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四军最解气的伏击战 (新四军伏击战战斗力)

引子

*这是搬自新四军三纵7团老战士黄庆义的《我是“老虎团”的“小字辈”——我的一段战斗生活的回顾》一系列战斗纪实。原文比较长,记录了六个比较大的战斗。回忆录类文章,我一直以为如同*物文**考古,应遵循“修旧如旧”原则,把它从故纸堆里刨出来,尽可能消灭错别字。如同地下掘出的古物,小心擦拭干净以展现其原始的面貌。

从文中可以了解到抗战时期,新四军、八路军*器武**装备普遍较差,尤其是*药弹**多数是低劣的复装弹,但是这是当时客观条件所决定的,一时无法改变。

另外由于思维懒惰之故,之前都是原样照搬,一股脑把一大摞砖驮过来,自己累得够呛,众客官看得难受。这次转变一下观念,以完整事件作切割依据,编成一个小系列以便阅读。

新四军战例,新四军最解气的伏击战

黄庆义,1924年生,张家港锦丰店岸镇人。*共中***党**员,1989年离休,离休前任南京高级军校战术部研究员、研究室主任和研究部副部长。

民国29年(1940年)春,为了抗日救国,16岁的黄庆义毅然渡江北上,在黄桥地区参加了国民*党**苏鲁皖第三纵队第八支队,这是支*产党共**掌握的武装。同年6月,所在部队在郭村正式宣布战场起义,他参加郭村保卫战。之后,黄庆义被选派到军政干校(苏中抗大分校前身)深造,学习期间参加了黄桥决战。干校结业后,分配到新四军第三纵队第七团。随团坚持苏北第四分区的抗日斗争,历任班长、排长、连长,参加石港反击战、斜桥伏击战、戴家窑攻坚战和太平庄遭遇战等著名战斗。解放战争时期,参加孟良岗、官亭战斗和淮海、渡江两大战役。共参加大小战斗120余次,其中亲自组织和实施的与敌面对面拼杀的战斗有30余次,负伤3次。全国解放后,调南京总高级步校,任教员和军事科学院研究员,负责对团级以上干部的培训;编写我军营、团、师的战斗条令。曾撰写《我战斗经历的回顾》一书,约八万字,分战斗见习、战斗实现、战斗理论研究三个部分。离休前的技术职称是研究员,行政是副部长(副军)级。

正文

我是一个“小字辈”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3军第69师205团的前身是闽浙赣省边界的红军游击队。它从建团(1938年)起一直在粟裕、陶勇将军的培育和指挥下征战大江南北、淮河两岸,特别坚持战斗在苏中第4分区抗日根据地,在环境异常艰难的情况下,对日伪军进行一系列的作战,立下了不朽功勋,因而,当地广大人民群众和兄弟部队称为“老虎团”。该团在以后的战斗岁月里,一直是华东*战野**军部队的主力团之一,始终肩负着主要作战任务,可谓战功赫赫,所向披靡。我能生活、战斗在这样的团队里,是我一生的自豪和幸运。

我于1940年4月参军,同年6月参加郭村保卫战后,被选调到苏北军政干校学习。黄桥决战后,为开辟整个苏北的抗日局面,干校学员毕业,我被分配到新四军第三纵队第7团,亦即上面所说的“老虎团”的前身。我在该团工作、战斗长达十年之久,因此,可以这么说,该团的主要战役、战斗我基本上参加了,如:抗日战争时期的斜桥、谢家渡、南坎、石港战斗等,解放战争时期的鲁南、莱芜、孟良崮、豫东、淮海、渡江战役等。

