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故事:我命由我不由天

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梦想要有,万一实现不了,不妨游戏人间。
01
对于陈天桥来说,别提梦想了,单纯一个“梦”字,就让他心惊胆战。
作为曾经中国最年轻的首富,陈天桥没有享受过首富该有的畅快,那种睥睨天下的感觉。他患上了“惊恐症”,夜半时分,常常从噩梦中醒来,面对黑暗睁大眼睛,不知所以然。
早晨吃完药,一脸疲惫赶去上班,董事会又闹成一团,公司分成了两派:一派催促陈天桥上马新游戏,“传奇”之后,还有“魔兽”,作为国内最大的游戏代理商,不能让其旁落他家。另一派劝陈天桥趁着钱多赶紧转型,通过多元化把盘子搞大,进军新领域,比如文学、影视、音乐。
陈天桥的脑袋,像被扯成了两半,撕裂感从梦想转移到现实,让他分不清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他不想干了,任由两派越吵越凶,直到散伙。
低调务实的副总裁张勇先行离开,他被马云挖去了阿里,先负责淘宝,又主持天猫,在网购江湖中把游戏营销那套办法玩到了极致。游戏玩得爽,关键时刻得充钱;想在淘宝开店,充钱也是关键。
高调张扬的总裁唐骏,紧随其后离开,以10亿转会费加盟了福建传统企业“新华都”。这一年唐骏出版了个人传记《我的成功可以复制》,仅凭书名,就让渴望成功的青少年内心澎湃。
作为老一代青年导师,唐骏踌躇满志,梦想把盛大的成功复制粘贴到新公司。粘贴还没启动,*舟子方**冒出来,撕掉了唐骏的假文凭。
走了两大核心人物,盛大的局面每况愈下。没过几年,陈天桥私有化了公司,从纳斯达克退市,卖的卖,关的关,然后移居新加坡,专心学佛。那几年盛大的辉煌,除了留给他几百亿的财富,还有一场噩梦。他必须要弄清楚,梦既然是假的,为何醒来后,恐惧仍然挥之不去。
他捐资近百亿用于脑科学研究,并在加州理工学院成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研究院。
一手信佛,陈天桥已经认命;一手信科学,他还想探个究竟。老传统和新科技的夹缝中,四十岁出头的陈天桥已是白发满头。

02
幸好陈天桥退了,如果没退,盛大仍活跃在一线的话,今年肯定要被俞敏洪痛批:
“不管是拼多多还是阿里巴巴,包括腾讯,都是利用了中国人民喜欢买卖东西、喜欢互相八卦这样的低级趣味。”
买卖东西是低级趣味吗?八卦是吗?随口就是金句的俞敏洪,言论貌似新奇,其实经不起推敲。他是靠英语培训起家的,擅长激励学生:死磕英语,考过托福,拿到通往美利坚的船票,奔向灿烂的绿卡世界。
他的事业,往敞亮了说是“留学美国,学成归来,报效祖国”,关起门来可以说成“绿卡就是幸福”。
以此为基础的事业,遇到2018这么一个特朗普不安好心的年份,注定会心慌慌。做的是英语培训,目标是留学美国,公司又在纽约上市,My God,一旦谈崩了,岂不是要翘。
于是,俞敏洪今年特别活跃,频频出现在各大论坛,发表公开演讲,言辞很激烈,忧心这个,批评那个,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样子。
连“买卖东西”都被批成了低级趣味,何况是游戏,如果盛大仍是互联网第一名,恐怕要被骂个狗血喷头。
今天,关于网络游戏的争议仍旧很大,受游戏行业严监管的影响,腾讯今年的股价跌去了40%。
昨天,让几千万青少年耗在电脑屏幕前不眠不休的盛大,是无数家长的眼中钉、肉中刺,陈天桥就是摧毁祖国下一代花朵的刽子手、罪人。
陈天桥赚钱越多,心里越不安宁,“惊恐症”就越来越严重。
时隔多年,那一代玩“盛大传奇”的80后已体态臃肿的步入中年,如果某电视台的话筒举到他们面前,问你幸福吗?他们可能会说:
工作干不完,体型完了;房贷还很多,头发少了;孩子作业辅导不来,辅导班的交费单来了。回首往事,还是那几年打游戏的时光最幸福,不眠不休,万般皆下品,唯有“打怪”高。
03
人到中年,不如意的事儿多了,抱怨就成了家常便饭。
抱怨是个怪圈,有位哲人说过,越是喜欢抱怨的人,烦恼越会找上门。
马云就是位爱抱怨的人,他的几句牢骚话,已经变成金句,被做成表情包广泛传播。
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创建了阿里巴巴;我最快乐的日子,是一个月挣90块钱的时候,现在一个月赚20亿,难受;我对钱不感兴趣,我从来没碰过钱。
纵观马云这十年,除了工作,他确实不爱钱,没有奢侈喜好,爱穿老布鞋,工资上缴给老婆,玩太极不玩小三。偶尔想“改善生活”那次,也是因为儿子。
马云儿子是个谜,唯一被确认的事,就是马云早年创业,儿子还小,喜欢打游戏,泡在网吧里不眠不休。马云老婆曾说,儿子算是他创业的牺牲品。
正因为如此,马云发誓阿里绝不碰游戏,都知道这个行业暴利,几大互联网公司都是靠这个赚大钱,能忍住不搞,马云没辜负儿子。
马云能忍住,手下却忍不住,阿里旗下业务众多,独缺一个社交,支付宝为了开发社交功能,不仅每逢春节创造了复杂的“敬业福”活动,还一度推出“校园女生日记”,诱惑大爷大叔在支付宝上找女生聊天。
万般皆下品,不让搞游戏,只好“赤裸裸”。这事发生在2016年底,上线两天,已有670万人加入“校园日记”圈子,真是一剂猛药。
猛药太烈,犯了众怒,两天后,校园日记关闭。

