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来源于网络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收好。”
清晨,六点四十分,纪韵苒一身酸痛的从床上辗转醒来后,一张银行卡便扔到了身上,她微微一愣,接着便面色如常的接住。
看向面前冷漠俊美的男人,扬起一抹笑:“谢谢薄总。”
男人没回,下床熟练的走向浴室。
房间里,纪韵苒的笑容已经隐去,那张卡被她紧紧握在手里,刺得掌心微痛。
薄云翰,寒宇集团总裁,云城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所有人都知道,纪韵苒是薄云翰身边待得最久的女秘书。
他挑剔严苛,龟毛又麻烦,身边每一任秘书都待不过3个月。
可偏偏,就是纪韵苒,在他身边待了五年。
无他,因为她能把薄云翰上到工作下到生活的各种要求完成的近乎完美,仿佛就是天生为薄云翰而生的一样。
而在三年前,他在一次酒局中不慎中招后,纪韵苒还帮他以身解药。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秘书的本职工作,但纪韵苒做的心甘情愿。
因为她喜欢薄云翰,很早就喜欢了。
没有人知道,为了来到他身边,纪韵苒做了多少努力。
所以她了解他的各种喜恶,能满足他各种挑剔的要求。
但显然,她的深情从未得到回应,两人第一次偶然发生关系后,纪韵苒原想鼓起勇气吐露心迹,结果薄云翰清醒后直接递给她一张卡,生生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他不想和自己有任何私人牵扯,想继续留在他身边,就得接下他的钱。
之后,两人阴差阳错的又有了几次,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便固定了下来,只是每次,他要么给钱,要么会问她想要什么,房子车子奢侈品,倒是从不吝啬。
纪韵苒叹了口气,将卡放进抽屉里,下床穿好衣服。
这时薄云翰也已经从浴室出来,高大威严,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床头的手机响起,纪韵苒看了一眼名字,是那个娱乐圈很火的一线小花。
她目不斜视的将手机递给薄云翰。
接通后,那边甜腻娇软的嗓音飘了出来,“薄总,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薄云翰始终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边又卖乖取宠了一阵儿,他才终于发善心般轻笑了一声。
嗓音微哑,却莫名好听。
几秒后,他淡淡道:“行了,我等会儿顺路去探班。”
离开前,他对纪韵苒道:“我先走了,你下午再去公司。”
纪韵苒顺从的点头:“需要帮您准备探班礼物吗?”
薄云翰静静看了她一眼,语气似是讥诮:“纪秘书倒是真的很专业。”
像是在讽刺她刚跟他睡完,就能面不改色的为其他女人准备礼物。
纪韵苒笑得恰到好处,看不出别的情绪。
“这是我应该做的。”
薄云翰没再说话,离开了公寓。
他走后,她紧握着的双手才缓缓松开,漂亮的眼眸微垂,心头一阵酸涩。
她又不是机器人。
不是不在乎其他女人,只是跟在他身边五年,早就看得麻木了。
不一会儿,家里电话打了过来。
不出意料,又是催她离职相亲的。
“苒苒,这工作那么忙,天天加班,还老是喝酒喝到进医院,妈妈很担心你,你辞职回家吧。”
母亲苦口婆心的劝导,纪韵苒握着手机也沉默了。
她今年27,年纪的确不小了,父母都是普通人,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女儿结婚生子,可她却飞蛾扑火般爱了薄云翰许多年。
如今,也早就明白他不可能会爱上自己。
她闭了闭眼,不想再让父母担心,缓缓道:“妈,再给我三个月时间吧,我处理好一些事情再回去。”
纪母这才高高兴兴的挂了电话。
纪韵苒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五年了,她知道自己该放弃了。
所以,这是她给薄云翰做的积分表。
如果三个月内,他扣满100分,她就彻底死心;
如果加满100分,她就正式告白一次。
想着薄云翰刚才下了她的床就立刻去找别人的行为,纪韵苒拿出黑笔在表上狠狠添上一笔——
不守男德,扣5分。
第二章
事实上,薄云翰也根本没有“男德”这个东西。
身为寒宇总裁,他身边向来女人无数。
不过都是玩玩而已,很少有人能真的留在他身边。
外人皆说他薄情无心,但纪韵苒知道,薄云翰有心,不过,那只属于一个人。
像今天这个打电话讨宠的女明星,他不过是逢场作戏。
讨他开心了他便宠宠,若触到了他的脾气,那这位爷也立刻翻脸无情。
只是纪韵苒没想到,他这次会翻脸的这么快。
时间刚到中午,她就接到了女明星经纪人的电话。
“纪姐,您快来一趟吧,薄总发了好大的火,露露都被吓哭了。”
露露就是那女明星,向来八面玲珑最会讨人欢心,竟还会触了薄云翰的霉头?
纪韵苒赶紧打车去了片场。
一地的玻璃碎渣,果然发了很大的火。
她抬眼看见那坐在休息室角落楚楚可怜的美人儿,纪韵苒先是一愣,便立刻明白了原因。
黑长直、白裙子、清雅淡妆。
全是跟露露美艳女星人设相反的打扮,明显是在刻意模仿别人。
但模仿谁不好,模仿那个人。
纪韵苒摇了摇头,走向脸上铁青的男人,见他手上还有缕缕血迹,大约是摔东西时伤到了,她转头客套的对经纪人说:“抱歉,损坏的东西会照价赔偿,我先带薄总去处理伤口。”
经纪人一脸不舍,薄云翰这个大腿可是他们努力了好久才抱上的,谁知道露露会突然得罪他。
她恳求道:“纪姐,你帮露露求求情吧。”
纪韵苒礼貌开口:“好聚好散,以后露露小姐不必再找薄总了。”
经纪人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接着,她帮薄云翰拿好东西:“薄总,请。”
男人一脸冷漠的起身。
露露还想挽留,娇滴滴道:“薄总……”
他微微停下,声音低沉如水:“下次再学她,我保证圈子里不会再有你这个人。”
露露瞬间僵住,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离开后,纪韵苒送薄云翰回了他自己的别墅,她也没离开,而是帮他包扎伤口。
她小心翼翼的用棉球擦掉血迹,薄云翰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失神地坐着。
她知道,他又想起那个人了。
纪韵苒默默地帮他包扎好:“薄总,伤口没好之前不要沾水。”
他不走心的“嗯”了一声,便起身直接往卧室走去。
“砰!”
