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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布置的婚礼现场此时一片狼藉,杯子、蛋糕扔的遍地都是!
姜疏一袭洁白婚纱,攥着她的准新郎沈长青寄给她的一封婚礼邀请函孤零零的站在偌大的舞台上。
他是要结婚了,但新娘并不是她,而是她的好闺蜜慕婉儿!
“姜疏,实话和你说了吧,我从未爱过你!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是逢场作戏,不过是为了你们姜家的财产!”
“这几年为了忍受你的霸道不讲理,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吗?终于,我再也不用面对你那张让我恶心的脸了!”
几分钟前,她的准新郎在电话里对她咬牙切齿的吼道。
姜疏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年沈长青对她所谓的深情,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阴谋计算!
沈长青八岁那年,父母去世,爸妈将差点死掉的他从寒冷的冬日里带回家细心呵护。
她也在情窦初开时喜欢上他,一喜欢便是十几年。
她的十几年里只有他,他的十几年里,却不只有她!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爸爸忽然被人查出*税逃**被捕,妈妈从高空坠落昏迷不醒,姜氏集团易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长青哥哥”亲手干的!
昔日的美好一幕幕浮现,他曾拥她入怀,说她要星星,他都为她摘。
现在,沈长青却给了她致命一击,让她彻底一无所有!
“哟,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云城第一千金姜大小姐吗?听说以前从不低头看人的呀,怎么成了二手货啦?”忽然有东西朝着台上扔去。
“不会真的有人结婚当天被抛弃吧?如果是姜大小姐,那没事了,因为她活该哈哈哈!”
“姜小姐,没了姜家的庇护,就你这嚣张跋扈的秉性,看看还有人敢娶你吗?!”
嘲笑声一声比一声高。
姜疏看到了众人眼里的讽刺,听到了她们语气里的嘲笑。
那些话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首匕**在她的身上随意割伤,尖锐又冷厉,却再也不会有人出来护着她了。
从前爸爸在时,谁人见她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姜小姐,现在,果然墙倒众人推!
云城第一千金婚礼现场被抛弃,这样的新闻,难道不足震惊整个云城吗?!
沈长青摆明了是想看她被笑话!
偏偏,姜疏不如他的愿!
姜疏轻拭眼角泪珠,沁着薄雾的泪眸扫向台下,角落里一个坐在轮椅上正打电话的银发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姜疏下台,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她红着眼眸,提着裙摆路过众人,不顾他们异样的眼神朝着他走去,每一步都坚定无比。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姜疏要干什么?
“你,敢不敢娶我?!”
女人清冷的声音自安静的礼堂里响起来,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几分破碎的美感。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确定这句话是对自己说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迎上他的脸,姜疏的瞳孔跳跃了一下。
这男人生的很好看,五官精致,棱角分明,剑眉下是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双眼皮下睫毛浓密又长。
他瞳仁很黑,目光看着姜疏时,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右眼角的那颗泪痣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撩。
只是,目光上移,银灰色的头发下,额头一片疤痕,触目惊心,看着便让人觉得可怕!
可即便如此,还是藏不住男人的魅力,他的气场是极强大的,甚至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姜疏想:这样的人,若是个健全的人,该是怎样一个令女人疯狂的角色?
这时,礼堂里有人惊出了声。
“这不是湛家的私生子湛寒霆吗?”
“二手货竟然让这个废物娶她?”
“等等,这湛三少不是被送出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平时可从不参加什么宴会,他怎么会在这儿?”
湛寒霆——云城第一世家湛家最不受宠的私生子。
因为一场车祸,他失去了双腿,脾气也变得古怪。
湛家老爷子三年前将他送出国,没想到他竟忽然回来了?还出现在姜疏的婚宴,实在稀奇!
湛寒霆瞧着姜疏,本抿成一条线的薄唇轻启,他嗓音清冷富有磁性的问:“为什么是我?”
“不出意外,应该没人敢嫁给你吧。”姜疏看着他,笑的自嘲,“不出意外,应该也没人敢娶我。所以,我们正合适。”
闻声,湛寒霆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弧度,他压着嗓音,懒洋洋的说着,“姜小姐,我没钱。”
姜疏不以为然,“我可以赚!”
湛寒霆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含着浅浅的笑意,他淡淡开腔:“我是个私生子。”
“那不重要。”
“我这腿,这辈子都站不起来。”湛寒霆仰脸,眸光深邃的望着姜疏。
姜疏嗤笑,站起来的会劈腿,还不如站不起来的!
他试图从姜疏的眼底看出一丝退缩的情绪,可是她没有,女人迎上他淡如水的双眸,坚定的说:“我照顾你一辈子!”
湛寒霆眼眸眯起,指腹反复摩挲着他大拇指上的扳指,场面一度安静。
这时有人发声,“湛寒霆即便是个残废,也不是谁都看得上的。姜疏这个二手货,凭什么认为湛寒霆会娶她?”
“就是,不知好歹罢了!嫌自己丢人不够多!”
