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寒已到
有词云:
如梦令.春寒已到
冬去本该春媚
电价直逼心肋
几般细研究
沉疴宿疾入肺
憔悴
憔悴
食不甘味难寐
在前面的“序”中所讲,那是大连理工大学建校五十周年的1999年春的事,那时是刚刚进入“211工程”之列,在国家、省、市三方的共建的大好形势下,学校在经费上有了一定的改善。自古云:穷修灶、富修坟,不穷不富修大门。建校五十年了,这才算是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现在拿出来说给现代人听,倒也很像天方夜谭。
要怎么说是过来人,所经历的事都是现在年轻人以及不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所不能想像的,这一章,咱讲的这件事就发生在这栋楼里,具体房间嘛,就是大门上横幅标语半遮的那几个窗户。

主行政办公楼
1993年初的一天。
时钟的时针指到5,分针也是懒懒地爬到了最高处。
下午5点整。
大连理工大学的下班的时间到了,一直过惯了早八晚五的行政办公人员纷纷从楼内不同部、处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让原先还算寂静的走廊内突然变得喧杂起来,磨肩接踵的人群相互寒暄着、交谈着。
这种纷乱的状况也并没持续多久,主办公楼大门处的人流便很快地稀疏了。
主楼三层中厅会议室里面的学校*党**、政班子的专题会议拖点了。
知道下午这个会议要商讨的内容十分重要,校长林安西预先就有意地把领导班子成员的午休时间压缩掉半个小时,将下午开会的时间早早定在了12点半开始,心里想的是一定争取在四点钟前把这个专题会议结束,这样可以让这一班人在下班前还有时间再处理一下手头积压着的一些紧急的事务。
“日理万机”这个词汇放到这个会议中的每一位身上都是恰如其分的。本来嘛,有着一万多名的本、硕、博士生和四千多名在编的教职员工的一个偌大的全国重点大学,繁重的教学、科研工作本就千头万绪,再加上日常里的上下级之间的行政往来文件,繁杂的工作就像一台相互衔接嵌连的庞大运转机器,这其中,有多少关于学校大的办学方向、各种决策性事务的筹划都等着学校这个领导班子拍板呢。
可是今天这个会议结束时间还是向后拖延了,而且向后拖延的时间还不止一时半点。
坐在办公室里的校办王书新副主任不禁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现在都快五点半了,他记得很清楚,这是他第五次用目光掠过腕表上的时间。
下午3:43时,一楼校财务处穆书沧处长曾来过电话,预约了一下学校常务副校长纪卓尚的时间,说是有一个重要的信息要向纪副校长报告。
“穆处长,信息很急吗?”王副主任停顿了一下,见对方没反应,他又接着道:“林校长正在组织班子开会。”
电话的那一头有些支支吾吾,没放下电话,显然有些难言之隐。
“用不用我进去通报一声?”王副主任赶紧追上了一句,他知道这一阵校财务处时不时地总会爆出一些惊骇世俗的信息。他便留下心来有意地询问了是哪一方面的消息。急事先办,这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
穆书沧处长在电话那头稍微地停顿了一下,像是难以启齿,更好像是在梳理一下心中还未平息的心情,最后喃喃地说:“市电业局来人了,说是这个月的电费再不交,下周一就要来封学校电闸----了!”
穆处长不知不觉地把最后的一个“闸”字拖了一个长音,他心里烦得很,如果电业局光是来拉电闸倒也不要紧,按着各负其责的原则,这个拉闸关阀具体事务那是学校后勤部门的事。可这次,电业局要来学校封电闸是拿着晚交电费的由头,这就不得不由校财务处、尤其是他穆处长着急和担心的了。
时间快指到五点钟了,王副主任有意地询问了负责进出会议室添加茶水的服务人员,仍无法得到会议马上能够结束的消息,他不得不马上拨通一楼校财务穆处长的电话:
“喂,是穆处长吗?嗯----,嗯----,现在班子会还没有结束,原定的纪副校长和你约定的谈话看来要延后了,……对,对,……具体时间暂时还定不下来。……好,再见!”