门关上后,纪韵苒叹了口气,顺手帮他收拾下有些乱的客厅。
然后发现客厅里不知何时多了架钢琴,既不是名牌也不是最新款,一架看上去已经很旧的普通钢琴,却能让一向挑剔的薄云翰把它摆在家里。
盯着那台钢琴,明知不该,纪韵苒却还是走神了。
她想起了和薄云翰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她15岁参加钢琴比赛的时候。
那次她遇到了一个*狼色**评委,被堵在后台险些被欺负,比赛在薄家名下的华荣剧院举办,薄云翰路过救下了自己,他顺手而为,也从来没有记住过她。
但那天下午他携光而来的画面,纪韵苒记了好多年。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钢琴前面,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上琴键。
可下一秒,一道暴怒的声音打碎了这温情的回忆。
“谁让你碰这台钢琴的!”
薄云翰不知何时出来了,大步走过来将她抚摸琴键的手狠狠甩开。
她手被甩的生疼,讷讷道:“抱歉,我只是……”
看见他像擦什么脏东西一般擦她摸过的地方,纪韵苒脸色一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冷声道:“滚。”
纪韵苒低着头,狼狈无比的离开。
第三章
出了别墅之后,她的眼眶马上就红了。
但很快又把那股泪意强行压下,待在薄云翰身边这么多年,早该习惯他的喜怒无常了。
不过晚上睡觉前,她又默默在积分表上记了一笔。
脾气太差,扣5分。
翌日,她去上班的时候,两人神色如常的工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下午下班前,薄云翰忽然把她叫进办公室:“晚上陪我去吃饭。”
纪韵苒以为是跟以前一样的饭局,点头应是。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他还让助理给她准备了条非常艳丽的碎花裙,并不像是出席正式场合会穿的。
到了餐厅,桌对面只坐着个一身名牌的女人,一看就是富家千金。
纪韵苒愣了愣,看向薄云翰,却见他难得绅士的帮她拉了拉椅子,纪韵苒攥紧了手,沉默的落座。
“云翰,薄爷爷安排我们见面,你带这种女人来干嘛?”
富家千金不满的开口,看见纪韵苒那风骚的打扮,眼里满是鄙夷。
薄云翰暧昧的笑笑,直接握住纪韵苒摆在桌上的手:“她喜欢跟着我。”
纪韵苒心里有些抗拒,却并没有推开。
身为最了解他的秘书,纪韵苒已经明白他的目的了,无非是故意带个“情人”来气相亲对象。
只是他这么做,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的脸面吗?
纪韵苒心里苦笑,面上却配合露出一抹夸张笑容:“是啊,我离不开薄总的。”
说着,她还微微弯身靠在薄云翰肩上,姿态暧昧,看的对面的女人脸色青白。
薄云翰都没想到纪韵苒这么配合,看了她一眼,打个响指叫来服务员。
“宝贝,这儿有你最爱喝的红酒。”
很快,服务员拿来红酒,纪韵苒一边跟他*情调**一边一杯杯的喝着。
表情得意的像个耀武扬威的小三。
果然,不到三杯,富家千金便忍受不了站了起来,狠狠的盯着她:“不要脸的狐狸精,跟你吃饭我恶心!”
接着就拿起她的爱马仕包包,气冲冲离开了。
人走后,薄云翰立刻恢复了冷淡的模样,还颇有些嫌弃的脱掉了沾染酒味的西装外套。
语调冰冷:“做的不错。”
纪韵苒挤出一抹笑,心里扯的疼,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她本以为这件事会很快过去,但过了两天,她代替薄云翰去寒宇旗下酒店开会,却被三四个女人堵在了洗手间。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她们不顾她的反抗,将纪韵苒压在地上,原本规整的职业套装被扯得凌乱。
最后,那个富家女手上走了出来,阴恻恻的蹲在她身前,尖利的指甲用力挑起她的下巴,痛得纪韵苒皱眉。
她拿出两瓶红酒,阴笑着看纪韵苒。
“不是喜欢喝酒吗?今天我让你喝个够。”
半小时后。
洗手间被反锁的门打开,几个女人冷笑着离开。
“贱女人,这就是你的下场!”
里面,纪韵苒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浑身上下都被红酒淋了个彻底,一阵不适涌上来,她偏头抽搐着吐出一大滩酒液。
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她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后,看着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狼狈不堪。
纪韵苒死死咬住唇,红着眼打开水龙头往自己脸上扑水。
一边洗脸,一边流泪。
有满肚子的恨,可是该恨谁呢,是这几个女人,还是薄云翰?
