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运发,1968年生,老家在湖北省随州市广水应山郝店镇黑河村一组,兄弟3人,还有3个姐姐,排行老六。2004年,陈运发来汉正街讨生活,做了“扁担”。

曾经身强力壮的汉正街“扁担”陈运发(周国献2009年11月拍摄)

汉正街“扁担”陈运发(周国献2010年11月拍摄)
2012年12月27日中午一点钟左右,汉正街“扁担”陈运发在汉正街小商品中心市场扛包时,突然摔倒,后脑勺着地,其状甚惨。陈运发估计自己这次病情严重,抓住一个陈姓工友的手说:“家门,这次你要给我帮忙”,就昏过去了。扁担工友赶紧打120急救电话,将他送到位于附近大兴一路的武汉商职医院,并垫付了一千元医药费。
陈姓工友根据陈运发的手机通话记录,找到了陈运发在东莞打工的侄女,随后联系上了陈运发的家人。陈运发的大哥、姐姐、在外地打工的三个女儿、外甥等相继赶来看望。
12月30日是星期天,作者跟往常一样,又到汉正街拍照。在汉正街小商品中心市场看到有工友在捐款,才知道陈运发出了事故,便赶往武汉商职医院探望。

在武汉商职医院治疗的汉正街“扁担”陈运发(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商职医院先给陈运发做了CT检查,发现大脑多处积血,有生命危险,急需手术。12月27日、28日商职医院连续给陈运发做了两次脑部手术,28日晚上陈运发苏醒过来,29日陈运发带着氧气罩勉强可以讲话。

陈运发女儿在给其父吸痰(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在武汉商职医院治疗的汉正街“扁担”陈运发(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在武汉商职医院治疗的汉正街“扁担”陈运发(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在武汉商职医院治疗的汉正街“扁担”陈运发(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汉正街工友捐款(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商职医院的陈运发病历上写着“CT显示左肺不张”,商职医院医生说,医院没有相关设备,建议转院治疗。
12月30日15:23,陈运发外甥打120电话要求转院到同济医院(如下图)。

陈运发外甥打120电话要求转院到同济医院(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16:05,120救护车赶到,陈运发转院。

转院中的陈运发(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转院中的陈运发(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转院中的陈运发(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转院中的陈运发(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转院中的陈运发(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转院中的陈运发(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转院途中,昏迷中的陈运发的手会乱动,其大哥紧紧抓着他的手(如下图)。

转院中的陈运发(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16:58,救护车到达武汉同济医院。

转院中的陈运发(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转院中的陈运发(周国献2012年12月30日拍摄)
在武汉同济医院,陈运发做了颈部开孔插管和气管切开吸痰等手术,住在外科大楼21楼神经外科重病看护室。
当晚,陈运发的家人在同济医院楼道里过夜。陈运发的大哥患有慢性肾衰竭,正在拿药准备吃药(如下图)。

陈运发的家人在同济医院楼道里过夜(周国献2012年12月31日拍摄)
陈运发在武汉同济医院每天要花费近万元,医生说仅第一周的治疗,估计医药费就可能高达七八上十万元。
陈运发家人没有太多存款,陈运发签约的武汉市日昱物流有限公司发起募捐,公司员工、汉正街商户及扁担工友等踊跃捐款,作者在武汉商职医院也捐了款,总共募集捐款一万五千元左右。陈运发的家人也在家乡筹钱。作者通过新浪微博等网络平台,呼吁社会捐款。
陈运发身上有储蓄卡,但家人不知道密码,也不知道卡上有多少钱。同济医院的病情证明一时开不出来,12月31日,作者拿着武汉商职医院的病情证明,陪同陈运发女儿到武汉某银行网点取款,为本次特殊取款签字作证,从陈运发储蓄卡上取出仅有的21500元。(后来,作者再次为陈运发女儿在湖北随州的银行网点取款作证,取出了陈运发在老家的存款1.5万元左右。)

陈运发女儿在银行网点办理取款手续(周国献2012年12月31日拍摄)

陈运发女儿在银行网点办理取款手续(周国献2012年12月31日拍摄)

