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戏诸侯”作为成人版“狼来了”,在中国帝王故事中排名非常靠前,褒姒作为中国第一个冰山美人被记在了《史记》当中。
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烽燧大鼓,有寇至则举烽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说之,为数举烽火。其后不信,诸侯益亦不至。
也就是说,褒姒不爱笑,幽王为了让她笑,用尽办法,但小姐姐仍然板着脸;于是有了后面的故事。

周幽王贵为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居然没有宝贝能讨好一个女人,看来褒姒的确不是一个物质的女人。
作为荒淫无道帝王样板的周幽王,只能从王室的日常娱乐想办法了。
可从文献、出土*物文**可以看出,西周天子们的娱乐除了吃吃喝喝,主要还有乐、舞、射、优几种,周幽王的选择并不多。
乐:并不是吃着火锅唱着歌
周幽王有在老爸葬礼上奏乐饮酒的恶名,在周朝的城市中,无论宾朋相会,使者往来,甚至比武游乐,都可闻琴瑟歌诗之声。不过,这个乐更多的是雅乐,并且在场的人都要赋诗。

雅乐的演奏器械通常可分为“体鸣乐器和气鸣乐器”。常见的体鸣乐器有镛、甬钟、铎、铃和磐等九种;气鸣乐器有铜角、埙、骨箫、骨笛四种。
《诗经·小雅·鹿鸣》是燕饗宾客之歌,诗中唱道: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诗经·郑风·女曰鸡鸣》是一对夫妻的唱和,当夫提到去“弋凫与雁”,即去射野鸭和大雁来共享后,妻对夫表白道: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就算是周幽王和褒姒夫妻间的日常饮宴,也是“琴瑟在御”,也就是一边喝酒,一遍赋诗,一切都是那么优雅、温馨、“静好”,礼乐之仪的生活化可见一斑。

作为一种仪式化的配乐,这种娱乐可能比较适合《诗词大会》的“飞花令”冠军,不过在近3000年前,这种诗词大会的难度实在太高了,难怪褒姒笑不出来。
舞:既没有老铁666更不能傻雕
自从夏启将公众乐舞易入宫廷,以供私人观赏享用以来,一代代氏族君王相沿成习,大量养蓄艺人加以训练,以供君王娱乐。

周王室的宫廷舞蹈叫“散乐”,首见于《周礼•春官•旄人》:
“旄人掌教舞散乐,舞夷乐,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
不过,周王室日常的舞蹈要“守礼”。周幽王所看到的宫廷乐舞,如傩有天子傩、国傩;蜡有“天子大蜡八”,这些祖灵崇拜的戏剧是与国家社稷相关联的天子之宗庙祭祀。

舞者的举手投足,都应该是合乎礼仪的,连人数都有固定的规定——“千手观音”再好看,也架不住天天看,顿顿看。
所以周幽王和“同行”们——三代之昏君与*国亡**之君都有喜作非礼之乐的记录。
如夏桀“求四方美女”为“奇玮之戏”,作“烂漫之乐”;商纣王“爱妲己色,重师涓声”(《金楼子》);周幽王“荒淫,风化之所行,男女弃其旧业, 亟会于道路,歌舞於市井尔”,“幽王用乐不与德比,会诸侯于淮上,鼓其淫乐以示诸侯”(《毛诗》)。
这里的“淫乐”“烂漫之乐”可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857”“EDM”,更有可能是不合身份的意思,也就是说,周幽王该用天子音乐,可能用了诸侯一级的,甚至用了一些异民族的音乐。
无论如何,这些舞蹈勾不起褒姒的兴趣——可能褒姒在褒国从小见识多吧。

可惜周幽王不敢尝试商朝君王的作为,有些商王们崇尚歌舞、沉迷于感性娱乐,最夸张的是在王室宴会上耍猴戏取乐,从殷墟武官大墓南墓道殉葬三只猴,1978年殷墟王陵区西区祭祀坑M4中发现埋猴一只等情形来看,猴子已成为商宫廷娱乐的工具。
褒姒说不定会为猴戏所打动,免得让诸侯们白跑~~
射:急性子可能熬不到喝酒
周幽王的宴会上,还有一种“桌上”游戏,堪比掷*子骰**。
这种日常生活化的游乐名目,叫做“投壶”,即比试把矢投进壶中。