纪韵苒就这样哭了许久,才终于缓过神来。
走出去时,她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但还是浑身酒味,引人侧目。
她装作不在意的快速走出去,站在门口时忽然有些头晕,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一抬头,正好看到薄云翰那辆昂贵的布加迪跟在一辆普通出租车后面开了过来。
两辆车停下,他匆忙走到出租车旁边,小心翼翼的扶里面拄着盲杖的人出来。
熟悉的白裙、飘逸的长发,干净的气质,仿佛圣洁的天使。
跟一身脏污的她是云端和泥淖的区别。
是肖楚楚,薄云翰的白月光。
第四章
看着薄云翰扶着肖楚楚走过来,纪韵苒自卑一般,慌忙转过身去。
那股可笑的自尊心促使纪韵苒不敢让他看见自己。
而薄云翰满心都在肖楚楚身上,也根本没发现这个背对着自己满身酒味的女人。
两人经过她身边时,纪韵苒听到肖楚楚略带清冷的声音:“薄总,你不用跟着我了。”
薄云翰的声音是纪韵苒从未听过的温柔:“我送你回房间。”
肖楚楚没再说话,只是倔强的拄着盲杖,明明看不见,但就是不肯让别人扶自己。
薄云翰也固执的不肯离开。
纪韵苒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一片苦涩,落寞转身离去。
知道肖楚楚,是某次偶然看到薄云翰在看着她的照片发呆。
一向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脸上竟然也会有那么失意的神情。
后来,纪韵苒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薄家管家的女儿。
算得上跟薄云翰一起长大,十几岁时,她和薄云翰一起出了车祸,薄家人一心只想着救回薄云翰,而忽略了受伤更严重的肖楚楚,导致她因为治疗不及时双目失明。
这件事成了薄云翰心里永远的刺。
他喜欢她,更觉得亏欠她,一直不接受相亲,也是为了肖楚楚。
但肖楚楚似乎并不喜欢薄云翰,她心里只有钢琴,长大后成了盲人钢琴家,甚至去了国外。
如今,她居然回来了。
而自从肖楚楚回来之后,一向沉稳冷静的薄云翰,就总是心不在焉。
寒宇集团总裁办,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快一周了。
纪韵苒给他汇报完工作,见薄云翰还在走神,咳了一声,道:“薄总,您还有工作要安排吗?”
薄云翰回过神来,冷冷道:“晚上七点阳升科技陈董有个局,你陪我去。”
纪韵苒了然点头:“好的。”
见他总是心不在焉,纪韵苒忍不住提醒:“薄总,陈家跟薄家是世交,您上次抢了陈董的生意,董事长很不满,这次赴宴您最好缓解一下和陈董的关系。”
薄云翰冷眼看她:“还用不着你教我做事。”
纪韵苒自知僭越,没再说话,默默地离开。
晚上,到了酒局的会所。
陈董一看见薄云翰,果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薄总真是不同凡响,一出手就抢走我跟明建十多亿的合作,一鸣惊人啊。”
薄云翰显然没把纪韵苒的交代听进去,一脸漫不经心:“承让。”
陈董本来是想讽刺他,结果又被薄云翰冷淡的样子气得半死。
纪韵苒见状连忙过来打圆场,“陈董,好久不见,您别介意,上次抢了明建的合作是无心之举,老爷子早放话了,今天就是特地让我们给您道歉来的。”
说着,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是一块百达翡丽的男士手表。
陈董这才脸色好看了些,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但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发难,想要逼薄云翰喝酒。
奈何这位爷今天看着就心情不好,若是平时说不定还会给点面子喝几口,今天愣是动都不动。
纪韵苒早习以为常,薄云翰讨厌应酬她是最清楚的,通常这种局的酒都是她来喝。
为了他,她甚至练成了圈子里有名的千杯不醉。
纪韵苒挤出最完美的笑,一手拦住陈董给薄云翰倒威士忌的手。
“陈董,薄总今天身体不好,您别为难他了,所有的酒,我来喝。”
陈董心中本来就有气,但是薄云翰他也不敢过分得罪,正好顺势把气全撒在纪韵苒身上。
“所有的酒,你都替他喝?”
纪韵苒面不改色:“没错,我代替薄总给您赔罪,所有的酒,来者不拒。”
“好!”陈董将整整四瓶威士忌摆上桌面:“全部喝完,明建的事就此翻片儿。”
周围人看着那四瓶威士忌,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这些一口气喝完,人只怕都要翻片儿了。
但纪韵苒却面不改色,率先打开一瓶,红唇轻启。
“各位,我先干为敬。”
第五章
她一仰头,不到一分钟便将第一瓶喝光了。
其他人一眨不眨的看着,薄云翰也抬眸看她,表情平淡如常。
威士忌浓烈刺激的酒液入喉,纪韵苒却仿佛没有味觉,一瓶一瓶的喝着,不一会儿,整整四瓶威士忌就只剩下了空瓶。
强烈的酒精刺激让她本就脆弱的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但纪韵苒竭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
“陈董,满意了吗?”
在场都被她一口气炫四瓶烈性酒的豪举惊呆了,陈董原本只是想为难她,这下眼里都带了几分佩服。
“满意,满意!薄总,你这个秘书了不得啊。”
纪韵苒微微一笑。
薄云翰却漫不经心的开口:“你随便在外面抓个陪酒的,也这么会喝。”
纪韵苒脸上的笑一僵,又主动道:“我给各位倒酒。”
会所的气氛这才开始热闹起来。
等到没人再有空关注她,纪韵苒终于忍不住,偷偷走出包厢跑进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她难受的捂着发痛的胃,双腿都在颤抖。
一边吐,一边忍不住难过。
她脸上飘着红晕,眼眶也红红的,又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才强忍着不适回去。
“你不舒服?”
薄云翰不知怎么注意到了她,纪韵苒已经恢复了些清醒,摇头:“还好。”
他又看了她几眼,不知是信了还是懒得再管,没再说话。
酒局很快结束,其他人纷纷离开。
薄云翰走到会所大堂,纪韵苒慢慢的跟在他身后,此时,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胃部的剧痛令她脸色发青。
纪韵苒有些撑不住,想要叫住身前的薄云翰。
前面的男人脚步却忽然停下,开始接听电话。
纪韵苒走到他身边时,便看到他冷峻的侧脸紧绷着。
“楚楚摔倒了?”
他的声音异常紧张,对着手机大骂:“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废物!”
