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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不仅是一种味道。』
甜味带来的愉悦感贯穿了人类史,金字塔内考古发现三千多年前古埃及人保存的蜂蜜,至今蜂蜜仍然被广泛用于各类食物制作和冲调饮用。我国早西周时期就有文字记载的糖出现,《诗经·大雅》中有“周原膴膴,堇荼如饴”的诗句。
饴是饴糖,就是传统的麦芽糖,通过大米或者小麦中的淀粉进行水解反应,水解到二糖阶段得到麦芽糖,完全水解后得到葡萄糖。我们咀嚼米饭时感到有些甜味,也是因为唾液中的淀粉酶将淀粉水解成了糖。
真正意义上的制糖产业则要等到甘蔗、甜菜等含糖高的食物出现,通过榨取糖汁,经过煮沸浓缩,中心分离形成浅棕色的糖结晶,这种结晶称为粗糖(或原糖),粗糖经过提炼后,成为日常消费的白砂糖。

『糖,甜味界的王者』
白砂糖出现的历史要晚得多,最终成为甜味界的王者。 一是原料来源广泛。 主要用于制糖的甘蔗广泛种植于亚洲和南、北美洲的南北回归线间地区。其中巴西和印度就占据了全球甘蔗产量的40%,在2019-2020年间,全球食糖千万吨以上的国家除巴西、印度外,还有泰国、欧盟和中国,五个国家食糖产量占据了全球产量的七成; 二是生产工艺简单。 蔗糖的生产就是简单的榨汁与提纯,因此在技术上对于产糖国家没有任何障碍。
对于食糖的价格而言,决定食糖价格主要是甘蔗的种植成本和市场的供求变化。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因素:越过边境。
以我国为例,国内食糖价格大概在每吨5000元以上,巴西、印度的食糖价格大概在每吨2000元以下,如果敞开进口,国内的食糖企业很容易被进口食糖倾销,整个国内食糖加工业都没法维持。加上我国也是世界主要的产糖国,食糖需求基本能够自给,因此主要通过关税和进口配额来控制食糖的进口量,保障国内食糖价格的稳定,这也是在WTO相关协定中,唯一合法的保护政策。
但整体成本上来看,国内食糖价格远高于进口食糖,国内糖企经营受到进口政策影响相当明显,在价格端通过涨价获得增长的机会并不大。国内食糖生产企业最大的是产糖大省广西的上市公司南宁糖业,年产能近50万吨,市场占有率约5%,但其业务收入主要90%依赖于制糖,业务营收受市场环境影响非常大,常年经营处于盈利与亏损的边缘。
『糖的另一面』
但是,糖不仅是一种甜味剂,糖还提供了人体必需的能量,糖类所提供的能量占人类食物所提供的总能量的60%~70%,是维持人体机能的重要物质,当糖进入到人体以后,一部在胰岛素的作用下分解,来供应人体所需要的能量,另一部分也在胰岛素的作用下合成糖原储存起来,以备急用。
过多摄入高升糖食物会使血糖剧烈升高,同时还会提高胰岛素水平,长期会导致肥胖。如果胰岛素无法有效对血液中的血糖做出反应,就会形成糖尿病,限制了人体对糖的摄入水平。 时至今日,随着国内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糖尿病已经成为我国继心血管疾病、肿瘤之后,第三大严重危害居民健康的重要慢性非传染性疾病。
《英国医学杂志》刊发的《中国人群糖尿病患病率的最新全国流行病学调查》结果显示:中国成人居民的糖尿病总标准化患病率为12.8%,糖尿病前期的标准化患病率35.2%。如此庞大的数字反映了由于过度摄入糖已经成为影响全民健康水平的重要健康问题。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1981年多伦多大学教授大卫.简金斯提出了用升糖指数(IG)来反映食物引起血糖升高的程度,以葡萄糖为基准值100,测定了各类食物的升糖指数,这样人们就可以使用各类食物的升糖指数来安排自己的饮食,保证血糖水平能得到控制。
