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雾缥缥缈缈,月光若隐若现,在黑黝黝的九亭山下,一座尼姑庵里传来阵阵丝竹之声,仔细聆听,靡靡之音里还夹杂着些许男女暧昧的说笑。
一扇半遮半掩的窗格前,身着轻透薄纱的旖旎女子手拿竹笛,望着山顶上只露出屋顶的寺庙出神,眼眸里流露出淡淡伤感之意。清风徐来,清澈的笛声从窗户飘出,丝丝缕缕跳动的音符随着风飘到了九亭山之巅。
房间内,住持闭目打坐,他俊逸的面孔如象牙雕刻般圣洁,风吹开了窗户,隐隐约约的笛声落入他的耳朵,他缓缓张开眼睛,瞳眸清澈如水不沾一丁点凡尘。
“进来吧!”如山间清泉般的声音响起,门外的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和尚犹豫了下,推门而入。
“住持,那个慧明……”和尚见住持盯着他,压低声调说,“他偷偷在后山烤肉吃,简直败坏佛门清誉,住持应该把他打下山去。”
“好,我知道了,去吧!”住持眼底不带半点情绪,摆了摆手。
“住持……”和尚见住持根本无心听他说话,轻叹口气拂袖而去。
门虚掩着,悠扬的笛声听得更加清晰了,月光下,住持颀长的身影站在山顶,风吹得袈裟猎猎作响。笛声是从山脚的尼姑庵传出来的,夜深人静,尼姑庵里仍然灯火通明。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住持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苏女,我的小美人,你快过来啊!”床上一脸猥琐的公子哥朝窗边的女子招了招手。
苏女回头莞尔一笑,将竹笛搁在窗台上,娉婷移步而去,一件件衣衫从青纱帐内扔了出来,地上一片狼藉。
旁边房间里,几个年轻男女还在把酒言欢,有个脸蛋稚嫩的少女浑身不自在,巴掌大的小脸布满愁容。
“小玲,听说你会弹琴唱曲,来一段吧!”一个公子哥凑过来往小玲脸上亲了一口,小玲嫌弃的别过头去。
“瞧她那样,不也是从窑子里跑出来的吗?装什么清高啊!”旁边一个光着头的穿着灰色法衣的尼姑讥讽道。
“我想回去。”小玲嗫嚅的说道,两手不停搅着两条发辫,她还没有剃度,发型和法衣显得格格不入。
“回去做什么?那凤满楼能比得上咱静心庵啊!踏踏实实跟着苏女,保你一世衣食无忧。”年纪稍大一脸浓妆的师姐劝道。
“可是……如梦姐对我很好,我突然走了,她会着急的。”
“好妹妹,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吧!咱们苏女姐姐比那如梦好多了。”又有几个尼姑附和道。
公子哥好奇的问:“我听说苏女和那山顶的住持曾经有一段情,是不是真的?”
师姐叹口气道:“不过是两人出家前的一段情史罢了。”
“说说嘛!”
“对,再讲讲。”
师姐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抚摸着杯沿,缓缓说道:“那住持本是一富家公子,长得一表人才,和咱们苏女青梅竹马,两家人也早就为他们订下了亲事。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住持离家到兆阳城赶考,竟三年未归,后来家人才知道他到九亭山出了家。苏女听说后,千里迢迢寻夫到此,多次在寺门外跪求,始终得不到回应。于是……一气之下苏女便在这山下建了这座尼姑庵。”
师姐拈起酒杯,递到嘴边轻抿一口,继续说道:“苏女一边潜心向佛,一边痴痴等待着心上人回心转意,可一年一年过去了,心上人还是不愿见她,苏女伤心绝望,由此堕入风尘。”
“师姐,苏女每晚吹的笛子是吹给住持听的吧!”一个肌肤微丰的尼姑问道。
“是啊!”师姐重重叹了口气,“那竹笛就是住持出家前亲手制作送给苏女的,每晚苏女都会吹奏同一首曲子,只希望心上人能听见。”
公子嘟囔道:“寺庙远在天边,怎么可能听见笛声呢?”
师姐笑道:“也许是吹给自己听吧!”
在座的人纷纷轻笑出声,互相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公子们左搂一个右搂一个,只恨不能使出分身术。
翌日清晨,苏女还在床上酣睡,一众捕快闯进了尼姑庵,迅速包围了院子里所有屋子。萧雨来的路上还对这个静心庵充满好奇,等真正踏足此地,不由得为之惊叹。
院子并不像普通的尼姑庵那样肃静,反倒像是一个私人府邸,亭台楼阁假山水榭,长廊上还挂满了装饰性的粉色纱帐。当苏女步步娉婷走出来时,段云枫等男捕快都看傻了眼,这静心庵的尼姑竟也有着倾城之貌,妩媚的相貌下透着风流,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让人无法忘怀。
“你们凭什么抓苏女?”一众浓妆艳抹的尼姑跑出来质问捕快。
“她不仅拐卖人口,还公然在佛门圣地开*院妓**,罪名可大了!”段云枫身体不安分的动了动,尼姑庵里的浓郁香味真让人瘙痒难耐。
苏女嫣然一笑,安慰众人道:“你们好好守着静心庵,我去去就回。”
安静了一瞬,尼姑面面相觑,眼神各异。
“谁愿意在这里?不是被你哄骗来,我们早走了。”有尼姑大着胆子说道,话音一落,所有尼姑窃窃私语,有树倒猢狲散之意。
秦耀尘冷冷命令道:“封了静心庵,将所有尼姑遣送回原籍,苏女押回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