湛寒霆眼眸微沉,耳边都是他们的那句——湛寒霆不是谁都看得上的。
全场人都以为,姜疏要被拒绝了。
姜疏听着他们的话,心也不由得忐忑了几分,这湛寒霆确实是个很难拿捏的角色。
她会被拒绝吗?
姜疏也生怕自己再次丢人,漂亮的小脸垮了下去,沉重道:“不愿意——”就算了!
可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沉磁好听的声音打断,他说:“好啊,我娶你。”
随着湛寒霆的声音落下,现场传来了一阵惊呼声,众人议论纷纷,觉得不可思议。
姜疏杏眸抬起,一瞬间的雀跃神色,她也有些意外。
可很快,她便调整姿态,眼眸里闪过丝丝得意,明媚漂亮,仿佛在质问众人:谁说她没人娶?
姜疏放下裙摆,温柔看他,大胆的问:“我可以吻你吗?”
湛寒霆微怔一瞬,嗯?
湛寒霆还未回神,姜疏已经俯下身。
她一手捂着胸口衣领,眼眸微微抬起,看向湛寒霆时,犹如高高在上的白天鹅。
姜疏闭上眼,睫毛卷翘又长,挺翘鼻梁下,红唇又撩又诱人,迷人的香与她一同朝着湛寒霆扑面而来。
姜疏软软绵绵的吻落在了他冰凉的唇上。
湛寒霆眼眸怔了一下,冒着尖儿的喉咙疯狂滚动着——
姜疏睁眼,一双美眸勾人魂似的,她笑靥如花,“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湛寒霆沉下眼,攥住姜疏的手腕,勾住她的腰肢,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姜疏跌坐在湛寒霆的腿上,他抬手挑起姜疏的下巴,对视着女人美的惊心动魄的双眸,他问:“不后悔?”
姜疏笑的妩媚,杏眸微微挑起,美的勾魂,她嗓音清清凉凉的,臂弯勾住他的脖颈,撩人的很。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怎么说?”湛寒霆眯眼。
“虽然你残废,长得也一般,可毕竟身份家世放在这儿,反倒是我......”姜疏双臂搂紧他的脖颈,往前贴了贴,像个小妖精似的,问:“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一无所有,你不嫌弃?”
湛寒霆静静的听着姜疏的话。
嗬……说他残废,长得也一般。
说她自己,空有一副好皮囊。
嗯……属实。
“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见。”他说。
姜疏莞尔,“不愧是哈士奇!”
“嗯,是阿拉斯加也行。”他淡淡回应。
姜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湛寒霆的回答,她莫名喜欢。
“老公,爱你。”姜疏帮湛寒霆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带,又在他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而后离去。
湛寒霆看着那抹离去的身影,修长好看的指尖落在被她吻过的地方,嘴角缓缓扬起,眼神炙热又腹黑。
大小姐,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
姜疏再换了衣服出来时,并没有看到湛寒霆。
这么快就走了?
他刚才答应的那么干脆,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正思考时,忽然有一群记者逼近,来势汹汹。
“姜小姐,您说要嫁给湛三少!是认真的还是在和沈长青怄气?”
“还怄气的话,是不是变相证明您还在爱沈长青呢?”
姜疏看向眼前的人群,心尖一跳。
她确实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毕竟从沈长青八岁那年来到她家,她便被他深深吸引。
可你若问,还爱他吗?
那她只想笑着问一句,“爱什么,爱他让我家破人亡,爱他是三条腿的蛤蟆吗?”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憋着笑。
三条腿的蛤蟆?
够狠的。
“姜小姐,你明天真的会去和湛寒霆领证吗?”
“如果明天湛寒霆没来,那你可就成了全国人的笑话了,二手货的名声可不好听啊——”
“闪婚闪离,姜小姐是心疼我们媒体人,打算给我们多来点素材吗?”
人们对视一眼,忽然一阵笑声,在长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笑的张狂,姜疏望着他们,任由麦克风怼脸,尖锐的问题不停落入耳底。
她一分都笑不出来。
以前采访时,她但凡脸色冷一下,他们立刻就会闭上嘴,现在不同了。
看来,明天不去也得去了。
她调整心态,冲着摄像头随意撩拨头发,一举一动之间,摇曳生姿,美又惊艳:“老公,我们明天民政局见。”
不管湛寒霆为什么同意娶自己,现在,她希望湛寒霆不要不识好歹。
他若不去,她就去湛家抓他去!
……
第二天,民政局。
姜疏身着一条素色长裙静静的倚在墙边,黑发顺着脸颊落下来,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有一种平凡的美好。
时间定格在十点,烈日当头下,姜疏被晒得有些不耐烦了。
今天民政局门口格外热闹,停了不少狗仔的车,全都是来看她笑话的。
最后十分钟,湛寒霆若不来,她定冲去湛家要人!
不远处,黑色奔驰的车窗缓缓落下。
叶江轻声提醒,“湛爷,姜小姐都等两个小时了。”
“很久吗?”湛寒霆转动扳指,深邃的眸光落在姜疏的身上。
比起他当年等的时间,两个小时算什么?
