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户人家 一一那扶犁的爹呀灯影里的娘

现时人们种地跟耍耍般,春起化肥面面给地里一撒,地头的拖拉机突突突几遭下来翻过的土地便展油攉水的。等到谷雨过后三五日,后尾巴拖着播种机的小四轮顺着垄根转些圈,待禾苗出土半拃来长,荷锄将野苗稍适当间稀。尔后喷洒罢锄草剂,即等着秋后收割机进地了。

旧年间生产力低下,种地岂可象如今这般潇洒,不过练练筋骨而已。多少年多少代庄户人又称“受苦人”,这并非妄自菲薄作践自个。

过罢年一开春就掏茅起圈,掏出的猪羊及人粪都要一担担挑到地里培土盖埋好,以免走了肥力。坡梁地还要将梁头圪塄根铲的土散开,叫散春土“土倒土,一亩打石五”,也算是改良土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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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后垵瓜点豆,西瓜香瓜葫芦等要赶这几天下种,且用些鸡兔拉的上好肥料,起码也要上些发过的羊粪。待开花座了果实,细详人家还要追些旱烟籽油,瓜果才香甜。谷雨后三五日就要种玉茭了,沒牛犋的则是用铁锹一垵垵挖好,且滴上三两颗种子,这样出来的苗全且壮。反正庄户人的力气不值钱,不打不算的。

立夏茭小满谷,在下种时为墒土跟籽种夹脉,就要用落动紧跟着初次碾压,几天后再打复落动。苗子差不离上全后,就该荷锄打苗了。谷出苗后因株距忒近,再好的把式也难以留苗。这就需要人们趷蹴或坐个小板凳,先将多余的幼苗和垅渠杂草薅掉再动锄钩。待苗株长大点再锄二遍或三遍,人们通常把头遍后的若干次不叫锄而称做搂,“干锄湿搂赛如上油”。

过去连小平车也很少,庄禾熟了,穗子棒子及庄禾圪榄大都要靠肩挑背驮。人们上工出地除锹镰?头肩上总要搭条麻绳,以便收工时捎带。

地里头的营生以男劳力为主,收割回来场面上的切谷穗、落戈(连枷)打、扇车扇则以妇女半边天来扛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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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戸人一年到头就没个消停时侯,没礼拜没假期冬闲抬柴浆(拾)粪总有干不完的活。庄户人家一年三百六十天的“箩头粪杈锹”,难象城里人的“皮鞋(hai)眼镜表”不离身。有极少数冬撵阳婆夏撵荫歪戴帽沿的懒汉二流是没人用正眼瞅他的,养牲灵的殷实人家,耕田解地的空闲也不闲草闲料喂着,要吆过土里那面屯瓦里头的白(pie)杨彭(Pie)家塔(die)这些山里放牧养膘以备来年。

当家的即是间或有闲的时侯,婆娘们却是一日三餐(冬闲为两餐)糊糊拌汤也要抱风匣圪锥的。数九天大清早,将炕头酣睡着娃娃们的棉腰及要打褶的大裆裤捧灶火门烤得暖暖和和。

神山是上世纪的六十年代中期才通电。早年间都是点煤油灯,如豆的灯光下,娘们搓绳绳纳鞋底。用茭箭箭穿拍拍穿笄箅,玉茭皮皮编草拍,麦秸棍棍编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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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也有围成一圈的时候,男人们用玉茭锥在棒子上隔几行捅一锥子,老婆娃娃们用棒子来回搓。后来有人用洋钉钉在不算宽的木板子上,外面露四五分长,放在板子上一推一拉却也省力省事不少。一家人说说笑笑,虽不富裕也其乐融融。

火旺三家快,打铁的这套用在居家过日子上也适用,庄户人的穷日子就在忙里一天天一年年一代代地过着打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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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森梧简介:生在陽武村,长在戏台底,结缘大神山,虚度几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