盛大出身的阿里CEO张勇别无它法,向马云摊牌,上马游戏吧。能让男人沉迷其中的,除了女人,只有游戏。
“让人沉迷”不是好词,换成正派的说法,是提高用户粘性,让用户把更多时间泡在自家app上。
几个月后,阿里成立游戏事业群,正式全面进军游戏领域,几款手游产品相继推出。
等到明年马云退休,阿里的游戏事业估计要大干快上了。
04
把游戏发扬光大的,前面有盛大,中间有网易,后面有腾讯。王者荣耀一款游戏,就破了多项世界纪录,去年有传闻,项目组年终金是100个月。辟谣随即而来,有种说法是100个月太少。
把“打游戏”发扬光大的,是王思聪,不久前率领IG战队在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夺冠,万众瞩目下,仰起脖子吃了根热狗。
作为首富之子,典型的高、富、一般帅,王思聪没有“高大上”的梦想,除了喜欢泡妞,就是爱打游戏。泡妞也泡不出内涵,胸大是首位;打游戏倒是打出了世界冠军,只是哪家单位会表彰他。
如果王思聪遇到俞敏洪,俞老师估计会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一番。
时间和金钱,构成了生命的两极,有人花时间赚钱,有人花钱买时间,能够让人既花时间又花钱的,就是好产品。
如果说游戏是款好产品,那么俞敏洪制造出的“英语”也是一款好产品,把青少年诱惑进来,泡在新东方的大教室里,啃厚厚的英语红宝书,吃俞大妈食堂供应的营养餐,关键是学费不菲。

对于俞敏洪,他的老下属罗永浩很看不惯,公开批评:
你如果是一个商人,纯粹是为了钱,大大方方赚钱当然没有什么不好,但总是披着梦想的外衣,总是宣传什么“百年教育报国心”就太虚伪了,我很讨厌虚伪。很遗憾,俞敏洪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没有原则的人之一。
如果说俞敏洪是个穿着梦想外衣的人,罗永浩就是把梦想顶在头上的那位。两人口才都好,都爱上台演讲,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俞敏洪说着说着,不小心把深埋心中对女性的无名火泄了出来,作为老一代“妈宝男”,俞大妈事无巨细的管着他,稍不顺从就大闹新东方,逼着他下跪。
那句话说出来后,他隔日就去了妇联,向一帮上了年纪的大妈诚恳地道歉,动情之处或许会洒几滴眼泪,这套路,老俞熟。
罗永浩说话少了,他埋起头搞“锤子”,要把梦想做成现实。
05
梦想可大可小,大如马云要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小如陈天桥躲起来研究那颗重不过三斤的脑仁。
罗永浩的梦想越来越大,从锤子手机,到*NTT**工作站,再到*弹子**短信,最近又出了款行李箱。。。
梦想是虚的,吹出来容易,想落实的话,需要源源不断的钱。罗永浩最困难的时候,另一位梦想大师贾跃亭借给他一个亿,帮他缓解了危机。
罗永浩危机刚过,贾跃亭的危机来了,相比于罗永浩的小梦想,贾跃亭的梦想太大了,从孙宏斌那里融来150亿,也就撑了半年。
如果说罗永浩的梦想来源于乔布斯,誓要做一款比苹果好用的手机;那么贾跃亭的梦想就来自陈天桥,从乐视盒子到乐视TV,用电影、剧集、游戏、体育比赛等内容填充家家户户的“客厅”,打造一个生态链,然后“生态化反”。
早在2005年,陈天桥就推出了“盛大盒子”,围绕客厅打造一个“家庭娱乐生态链”。这份梦想,性感、宏大、超前。
陈天桥退隐后,从盛大走出来的唐骏和张勇,都没有看中这份掉落在地的梦想,倒是贾跃亭拾了起来,发扬光大。乐视网的高峰时刻,市值突破了一千亿。
如今,这份梦想又急剧收缩,11月12日,贾跃亭把剩余的500名员工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他继续用激昂的声调说:
今年9月,我本来有两条路可以选:一个是向恒大低头出让控制权,然后我可以躺着赚钱甚至游山玩水;另外一个就是抗争到底。