电话的那头的穆处长看来为这事很着急,他在一个小时前给校办王副主任打完电话后,就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围着自己的办公桌就一直打着磨磨,尤为这一段时间里,校财务的收支状况真是让他这个“帐房先生”太不省心了。
校财务处长在学校其他部、处级同僚的眼里是个多么惹眼的位置呀。
是呀----,人事权、财务权,是一个单位里面的重要的两大权力,虽然财务处长口口声声自称自己只是一个过手财神,但在现在教育经费十分紧张的年代,能够通过财务口知道学校钱袋子里面的实底,也算是一件十分神通广大的能耐。
穆处长刚升迁到这个位置时,心里也是有着这么一种荣誉感的,初刚开始时倒不能说对学校财政状况了如指掌,但在计划经济模式下摸爬滚打半辈子的穆处长倒也能把这一套常规的往来帐目摆弄得游刃有余。只是这半年来,市场经济改革的浪潮风起云涌,风头先从社会上的企业逐渐地刮到了学校事业单位里来,把这原来是一潭静水的学校也搅得是波涛汹涌,使得他这一个财务院校毕业的专业财会人士此一时也感到很迷茫、很力不从心。
大连理工大学此时的财政这本帐,在穆处长心里早已了然于胸:学校每年能拿到国家教育部拨款下来的3000余万元教育经费,财务处就犹如一个学校当家人一样,首先拿出一大块要用来保证全校的教职员工的工资按时发放,这部分工资钱是全校近4500名在编教职员工的生命钱;还要拿出相当的一块是用来上交市里水、电、煤等相关部门的,以维持学校正常运行费用;至于最后从这3000余万元的教育经费中扣除这前面的两大块还能剩多少?这个数才是真正可支配在学校教育、科研上的费用。
这三大块经费支出中,工资薪金这一块是个死数,每月基本不变。
校内能源费用这一块每月会有些波动,比如冬季取暖期用电量就会大些;夏天到来了,学校用水量就会大些;寒暑两假期间,煤气的用量就能减少不少,至于采暖煤的这一块的支出,只要不是出现特别的厄尔尼诺现象,这些基本都有一些规律可循。
学校财务对于这一块经费波动的应对方法采取的一贯做法是:第一是给水、电、煤气这样的用钱大户都是在银行里分别给单独建立了一个帐号,这是按照当时与市里的相关能源部门签订的无承付托收的约定,学校会按约定每月提前将本月的费用打到这些帐上。至于每月预先打上多少,一般就是学校上个月的实际支出再加5%的预备金。多少年过来,这种做法基本亘古不变,当然也是一路绿灯。
只是这种办法最近的一段时间来,与市电业局对接的银行账号连连出现“空头”现象,说得明白些,也就是学校这个银行帐号里预存的钱不够支付市电业局所追缴的数额。按照国家银行法规定,“空头”帐号属于非法占有或涉嫌欺诈犯罪。根据市电业局和学校当初所签订的供电合同规定:如果出现此种情况,市电业局除了要追缴所欠金额外还要给以过错方进行相关的处罚。
落日的余辉被主楼西侧楼高高的墙体给挡住了,身处主楼一层的穆处长看了看财务处窗外那一排本还旺盛的竹丛也已早早地被掩匿在灰暗的阴影中,枝叶婆娑。原本他注重观察和欣赏过这些顶着凛冽的春寒而顽强地从竹杈上吐出的颗颗嫩芽,此时虽同情同景却再也提不起他心头上的半点兴趣,只是不住地摇着头。
校办王副主任知道今天下午校*党**政班子里的正副五个校长和正副四个书记是临时推掉了身边的一切事情,紧急召开应对有关校财务近期出现的问题,只是会议时间进行的这么长,以至于即使已把会议做了半个小时的提前量但仍是到了会议规定完结的时间而还迟迟不见散会,按照王副主任的多年工作经验,他知道每逢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这次会议的内容很重要,要么就是遇上了一个十分棘手的事情。
如果会议再这样地拖延下去,校办王副主任就该考虑是否需要提前订购这些领导人的晚餐盒饭问题了。
校财务处穆处长在下午的时候打来了一个电话招呼,急切预约向纪副校长汇报的时间,这是出于行政对口的管理程序。纪卓尚在校内是分管人事和财务的副校长,是财务处穆处长的顶头主管领导。校办王副主任在临近四点的时候借给领导续水的机会进会议室去探了一下风,那时会议室里的讨论情况还是相当的激烈,一点没有看出有半点松懈的迹象。