陈运发女儿在银行网点办理取款手续(周国献2012年12月31日拍摄)
2013年1月12日,陈运发入住同济医院第14天。陈运发家人已支付医药费等费用超过10万元,其中武汉商职医院结帐29928.74元,商职医院医生推荐到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4瓶2400元,同济医院结账65950.25元,还有尿不湿等生活用品支出,以及陈运发家人在武汉的生活开销。陈运发在武汉和随州老家的两个存折共取出存款3.7万元,三个女儿凑了3.7万元,陈运发亲戚及族人凑了1.24万元,武汉日昱物流公司、汉正街商铺及扁担工友等捐了约1.5万元,共计10万元出头。
陈运发一家无力继续承担高额的医药费,决定将陈运发转回当地医院治疗。
1月12日上午,陈运发家人打120电话联系转院,急救中心迟迟未派车,却有山寨救护车主动来联系。最后谈妥价格是:送到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2500元,送到陈运发在郝店镇黑河村的老家2800元;但对方坚持先收2800元,承诺若是送到医院,退300元。(跟车的山寨医护人员不断暗示陈运发家人,这样重的病人,医院不会收,即使收了,有可能呼吸跟不上死在上下楼的途中。抵达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医院答应接收病人,山寨救护车方面却只愿意退款180元,说路上用了什么贵药!)
1月12日12:30,陈运发被抬出同济医院外科大楼,上了山寨救护车,三女儿和大女婿在一旁哭泣(如下图)。

陈运发转院(周国献2013年1月12日拍摄)
1月12日是星期六,作者陪同陈运发转院回广水,但看到山寨救护车上一脸横肉的陪同人员,藏在羽绒服里的相机没敢掏出来。
15:07,抵达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在医院门口询问和查看病情(如下图)。

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在医院门口询问和查看病情(周国献2013年1月12日拍摄)
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同意接收,医护人员推来移动病床,将陈运发转到移动病床上。

陈运发转院(周国献2013年1月12日拍摄)

陈运发入住广水市第一人民银行(周国献2013年1月12日拍摄)
陈运发入住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五楼重症监护室,神经外科主任在看脑部片子(如下图)。

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在看脑部片子(周国献2013年1月12日拍摄)
在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5天后,医院方面通知陈运发家人准备后事。陈运发在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花了19670元。
1月17日(星期四)下午,陈运发被家人接回到自己在随州广水应山郝店镇黑河村一组(陈家塆)的家中。
作者打算利用周末休息时间前往陈运发老家探望,似乎有某种预感,用A4照片纸打印了一张陈运发的肖像带上。
1月18日(星期五)晚上,作者给陈运发女婿打电话,女婿说今天岳父有好转(其实是回光返照),准备再筹钱送岳父到医院继续治疗。
1月19日(星期六)上午,我搭乘火车去广水,路上得知陈运发于当天凌晨零点一十八分千古。一条曾经健壮、乐观的生命就这样告别了纷纷扰扰的人世,不禁令人扼腕叹息。

湖北省随州市广水应山郝店镇黑河村陈家塆陈运发的家(周国献2013年1月19日拍摄)

湖北省随州市广水应山郝店镇黑河村陈家塆陈运发的家(周国献2013年1月19日拍摄)

办理后事的陈运发家人(周国献2013年1月19日拍摄)

办理后事的陈运发家人(周国献2013年1月19日拍摄)
作者把陈运发的肖像照放在棺材前面,这是2012年2月19日给陈运发拍的照片,距去世当日整整11个月。

陈运发三个女儿送别父亲(周国献2013年1月19日拍摄)

陈运发三个女儿送别父亲(周国献2013年1月19日拍摄)

陈运发三个女儿送别父亲(周国献2013年1月19日拍摄)

陈运发去世后,陈运发大女婿将理赔的所有所需资料提交给了保险公司,就到外地打工了。但保险理赔款迟迟不到位。2014年元月初,陈运发大女婿打工回来,再次找到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说年前到不了帐。作者得知情况后,打电话给保险公司经办人,自称是跟踪报道此事的摄影师,对保险公司进行施压。2014年1月27日腊月二十七,陈运发女婿打来电话,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款终于在年前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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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链接】:
2013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周国献个展作品《扁担:汉正街的传奇》
2011丽水摄影节周国献个展作品《汉正街扁担》
武汉博物馆《走进汉正街——周国献汉正街纪实摄影作品展》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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