作为梦想家,躺着赚钱算什么人,贾跃亭选择了抗争,FF大裁员,缩衣节食冬眠起来,等待下一个金主。
我命由我不由天,对于坚守梦想的人,俞敏洪最喜欢,哪怕贾跃亭出事后,俞敏洪也公开力挺过他:
我其实是很欣赏贾跃亭的,他的几次演讲我都在现场,挺动心的。
动心的老俞,没有为老贾掏一分钱。
第二个故事:江湖恩仇录:躲在暗处的卓伟

01
一则通报,短短百字,也能大有学问,比如职业是写无业还是歌手?名字是写陈某还是陈某某?或者更进一步,这则通报要不要发到微博?诺大的京城,每天违反治安处罚条例的人那么多,如果每一件都上网,估计会刷屏。
从事情发生到通报上网,长达一天半的时间里,关于上述三个问题,就咬文嚼字了好几轮。
这里面的学问,跟汉语言的精深无关,任何文字都是心里冒出来的,说人话还是讲鬼话,不仅凭良心,还关乎利益。
已经筹备了一半的演唱会开不成了,卖出的票要退,铺开的宣传要赔。排好档期的综艺上不了了,那些录好未播的,统统作废。
眼前的麻烦已经够让人头疼,还有遥远的未来,少了这个人,未来怎么唱《最美》。
圈里都知道,羽凡是个直性子,爱喝酒易冲动,脾气上来办事不过脑子。海泉是个精明人,虽然普通话不标准,说出来可是字斟句酌。
精明人才可以做生意,这十年来,海泉名下拥有39家公司,成立了7支基金,资金总规模超过10亿。就连两人合办的文化公司,刚开始股份一个51%,一个49%;慢慢变成一个72%,一个15%。
出道20年,一个成为大老板,一个还是愣头青,同在一起唱歌的好兄弟,差距看上去好大。
“看上去”跟“实际上”总有距离,老板、投资人,听上去高大上,加一起儿也抵不上歌手的光环。
两人的文化公司,办了多年还是靠“羽泉”这个IP,去年由于“一指禅”事件,营收下滑至7197.87万元,今年又摊上这个事,三连降已没有悬念。
跟羽凡没关系的“海泉基金”,项目投了不少,瞧瞧这两年的创投环境,巴菲特来了也够呛赚钱,何况海泉。
所以,海泉无法抛下羽凡,因为作为歌手,羽凡才是“有才”的那个。
出道前就写过不少好歌,是圈里有名的作曲人。其实听听他们的专辑就知道了,曲风大多简洁明快,直爽洒脱。曲由心生,这颗心,像是生意人七窍玲珑心,还是直汉子的四通八达心?
所以,哪怕海泉在“我是歌手”里又唱又演又主持,羽凡唱完五分钟就躲在旁边乐呵呵,出镜率差别很大的两位,后来到《最美和声》当导师,出场费是一个价,一人400万。
所以,最近海泉去“吐槽大会”,张韶涵说出了一句预言:
羽泉能坚持多久,那要看羽凡能坚持多久。
02
生于1975年的羽凡,出自海军大院,没赶上大院子弟血溅江湖的激情岁月,却遇上大院的哥哥们打出新天地的好日子。
90年代,是大院子弟最风光的年代,几乎垄断了文艺圈,能写的,能导的,能演的,能唱的,层出不穷。20来岁的羽凡,学习不咋样,偏能写一手好歌,跟着哥哥们混进演艺圈,立马就打开了局面。
帮其他歌手写出多首好歌后,小有名气的羽凡,遇到了北漂男海泉,两人一拍即合,签约滚石,自己出唱片。
滚石,在90年代就是制造歌星的流水线,签约滚石,一只脚就跨进了歌星的门槛。那个年代,等着被滚石发掘的新人比“好声音”的后台还多,羽泉能成为幸运儿,自然少不了大院哥哥的举荐。
羽泉发行第一张专辑的1999年,大院出来的最牛歌星崔健举办了美国巡演,把“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唱响在纽约、洛杉矶、西雅图、亚特兰大。。。来自内地的歌手能把美国佬唱得激情澎湃,这是第一次;很不幸,也是截至到今天的最后一次。
多年以后,唱红“小苹果”的筷子兄弟跑到美国拿了个奖,不仅没能为国争光,反而被批得够呛。假的、花钱买的、美国人会喜欢“小苹果”?做梦吧。
“小苹果”问世的前一年,羽泉在一档“我是戏精”的节目里夺魁,荣膺歌王。唱歌能压过林志炫和黄绮珊?做梦吧。
这是一个节点,从这一刻开始,海泉越来越牛逼,羽凡越来越堕落。
两人的文化公司,法人转成了海泉;他成立了“海泉基金”,开始对外募资,并且报名去了马云的湖畔大学,跟一众总裁快乐地聊生意。
羽凡的堕落是由内而外的,在外面他已成为海泉的附庸,在家里又成为白百合的附庸。这种双重附庸的角色,对于京城直男羽凡来说,有点郁闷。
外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兄弟海泉,他的老婆白百合,是踩着谁的肩膀走上大红大紫的?是他。
青岛妹子白百合的第一部戏,是大院哥哥叶京执导的《与青春有关的日子》,讲的是一帮大院子弟声名狼藉的生活。大院哥哥的戏,大院弟弟得上。作为主演之一,羽凡在这部戏里看中了白百合。