我这里回顾的是我在参加百余次战斗经历的一部分,其中有多次率领战斗突击队偷袭或强攻敌阵,也有在担任连、营长职务后仍在战斗第一线同敌人面对面的直接拼杀。

我在该团工作、战斗的10年间,也正是该团战斗最频繁、紧张、激烈的时期。在职务上由最基层的班、排长到连、营长;在年龄上由 16岁至25岁。现在回顾那些经历,真有点不敢想呢,这就是我无论工作和战斗上有许多是成年人才能完成的战斗任务,而我这个青年人居然一次一次地完成了。17岁任团司令部通信排长,完成了在当时团战斗活动范围内的主要通信任务——徒步通信;十八、九岁任战斗连队的排长,多次率领突击队孤胆楔入敌阵或强攻敌碉堡;二十岁任侦察连连长,在江南山地这一复杂地形上完成了各种侦察任务,保障了团主力的战斗活动;二十三、四岁任营长,率领全营在错综复杂的战场上完成各项战斗任务。由于我身材长得匀称挺拔,更加显得年轻,故而有“小排长”、“小连长”、“小营长”之称。有次到新单位去任连长,战士们把我随身带去的通信员(比我大2岁)误认为是连长,而我却是他的通信员的笑话。在年龄上显得年轻,但能同成年人一样完成同样的战斗任务。在工作面前,有很高的积极性和上进性;在战斗面前,有一种压倒一切敌人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人家能完成的战斗任务,我也一定能完成。当全局(整个)利益需要时,就会不顾个人安危去冲锋陷阵,直到取得战斗胜利为止。之所以如此,是*党**的正确领导。但不管我打了多少仗,受了多少表彰,我始终还是“老虎团”的一名“小字辈”,是全团的一颗螺丝钉。

一、在斜桥伏击战中,率领突击班,楔入敌侧背,配合团主力歼敌

1942年2月底,我由团司令部通信排长调任一营一连-排长,时年18岁。在此前打起仗来,主要是跟着团*长首**行动,在完成徒步通信任务时,有时也在枪林弹雨下进行,但这种参战还是比较间接的,主要看人家打仗;从我到战斗连队工作后,就有机会亲率部队组织与实施战斗了。

1942年初,日军为修复海门至启东的公路,调集了日、伪军300余人再度东犯,占我三阳镇。我老虎团乘其立足未稳展开攻击,日军凭借该镇内较为坚固的三阳镇小学固守,由于我无平射炮,其它*器武***药弹**又少,战至天亮撤出战斗。其后,我团与该敌仅距3华里之远对峙着。我团照样出操上课,日军也似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种对峙,起到迷惑作用,我团正在筹划着一次大的战斗。日军急于修复公路,每天四处强拉民夫,出动修路;我团则派出小分队阻扰其修路,并利用其修路心切,不时退让,引蛇出洞,在选定地区以伏击将其歼灭之。

这次伏击地区,选择在斜桥地区。斜桥至三阳镇(东西走向)约五六华里,有旧公路相通,与公路并列着一条较宽的河流(约50米宽)。斜桥西侧有一条南北走向的运河,斜桥至三阳镇之间,即公路北侧(距公路约300米),有一东西走向的较为整齐排列但又零散的村庄。当时,正值盛夏季节,田野中密布玉米、棉花等,每条河沟两岸均生长着一米多高的芦苇。

伏击部署是:1营3连利用斜桥西侧之运河担任正面阻击;1营1、2连担任侧击,部署于东西走向的村庄之北侧,待日、伪军向三连阵地展开攻击时,从翼侧向其侧击;堵击部队由2营担任,战斗打响后,待敌展开向3连攻击并离开三阳镇之际,迂回插入三阳镇东侧地区,以割断三阳镇与出动之敌的联系。公路南侧地区,因与公路并列的河流较宽,故在战前未部署兵力,只是在打响后,发现有一独立茅屋,地位重要,才临时决定派出一小分队去占领。这一小分队就是由我负责率领的1连1班,共8人。这是我第一次带兵组织和实施的穿插战斗。

