行之有效的方法。如山洪暴发，为了求生人们便将葫芦绑在身上险中求生，即所谓“腰舟”，而后逐渐演变成端午节门上挂葫芦的习俗，没有葫芦的家庭也会用剪纸剪一个葫芦贴在大门上。 驱蚊效果不显著 常为妇科用药 有一说认为艾叶菖蒲因自身具备的特殊气味能够令害虫避之不及，因此插在门口便可免除害虫骚扰。不过驱蚊之说还尚未达到“用过都说好”的显著效果，更有老中医表示，直接用艾叶驱蚊有些徒劳无功，艾叶挂于门上更多还是辟邪、吉祥的意味。 有人还会将艾叶编成或者剪成老虎形，称为“艾虎”，《帝京岁时纪胜》：“五月朔，家家悬朱符，插蒲龙艾虎”。以兽中之王的形象象征驱邪之意，《岁时广记》卷二一《掺艾虎》讲北宋“端五，以艾为虎形，至有黑豆大者，或剪彩为小虎，粘艾叶以戴之”，小孩也会在头上佩戴艾叶以避邪，所以王沂公《端五帖子》会有“钗头艾虎避群邪”这样的诗句。 虽说驱蚊效果莫衷一是，可年年端午节前后都卖艾叶的花店店主田文华倒感觉艾叶的药用价值不容小觑，“在老家，艾叶其实就是一种中药材。”如果从中药角度讲，艾叶属温性，善走下焦，常为妇科用药。老中医刘维钧大夫解释，每味药都有自己的独特选择性，并非全面作用于身体，而是作用于人体的某一部分，“中医讲归经。”关于艾叶有个非常著名的方子——胶艾四物汤。四物为熟地、当归、白芍、川芎，加上阿胶、艾叶，可以温经，治疗经寒、痛经等。另外，艾叶放干了做成丝，还可制成艾棒用于“灸”疗。 可泡脚煮鸭蛋 艾叶“像草一样多” 艾草原本自然生长，田间地里随处可见，不过现在多为种植。但艾叶并不“娇气”，从东北到云南几乎都能种植，“不像菖蒲，要有水。”农村地里种植的艾草，用田文华的话说是“死不了、尽不了”，每次剪完之后地上还有一片，“跟草一样越蹿越多。”到了端午当天，家家户户在地里现剪艾叶挂在自家门口或门框上。 艾叶干了可以煮水，煮好稍微晾凉，可以用来洗脸，“我自己年年夏天用这个水洗脸，脸上起痱子，用艾叶水洗完，就不扎得慌。”但刘大夫对此并不认同，“用艾叶洗脸对皮肤刺激太厉害。”若想去痱子，他建议用盛柳浮萍，“它们都有透疹的作用。”《岁时广记》引《琐碎录》：“五月五日午时，取井花水沐浴，一年疫气不侵。俗采艾柳桃蒲揉水以浴。”古书中记载有端午沐井水的风俗。端午过后，变干的艾叶仍然可以保存下来，到冬天剪成小块儿煮开泡脚，则能起到活血的功效。刘大夫还提到，妇女冬天坐月子也可用艾叶洗脚，“不容易得月子病。”张大姐还曾用艾叶煮腌好的五香咸鸭蛋，“颜色特别深很好看。”然而刘大夫指出颜色变深是中药共同的特性，“肉桂也可以让颜色加深，不一定非要用艾叶。”至于艾叶煮咸鸭蛋，他坦言倒未必是最合适的，“艾叶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一旦渗入鸭蛋就不香了。” 每到五月节前十天，地摊儿、农贸市场里卖艾叶的摊贩便逐渐多起来，一直持续到端午节后一两天。据张大姐介绍，他们一般从一些花草批发点进货，“拿到店里一把4块，三把10块，天津人挺爱买，不只给自己也给家里亲戚带，所以一买十块、二十块的大有人在。” 菖蒲似剑寓意斩妖 药用开窍醒神 艾叶有杀菌消毒等药用价值，更颇具辟邪求福的象征意义，而在天津端午习俗中，菖蒲被提到的次数则似乎少之又少。事实上，菖蒲的叶子尖而锋利，就像剑一样，也有香味，挂在门上同样有斩除妖邪的寓意。 菖蒲更兴于南方，是水中的一种小草，“像芦苇一样，南方多见，溱湖边生长，分节的植物。”最好的菖蒲叫九节菖蒲，也叫节菖蒲，清代陈仁山《药物生产辩》中记载：“又有一种名外菖蒲者，即九节小菖蒲”。刘大夫介绍，菖蒲在中药里入心经、胃经，可以用来开胃、化痰，有开窍醒神作用，“跟远志一起可以祛痰强心。”一般药用的为石菖蒲，相较于上品九节菖蒲它更普通一些，“论吨生产，效果当然也不同，但无非是用药时量多量少的问题。”文/吴非 摄影 / 王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