哪怕是中央戏剧学院科班出身,被长得丑资源硬的羽凡看中,也像是天上掉馅饼一般。白百合马上跟羽凡结婚生子,演艺事业有一搭无一搭。
说一句闲话,也是在这部戏里,叶京把多年小跟班“冯裤子”搬上了荧幕,极尽*化丑**。脾气很大的冯小刚一声也没吱。
到了《失恋33天》,又是大院好哥们滕华涛无心插柳的小成本电影,拉上赋闲在家的弟妹,没想到捧出了红极一时的白百合。对于羽凡来说,这哥们义气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03
兄弟毕竟是兄弟,一般不能“倒插刀”;老婆毕竟是家里人,有情况没法对外宣扬。像王宝强夜半时分发微博的好办法,大院出来的直男打死也不肯干。
羽凡要面子不肯干,不要面子的卓伟却乐意干。
2017年4月,卓伟连续爆出“摸臀杀”和“一指禅”,把羽凡的家丑宣扬的四海皆知。
消息一出,白百合默不作声,等着三分钟热度烧完;海泉暗暗喊痛,这下亏大了;唯有羽凡,不怕亏钱敢于发声,宣布无限期退出娱乐圈。这下把海泉吓得够呛,你这不打招呼自己退,我可怎么办?
好说歹说,几个月后海泉把羽凡拉回到《梦想的声音》的导师座位上。
在那档节目里,虽然妆化得好,光打得也不错,但是导师羽凡明显精神不振,话不多,该说不该说的多是海泉在旁边说。
羽凡能撑多久?这个问题不仅张韶涵想知道,海泉也想知道。他加快了进度,频频抛下羽凡单独亮相,做了档《举杯呵呵喝》的真人秀,还跑到吐槽大会秀口才。海泉盘算得不错,那一天,歌手干不成了,投资玩亏损了,转型做脱口秀主持人,也不错。

只是,留给海泉的时间太短了。羽凡的堕落,已经到了数秒阶段,他跟狗仔队长卓伟干上了,除了微博发文威胁,半夜还用高尔夫球杆敲碎了狗仔队的车窗。
“家丑不外扬,你理解一下行吗?你让我还说什么呢?这绿帽戴成这样了,你还能让我怎样?”
把弟弟欺负成这样,大院的哥哥们也看不过眼了,一个月后,卓伟全面下架,他只能隐藏起来,用小号活动。又过半年,因为打扰京城名媛李小璐做头发,卓伟小号也消失了。
天津小报记者卓伟,在京城混了那么久,还是不留神触碰了京城的底线。
但是如今的文艺圈,不是90年代大院子弟一手遮天的时代了,市面上当红的明星,虽说很多是他们当初捧起来的,却很少有他们的人马。他们大大咧咧得罪的那些人,混得风生水起的,盯着呢。
隐藏的卓伟,其实更加可怕,他的工作室有一百多人马,不缺钱,2015年一笔融资就有600万,每年卖版权要过千万。
这就像一柄躲在暗处的刀,猛料没有少,不知捅哪家。
昨天那份通告跟卓伟有多大关系?不猜测。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几乎每个高档小区都有,靠群众举报?在如今邻居是谁都不知道的年代,关心你的,不是亲人,就是仇人。
11月26日,羽凡落网;11月28日,海泉十连问;今天,白百合微博发了篇秒拍视频:成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