叶江往后看了一眼自家爷,不敢作声。
“小疏?”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试探的声音。
姜疏抬起头,看到了眼前的来人。
那人一条白色裙子,栗色卷发披散身后,笑起来温婉可人。
那是一个化成灰姜疏都认识的人——慕婉儿!
“小疏,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说话间,还拉起了姜疏的手,一副好姐妹的模样,担心的问:“昨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疏疏,你还好么?”
姜疏真是佩服这个女人,抢走了她的男人,害得她差点家破人亡,如今竟然还能当什么事儿没发生一样拉起她的手问她还好么?!
她好不好她看不出来吗?
姜疏厌恶的看着慕婉儿,一把将她推开,“少恶心我了。”
与此同时,背后传来了沈长青的声音:“婉儿——”
慕婉儿眼眸一沉,瞬间捂住肚子倒在了地上,她哽咽的叫着:“疏疏……”
“姜疏,你干什么!”
沈长青更是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毫不客气的推了姜疏一把,扶住了慕婉儿。
姜疏踉跄后退,看着沈长青细心呵护慕婉儿,心里刺痛。
男人抬起头,那张曾对她说出许多承诺,绅士温润的脸,充满厌恨的骂着她:“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她怀孕了你知不知道?孩子如果出什么事儿,你付得起责任吗?!”
姜疏本愤怒的表情缓缓变成了震惊。
怀孕?
慕婉儿红着眼睛往沈长青的怀里躲去,手扶着小腹,嘴里说着:“长青哥哥,你不要怪小疏,她只是心情不好。”
“她心情不好就能这样对你吗?”沈长青恼火不已。
慕婉儿摇摇头,梨花带雨似的说着:“小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还和长青哥哥说,等宝宝生下来,认你做干妈呢!”
姜疏的心猛地跳跃,脚下都跟着软了。
是谁曾告诉她,沈长青因为自己寄人篱下的原因,不喜欢小孩的?
难道不是慕婉儿吗?
她当初竟然傻乎乎的,生怕让沈长青难过,甚至有了结婚后就丁克的打算……慕婉儿还极度支持。
如今,慕婉儿却怀孕了?
慕婉儿偷偷看了一眼姜疏那张崩溃的脸,心里得意。
姜疏确实要崩溃了。
她差点因为慕婉儿的话失去了一个女人拥有小孩的权利……
抢了她男人,怀了孕,还让她做干妈?
这难道不是存心恶心她吗?
她真是瞎的彻底才会被这对狗男女耍的团团转!
“慕婉儿,你真令人恶心!”姜疏的咬着牙,冷笑讽刺。
“我看恶心的是你吧!”沈长立刻站出来青替慕婉儿说话。
姜疏的目光落在沈长青的脸上,他眼底的讽刺和不屑就快溢出来了。
“婉儿至始至终没说你一句不是吧?你看看你现在的嘴脸,和一个怨妇有什么区别?”
姜疏的脸涨红,怨妇?!
慕婉儿拉住沈长青的胳膊,示意沈长青别说了,并红着眼眶和姜疏道歉,“疏疏,对不起……你别生我们的气……”
姜疏的目光却始终盯着沈长青,为了保护慕婉儿,他还真是什么恶毒的话都说得出来!
沈长青心疼的搂住慕婉儿,不顾姜疏的情绪,继续怒骂姜疏。
“看到你和婉儿的区别了吗?她会道歉,不像你,从不低头!你现在连给婉儿提鞋都不配!”
“婉儿,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人家踩在头上!”
他气不过,又补了一句,“姜疏,别等了,湛寒霆不会娶你,没了姜家的光环,根本没人受得了你!”
好似不够似的,又继续说:“你这样的人,就该孤独终老一生,你根本就不配有家,不配被爱!”
一声又一声,犹如一根刺,慢慢在姜疏的心里生根。
姜疏睨着沈长青那张充满怨恨的脸,心狠狠下坠着,觉得自己可悲又可怜。
“没人受得了你。”
“孤独终老。”
“不配有家,不配被爱。”
这些话语在脑海中不断重复*放播**。
难以想象,如今不停践踏她尊严的人,是她喜欢了十几年的人!
他最了解她,明知她是个很看重家庭观念和幸福感的人。
该有多恨,让他频频往她的心上捅刀子!
沈长青,杀人诛心啊……
姜疏的手慢慢攥成拳头,看着眼前的狗男人,心在滴血。
“看什么?很委屈吗?你再看一百遍,湛寒霆也不会来娶你,湛寒霆才是最会看你笑话的人,他巴不得你下地狱呢!”沈长青怒声赤赤。
他眼里的恨和怒,让姜疏的心也彻底的死了。
他不希望自己幸福,他恨不得自己死!
如果这是沈长青最想看到的结果。
那恭喜,他如愿了!
“说够了吗?”
压抑的要命的气氛里,滕然响起一道男人冷漠的质问。
这声音!
姜疏心尖一沉,瞬间转身!
慕婉儿的眼里写满了震惊。
他来了!?