纪韵苒痛得意识不清,想抓住他衣袖:“薄总,我好痛……”
可他根本没注意到她,挂了电话后,仿佛忘了还有纪韵苒这个人,匆忙走了出去。
纪韵苒眼睁睁看着那辆布加迪离开,最后,她眼前一片模糊,晕晕沉沉的倒在了大堂。
二十分钟后,120急救车停在会所门口,纪韵苒被服务员们抬了上去。
胃出血,她又在医院挂了一晚上吊水。
纪韵苒醒来后,医生面色严肃的斥责她,胃部状态这么差,还喝这么多酒是不想活了吗!
而纪韵苒孤寂的躺在病房里,默默无言,眼前全是薄云翰弃她而去的画面。
第二天,她从医院离开,直接回了集团上班。
办公室,薄云翰递给她几份文件:“找个剧院投资办一场音乐会,请她来,别以寒宇的名义。”
纪韵苒接过文件,上面正是肖楚楚的资料。
是要给她办音乐会吗?
而且知道肖楚楚性格高傲,如果得知是他筹办的肯定不接受,还要匿名。
她从来不知,原来薄云翰也是会为别人的感受着想的。
纪韵苒心里一酸,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第六章
但无论他做的多么小心,肖楚楚还是得知了音乐会是寒宇筹办的消息。
那天,正好在剧院彩排,她从议论的员工口中知道后,便把自己锁在休息室不肯出来。
薄云翰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和纪韵苒在参加一个行业峰会的路上。
他只犹豫了两秒,便对司机到:“去兰心剧院。”
纪韵苒就坐在他身旁,看着从来沉稳果断的男人脸上竟有着明显的慌乱,心里涌现一股巨大的羡慕。
肖楚楚拥有着自己或许一辈子也拥有不了的,薄云翰的爱。
纪韵苒发现自己可恶的嫉妒着她。
她垂眸,掩住满眼的落寞。
到达剧院后,休息室门口早就堵了一堆人,都是薄云翰安插在她身边照顾的。
见薄云翰终于来了,大家松了口气。
“都堵着干嘛!不会拿备用钥匙开门吗!”
薄云翰怒吼,可他又哪等得及别人找备用钥匙来,敲了几下门里面没反应,便立刻狠狠一踹,踹开了房门。
见肖楚楚缩在沙发角落里流泪,他立刻走过去。
纪韵苒便遣散了门口围着的一堆人。
但她自己,进去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尴尬的站在门口。
不一会儿,里面肖楚楚哽咽的开口:“薄云翰,你有钱很了不起吗?”
“你怎么不直接给我甩张卡,更显得你大方!”
带着一丝倔强和恼怒,却让纪韵苒被戳到脊梁骨般僵住了。
薄云翰轻哄的声音传来:“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没想拿钱*辱侮**你,我只是想帮你完成梦想,楚楚,别哭了。”
里面哭声不绝,纪韵苒却愣在原地,好像被人生生扇了一耳光。
原来,他也知道拿钱甩给人是在*辱侮**对方吗……
可是这么多年,有时候哪怕纪韵苒委婉的表示自己并不缺什么,他还是会每次都送她东西。
不在乎她会不会感到被羞辱,只是始终坚定而果断的,把跟她的关系摆在金钱交易的层面上。
从未动摇。
但对待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时候,原来他也会如此小心翼翼。
纪韵苒心中苦涩不已。
晚上,她回到公寓,拿出积分表发了许久的呆,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扣分项。
薄云翰对我态度差—5分
薄云翰当众讽刺我—5分
薄云翰害我被欺负被泼酒—10分
薄云翰不管我的死活—10分
薄云翰拿钱*辱侮**我—10分
……
她抿唇看了许久,直到门口传来动静,她心下一惊,忙将积分表塞回抽屉里。
转身便看到薄云翰摇摇晃晃的站在了门口。
眼神迷离,纪韵苒一看就知道他喝酒了。
她连忙过去扶他到沙发上坐下,薄云翰一身酒味,紧紧拽住她的手腕,将头阖在她的细肩上,低低的喊:“我好想你……”
纪韵苒心中一动,却又听见他说:“楚楚……”
她的心瞬间冷了下来,是在肖楚楚那儿碰了壁,才来找自己的吗?
她心里忽然一阵委屈,“薄总,是我,纪韵苒。”
他没回答,只是舌尖扫过她的脖颈,暧昧又轻佻。
看着面前不清醒的男人,她再次生出一股勇气,双手捧着他的脸,深情而又无奈的道:“薄云翰,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我已经偷偷喜欢你,好多好多年了……”
刚说完,他热烈的吻就重重的落了下来。
纪韵苒被牢牢压在沙发上,оазис再来不及想其他。
第七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关紧的窗帘照进来,昨晚缠绵悱恻的两人都已经穿戴整齐。
酒醒了的薄云翰恢复了冷漠,而纪韵苒更加不再拥有向他告白的勇气。
帮他系好领带后,薄云翰习惯般开口:“想要什么?”
纪韵苒垂眸,淡淡道:“没什么想要的。”
薄云翰没当回事,转身道:“那就让助理随便买了。”
她心里刺痛,没再说话。
到了公司后,纪韵苒努力让自己投身到工作里去,不再想那些其他的。
中午,她跟总裁办的秘书们一起吃午饭,大家随意的聊着天。
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应酬喝酒的话题,小秘书们崇拜的看着纪韵苒。
“要说酒量好,我最佩服的还是纪姐,红白啤都喝不醉。”
纪韵苒笑笑,光是听到酒这个字都觉得胃部发痛。
‘“都是练出来的罢了。”
“别谦虚了,要是评选寒宇酒量第一名,我一定选你。”
这时,市场部副经理文森特正好路过,正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他笑了笑,开口:“不,纪秘书只能排第二,要说寒宇酒量第一的,其实是薄总。”
小秘书们惊呼:“啊?我没怎么见过薄总喝酒啊。”
文森特在寒宇待了多年,一直跟着薄云翰做事,自然比她们更了解。
他道:“薄总只是不常喝罢了,记得他刚接手寒宇的时候,跟一个难缠的合作方吃饭,被灌了一整晚的酒,但薄总愣是把他们对方6个大老爷们儿全喝趴下了,最后他一个人清醒着把合作给谈成了。”
小秘书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崇拜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纪韵苒的脸色却突然变白了。
她颤声问:“所以薄总,从来没有喝醉过?哪怕看上去醉了,他其实也是清醒的?”