校*党**委书记金同稷还是照旧端端正正坐在他一贯坐的长条会议桌西端头的老地方,因为这个会议室就坐落在这个三层走廊的正中央,*党**办和*党**务的正、副书记的办公室都安排在这条走廊的西侧。而校办和正、副校长的办公室都是安排在走廊的东部,所以,每当校*党**政班子集体会议就出现了会议桌的西边坐着都是清一色*党**务班子的领导,而会议桌的东边坐着的都是政务班子的领导,像是不经意但好像也是约定俗成,使人一见倒也泾渭分明。
金书记右手的手指在沙发椅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其实,每天到这快要下班的时分,忙碌了一整天的他早已甚感疲倦,腰也有些酸。但今天的这个会议太重要,尤其大家讨论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没有一个成形的方案,他也确实从心里感到着急。
林校长的坐位与金书记相对,他是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东端头,他此时正低着头,手里正在记录着什么。
只听坐在隔着林校长两个座位的副校长徐福勤还在说,而且还很激动,他脸上已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珠,看来他的发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王副主任先是走上前给徐副校长身前的水杯中的水再次续满。
只听徐副校长说:“……从学校行政部门历史沿革来看,1988年5月,学校根据市政府的要求,成立了《校交通管理委员会》,学校为了加强交通和车辆安全管理,所以这校交通管理委员会的主任就由主管后勤的副校长牵头。校交通管理委员会下设一个办公室,科级编制,机构就设在校后勤处。出于的考虑是正好校汽车队平时业务归口后勤处,《校交通管理办公室》放在那也是便于管理。
1951年学校成立《校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1955年,《校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下设办公室。1978年4月,学校在市里要求又下增加了一个《计划生育委员会》,考虑到精简机构,学校决定将两个业务合署办公,同时身兼两种管理功能。这个爱国卫生运动的垃圾清运部分平时由校总务科负责,计划生育的这一块业务依附在校医院,当然了,还有一些灭蝇灭鼠等工作,所以这个委员会的主任也是由我来牵头。下设的这个《校爱卫会办公室》,科级编制,也是考虑这总务科和校医院平时工作统筹也是由后勤处管理,所以就把这个《校爱卫会办公室》也是放在了校后勤处一并进行管理。
79年改革开放以来,国家开始对能源这一块加强了管控,大连市是由市经委牵头进行全市节能管理,我校1987年5月在市里硬性要求下成立了《校节能委员会》,因为我校的水、电以及采暖工作都是后勤部门所管辖,这个《校能源管理委员会》主任还是由主管后勤的副校长牵头。《校节能委员会》里的副主任大多是校内各系、部的一把手或办公室主任兼职。委员会也是下设一个科级编制的《节能办公室》,机构现在就设在了校基建处……。”
明眼人在旁边一听,就知道徐福勤副校长在为自己的工作做评功摆好,说得更准确一些,就是想通过对所辖工作的繁杂报得辛苦以尽量冲淡会议前一段在座的各位对他分管节能工作近期出现的问题所产生的置疑。
趁添茶续水的机会,王副主任拎着热茶壶悄无声息地走到纪副校长的身旁,像是要往纪校长手中捧着的水杯中续水,很自然地伏下身去,其实是悄声转达了校财务穆处长急着要向他汇报的事。
只见纪副校长抬头看了看校办王副主任,然后又用眼睛余光向林校长瞄了两瞄,王副主任就明白了纪副校长的意思。
王主任最后走到林安西校长的身旁,做出了很自然的续水的动作。
林校长在倾伏身姿的王主任的衬托下显示着端庄的坐姿,但在场的其他领导用眼角的余光里感觉出林校长本就紧皱的眉头在听了王副主任低语了几句后不禁又皱了皱,最后转脸斜看了一眼并说了一句什么,王副主任便匆匆地走出了会议室。
不愧都是校级领导,徐副校长刚刚的一番话,已有人从中听出了差异。一直在校人事处工作多年的张不群副校长对组织机构的框架搭建尤为敏感,接声便脱口问道:“学校的这三个管理委员会,前两个直属办公室都隶属于后勤处,而后一个《节能委员会》的常设办公室机构为什么给放到了后勤处下属的基建处呢?这样重要的部门放在下面一个基层位置,如何能代表学校来担当起相应的职能管理呢?”
