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的故事
前段时间热播了一个电视剧,叫《让我听懂你的语言》。讲的是一对上海父子,两代人和西双版纳,和西双版纳傣族姑娘的爱恨情仇。剧中的主题歌风靡了全国,歌中唱到"想牵一束阳光,想拴道红线”,唱起这首歌,让我想到我的干女儿,想到我的俩个亲家。他们都是真诚,朴实,热情,好客,地道的水傣。
红线确实是傣族的吉祥祈福物,我也亲手为我的干女儿拴上了红线。我在普文当老师的时候,我是第四小学的校长,负责人。一个秋天风和日丽的早晨,我到总校找普云美。普云美是总校管物资发放的总务,那天我从第四小学到普文街上,挑水带洗菜,到总校找普云美想领一些办公用品。
普云美是个正直,好善,爱打抱不平的好大姐。她的老公李启林在普文农场中学任教,对我们都很好,至今还忘不了,时时想起。总想抽个时间去看望一下他们,必竞当年我们是为人理念,情趣好恶高度契合的好同事,好朋友,好姐弟,好兄嫂。
那天我去找普云普,旁边的老师告诉我:“普云美好像到中学后面她家的地里去了”。我沿着中学后面一条上山的小路去找她。上山的小路很窄,走在路上,路两边的草都擦到裤脚。我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个三岁上下的小女孩。她站在那里,没有两边的草高。一对挂着泪珠园溜溜大大的眼睛望着我,目光中流露出惊恐,慌张,无助的眼神。我以为是旁边上面正在挖地的王大爹带去的小女孩。王大爹我认识,他是普文农场后勤队的铁匠。普文农场有二十多个生产队,有从事农业的,有从事茶叶的,还有胶厂和副业队。后勤队是从事工业生产的,他们专供其他生产队的生产工具。王大爹就是后勤队的铁匠师傅。他的孙女在我的学校就读,他的铁匠手艺很高。我曾经拿了一块汽车弹簧钢板给他,他为我打了一把菜刀,两把*刀砍**,钢火都很好。
我高声问:“老王大爹,这个小娃娃给是你领来呢?怎么叫她在这里哭”。老王大爹回答:“马老师,不是我领来呢,可能是那些放牛娃娃领来呢,刚才过克了几个放牛娃娃”。
我举目眺望,不见什么放牛娃娃。我只好腑身蹲下,小女孩很急切地一下紧紧抱住了我的脖子。她一定吓怕了,在这远离人烟,杂草丛生的山路上,旁边就是埋人的坟堆。
我抱起小女孩就没继续找普云美,而是抱着女孩往回走。来到学校,我问是哪家的小孩,那些老师和职工都说不是他们的小孩。我抱着小孩骑上单车往普文农场场部。我要把她交给普文农场计划生育办的陈琼芬,她是农场计生办主任。我来到了计生办:“陈主任,我在半坡寨上面的山上拣着一个小娃娃,抱来给你们。”
半坡寨是普文农场中学的代称,可说农场中学,也可说半坡寨。陈琼芬主任仔细地打量了小女孩,说:“这个娃娃不是我们农场呢,看她手上拴着红线,这个是个傣族小娃娃。”她也抱了抱还给我,说:“你最好把她抱到派出所克。”
我立马骑上单车到普文镇派出所。我抱着女孩进派出所,结果派出所的几个警员都一起惊呼起来:“哦!!!……马老师,是从哪里抱回来呢?”我说:“我是从半坡寨后面的山上抱回来呢,我还以为是农场的,还抱克陈琼芬那里。陈琼芬说不是农场的,叫我把她抱到你们这里来。"派出所的岩温,岩班还有其他的,都七嘴八舌地告诉我:他家急死了,一个寨子河上河下地到处找,找了一上午都没有找着。
我把女孩交给他们骑上自行车就走了,我没觉得什么,很平常,不在意。
但是后来现在是我的亲家一家人非常执着,真诚和感恩,在意。
第二个星期天,他们带着两个孩子早早地等在了普文街口,等我们一到普文街就有人喊“马老师”,说是丢娃娃的那家。
我不认识他们,但他们可能认识我,就算他们原来不识我,但是派出所的都认识我,可能是派出所的告诉他们小孩是我抱回去的。普文镇派出所的所长指导员是我的桌上宾。普文镇的镇长书记人大主任,还有工商所所长,法庭庭长,信用社主任,供销社主任等等一些普文镇上有头有脸的头面人物,当时都是我的桌上宾,当然我更常常是他们的桌上宾。