但是对于喜欢吃甜食的人来说,严格按照升糖指数来摄入糖分很难长期坚持,植根于基因深处对糖的偏好一不小心就突破长期坚持的原则。不得不说,科学家的脑洞还是很大的,不知道是不小心尝到或者是有意探寻,逐渐发现了一些化合物虽然不是糖,但是甜味足以骗过人脑,逐渐形成了现在广泛应用的甜味剂家族,也被称为代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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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革命带来的科技进步催化了食品科学发展,逐渐形成了如今枝叶繁茂的甜味剂家族。代糖甜味剂家族主要有两大类,一类是人工合成的具有甜味的化合物,如糖精、三氯蔗糖、安塞蜜、阿斯巴甜等食品添加剂中常见的人工代糖;另外一类是从植物中提取或者经过加工得到的提取物,如甜菊糖、罗汉果苷、木糖醇、赤藓糖醇等天然代糖。
『人工代糖安全吗?』
人工代糖的历史比天然代糖还要悠久,早在19世纪糖精就开始应用于食品和饮料,糖精的甜度是蔗糖的300倍,价格在3万-4万每吨,如果用于食品饮料的配制成本将低至蔗糖的三十分之一左右,时至今日依然被广泛使用,因为糖精有点微微的苦味,现在还经常跟其他甜味剂复配使用。
主要用于食品添加剂的人工代糖

目前主要用于食品添加剂的人工代糖包括糖精、甜精、安赛蜜、阿斯巴甜、蔗糖素、纽甜等,随机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上一瓶饮料,不出意外的话总能找到上述人工代糖的成分,比如可口可乐公司售卖的健怡可乐和零度可乐,其重要的甜味剂就是阿斯巴甜。大部分含糖的饮料,除了有蔗糖外,为了提高甜度都复配了一部分蔗糖素、安赛蜜这类人工代糖。
人工代糖相对蔗糖和天然代糖,主要是有三个优点:一是人工代糖普遍甜度较高,相对蔗糖价格低廉;二是可以通过化学方法制备,原料来源市场供应稳定,三是食用后不产生热量,几乎不会被人体吸收,不会引起血糖的提高。
人工代糖又便宜、又甜、又不产生热量!这么好的东西它的安全性难免让人产生点怀疑,研究也发现部分代糖对健康可能产生一定影响,各国也对甜味剂的使用制定了相关的规范,比如甜精在美国被禁用,糖精在加拿大被禁用。
但是抛开剂量谈影响一般都被认为是耍流氓,我国早在1954就发布了《关于食品中使用糖精剂量的规定》,对糖精使用剂量就做了规范,算是最早的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了。当前正在使用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对几乎日常所见的代糖用量都做了规范的要求, 按照国标来讲,就是在国标范围内使用的甜味剂都是安全的。这当然也包括天然代糖。
『天然代糖,代了个寂寞』
作为从植物中提取或者经过加工提取得到的天然代糖,字面上来看安全性更容易得到保证,也更容易得到消费者的认同。目前市面上能买到的成品代糖大部分都是天然代糖,包装跟蔗糖差不多,但销量还是远远不及蔗糖,这是因为一是天然代糖的甜度与蔗糖相差无几,有的天然代糖甚至还没有蔗糖甜,使用的时候经常和人工代糖混合使用,二是因为除了糖尿病人这类需要控制食糖水平的人群外,大部分人对选择蔗糖还是代糖并不敏感,只是经过这么多年食品企业的营销宣传,潜移默化之间在消费者的心理上建立了天然代糖更为健康的理念。
主要用于食品添加剂的天然代糖

应用最为广泛的天然代糖是木糖醇 。从白桦树、橡树、玉米芯、甘蔗渣这些植物原料中提取出来,甜度跟蔗糖差不多,还有清甜的口感,由于原料来源广泛,价格也相对于其他天然代糖低一些, 在应用领域被广泛应用于咖啡、饮料及糕点等食品中。
木糖醇有很多优点,比如在人体内新陈代谢不需要胰岛素参与,又不使血糖值升高,可以用于糖尿病人群的安全甜味剂。木糖醇还能防龋齿,因此也经常应用在牙膏、漱口水等口腔护理产品中,提升这些产品的口感。
但是木糖醇甜度只是略高于蔗糖,因此在食品中如果全部使用木糖醇来替代蔗糖,以目前木糖醇每吨2万的价格来看还是远远高于蔗糖的,因此在食品使用中,还是需要与其他代糖混合使用。
