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时的玩伴,主要是比我大一岁的两个女孩。我们三人名字中都带“宝”,暂且称大宝、二宝、三宝吧。我最小,自然是三宝。大宝是我大姨的女儿,我的表姐。二宝最会说话,伶牙俐齿,主意多。都说三角形具有稳定性,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却一点也不稳定,好的时候同出同进,不分彼此;不好的时候,见面当没看到,甚至还要进行口舌之争。好与不好几乎都由一个人决定,这个人就是二宝。我和大宝傻乎乎,没有什么心计,挑不起事,虽是表姐妹,可从来不会联合起来对付二宝,说傻是真的傻!
我们三人是一起上的小学,那时春季是第一学期,我上学已虚岁九岁,她俩十岁了。读书真的讲天分,我最小,读书成绩却最好。我戴上了红领巾,她俩没有,当年是凭学习成绩戴红领巾的。戴上红领巾当天,大宝二宝就不理我,孤立我,一连好几天,不跟我说话。回家后割草她俩去哪里割草,我想跟她们一起割草,她们看见我就说风凉话:你戴上红领巾稀奇来,你书读得好,不要跟着我们,你有啥稀奇的!有时大宝要跟我一起上学放学或者放学后一起割草,只要二宝说不要理我,大宝乖乖听话话。我很孤独,那种被孤立的孤独感,现在想起来还有点难过。那段时间,我最怕大人们说我聪明,说我是女驸马,特别怕当着大宝二宝的面说。
孩子毕竟是孩子,过个三天五天,她们又跟我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割草,一起玩了。也不知怎么回事,二宝又挑拨我不要跟大宝一起玩,我对二宝言听计从,心甘情愿做二宝的跟屁虫。
我们三人除了内部合合分分,还一起跟别人吵。记得我读四五年级的时候,她俩读了两年书已辍学。距离我们小队(现在叫自然村)两三公里是隔壁大队的一个小队,那小队有一个跟我们年龄相仿的女孩,长得好看,皮肤很白,个儿高挑,每天背着书包上下学都经过我们小队。暂且叫她美宝,反正她名字里也有“宝”。她跟我们并没有交集,井水不犯河水。可有一天我放学后跟大宝二宝去割草,到了美宝她们小队附近,她也在割草。二宝说:“我们去骂她。”“好的。”我和大宝附和。我们走到离美宝十来米远的地方,开始不指名道姓地骂起来,乡下大人骂的那些难听话都用上了。一开始,美宝可能不知道我们在骂她,听了一会发现在骂她,她跟我们对骂起来。奈何我们人多,口水仗打不过我们,美宝就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说要打我们,我们毕竟击溃,赶紧逃,见我们逃了,她并不追。美宝不知还记不记得这事。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到过她一面,客气地聊了一会,没提当年故意骂她的事。
大宝二宝虽然经常孤立我,但与她们两人的感情却是最好的。我读书回家总要去找她们说话,后来读中专几个月回家,第一想到的还是她俩。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曾经闹的别扭也成了聊天的内容,是不是互相奚落一番,但没有一丝恶意。言谈中,她俩对我是真的羡慕,羡慕我有文化。
时过境迁,各自成家,各有各的生活,难得见面,甚觉亲热。娘家*迁拆**后,几乎没见过面。几年前看到她们,加了微信,我还建了三个人的群,群名是“荷花荡三姐妹”,荷花荡是我们村的村名,至今一句话都没聊过,除了刚建群我说了一句,她俩没有说话。
怀旧的只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