男人坐在轮椅上,漆黑瞳仁泛着迷人的冷厉,银灰色的发色被阳光微晃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染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
他就坐在轮椅上,一句话都不需要说,便令人脊背发凉。
沈长青更是一顿,四目相对后眯起眼睛!
湛寒霆——好久不见!
湛寒霆看着沈长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确实好久不见。
他目光落在姜疏的身上,朝着姜疏开口,“疏疏,过来。”
男人眉角缓缓挑起,嗓音里是说不出的霸道,让人莫名心跳加快。
姜疏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过去,被他牵住手,一把拉入怀中,跌坐在他的腿上,一切看起来那么如云流水。
湛寒霆身上的冷香入了鼻,姜疏无措抬头,对视上他漆黑瞳仁,嗓音有些哽咽,“怎么才来?”
“怎么,怕我放你鸽子?”湛寒霆指尖捏住姜疏的下巴,看得出她的委屈。
姜疏忽然就憋红了脸,“不是,怕你变成哈士奇。”
湛寒霆:“……。”
大小姐的脑洞,果然凡人揣摩不透。
姜疏小心看着他的脸庞,心中迟迟没能平静下来。
她真的以为湛寒霆不会来了……就像沈长青说的那样,没人会娶她!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被沈长青气的生疼的心脏,在这一刻莫名的感觉到了丝丝的归属感。
沈长青看着亲昵的二人,心里竟然涌起一抹莫名的异样。
她和姜疏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讨厌姜疏对他太过热情。
所以最多也就牵牵手,拥个抱!接吻都没有过!
可今天,看到姜疏如此暧昧又自然的坐在别的男人怀里,与他四目相对,他的心竟然缩瑟了一下!
“姜疏,你想好了,真要嫁给他?”沈长青忍不住发声。
慕婉儿勾住沈长青的手心,心底里荡起一抹异样。
姜疏的眼神投到沈长青的身上,她的脸上是近半个月从未出现过的温柔笑意,她迎着光,笑着问他,“沈先生舍不得我了?”
这一秒的姜疏,漂亮的不像话。
沈长青看着她,甚至有一分钟的失神。
身侧的慕婉儿见沈长青没动静,小声提醒他:“长青哥哥,你忘了姜家对叔叔阿姨做的事儿了吗?你可不能心软啊……”
沈长青若是舍不得姜疏了,那此时此刻,怀了沈长青孩子,要和沈长青领证的她算什么?
听到慕婉儿的话,想到父母的悲惨,沈长青的心仿佛被割了一道口子。
他恢复冷静,沉声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身为前男友我要提醒你,不是什么人都适合你!”
他越是这么说,姜疏就越是搂紧湛寒霆,笑眯眯的回答他,“那我也提醒你,一个好的前男友,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湛寒霆看着她浑身带刺的模样,不禁闷笑一声。
碰了一鼻子灰的沈长青瞬间脸色铁青,四周死一样的寂静。
“老公,我们去领证吧?”姜疏歪歪头,眼眸眯起来,双眸漂亮的像是星辰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湛寒霆睨着姜疏的漂亮脸蛋,感受着她的体温,冒着尖儿的喉咙微微滚了滚,“好。”
……
证件办理的十分顺利。
从民政局出来,姜疏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红本。
这不仅仅是一本结婚证,更是她沉甸甸的一生。
看着结婚证的红底照片,姜疏的手轻轻扶了上去。
她很认真的读起了男方的名字,“湛、寒、霆……”
湛寒霆……
她的声音软软脆脆的好听,像是一抹微风,吹进了后面出来的湛寒霆耳朵里。
照片里,男人笑的很温柔,额头的疤痕被细碎的发丝遮住,整个人泛着说不出的好看。
他的五官很硬朗,尤其是那双深邃的丹凤眼,足以让人一眼沦陷。
除了残疾之外,这也算是极品男人了吧?
望着这张脸,姜疏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频繁出现在她梦中的男人,她永远看不清他的脸……
姜疏皱了皱眉,想要认真思考的时候,头却丝丝麻麻的痛……
“你现在住在哪里?”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疏猛地回神,条件反射的合上了手中的结婚证,一转身,便对视上了湛寒霆漆黑深邃的瞳仁。
姜疏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没听到他问什么。
“我问你,住哪里。”他语气略有些不耐烦。
她收回思绪,立刻眯起笑,一副狡猾的小狐狸的模样,“我没有地方住。老公,求收留。”
她的确没有地方住。
姜家的所有财产都被收了,爸爸在等最后的审判,妈妈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就在昨天之前,她还住在沈长青给她开的酒店里。
“你看你腿脚这么不方便,我们住在一起,随叫随到才方便嘛,是不是?”姜疏狗腿的帮他捏捏肩膀。
她现在一无所有,太需要一个靠山了。
湛寒霆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虽然,她并不知道湛寒霆为什么会答应和她结婚,但她现在已经失去了一切。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算他有所图谋,她又有什么可失去的?
何况,爸爸还等着她去救。
所以,湛寒霆这个大腿,她必须抱住了!
“老公,你应该不会忍心让你貌美如花的妻子住桥洞吧?”
