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故事」血染法院

「纪实故事」血染法院

“砰”!一声巨响,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立刻摘下眼镜,用手捂住额头,鲜血像泉水似地涌了出来,沿着手臂流淌,快速滴落下来。

鲜红的血怎么也止不住,我掏出当手绢用的小毛巾,捂在伤口处,毛巾立刻染红了。当事人的妻子急忙接法警送来的一卷卫生纸送给我,然而,血立刻又染透了纸卷。

几个人围了上来,有说:“快喊120!”

法院今天开大厅,几十个刑事被告,开了整整一天。120救护车今天在法院门前待命。可是有人答复:“120走了。”

一辆汽车立刻停在法院的门前,几位法警对我说:“快,快上车!”

我睁开眼睛,笑着说:“不要紧,没有那么严重吧。”

止不住的血却告诉我:“不能吊以轻心。”

我上了汽车,司机想往市内开。我说:“不用,到区医院就可以。”

当事人的妻子和司机一起送我进了医院。外科门诊里的医生立刻上前检查伤口,血基本不大流了,一路上我按压伤口较紧,伤口的血管凝结了。

医生让我进到处置室里,他给我检查了一下,说:“必须要缝合,伤口长,还不规则。”

我躺在处置床上,医生给我打了点麻药,伤口立刻感觉又胀又麻。医生在我的胸前铺了一块蓝色的布,又放上一些物品。不大一会儿,医生用器械夹了一枝弯曲的针,上面挂着一条极细的线。

只听得额头上几声穿拉肉皮的“嘶嘶”声音,大约十分钟后,医生在我的额头上粘了一块保护伤口黄敷料,再用一块白纱布盖上,粘了几条胶布后,说:“好了”。

我下了处置床,只觉得额头麻麻的胀胀的。医生说:“去点滴室里做试敏,打一针破伤风吧。”

医生的语法虽然有毛病,但我知道,这是打针防止破伤风,而不是打破伤风。

在点滴室里,小护士拿着针走过来,说:“先做试敏,很疼的,忍住。”

我笑了,“没那么疼,全当蚊子叮一口。”

只觉得手腕处一疼,一个小包在皮下鼓起。

十五分钟以后,小护士过来检查了一下,说:“过来打针吧,打屁股针。”

没有办法,只好解开裤带,两手提着裤腰,稍稍露出臀部的一点白肉,让护士把针扎下去。几丝疼痛过去,护士说:“好了。停十分钟再走,别有什么反应。”

我笑了,说:“护士,我感觉头迷糊。”

护士也乐了,“别吓唬我,没那么快。”

十分钟过后,我离开了医院,向法院那里走去。我的车子还在法院那里,只是早晨来的时候,我满面春风。往回走的时候,却是带伤而归。今天开了一天庭,休庭后我向法院外面走,边走边想案子,回忆法庭上是否有失误。正想着事,不小心撞在法院大门玻璃上。这玻璃擦洗得太干净了,竟然让我没有看到是门,整个额头生生地撞上了。好在玻璃非常结实,如果是不抗撞的玻璃,恐怕我就不会如此轻松了。

去年我就已经宣布退山,没有想到,这最后的几件业务,竟然让我血染法院。

律师做业务考虑案子过于投入,换来的是极度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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