“是呀,……机构不顺嘛----!”旁边有人随声附和。
“位置摆不对,则说起话来也就言不顺呀----”。
……,……
越是哪壶不开就越提哪壶,徐副校长不得不又得把先头的话题拿过来进行解释:
“校节能办公室放在基建处的初衷是考虑到了学校的电力科和学校的水暖科都隶属于校基建处,平时校节能办只负责校内一级水、电表、煤气表的查抄和校内经营企业的水电费的回收工作方面的行政管理。
既使遇到有关校内水、电方面的技术问题,校电力科和校水暖科这两个技术职能部门因为也都隶属在一个基建处下,又是都归基建处杨文超一个处长管,这样就可以解决和缓解后勤技术人员缺乏的缺欠,而且协调和统筹起来也更加顺畅。”
徐副校长一口气把节能办公室和它有关联的相关科室的组织架构说清楚,希望能把自身的责任也一并掩饰过去了。其实,徐校长心里清楚,现行这个组织架构里缺少了一个重要的人物,这个人物的缺失,就好像在一个完美的、紧密的、环环相扣的链环之中形成了一个断茬,从而造成了内伤。这个内伤在应力极限之内反映得不是很明显,但到了负重的状态、紧急的时期,比如就像当前在财务方面出现的现象,其实就是这个内伤的显现。
昨天这个专题会议的议题一出来,徐副校长就是紧急打出了一通电话。临近会议开始的最后一分钟,徐副校长才拿到一张数字统计表和后附的一沓厚厚的《缴费通知单》急急地走进的会议室。这些资料和数据是他刚刚从校节能办公室紧急索要来的,本来心里就是又急又堵,他先是用眼睛上下粗略地浏览了一遍,这一看不打紧,阴郁的心情反倒是更加的阴郁。
最近几个月来学校里的水、电费节节向上猛涨,以至于几次突破学校财务所承受的极限。可节能办公室全力以赴花了几天拿出的水、电费上涨的原因却总是脱离不了那几条早已老掉牙的俗套:
----什么学校的发展呀;
----内涵的增加呀;
----平时正常的跑冒滴漏呀……,云云。
然后就是拿出一摞市自来水公司和市电业局近些时期缴费明细表。
咳----,同期新旧帐单的同比和环比倒能看出一些端倪,但若要想从更深层次上得到解释----比如从政策上、从理论上、从技术上来阐述,可就一直再也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回音了。
“咳----。”与此同时,校长林安西心中也是深深地一叹。
林校长不得不从刚才与王副主任交谈的思绪中再次拉回会议现场,觉得这件事再不能这样拖下去了。他现在从心底担心,这么一个学校,就跟住家过日子一样,稍有不慎如果造成停摆,其结果是严重的、也是要背骂名的!
透过宽敞明亮的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三层中厅会议室的窗外是一个偌大的露天阳台,这个阳台实际上就是这栋大楼大门上面的遮雨棚。阳台是混凝土浇筑而成,而下面的那几根粗壮的柱子与上面的阳台却不是浑然一体的,它们是用砖砌成的。这就跟现在这所学校一样,搭的是一所培养全方位的科技人才、创建世界一流学府的架构,而下面的柱石却是这么的脆弱。
这栋2.36万多平米的主办公楼,是六十年代初期国家最困难的时候,粮食供应不足、劳动强度巨大,在23名工人的指导下,数万名学生每天两毛钱的补助,12万个工作日,发扬积极奋进的精神,发挥各自专业上的技术特长,生生用当时最简陋的工具、材料,反倒干出超乎寻常的合格工程。
楼体的立柱与外墙面后来都是采用了水泥罩面,整体外立面又用白色水刷石进行了装饰,宏大气势遮掩了楼内的电线管路是用竹管或玻璃管来代替的,有的甚至是用防水的油毡纸卷成筒来充数的。
林校长把目光向上又抬了抬,窗户的正南面是一尊毛*东泽**的全身塑像,毛*东泽**身披大衣,挺胸向南傲视前方,塑像的南边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上种植的排排杉树棵棵笔直、挺拔,很像是一队队青春勃发的学生经过科学文化的培育正在期盼着接受着主席的检阅。
这尊毛*东泽**塑像是文化大革命的产物,现在被大连市列为市级社会主义教育基地之一。当时大连市*卫兵红**小将在大连市内一共建有三尊这样的主席塑像,林校长眼下的这尊是当时毛*东泽**主义*卫兵红**“三联部”群众组织修建的。而另一尊建在大连火车站广场上的则是由当时另一支毛*东泽**主义*卫兵红**“工总司”(大中指)群众组织修建的,只是“工总司”在运动后期被判定为站错了队,所以他们所修建的雕塑也就没有保存下来。再有一尊是建在海军大连舰艇学院院内,因为是它是一座军事院校,一般平常人进不去,当然也就一般市民看不到的。