湛寒霆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操控着轮椅往车那边去,脸色平静。
姜疏歪过头,什么意思?带不带她回家?
“湛寒霆,你该不会真的忍心看一个美女住桥洞吧?”姜疏看着湛寒霆被叶江推上车。
车里的男人抬起眸,眼角挑了一下,故意打趣的说:“没看过,很好奇美女怎么住桥洞。”
姜疏:“?”
叶江笑着为姜疏拉开车门,“少夫人,上车吧,湛爷逗你呢。”
……
春江秋月。
这里是云城市中心高级别墅区,简称富人区。
姜家以前在这里有多套房产,现在全都落入他人口袋。
爷爷和爸爸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如今,竟让一个白眼狼给捡了便宜。
姜疏以为不受宠的湛三少是被抛弃在贫民窑的,如今一看,大家说得对,即便是再不受宠,他姓湛,注定比人高一等。
奔驰停在A1栋,门庭壮丽,一眼便能看出来这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里面很简约,别介意。”湛寒霆语调沉沉的。
姜疏眨眨眼,简约?
都住在这种地方了,里面再简约,也比普通人家好吧!
进去后,姜疏目瞪口呆了。
偌大的客厅里除了一套像样的沙发外,再无能看下去的家具,就连电视都是多年前的旧款式。
湛寒霆撑着脸,看着姜疏发呆的目光,幽幽解释:“没什么钱,电视也不经常看,就没买。”
姜疏:“……”
眸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的老式空调,上面染着厚厚的一层灰尘,应该好久没打开过了。
“空调费电,为了省点儿钱,就没怎么用。”湛寒霆依旧是那副缱绻慵懒的语气。
姜疏继而沉默,头顶传来吱吱吱——的声音,一抬头,便看到吊灯在她头顶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要掉下来一样。
姜疏默默往旁边移动了两步,站在了沙发旁。
湛寒霆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眼眸闪过一丝淡淡笑意,继续说:“没钱……将就用了。”
总之一句话,没钱……
怎么感觉这里好久没有人住了?
“我刚回国,这房子三年没人住了。”他解释。
姜疏敛眸,指尖刮过沙发,别的是不怎么样,这套沙发是真不错。
真皮,看起来像是高级定制的,边边角角处理的都特别好,和这栋房子里的其他家具比起来,格格不入。
“沙发是朋友送的。”他幽幽回答,把自己没有钱展现的淋漓尽致。
姜疏哦了一声,湛寒霆带她乘电梯上了二楼。
二楼很大,装潢倒是比一楼豪华一些。
透亮的落地窗,窗前是白色的毛绒地毯,一整墙的投影仪,完全是她喜欢的风格!
走出客厅穿过长廊,便能看到主卧,主卧旁边是衣帽间。
更吸引姜疏注意的是,二楼的长廊墙壁上,挂着许多很漂亮又高级的风景画。
沙发上落了灰,窗户也是脏的,唯有这些画,每一幅都干干净净,仿佛主人格外珍贵。
姜疏刚要伸手去碰,便听后面的人道,“别碰。”
姜疏转过头看他,嗯?
男人脸上有着这两天从未有过的严肃。
的确,他很珍贵。
他说,“家里什么都可以碰,唯独它们,不行。”
姜疏在那些画的下面,看到了同一个画师的签名。
【秦意】
难道是初恋女友,或者是喜欢的人的画?
姜疏没再多想,她对湛寒霆点点头,说:“知道了,我不会乱碰的。”
她会规规矩矩的,不会给湛寒霆惹事。
“这是我的卧室。”他指向旁边的卧室。
姜疏探进去脑袋看了一眼,黑白灰的简约风格,冷冰冰的,跟他这个人差不多。
“我住哪儿?”姜疏小声问。
湛寒霆抿唇,左边眼尾缓缓挑起,他问:“这么大的床睡不下你吗?”
“我们睡一起?!”姜疏震惊脸。
“不行?”湛寒霆反问。
姜疏沉默。
她没记错的话,他们今天是第二天认识吧?
虽然领了结婚证,但对彼此还很陌生。
每天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是什么体验?
“不行!”她反对。
“反对无效。”
姜疏:“……”
沉默间隙,叶江刚好也过来了,手中拿着一份文件,递给姜疏。
姜疏不明觉厉,这是什么?
“少夫人,以后就由你来照顾湛爷了,这是湛爷平时的生活习惯,该做的康复训练,还有喜好,你都记一下吧。”
姜疏翻开第一页就傻掉了。
定期给湛寒霆做按摩,提醒湛寒霆吃药这都是小事儿。
有一条标红的【每天都要洗澡】是什么意思?
这也要她来吗?
叶江点头。
姜疏看向湛寒霆,每天给他扒光了洗澡?
洗澡就算了。
还一天一次?
“三天一次行吗?”姜疏笑嘻嘻的问。
湛寒霆:“……你觉得呢?”
叶江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
姜大小姐看起来就不像是会照顾人的样子。
湛寒霆一手肘打过去,他立刻憋住了笑意。
“在婚礼上,我说过了,我很麻烦。”湛寒霆睨着姜疏那张快要崩了的漂亮脸蛋,“是谁说没关系,可以照顾我的?”