文森特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点头道:“反正我没见薄总醉过,不过以前有时候懒得应付合作方,他也会装醉,但一送他回家,就清醒的不得了。”
纪韵苒彻底僵在了原地。
装醉、懒得应付……
那么昨晚,她以为他喝醉后说的那些告白,他也听到了吗?
不止,可能,还不止昨晚……
纪韵苒睁大眼睛,想起来三年前,他们两第一次发生关系的那晚。
她也以为他醉了,替他解药之前,抱着他说过“我喜欢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薄云翰毫无反应,她就一直以为他喝醉了所以忘了自己的话。
却从未想过,他或许从未醉过!
怪不得,怪不得从那次开始,他每次都要给她钱,就是为了跟她划清界限,不让她产生一点幻想!
他早就知道自己喜欢他,却一直装没听到,也只是因为,懒得应付吗?
纪韵苒悲凉的笑了,笑着笑着,眼里便满是泪光。
小秘书发现她不对劲:“纪秘书,你怎么了?”
纪韵苒低下头,努力憋回泪水:“没事,这个菜太辣了。”
其他人便连忙给她倒了杯水。
下午,纪韵苒就请了假回家。
她既难堪又难过,整个人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着。
自己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暗恋,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透明的。
甚至在明知她喜欢他的前提下,还要用钱斩断她的念想。
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
纪韵苒抱腿坐在沙发角落里,努力想把那些泪水憋回去,可它们就像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
每多哭一秒,心就多痛一分。
第八章
直到晚上十点时,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拨通了薄云翰的电话。
“喂?”那头熟悉的清冷声音传来。
“是我,纪韵苒。”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不如平常清脆好听。
薄云翰略略蹙眉,“你怎么了?”
她鼻尖一酸,心里那股想要质问的欲望奔涌着,任谁知道自己默默喜欢了十几年的人,一直知道你喜欢他,但却从来没有任何回应,都会崩溃。
她终于不再压抑,哽咽着问:“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是不是?”
那头沉默了一瞬。
纪韵苒甚至奢望着他能否认,但薄云翰没有。
几秒后,他冷冷回答:“嗯。”
这一声“嗯”,彻底击垮了她所有的防线,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三年前我们第一次的时候,就知道了对吗?”
“没错。”
她好像被人刺了一剑那么痛,强忍着问:“那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赶我走?”
不可否认,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
但薄云翰的语气理智得近乎冷酷:“作为秘书,你很优秀,我不想因为这种无足轻重的原因失去。”
“而且,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
纪韵苒哭得视线模糊,心里猛然一痛。
很长时间,手机双方都没有说话,薄云翰静静听着她的哭声。
最后,纪韵苒闭了闭眼,孤注一掷道:“薄云翰,我是喜欢你,为了当好你的秘书,我花了十年的时间去了解你的一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如果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的话,我们今晚就在华荣剧院的比赛馆外面见面,我告诉你,我喜欢你的原因。”
“我会一直等着你来。”
电话那头,薄云翰皱了皱眉,可他还没回答,纪韵苒就已经决绝地挂了电话。
她擦干眼泪,立即出门去往华荣剧院。
已是深夜,华容剧院又地处偏僻,附近没什么人,只有两盏昏黄的路灯。
纪韵苒下车的时候,外面下着蒙蒙小雨,她没打伞,因为出来的急,穿的也很单薄。
站在路灯下,凝视着前方的路,期盼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
纪韵苒想,哪怕只有一点点呢?他们保持了三年这样的关系,难道一点点喜欢都没有吗?
她还说了华容剧院,也许,他会想起12年前救下的那个女生呢?
哪怕是可怜自己,他,也会来的吧?
不奢望能跟薄云翰在一起,可至少,让她得到一点回应。
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完全不重要的人。
纪韵苒安慰自己。
会来的,他一定会来。
可是,等到蒙蒙小雨变成瓢泼大雨。
等到她的心一寸一寸冷下去。
纪韵苒单薄的身躯被淋得浑身湿透,仍固执的看着来时的方向,那里却始终没有人过来。
天地间仿佛只剩这哗哗雨声和她一人。
她的脸上满是水光,分不清是泪是雨。
一夜,很快过去了,天色蒙亮时,雨停了。
她面色惨白,心里那根崩了一夜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纪韵苒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麻木的往回走。
回到家,她想痛快的哭一场,但昨晚,早已流干了她所有的泪。
原来当一个人痛到极致时,连哭都是奢望。
全身上下,好像哪里都痛,她埋头痛苦的呜咽着,很久很久之后,她听到了自己死心的声音。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天,傍晚时,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苒苒,妈妈的朋友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是个大学老师,你之前说的三个月也过的差不多了,你见一见?”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妈妈以为她又要拒绝,纪韵苒却忽然说:“好,我去见。”
挂断电话,她木然的拿出那张积分表。
在上面郑重的写上最后一笔——
薄云翰不喜欢我,—100分。
第九章
翌日,薄云翰来到公司,才发现纪韵苒休假了。
助理道:“纪秘书进公司五年,从来没休过年假,她昨天一次性申请把所有年假都休了,一共半个月。”
薄云翰脸上情绪不明,但助理很敏锐的感觉到。
boss生气了。
他立刻垂着头连呼吸声都小了,半晌,薄云翰才冷哼了一声:“随她。”
大概是昨天表白失败,想跟他闹情绪?