大连理工大学建校于1949年,是中国*产党共**创建新中国后所创建的第一所大学,时间到了改革开放的今天,没想到学校的发展又到了一个关口。林校长捋了捋头脑中纷乱的思绪,像是征求意见,但实际上是下定了决心,他打断大家的议论,照着手上的记事本归纳说出了几点大家刚刚发表的意见:
“1、校节能办公室的职能除了管理还应具有监督、监察的功能。从基建处下辖学校锅炉房的运转、管理众多各类建筑施工队等情况可以看出,它自身就是学校的一个耗能大户,把这个办公室放在这样一个位置不合适。
其隶属关系暂时应该升一格调到校后勤处,这样工作和协调起来会比以前更顺些,主要是更有权威性。
2、节能办公室的人员要增加,尤其是干部力量要加强,日常工作除了以往抄记水电表的功能和对校内征缴企业水电费之外,还应具有代表学校对外与市相关主管部门进行对接和沟通的功能。
3、通过福勤同志刚才所罗列的水电费缴纳清单,可以清楚看出其中电费支出是学校的大头,如果再加上以前咱们学校在电费缴纳的问题上一直存在着难以解决的问题,节能办公室这次主管负责人的选拔,建议应该是在校内懂电的技术人员中选择。
4、咱们这个学校自1949年建校以来,在自身能源管理这块一直是个短板以致有些问题积怨甚多,今天的时间紧,就不一一展开讨论了,但这一次趁选拔节能办公室主任的机会,咱们要理清情况,睁大眼睛,不单纯要在全校的范围内挑选出一个真正懂电的专家,还要能够把学校和市电业局之间的一些盘根错节尽可能地都理顺。”
会议开到了这个火候,学校行政班子的一把手也做了总结发言,本应下面就该各就各位、各负其责去执行就完了,但林校长显然还意犹未尽,又把刚才校办王书新副主任捎过来的话拿到会上再次吹了吹风。
其实,林校长刚才听到王副主任传过来的信息很气愤,但经过这好一阵子的感情酝酿,说话的语气渐渐又平复到原来一贯的温文儒雅、文质彬彬:
“刚接到一个信息:根据咱们上次会议决议,让校财务处穆处长先约市电业局进行了一次对话,穆处长今天回话了,看来形势不乐观呀!尽管我们摆出了我们当前的困难,希望市电业局能给以一定的谅解与支持,但电业局方面对于我校这段时期的缴费提出质疑,规劝今后不能再出现银行帐号“空头”的情况了。”
宽大长方形会议桌四周的与会人员面面相觑,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原来一贯以稳健、儒雅著称的大工校领导们,听到这一信息也不禁抓耳挠腮,显得有些格外激动起来。他们上次在一起就沙盘推演过试图继续使用以往惯用推太极的办法,先多个渠道和电业局下属相关部门进行斡旋以求得谅解与减免,但从刚才财务处穆处长传来的消息则是更加印证了会上徐副校长所讲述的情况是基本一致的。
大家很恼火,个别性子急得都想爆粗口。
一边是市电业局,一边是堂堂的大连理工大学,前边的那个充其量就是一个副局级单位竟然敢对一个副部级的单位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这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在大连市的这块地界上,还有谁不知道大连理工大学这块金字招牌?还有谁不给具有七个中科院院士、有着四个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大连理工大学的面子呢?想来这单位也忒不开面了!
过惯了顺风顺水的这些儒子们这一次算是碰上了钉子,心里很恼火。但如果在外人面前真要爆粗口,感觉与自身的身份和教养又十分不符。
还真别小瞧,以往也只局限于在企业里耀武扬威的“电老虎”,在一九九二年年末开始,愈发变得猖狂了,并且还给大连理工大学一连来了几个“下马威”。而且这几个下马威分明就是一套组合拳,令一向心高气傲、唯我独尊的高校眼花缭乱、难以招架。
“下马威”对那时全校的教职员工心灵上的冲击还是感觉不明显,那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们感觉不到社会上又一次大的改革浪潮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可这巨大改革浪潮的头几排浪头就着实让学校的领导阶层这几个掌舵人呛上了几口水。
他们感觉到形势逼人!形势逼人!形势逼人!
主楼三层会议室里的灯被点亮了,明亮的灯光犹如一具火烛。林校长仍然在侃侃而谈,能看得出,桌台周边一众人也是强力振奋,继续抖擞精神,使得整幢昏暗的大楼,似乎又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