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在语言的发展中从未缺席,人通过身体来感知世界,而语言是身体在实践的过程中产生的符号体系。在网络空间,身体更是以“高调”的姿态展现在网友的面前。当下,一些网络流行语通过直观地展示生理的或隐喻的身体,或是对身体进行审视、解构和想象,构筑起网络语言环境中的一道独特的身体景观。我们将这样一类网络流行语称为“身体化网络流行语”。

何为身体化网络流行语?
身体化网络流行语的概念最初由王斌博士(2014)提出,他认为身体化网络流行语是指“网络通行语言单位的要素构成或深层隐喻都关联到了社会成员的身体,并在语言法则规制和共同价值意义建构的基础上,实现相应社会功能的一类现象”。在笔者看来,不妨将身体化网络流行语定义为:带有身体元素、展示身体状态、指涉身体关系或使人产生身体联想的网络流行词语、短句、语体等。它们被广泛地运用于网络空间,并延伸到现实生活,表达了人们的切身感受和话语诉求,也映射出使用者对于身体和身份的认知和态度。下图列出了近年来较为热门的身体化网络流行语。

身体化网络流行语从何而来?
通过对身体化网络流行语进行归类分析,可以发现,它们的来源非常广泛。影视剧中的一个情节、一句台词,网络论坛上的一句留言或回复,地方方言中的一个字眼,微博的一个热点话题都可能成为身体化网络流行语的“引子”。总的说来,身体化的网络流行语主要是由网民从网络社交、大众媒介产品、地方方言和日韩文化四个主要的源头获得“素材”,并通过借用、模仿、改造等方式而形成的网络语言。
1、网络社交
身体化网络流行语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网民的社交生活。比如微博博主“谷阿莫”在其原创视频“几分钟看完某某影视剧”中喜欢用“××好单纯好不做作,和外面的妖艳*货贱**好不一样……”这样的解说词来评论剧中的女性角色。“妖艳*货贱**”一词逐渐被网友熟知,用来贬低他物,强调某事物清新脱俗,不是一般事物可以比拟的。当下,身体的形象完全暴露在网络环境中,使得网络社交平台上的身体化网络流行语普遍具有无厘头、恶搞和粗鄙化的特征。
2、大众媒介产品
近来,大众媒介产品已然成为网友创造身体化网络流行语的素材,包括新闻媒体、影视剧、广播、音乐、广告等诸多媒介生产的产品。比如2012年电视剧《我的经济适用男》带火了“经济适用男”这个词,所谓经济适用男,指的是外貌一般、收入稳定,有家庭责任感的男性,在当时“经济适用男”成为许多女性网友的择偶标准。大众媒介产品总是致力于去挖掘消费者的身体的需要,通过对身体的消费来达到传播和推广的目的,与此同时也使得身体的元素活跃在语言的表达之中。

3、地方方言
在前网络时代,地方方言的传播范围非常局限,往往只存在于某个特定区域。而在网络空间中,具有不同地域特点的网民,将自己的方言带入了日常对话,推动了地域间方言的互动和传播,一些身体化的词汇演变成为网络流行语的现象屡见不鲜。如“撩妹”由客家话、粤语、赣语等南方方言中的“撩骚”一词演化而来,意为挑逗女性以获得青睐。“小婊砸”是宁夏方言,通常被老一辈用来表示骂人和责怪的意思,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和*辱侮**性,而在网络中“小婊砸”的意义偏中性化,多是被网友用来开玩笑,表达又爱又恨的心情。
4、外来文化
在文化全球化背景之下,外来文化的不断输入和渗透,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语言表达。身体化网络流行语中的外来词汇不胜枚举,受日本二次元文化、御宅文化和*美耽**文化的影响,从日本输入我国的网络流行语数量众多,其中不乏涉及身体的词汇。如“萌”取日语“萌え(もえ)”的“萌”字,被动漫迷用来表达对女性角色的喜爱之情。“壁咚”是指日本少女漫画中,男生把喜欢的女生逼到墙边,霸道地单手或双手靠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的场景。此外,“乾物女(ひものおんな)”“素颜(すがお)“抖S(ドS)”等诸多有关身体的网络流行语都与日本二次元文化有着密切的联系。

身体化网络流行语作为网络流行语中不可忽视的一个部分,既有网络流行语的普遍特性,又有着身体属性的特殊性。身体化网络流行语的来源非常丰富,类型也呈现多样化的特征。本文讨论的只是冰山一角,身体化网络流行语还有许多其他的角度值得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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