6月3日,日军警备队长新井率领日军70多名和伪军130余人,拉了一批民夫,出东门修路来了,并把一门73式步兵炮也抬出据点。此次日军出动,是作了充分准备的,企图以73式步兵炮加上掷弹筒来打开阻碍其修路前进的我3连阵地。上午9时左右,日军先头分队在我化装侦察分队的引诱下,进至3连阵地前,遭我猛烈火力*伤杀**,前进受阻。随后,新井率本队赶到,架起平射炮猛轰我3连阵地,并守住了阵地,与此同时,我1营1、2连迅速占领了公路北侧的村庄,数挺机枪架在屋顶上,以猛烈火力从侧面打击向3连攻击的日、伪军。日、伪军利用河岸、公路等就地坚持顽抗。这就形成了敌正面有我3连,左面有我1、2连,右面隔着一条较宽河流的态势。就在此时,一连连长胡步福同志和我率领一班迅速抢占公路、河流南侧的独立茅屋。很显然,此举既对敌右翼形成威胁,以形成三面包围态势,又能对敌侧背插上一刀,使其腹背受攻。我率领一班,利用玉米地、芦苇丛作掩护,沿一条干河沟,不顾两侧田野中的敌人,迅速地*插猛**独立茅屋。茅屋西侧与公路之间有一座小木桥,我们未绕道过桥,而是泅渡直接抢占独立茅屋。在泅渡时,唯独机枪手因机枪较重,携机枪泅渡较为困难,我们用麻绳(这是每挺机枪必备的材料)拽住机枪,先由副机枪手携绳泅渡过河,然后由机枪手抱住机枪以潜游动作冲向对岸,副机枪手则用力拉绳扶助机枪手潜游过渡。独立茅屋的墙壁是芦苇、黄泥巴筑成,只能起遮蔽作用,而不能防弹。我们在屋内找来几条旧棉被,浇上水,披在屋顶上,架起轻机枪。我们上屋顶可以看到,与我一营对封(编者按:原文如此,意为对面)的日、伪军完全暴露在我有效射程之内。于是,我们立即开火,以准确的瞄准射击消灭敌人。可惜的是我们*弹子**太少,步枪手只有几发好*弹子**,其余则是“翻过火底”的*弹子**(利用*弹子**壳装上土弹头、土*药火**和土火底,故称翻过火底的*弹子**),能打响的约占一半,且射击精度很低。轻机枪*弹子**也只有3梭子,其中有1梭子好*弹子**,其余2梭子是不好的,打连发是打不起来的,只能以点射*伤杀**敌人。老兵们有一条经验,就是非常重视节省*药弹**,不随便浪费*弹子**,总是瞄准好了,十有八九把握了才射击,而且还要留几发好*弹子**,以备万一,等到敌我面对面的拼杀时才使用。这种*弹子**叫“救命弹”。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敌人在我居高临下像钗鱼似的遭我步机枪火力的*伤杀**,但被击毙者不多。如果我们*药弹**充足,那就完全可以给予敌人以歼灭性的*伤杀**。

尽管我们的火力不猛*伤杀**力不大,但我们一经出现在日、伪军的背后,顿时,战场态势发生了变化。日、伪军不仅要面对正面和侧面之我军,还要面对背后的我们的打击。于是,一部分敌人转过头来对付我们,首先以掷弹筒朝我们打来,先后打了5发,其中有 1发在茅屋顶上爆炸,扬起团团乌烟,可幸的是竟没有伤着人。此时,处于公路北侧的1、2连发起了冲击,战士们齐声喊杀,朝公路紧紧逼来;堵击部队的2营也迂回插入三阳镇东侧,割断了三阳镇与出动之敌的联系。日、伪军在我四面*攻围**下,伤亡惨重,大部被击毙,一部泅渡河流从茅屋两侧往三阳镇方向溃逃。溃逃之敌又遭我们和2营的堵击歼灭。此战,持续一个多小时,打得干净利索,出动之敌大部被歼,我俘获日军3名,伪军80余人,缴获73式步兵炮一门,掷弹筒2具和三八式步机枪38支。

此战结束后不久,又演出一幕十分离奇的闹剧。这就是,日军乞求夺回被我缴获的那门步兵炮。日军先是认输乞求,后是用*力武**讨还。1942年6月间,日军独立团第二混成旅少将旅团长南浦,给我团写来一封信:“贵军三阳伏击,可谓英勇神速,殊堪钦佩。如果归还皇军前所丢失的步兵炮,尔后贵我两军和睦共处。”曾经猖狂一时的南浦司令官竟然认输乞求起来了。但我们用许多战友的生命所换来的步兵炮,岂能还给他呢?再说,我们既然有胆量缴获步兵炮,又怎么胆怯地把炮退还呢?这不是太离奇了吗。日军乞求不成,又调集400多日本兵和一个团的伪军,由保田中佐率领对我进行报复性“扫荡”,发誓定要讨回丢失的步兵炮。400多日军,在当时算得上是大队人马了。有趣的是,日军所到之处,还在墙上书写标语:

“新四军还我炮来,两具掷弹简不要”了。

日军讨炮心切,不顾盛夏雨季,河水猛涨,道路泥泞,一连数日向我扑来,我军则忽东忽西,与其周旋。双方打起了“磨菇战”。日军紧紧尾追,紧咬不放,我军以小分队严密监视、阻击,敌驻我打,敌动我行,就这样双方在方园(编者按:原文如此,应为圆)不足30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打了几个圈子,持续一周多时间。日军求战心切,欲战不能,又调集海军舰艇、陆战队从海上登陆,企图水、陆夹击我军,我军则适时地跳出了日军的水陆夹击圈,转移到外线的安全地区。

(编者按:这是一系列战斗故事中第一个,冒充一下未完待续)

资料来源:

《战斗在大江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