玩法非常复杂:
根据《礼记·投壶》的说法,主人邀请宾客一起投壶,宾客须先谦让辞谢,待主人一再恳请后,表示恭敬从命,再拜受矢。宾主皆说出一个“避”字,回到原位。接下来是助手设席,司射量好放壶的位置,摆好盛放算(用来统计投中之数)的中,然后持算站立一旁,向在场宾主宣布投壶规则:矢头投进壶中才算入,宾主交替投矢,胜方请败方喝罚酒;败方把自己得的筹码并入胜方的筹码中,如胜方得了三个筹码,大家就都为其喝庆贺酒。同时司射又对堂下宾主双方的子弟强调,不要背对堂前站着,不要大呼小叫,否则罚酒一杯。然后,司射吩咐乐工奏响《貍首》的曲子,并要求节奏要迟速均匀。于是,在音乐和有节律的鼓点的伴奏下,宾主上堂投壶,投中一次就在其“中”里放一枝算。投壶结束后,又由司射宣布统计数字,报告胜方。最后便是胜方子弟为败方斟酒,十分客气地敬请取用;合并筹码后,又斟酒为多码的一方庆贺。
周王室酒宴的酒令就是这么枯燥乏味……褒姒是不是慢性子无从考证,但是看起来她并不喜欢这种游戏。
优:周幽王的杀手锏
周幽王并不是没有办法了,宴会刚刚开始,重头戏即将到来。
如果周幽王有意向褒姒炫耀的话,他会说这次自己推出的“创造101”组合,有四大C位:
1.“ 优”:取表演者演出时滑稽类猕猴之意。侧重于表演动作之滑稽可笑;较重视后世戏曲的动作因素 。
2.“ 俳”:取表演人员反应机警 、谐语迅利之意,侧重于表演语言之滑稽可笑;较重视后世戏曲的言语(宾白)因素 。
3.“ 倡”:侧重于表演的歌唱形式,大抵倾向于后世戏曲的演唱因素。

4.“ 伶”:乐人 , 有乐工与乐官之别,强调音乐之编制与表演;倾向于后世戏曲的音乐因素。
吹拉弹唱、歌舞类语言类齐全,办一台春晚绰绰有余。

而这些演员的来源,据说以“中山国”最为众多。
《史记•货殖列传》云:
中山地薄人众,犹有沙丘,纣淫地余民。民俗備急,仰机利而食。丈夫相聚游戏,悲歌慷慨,起则相随椎剽,休则掘冢作巧奸冶,多美物,为倡优;女 子则鼓鸣瑟,鈴屣,游媚富贵,入后宫,遍诸侯。
即在离西周国都不远的中山国,乐舞已是呈现为全民性的艺术,男为倡优,女子鼓瑟,且拖着鞋子游媚于诸侯和后宫。
这些俳优倡伶都是专门的职业艺人,他们充分掌握观众心理,或以精妙的摹仿见长,或以机智的语言取胜,或者漫画式地表现人物事件,巧妙地将对方(观众)引入戏剧性的情境中,在审美的娱悦中达到调笑讽谕,劝戒警策的作用。他们实在可说是中国最古老的喜剧演员或丑角演员。

比如优孟进谏楚庄王善待孙叔敖的后代、优莫指出赵襄子滥饮,做到了秦俳优“言无邮”、“谈笑讽谏”,是中国后世戏剧演员(尤其是丑行)现场抓眼的源头。当然,也有俳优在类似事件中丧生。比较典型 的是孔子诛杀优施的事。
如果周幽王是穿越者
周王室作为天子,本身的娱乐项目极其有限,不过他如果有后世3000年的经验,选择就更多一些。
不过这种兴趣多了,必定在史书中留下恶名。
比如明朝有名的木匠皇帝朱由校,朱由校当皇帝不称职,但却是个手艺精湛的木匠的大师,每天应付完早朝后,就会在车间里捣鼓木头。嘉靖利用自己过人的才智将一群大臣治的服服帖帖之后,而自己就天天窝在皇宫里面不出来了,每天看戏听曲陪美人玩闹,求仙拜神,可谓是春风得意十足的人生赢家。

这些皇帝的所作所为毕竟都是特例,正常一点的皇帝每天的闲暇时光都在干嘛呢?事实上古代的娱乐项目也不太多,比如明宣宗就是个石球高手(类似高尔夫球),下班之后就会带着一群太监宫女打球,还有宋微宗也是个蹴鞠高手,每天就是找一群人陪自己踢球,除了这些大型的娱乐活动,基本上每个皇帝都有戏班子,看戏听曲是每个皇帝都会涉及到的娱乐,还有熬鹰斗犬,李世民就是个玩鹰高手,还有一些比较文雅的活动,比如下棋,诗词歌赋附庸风雅。

汉族皇帝一般都很少出宫,而少数民族的皇帝每年还有游猎的活动。
总的来说,天子在公务之外无非是
1、陪爱人
2、弄鹰犬。相传唐太宗都喜欢玩鹰。
3、狩猎。这个主要是少数民族皇帝专宠。
4、博弈。汉高祖刘邦,棋术差,还爱下棋,是个典型。
5、喝酒。酒池肉林就是皇帝宫廷生活的写照。
6、文学。舞文弄墨,代表有汉文帝、魏文帝(曹丕)、唐玄宗(李隆基)、南唐后主(李煜)等。
7、蹴鞠。典型宋徽宗,踢球都能做皇帝。
8、酷刑。刑法最早的目的不是来惩罚犯人的,源于统治者对*力暴**的享受,早期的统治者经常用惩罚奴隶来作为一种娱乐活动,后来才演变为刑法。
9、歌舞。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有专门的戏剧班子,几乎都爱听戏看舞蹈(除了几个儿皇帝)。
可这些在先秦时代,甚至连雏形都没有出现,所以说,周幽王要讨好褒姒的确不容易,几百年后的司马迁不得不大开脑洞为他编出了“烽火戏诸侯”的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