普文认识我的人很多,但我不一定认识他们。因为我坝头坝脚都呆过几年,一届又一届的几千学生,还有他们的家长,我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认识我。普藤坝农场,和地方共有三万多人,可能有一半以上的人当时都认识我。再有就是一个事件让我臭名远扬,那就是普文农场上千穿警服的干部,顶风生了二胎的就是我们一对。很多人原先可能不认识我,但通过这个事件很多人认识了我,他们在私下议论:“喏,罚一万五的就是那家,就是那个,”当时一万*不五**是个小数字,社会上还没有几个万元户,我二级科员的工资也才八十多元。我成了当时普藤坝的大熊猫。
后来我问我的亲家你为什么一来就叫我,亲家说早知道是我,他说我在一小的时候就认识我,他看过我打蓝球。那个时候,我们一小的几个老师联合金保,岩苏,老帅经常和十一队的进行蓝球友谊赛,亲家可能就在边上看我们打蓝球。
亲家认识我,我不认识亲家。他们拿了鸡,拿了蛋,拿了糯米,香米,带着两个小孩,要认我做女孩的干爹。我们把他们带到了付业队的岳父岳母家。我们一同吃了饭,他们要我给小女孩取个汉人名字。我想了想,我是秋天在山上和小女孩相遇的,遂给她取了个“秋媛"的名字,寓意为秋天的缘分。我以为给她取个名字就算了事,但是他们说还要到他们家的傣楼举行个庄重的仪式。我们约好下个星期天在他家相会。下个星期天的早上,我们一行六人,我们俩口,两个孩子,岳父岳母,来到曼干纳寨子的亲家家。他们已经杀鸡宰羊盛是忙碌,一群人楼上楼下忙个不停。
仪式上一个老年主持递给我一把剪刀,让我剪去小女孩(现在应该叫秋媛)原来拴在手腕上的红线,又递给我新的红线分别拴她的手腕上。这样就正式成了干爹,我和她的父母成了亲家。
我也不知道那天那么小的小女孩为什么跑到那个坟山上。听亲家他们说那天是领着她的弟弟去普文镇卫生所去看病,两个大人忙去挂号取药,把她落在了大厅里,等他们回来时小女孩就不见了。谁也没想到竟会走到离卫生所近两公里的半坡寨后面的坟山上。我去找普云美,没找到普云美,却碰见了我的干女儿,这不是天意是什么?这是上天给了我一个女儿。
从此我们成了亲戚,成了一家人。泼水节,开门节,关门节还是亲家家有重要活动我们都在。全村人都知道小秋媛是我抱回来的,我成了小秋缓的干爹。好多时候我才走到村口,男女老少都会异口同声地喊:“波淋咯嘛啊……”高声喊:“波淋嘛———!”波淋嘛是傣语,翻译过来就是:“干爹来啦。”所以只要我走进他们寨子,路上见了老乡他们就跟我打招呼,竹楼里的人走出掌楼向我挥手微笑。
从此我们成了常来常往的亲人。我的亲家岩温和,我带去的人越多越喜欢,客人越多越高兴,一高兴一兴奋他就会有些小幽默,常常会让大家隐忍发笑。
后来我们调玉溪,走的那天他来送行。他也来过玉溪。我在玉溪有时气氛合适的场合,我会跟在座的人说我有一个傣族女儿,很多时侯都会引起在场人浮想联翩的议论。我们会抽节假日适当时间去看望亲家,看望干女儿。每次去只要要在亲家家竹楼住一夜,我都会约上我普文的几个好友,如金保,毛毛,老帅,这样我的亲家岩温和会很高兴,他的小幽默也可以激发出来。
上次去我带上了新的干妈,也约了金保,毛毛,老帅。但这次金保来不了,他得了中风躺在床上动不了,毛毛从思茅开车来,老帅就在亲家家旁边,我一打电话他就来到,在酒桌上亲家岩温和也施展了他的小幽默。酒桌上大家欢歌笑语,还唱起了最流行的电视剧《让我听懂你的语言》。我,新干妈,干女儿还有她的发小两口齐声唱响《让我听懂你的语言》,傣声部分是亲家岩温唱的,真是喜乐融融,好不兴致。
这次去我不见干女儿手腕上的红线,我问她:红线哪里去了?她说逢进了她的枕头里了,这就是我要讲述的上天给我的一个女儿和红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