姜疏委屈,呜呜呜,没错,是她说的……
那她也没想到这么麻烦啊。
竟然还要她给洗澡?
“让叶江干这活儿不行吗?”她问。
叶江立刻接话,“少夫人,以前确实是我,但您现在是湛爷的太太,还是您更合适。”
“我……”姜疏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啊啊啊她哪里干过这种事儿?
但谁叫她一时脑热真的跟这个男人领证了,还要抱人家的大腿?
她只能认了。
于是,笑的比哭还难看的合上手中文件,认真点头,“没问题,老公,我一定给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湛寒霆的目光有些异样的多看了姜疏几眼。
姜疏觉得,他好像想歪了……
“今晚看你表现。”他转身往卧室去,语调里泛着说不出的拽。
姜疏眯眼,真想给他一棒槌。
最看不惯在她面前拽的狗男人。
……
夜。
姜疏双手叉腰站在湛寒霆的面前,卷发盘起,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吊带,两条细长的腿明晃晃的扎眼。
她肩膀上搭着一条浴巾,漂亮的脸蛋上写满坚强,整个人像上刑场一样。
她问:“我们从哪儿开始?”
湛寒霆眸光幽暗的打量着她,身上的薄纱几乎遮盖不住她的好身材。
他沉默几秒,闷闷道:“脱衣服。”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姜疏搓了搓手心,眯着笑,“那我现在给你脱衣服啦!”
湛寒霆眼看着姜疏倾身靠过来,纤细的脖颈下锁骨性感又漂亮,她身上泛着一种淡淡的香,甜腻又勾人。
姜疏偷偷看了他一眼,双手脱下他的西装外套,拿下领带,随后去解他衬衫纽扣。
湛寒霆微微挑眉,双手摊开,任由她折腾来折腾去,炙热又深邃,冒着尖儿的喉咙微微滚动着……
她动作有些生疏,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内心其实慌得一批。
衬衫脱下,男人露出精壮的半身,他很白,一点都不瘦弱。
他的身材不像是常年坐在轮椅上的人,而像是一个常年健身的人。
姜疏目光逐渐下移,停在他撩人的腹肌上,猛咽了一下口水,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闪躲。
湛寒霆眼眸打量着姜疏,眼底含着说不尽缱绻暧昧,他打趣:“害臊啊?”
姜疏立刻抬起眼,瞪着他,谁害臊了?
“要不要摸摸?”他扬着嘴角,眼底笑意越发撩人不羁。
姜疏还没反应过来,他便伸手勾住她纤细腰肢,一把揽入怀。
他大掌握住姜疏的娇小的手,摁在了他的胸膛,她指尖炙热的仿佛能将他灼伤。
姜疏无措,直吞口水,手都在颤。
妈的,这身材真的一绝……
他眼底染着几分醉意,薄唇勾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将她的手慢慢往下,忍不住逗她,“怎么样?”
姜疏的心头一哽,对视他漆黑瞳仁,瞬间收回手站了起来,心快要跳出来了似的,“挺,挺好。”
纵然心里再慌,脸上再红,也一本正经的说:“老公,要保持住好身材哦,不要变成油腻大叔。”
湛寒霆闷笑一声,只手解开皮带,示意她水放好了没?
姜疏立刻点点头,“可以了,直接泡澡吧。”
浴室里,隐约传来女人的质问。
“老公,你能自己爬进去吗?我抱不动你。”
换来的是沉默。
很快,她又问:“老公,这条内内就不用我给你脱了吧……?”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平静回答。
“那我不愿意。”她也平静回答。
一片沉默后,她又说:“老公,要不还是……叫叶江来吧……”
“姜疏,是你在婚礼上说——”
“对,没错,是我,别说了……我来。”姜疏干脆回答。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腾然响起一道女人刺耳的尖叫声:“啊!”
“老公!怎么黑了!”
姜疏僵硬的站在原地,伸手不见五指的浴室里,让她乱了阵脚。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心尖发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呼吸都有些炙热。
她的手在水里胡乱摸着,在一片黑暗中,忽然被一只湿着的手紧紧攥住。
“我在。”
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入耳,姜疏的手瞬间扣住他的指尖,心里有了短暂的安全感。
“停电了吗?”姜疏小声询问,声音都有些颤。
“嗯。”男人回答的简洁明了。
说着,姜疏能感觉到他好像在扯浴巾。
她想扶他出来,但是她不敢动,于是,小声凄凄的说:“湛寒霆……我怕……”
四周安静了几秒。
姜疏似乎感觉不到湛寒霆的存在了。
她又叫道:“湛寒霆……”
还没等姜疏再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湛寒霆拉进了一个怀抱中。
耳边,传来男人沉闷的一句:“别怕。”
话音落下,姜疏的身体很明显的颤了一下。
这道黑暗中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想起了那道声音——
三年前,她遭遇了一场火灾,在她奄奄一息时,有个男人不顾一切的冲了进来把她救了出去!