薄云翰并不在意,或者说,他并不觉得那么喜欢自己的纪韵苒,真的会舍得离开他。
何况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肖楚楚打算办一个全球钢琴巡演,但她看不见,很多事都不方便,他打算陪在肖楚楚身边。
至于纪韵苒?她自己会调节好的。
薄云翰便不再想她,只吩咐道:“帮我买张机票,先飞英国。”
“是。”
另一头,纪韵苒在餐厅已经见到了自己的相亲对象。
“我真没想到,我妈给我介绍的人会是你。”
纪韵苒有些意外,看着儒雅的男人,并不是薄云翰那种一眼就忘不了的俊朗长相,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舒怀远笑笑:“是啊,高中毕业之后,好多年没见了。”
“没想到你现在做了大学老师。”
“糊口而已,我也没想到,居然能有幸跟当年班上的班花相亲。”
他略带玩笑的开口,倒让纪韵苒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饭下来,纪韵苒惊讶的发现原来相亲根本没那么难熬,反而还很轻松。
餐厅就离纪韵苒父母的家不远,舒怀远走路送她回去。
走到楼下,纪韵苒看了他几眼,终于还是开口:“怀远,有些事,我不想跟你说假话,我之所以相亲,是为了忘掉一段过去的感情,如果你介意,那我们就……”
她本想说,如果你介意,我们就继续做朋友。
但还没说完,舒怀远就打断了她:“我不介意,纪韵苒,每个人都有过去。”
“我已经快三十岁了,之前一直忙着工作,没有时间操心婚姻问题,但回过头才发现,其实我一直很渴求一段稳定的家庭关系。纪韵苒,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出于适配的角度,我认为我们很合适。”
纪韵苒盯着他,不可否认,他的话说动了她。
她也太过急切的想要拥有一段,稳定的关系。
舒怀远又道:“我们可以先结婚,再慢慢培养感情。”
纪韵苒咬了咬唇:“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舒怀远拍拍她的肩:“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我尊重你的一切意见,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
这样被认真对待的感觉,是纪韵苒从未体验过的,她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舒怀远看着她上楼,眼里却暗含着谁都看不见的深情。
不快。
一点都不快。
纪韵苒,你根本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第二天,纪韵苒还在考虑舒怀远的提议,忽然看到总裁办群聊里,秘书们在聊薄云翰陪肖楚楚去全球般巡演的事情。
她指尖顿住,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看来自己走了之后,真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
她关掉手机,极力压制住那股下意识的酸涩。
真的该走出来了。
难道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浪费一辈子吗?
想了整整一天,纪韵苒给了舒怀远回了电话,给他回答。
“我答应你,我们结婚吧。”
……
半个月后,薄云翰在回国的飞机上。
看着一旁因为疲惫睡过去的肖楚楚,明明这半个月两人的关系亲近了很多,肖楚楚也不似从前一般排斥他,但薄云翰却也没那么高兴。
反而这半个月过的非常不习惯!
在不习惯什么?
似乎是不习惯那个从前哪里都陪着他去,事事都会先帮他安排好的人,这次居然不在。
令他每天情绪格外的低。
下飞机后,薄云翰让司机送肖楚楚回去,自己则迫不及待的回了寒宇。
半个月了,纪韵苒应该也把情绪调节好了,该回来上班了。
他不会承认,自己此刻竟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
可到了公司之后,电梯直达顶楼总裁办,他却仍然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秘书们眼睁睁看着老板的脸黑了下来。
走进办公室,他看见桌上有个盒子,薄云翰眼神一暗,走近一看,脸色更加难看。
最上面,是一封辞职信,写着纪韵苒的名字!
而盒子里其他的东西……有多张银行卡、车子钥匙、各种奢侈品,全是他过去送给她的!
薄云翰咬牙:“纪韵苒!你到底想干什么!”
忽然,他还发现里面有张纸,拿出来一看,黑眸里瞬间情绪翻涌。
薄云翰对我态度差—5分
薄云翰当众讽刺我—5分
薄云翰害我被欺负被泼酒—10分
薄云翰不管我的死活—10分
薄云翰拿钱*辱侮**我—10分
……
薄云翰不喜欢我—100分!
他捏着纸张的手逐渐用力,差点把纸捏破。
这是……纪韵苒给他做的积分表?
最后写着他所有的分都扣完了。
那,扣完了的结果,是什么?
看着那封辞职信和这些全部被还回来的东西,薄云翰仿佛知道扣完的结果是什么了。
几秒后,他猛地将纸摔在桌子上,用暴怒来掩饰心中的不安。
并暴躁的把助理叫了进来。
“给纪韵苒打电话,让她滚回来见我!”
助理眉心一跳,直觉自己要完,但还是为难的开口:“纪秘书,恐怕来不了了……”
薄云翰狠厉的抬头:“为什么?”
助理拿出一张红色卡片:“您自己看吧。”
薄云翰接过那卡片,竟是张结婚请柬!
而当他的目光顺着往下,赫然在新娘的名字上看到了纪韵苒两个字。
而结婚日期,就是今天!
第十章
薄云翰捏住红色请柬的手微微发紧,看着请柬上纪韵苒的名字,薄云翰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半个月不见,纪韵苒就要结婚了?!
不是半个月前还在和他表白,说着好喜欢他吗?!
薄云翰的胸口传来一股无名之火。
十几个小时的越洋飞行早就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他没有选择回家休息,而是第一时间来了寒宇,无非就是想见纪韵苒一面而已。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薄云翰觉得,自己好像从未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过一个人。
或许是在过去的五年里,薄云翰从来没有和纪韵苒分开过这么久吧。
过去的这五年中,纪韵苒几乎每天有一半的时间是跟在薄云翰身边的,甚至有的时候,他们连晚上都在一起。
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曾经那个严苛挑剔,龟毛麻烦,没有哪一任秘书能在他身边待到超过三个月的薄云翰,如今竟然会因为纪韵苒半个月不在他身边而不习惯。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正如纪韵苒了解薄云翰一般,薄云翰也很了解纪韵苒。
他知道,纪韵苒并没有男朋友。
因为她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工作,哪里会有时间去谈恋爱?更别提结婚了。
自负如薄云翰,他下意识的就觉得这定是纪韵苒用来气他的把戏。
薄云翰冷脸看向面前小心翼翼的商助理,咬牙道:“纪韵苒为了辞职,竟然用这样的把戏来骗我?她根本没有男朋友,又怎么会突然结婚!”