除了木糖醇外,甜菊糖、罗汉果苷也是使用较为广泛的天然代糖,分别是从甜叶菊的叶子、罗汉果中提取出来的一种糖苷,它们甜度是蔗糖的200-300倍,基本没热量,但甜菊糖味道有点略苦,罗汉果苷价格巨贵,在使用中都是要与其他代糖混合使用。
赤藓糖醇 与木糖醇差不多,是从小麦、玉米等淀粉经过酶解发酵得来,与木糖醇相比,赤藓糖醇的甜度略低,但是热量为零,口感更为清甜,而且不像木糖醇一样摄入过多可能导致腹泻,这两年爆红的号称0糖0卡0脂的饮料元气森林,使用的代糖甜味剂中就包括了赤藓糖醇,只是赤藓糖醇的价格每吨高达3万元以上,甜度只有蔗糖的一半多,价格贵又不甜,仔细再看一下配料表中,可以看出还是添加了甜度达到蔗糖600倍的三氯蔗糖作为甜味剂的补充来保证饮料的口感。
总结一下几种主要的天然代糖特点:一是普遍价格高于蔗糖,其中木糖醇和赤藓糖醇的价格由于工艺和原料来源在天然代糖中有优势;二是糖醇类产品甜度较低,使用的时候往往要和其他代糖混合使用;三是天然提取型的代糖甜度虽然高,但是限于原料来源范围较窄,在口感和成本上不具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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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糖大蓝海,谁主沉浮?』
说完各种代糖,可以发现代糖行业其实是个化工行业,我国作为全球工厂世界仓库,毫无疑问应该在代糖产业上占据一席之地。从整体上来看,我行生产人工代糖和天然代糖的企业为数众多,但也普遍存在企业产品多元化,产能主要满足区域需求等特点。企业虽多,但大部分都是中小企业,规模和产能都有待进一步提升。
以在A股上市的代糖企业为例,目前在A股上市的涉及代糖生产企业主要有10家,分别是涉及天然代糖的华康股份、保龄宝、佳禾食品、莱茵生物、太阳纸业、晨光生物、丰原药业和百龙创园,涉及人工代糖的金禾实业、醋化股份。虽然上市公司不多,但是以代糖作为主营业务的企业更少,挨个排查下来,只有 华康股份、保龄宝、莱茵生物、金禾实业 这四家,都是国内相关代糖产品领域的头部企业。

华康股份,是国内第一全球第二的木糖醇生产企业,木糖醇收入占业务收入的六成以上,下游企业基本上涵盖了为玛氏箭牌、亿滋、不凡帝、费列罗、好时、好丽友、可口可乐、农夫山泉等国内外知名食品饮料行业企业,在国内木糖醇行业中占据了绝对的统治地位。除木糖醇外,华康股份还有山梨糖醇、麦芽糖醇等糖醇产品,是功能性糖醇产业领域的领先企业。除了是国内最大的木糖醇生产企业之外,晶体山梨糖醇产量居于国内晶体山梨糖醇行业企业前列。木糖醇的毛利率在 2016至 2018年稳定保持在 29%左右,2019年毛利率达到 38.67%,山梨糖醇毛利率逐年提升,从2017年的 22%提升至 2020年上半年末的37%。麦芽糖醇毛利率逐年提升,从2017年的32%提升至 2020年上半年末的 41%。整体来看,华康股份木糖醇起家,依靠技术研发和产能拓张逐步布局多类功能性糖醇,目前已经成为是国际领先的功能性糖醇生产企业。
保龄宝,是近年来异军突起的元气森林饮料中赤藓糖醇的主要供应商之一,是全球第三国内第二的赤藓糖醇生产企业,光赤藓糖醇一个单品的收入占了企业营收的二成以上,年产能在3万吨左右,赤藓糖醇销售年保持 20%以上的增长,毛利率在20%以上。赤藓糖醇号称唯一经生物发酵法天然转化和提取制备而成的糖醇产品,在营销方面更具优势,已经成为国内代糖企业重点切入的产品之一。目前全球最大的赤藓糖醇生产企业是三元生物,也是元气森林的主要供应商,已经从新三板退市计划在A股IPO,三元生物目前拥有赤藓糖醇产能5万吨,2019年公司的毛利率和净利率分别为45.77%、28.59%,而保龄宝毛利率和净利率仅为14.85%、1.93%,相对而言行业地位更高,市场竞争力更强。目前整体赤藓糖醇的市场规模仍较小,仅为十亿级别销售规模,但在下游消费市场的带动下,未来几年赤藓糖醇市场仍有望继续保持高速发展。国内的代糖巨头华康股份、金禾实业均考虑布局赤藓糖醇,未来行业竞争力和产能都将进一步提升。