当时,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抱着她,安抚的说:“别怕!”
曾经她一直以为,那个不顾一切救她出来的人是沈长青,所以她才会爱他爱的奋不顾身!
可现在想来,沈长青一直都在算计她,恨不得她死!怎会救她?
所以,在关键时刻把她救出去的人,会不会另有其人?!
也才从那次之后,她怕火,也怕黑!
察觉到怀中女人的异样,湛寒霆紧紧抱住她,勉强压住她颤抖的身躯。
姜疏感受着他的温度,似乎只有在他的怀里,才能让她找到一丝丝的安全感……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和湛寒霆是怎么回到卧室的。
只知道叶江上来敲门说:“湛爷,我们家欠费了……”
湛寒霆:“……”
“我这就去处理。”叶江说。
湛寒霆嗯了一声,再看一眼怀里颤抖的女人,问她:“怕黑?”
她以“紧紧抱住”来回答他的问题。
女人的脸完全埋进他的脖颈,双手紧紧扣着他的腰,整个人显得格外可怜。
他赤着上半身,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温度。
原来大小姐怕黑啊。
湛寒霆揉了揉她的头发,拿起手机,给叶江发了一条短信。
湛寒霆:【今晚不用来电了。】
“湛寒霆……什么时候来电?”姜疏小声问。
湛寒霆瞧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儿,掌心扣着她的腰肢,她的温度让他心尖慌张。
湛寒霆滚了滚喉结,轻声说:“大概快了。”
她不再说话。
湛寒霆没想到,姜疏平时那么大大咧咧的人,遇到怕的事儿这么乖。
想到这儿,湛寒霆的眼眸有些沉。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怕黑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迟迟都没等到来电。
姜疏一直都在湛寒霆的怀里,湛寒霆就抱着她在窗前,也不移动。
她几次打哈欠,雾蒙蒙的落在他的脖颈。
“困了就睡吧。”男人声音沉闷,带着难得的温柔。
姜疏缩在他的怀里,她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怀里,感觉到了丝丝的温暖和安全感。
姜疏的确很累了,她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
好久家里没有要来电的意思。
而他的怀抱又太温暖,姜疏不自觉的便睡着了。
本阴着的天,圆月慢慢冒出头。
月色透过窗户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湛寒霆微微垂下头,那双好看的眼底染着一抹醉意。
笨蛋……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不是一直都很骄傲的吗?
他指尖绘画着她的轮廓,压抑不住的情绪低落。
看着她的脸,他有一种想要立刻占有她的冲动。
捏住她的下巴,他正要吻下去时——
“长青哥哥……”
忽的一声呢喃,让湛寒霆心疼的神色僵住。
女人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袖,眉头紧皱,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她粉唇紧抿着,好似做了什么梦一样。
又是沈长青!
就这么爱他?!哪怕害她家破人亡也念念不忘?
湛寒霆望着这张从不属于自己的脸蛋,黑眸翻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像是要擦干净什么似的,慢慢用力……
姜疏第二天早上是被吵醒的,外面好像很多人。
姜疏揉了揉眉心,从床上坐了起来。
左右看了看,这是湛寒霆的房间没错。
那昨晚……
她是怎么来到床上的?
姜疏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赶紧下了楼,正好遇上叶江。
“少夫人,早啊。”叶江摆摆手,差使几个工人去二楼。
姜疏不明白,“在干嘛?”
“哦,太久没住了,家里电路老化,湛爷说全部检修一下。”
姜疏想,大概是昨晚停电的事儿闹的。
她往外看,发现还有一批人进来,好像院子里要弄什么。
“那是干嘛?”她指了指外面。
“湛爷说给院子里安些路灯,以后家里明亮点。”他笑了笑,还指向旁边楼梯,“还有楼梯那边,都安了小灯,晚上少夫人下楼,走路他们自动就会亮了。”
包括电梯。
电梯里之前的灯光不够明亮,这次都换成了明亮的。
姜疏顿了顿,木讷的看着叶江。
因为她昨天说怕黑吗?
所以,今天整个家都重修了?
“湛爷呢?”姜疏问。
“我一早送湛爷去做康复训练了。”他说。
哦……
姜疏点点头,看着家里忙碌的工人。
不知道为什么,姜疏竟然有一瞬间的感动了。
因为这些细节,沈长青从不会为她做……
他明知道自己怕黑,却还是会在黑暗中松开她的手。
叮——
姜疏的手机忽然响了。
“姜小姐,这里是中心医院,你妈妈病危,你还是赶快来医院一趟吧!”
姜疏肩膀陡然一颤。
她挂断电话,来不及和叶江打招呼,匆忙离开了。
……
姜疏赶去医院的时候,一个护士正从抢救室里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姜疏,连忙将病危通知书给她,“家属,签字。”
她看着护士,脚下一软,差点倒下去。
医生不是说没有危险了吗?怎么会有抢救?
姜疏无措的攥着被强行塞进手里的病危通知书。
病危……
“病人心跳骤停,大脑失去意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姜小姐,来不及了,快签字吧!”