“结婚”两个字眼被薄云翰刻意加重,不知为何,就算认定纪韵苒是骗自己的,薄云翰依旧觉得自己心中堵得慌。
商助理悻悻开口:“薄总,我听说纪秘书和她老公是高中同学。两人在相亲宴上重逢,多年未见,一见如故,所以才闪婚的……”
看着薄云翰愈发铁青的脸色,商助理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跟在薄云翰身边八年的时间,还是第一次看见薄云翰这么生气。
作为薄家太子爷,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能够给薄云翰脸色看的人都少之又少。
加之薄云翰严苛又龟毛,过惯了金贵大少爷的日子,什么东西都要最合心意的。
就连他每天刮胡子用的剃须膏,都只用特定牌子的特定款式。
关于薄云翰的生活习惯以及工作习惯,能罗列出起码一百条注意事项,还要时常更新,商助理对此也很是头大。
纪韵苒没出现在寒宇集团以前,寒宇集团的秘书办可以说是每天鸡飞狗跳。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记住有关于薄云翰的一百条,难免有人疏忽,踩到了薄云翰的雷点,便会被他暴怒着扫地出门。
薄云翰的严苛和龟毛,还体现在对于身边共事的人身上。
商助理跟在薄云翰身边八年,没少被他怼。
头发、指甲得定期修理、上班不许穿颜色太艳丽的西装、穿皮鞋不准穿白袜子……等等等等。
商助理原本也对薄云翰的要求之多而有些不习惯,但奈何薄云翰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且不说寒宇集团本就是业内最好的公司,而薄云翰除了龟毛了些,跟在他身边的确也能学到不少的东西,于是商助理这才在寒宇一待就是八年。
在摸透了薄云翰的脾性和要求之后,商助理已然比一开始更加游刃有余了些。
再到后来纪韵苒的出现,彻底给这位阴晴不定、挑剔龟毛的大少爷顺了毛,因为纪韵苒就像是为他而生的一般完美。
一想到纪韵苒的辞职,商助理的心中也不好受,他要去哪里再给薄云翰找一个这么完美的首席秘书啊?
听见商助理的话,薄云翰发狠地看了一眼婚礼请柬上男方的名字,随即咬牙道,“走,去纪韵苒的婚礼现场!”
第十一章
“是……”
商助理看了看腕表,现在已经快下午三点钟了,而那婚礼请柬上写着的时间是十三点十四分。
按理来说,婚礼仪式应该早就结束了才对。
但这话,商助理现在不敢说。
因为薄云翰现在这副暴怒的样子,谅谁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对于薄云翰的吩咐,他只能照做。
请柬上的地址显示,纪韵苒的婚礼就在华荣剧院附近的云城大酒店举办。
好巧不巧,云城大酒店,也是薄家名下的。
薄家作为云城最大的地产开发商,云城几乎所有的大型建筑、酒店,都和薄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也怪不得,云城有那么多女人愿意为了薄云翰趋之若鹜。
毕竟只要薄云翰哪天心情好,能从指缝里漏点财,都够很多人过上很长一段时间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因为薄云翰对女人,是出了名的大方。
想起纪韵苒将他从前给过她的所有的东西尽数退还了回来,薄云翰就忍不住嗤了一声。
那个小小的盒子里装着的东西,起码价值几千万。
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财富,竟然就被纪韵苒像扔垃圾一样还给他了?
她还真是清高。
薄云翰虽然大方,但能让他心甘情愿的送出去几千万的女人,纪韵苒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对她这么好,好到人尽皆知,纪韵苒是他薄云翰最喜欢的女秘书。
既然如此,纪韵苒为什么要离开他?
薄云翰想不明白。
高调奢华的布加迪驶过街道,经过了华荣剧院。
让薄云翰不由得想起那晚,纪韵苒在电话里哭着跟他说,“薄云翰,如果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的话,我们今晚就在华荣剧院的比赛馆外面见面。我告诉你,我喜欢你的原因,我会一直等着你来。”
薄云翰和纪韵苒认识五年,那还是他第一次听见她哭。
他还以为,像纪韵苒这样坚强而优秀的女人,是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掉眼泪的。
那夜并非薄云翰故意爽约,只是彼时他正在薄家老宅的远山别墅里陪薄老爷子,他走不开。
薄家老宅的远山别墅在云城郊区的半山腰上,因为风景绝佳,所以薄老爷子在退休后特地搬到了那处远山别墅内颐养天年。
纪韵苒打电话来的时候已是深夜,而从远山别墅开车到位于云城市中心的华荣剧院,少说也要一个半小时。
第二天一早薄云翰还得陪薄爷爷礼佛,他赶不过去。
当时薄云翰是想解释的,但奈何纪韵苒电话挂的太快,他没能来得及,而他也并没有特地跟人解释的习惯。
毕竟薄云翰作为薄家太子爷,他向来傲惯了。除了薄爷爷能让他收敛些锐气,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第二个能让薄云翰低头的人。
因此薄云翰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转身回了房间。
既然纪韵苒自己要做傻事,那就随她去吧。
等她发现等不到他,自然会自行离开。
只是薄云翰真的没有想到,那天纪韵苒竟然会傻傻的在暴雨里等了他一整夜。
第十二章
薄云翰想起,自己上一次和纪韵苒见面,还是在肖楚楚发现音乐会是寒宇集团筹办的那天。
那天他因为和肖楚楚闹得不愉快,便难得喝了点酒。
也不知怎么的,他下意识的就往纪韵苒的住处去了。
五年的朝夕相处,让薄云翰早已习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有纪韵苒陪在身边。
说来也怪,薄云翰虽然龟毛难搞,但他自诩自己绝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可自从三年前和纪韵苒有过那一夜之后,薄云翰再也没有和其他女人走到过那一步。
或许是因为,纪韵苒的确长得过于好看了,薄云翰早已习惯每天面对着她这张淑丽的脸,所以当他再看向别的女人的时候,总有些兴致缺缺。
意识到纪韵苒在这五年里,早已和他的生活密不可分,薄云翰的心中就愈发的烦躁。
谁允许她擅自做主离开他身边的?