莱茵生物,是国内唯一一家以植物提取天然甜味剂的上市生产企业,主要的甜味剂产品是甜菊糖和罗汉果苷。莱茵生物植物提取的营收占全部营收的近八成,但毛利率也只有21%,不如糖醇类甜味剂的毛利率水平,这主要是因为植物提取物原来限于天然植物,如罗汉果是特殊中药资源,其全球主产区都在公司工厂总部桂林地区,罗汉果苷的年产能在300吨以内,种植范围更广的甜菊糖的年产能也在4000吨以内,目前甜叶菊提取物已经是国内植物提取行业出口额最大的品种,近年来全球甜菊糖甙市场持续快速增长,市场规模有所扩大,但与糖醇类代糖动辄万吨的产能相比差距巨大,不过天然甜味剂甜度很高,经常能够与其他低甜度的代糖复配使用,仍然具有很强的市场竞争力。
金禾实业,是国内的人工代糖生产行业巨头,全球最大的安赛蜜和三氯蔗糖生产企业,其中安赛蜜年产能在12000吨左右、三氯蔗糖年产能在8000吨左右。在天然代糖被广泛使用之前,主要使用的甜味剂是阿斯巴甜、安赛蜜、三氯蔗糖,这几种甜味剂的甜度约为蔗糖的几百倍,性价比高,安全性和稳定性高。近年来消费市场代糖概念产品走红,“天然”、’、“健康”的导向催生了天然代糖市场的快速发展,金禾实业已经连续三年营收、净利润双降。不过天然代糖成本较高,在未来食品饮料领域应用中,生产成本也是重要的考虑因素,人工代糖的仍然是前景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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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代糖,未来可期』
说了这么多,代糖行业看上去产品线非常丰富,应用也非常广泛,但全球范围内一看,蔗糖还是无法撼动的王者,占据全球七成以上的甜味剂市场,蔗糖不仅提供口感味道,更为重要的是还能提供能量,在全球营养缺乏的地区仍不失为提供营养来源的重要补充。
此外,在国内众多地区而言,蔗糖依然扮演了生活中的重要角色,比如在烹饪上,做一道原汁原味的红烧肉,就需要先用蔗糖炒出糖色,这种被称为“美拉德反应”的神奇效果,是代糖万万做不到的。
近些年随着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在持续的消费升级大背景下,对过量摄入糖的不良影响(如体重增加,糖尿病,血压和心脏等问题)的担忧日益增强,2019年7月15日,中国卫健委发布《健康中国行动计划(2019-2030年)》,行动中强调了糖尿病在我国的多发性,并提倡人均每日添加糖摄入量不高于25g,同时提倡消费者甜味剂代替蔗糖生产的食品和饮料。迫使消费者不得不选择低热量的代糖。 代糖行业发展趋势会越发明显,天然代糖将更加受到消费者的青睐,代表着甜味剂下一步发展的趋势。
随着技术和研发的进步,制造商能够以较低的成本生产高品质的天然甜味剂,也增加了消费者对天然甜味剂的接受程度,进而推动天然甜味剂市场规模的增长。对比当前代糖在甜味剂的市场地位,未来这一领域可增长的空间非常可观。
根据专业机构数据预测,全球天然甜味剂市场规模预计将从2020年的224.9亿美元增长到279.4亿美元,复合年增长率为3.7%。其中2019年全球甜菊糖市场为6.37亿美元,预计到2026年将达到11.69亿美元,从2019年到2026年的复合年增长率为8.0%,2019年全球罗汉果市场为3.96亿美元,预计到2026年将达到5.32亿美元,复合年增长率约为4.3%。糖醇类市场规模预计将达到93亿美元,复合年增长率为6.4%。
整体来看,糖醇类产品已经在代糖市场中占据了绝对优势,进入 21 世纪后,中国功能性糖醇工业的迅速发展,打破功能性糖醇市场被欧美国家所垄断的局面,以中国为代表的亚太地区取代欧洲成为全球最大的功能性糖醇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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