她把笔一起给姜疏,更像是让她和妈妈做个了断……
姜疏拿着纸笔的手不停颤抖着,她脚下直发软,心里是说不出的害怕。
一个星期了,妈妈的情况大起大落,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却每次站在这儿时,还是会像个孩子一样无措。
姜疏紧紧攥着笔,任由眼泪落在病危通知书上染的字迹模糊。
她很想写下自己的名字,可那笔写出来的字却像是一条条浪线。
护士摁住她不停颤抖的手臂,她用尽力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姜疏!
护士再一次进了抢救室,姜疏跌坐在长椅上,看着头顶的“抢救中”三个大字,脑子里轰隆——的一声。
以前,家里有爸爸,有沈长青。
甚至就在三天前,沈长青和慕婉儿还陪在她左右,一声一声安慰她妈妈不会出事儿。
如今,所有的苦难都是他们给的,最虚伪的人就是他们!
姜疏真的希望这是一场梦,但这不是。
姜家真的没了,爸爸可能要将牢底坐穿,妈妈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
而她,刀子架在脖子上,随时要面临失去最后亲人的准备。
姜家的天塌了……彻底塌了。
抢救室的门几次被推开,护士和医生进进出出,姜疏的心没有一刻是平静的。
护士落在她手上的笔,此时恨不得攥碎了一般。
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家属?”
姜疏猛地站起来,却因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她哑着嗓音,无力道:“我妈怎么样了?”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姜疏的瞳孔跳了一下,护士拍拍姜疏的手臂以表安慰,“暂时没有危险了,放心吧。”
姜疏本紧绷着的神经终于舒缓了一些,妈妈没事儿了!
医生办公室里,姜疏坐在医生的对面,内心十分焦灼,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医生开门见山,“你妈妈的脑子里有血块,需要开颅手术。”
姜疏抬眼,丝毫没犹豫的点头:“治,给我妈妈治!”
“开颅手术风险很大,我们不能确保百分百成功,更不确保一次手术清除成功。另外,手术费,至少要准备二百万。”
姜疏迟疑了一秒,她咬着下唇,虽不能百分百成功,但总比每次都和死神争分夺秒的好!
“医生,只要能治好我妈妈,多少钱都治!”姜疏语气坚定。
“好,那你准备钱吧。”
医生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妈现在医药费也没了,先交医药费。”
“好。”姜疏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妈妈又被推进了ICU观察,心里难免心酸。
叮——
手机响了,姜疏拿起手机,看到短信时,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父亲刚入狱,所有和父亲有关的银行卡就都被冻结了。
但姜疏的名下有两张银行卡,都是她自己赚的钱,现在,竟然也被冻结了!?
那妈妈的手术费怎么办?
姜疏风风火火的闯入了银行,直接推开VIP接待室,就看到沈长青西装革履高傲的坐在那儿。
姜疏沉默了几秒,笑了……
如今,该叫沈长青一句沈总了吧?
沈长青看到姜疏,一点都不惊讶。
姜疏将眸光落在经理的身上,嗓音冷冰:“我的卡为什么冻结了?”
沈长青喝下最后一口茶,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我先走了,打扰了。”
姜疏扫了沈长青一眼,沈长青微微笑,人模人样的。
沈长青与她身边路过,他勾唇,满眼的讽刺和不屑,像是在看一条狗,他道:“姜小姐,若您需要用钱,不如来求求我?”
“毕竟……我们相识一场。”他眯了眯眼睛,脸上写满鄙夷似的。
姜疏冷笑,一把攥住沈长青的西装领带,十分恼怒,“沈长青,老娘就是跪在别人脚下,都不可能求你一下!”
说着,姜疏将沈长青往后狠狠一推。
沈长青不怒反笑,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淡淡看了姜疏一眼,“姜小姐,你现在嚣张的底气是什么啊?一无所有吗?”
他太了解姜疏的性格了,她永远不会放低姿态,即便,是现在这样的处境!
姜家这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的确该吃吃苦头了!
不然,总是高人一等,真让人厌恶!
“一无所有我也堂堂正正,总比你这种小人强!沈长青,别太得意了,你就不怕风闪了舌头吗?”
沈长青冷哼了一声,无谓的拿开姜疏的手,很嫌弃似的轻轻拍了拍,“堂堂正正?姜成阳不干净,他的女儿,照样不干净!”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
姜疏的心却像是被狠狠的扎了一刀似的疼了一下。
她望着他的背影,双手紧紧握拳,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爸爸何时不干净过?
她干不干净,他不知道吗?
沈长青……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姜小姐,您有事啊?”耳边传来经理的质问。
姜疏只得收回目光,赶快回到正题上。
“解开我的卡!”
“姜小姐,你现在已经不是VIP了,请您到窗口排队办理业务!”经理直接将姜疏往外推。
砰——的一声。
姜疏就这么被拒之门外。
她看着眼前挂牌的【经理办公室】,沉默三秒后,笑了。
这算什么?被人赶走了吗?
以前她来银行,这些人像哈皮狗一样贴在她的身边,都赶不走。
果然,今非昔比!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