就在薄云翰出神之时,商助理已经稳稳的将车停在了云城大酒店门前。
“薄总,到了。”
随即,很快便有酒店门童上前来替薄云翰开车门。
在看见来人是自家酒店的幕后老板薄云翰的时候,更是恭敬的叫了声“薄总”。
心情不佳的薄云翰没应声。
下车后,他原本想问纪韵苒的婚礼在哪个宴会厅举行,便已经看见了云城大酒店门口,那醒目的迎宾招牌。
【请来参加舒怀远先生&纪韵苒女士婚礼的宾客,前往一楼百年好合厅。】
“百年好合?”
薄云翰嘲讽的重复道。
一个半个月前还在为他流泪的女人,如今不过半个月过去,便盼着和别的男人一起百年好合了?
薄云翰抬步进了云城大酒店,顺着指引牌找到了百年好合厅。
只是,在薄云翰走到百年好合厅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宴会厅的大门是紧闭的。
薄云翰蹙了蹙眉,难道婚宴已经结束了?
他推开了宴会厅大门,只见里面到处都是粉玫瑰和白玫瑰,像是宣告着新婚的甜蜜,可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薄云翰心下一沉。
他掏出手机拨打纪韵苒的号码,却一直显示无法接通。
薄云翰掐断电话,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位推着保洁车的大妈疑惑的走上前来。
“小伙子,你是来参加婚礼的吗,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大妈可不认得面前的矜贵男人是谁,只是热心的觉得薄云翰是不是走错了路。
薄云翰没答话,冷着一张脸往外面走去,却听见身后的大妈小声嘀咕道:“小伙子真奇怪,也不说是不是走错了路,这个厅今天没人结婚啊。”
他当即顿住了脚步,猛地回过头来,问道:“你说什么?”
“酒店外面的牌子上不是写着,这个厅今天中午有一场婚礼吗?”薄云翰追问道。
大妈觉得薄云翰实在奇怪,但还是回答道:“是啊,本来是有一场婚礼要办的。但是今天早上,那边临时打电话过来说不办了,还支付了一大笔违约金,这个厅的布置还没来得及拆呢。”
话到此处,薄云翰哪里还能不明白,定是纪韵苒悔婚了!
第十三章
今天早上七点,纪韵苒早早的起了床,准备开始梳妆打扮,迎接中午的婚宴。
说是婚宴,其实只请了一小部分亲朋好友,毕竟这场婚礼实在是来得太过仓促。
上午九点整,纪韵苒的闺蜜余袅袅冲进了化妆间。
看着洁白婚纱及地,美得不像话的纪韵苒时,余袅袅先是一愣,随即大骂道:“纪韵苒!谁允许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嫁了的!”
余袅袅是纪韵苒和舒怀远的高中同班同学,这些年来一直和纪韵苒关系极好。
可她前一段时间刚去国外看了个秀,就在大洋彼岸接到了纪韵苒邀请她做伴娘的消息。
余袅袅本以为,纪韵苒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搞定了薄云翰。
可在看见男方的名字是舒怀远的时候,她连夜买了机票从国外飞回来。
“纪韵苒,你疯了吧!你喜欢舒怀远吗你就嫁给他!合着半个月前为薄云翰要死要活的人不是你?”
余袅袅心疼好友,但也不希望她一气之下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纪韵苒看着化妆镜中自己完美的妆容,心中却并不欣喜。
她看向余袅袅,扯了扯嘴角,“袅袅,我只是急切的需要一段稳定的关系,怀远也是。所以从适配的角度来说,我们很合适,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答应了怀远,结婚后和他慢慢培养感情。”
余袅袅敲了敲纪韵苒的头,恨铁不成钢道:“苒苒,你难道不知道,舒怀远他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你了吗?”
纪韵苒闻言一愣,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
但余袅袅的话,她不会怀疑。
自从十五岁那年对薄云翰一见钟情后,纪韵苒就一直在为能够去到薄云翰身边而努力。
至于旁的人,她看不见,所以她又怎么会清楚舒怀远对自己多年的感情。
纪韵苒原本以为,舒怀远和她一样,对对方并没有感情。
所以她才能劝说自己接受这种搭伙过日子的方式,毕竟她的父母也一直希望她赶紧结婚。
可舒怀远喜欢她,那么这段婚姻便不再公平了。
她怎么能在心中还没有放下别人的情况下,去嫁给一个对她情深不悔的男人?
感情的确是可以培养的,可万一培养不出来呢?
这对舒怀远太不公平。
就在这时,纪韵苒的手机响了起来,正是舒怀远的来电。
接通后,舒怀远温润的声音在那边响了起来。
“苒苒,我们的婚礼还有四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这是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如果你依旧决定嫁给我,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手,因为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
纪韵苒不知道的是,率粥律周舒怀远此时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到底还是不忍伤害她,怕她到时候后悔,于是他忍不住给了纪韵苒一次最后的选择机会。
“苒苒,其实我骗了你。你和我的相亲,是我找到阿姨,一手促成的。因为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迄今为止已经十年了。”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