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旗在羌塘高高飘扬
作者：王德高
剿匪前指带二营（欠机枪、炮连）临出发前，为了加强二营的火力配系，从该师某红军团（王学礼团）调配一营机枪连三排、二连与三连的火力排随二营行动。这些配属分队，虽然建制不同，且单位小、火力杂，但在排长李新茂的领导下，重机枪手刘春荣等表现十分出色，圆满完成了任务，于1970年3月中旬归建，回到原单位（王学礼团）。
一、前线总指挥，上阵父子兵
时任前指总指挥师政治部主任白占彪，出生在山西河曲白家村一个雇农人家，身高1.85米，魁梧的身材总给人以威严感，但对部属又像慈父般一样的温暖。他15岁参加了八路军，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印边境反击战争等重大战役、战斗，两次参加*藏西**平叛剿匪。这次，他挂帅亲征，既是军区*党**委对他指挥才能的信任，又是对他作战经历的丰富完善。面临如此残忍的匪徒，他从不畏缩。在迎接挑战的同时，还把自己的长子白戈送到了剿匪前线。
战士白戈所在单位是*藏西**军区独立团二营六连，归属于剿匪前指指挥。1970年10月中旬，白戈跟随班长在班戈县执行剿匪任务，在追歼叛匪中，汗流浃背、雪水浸衣，引起了感冒。那时，连队常以小分队班、组行动。在广袤的荒原上，人迹罕至，远离公路。既无医无药，又无任何通信联络。随后白戈病情逐步严重，发展到高原肺水肿。当班长等人轮番将他背到接近公路等车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年仅17岁的小白戈，终因氧气稀薄，面色铁青、呼吸极度困难，于21日倒在了战友的怀里。花季少年，生命永远定格在藏北高原，化作羌塘上空一颗最耀眼的星。
事后，大家在致敬这位小英烈的同时，更致敬我们尊敬的白主任。“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是最好的诠释。两代人同时战斗在剿匪前线，父亲是前线最高指挥员，儿子是冲锋向前的勇士，生命的坚守，令人敬仰。
1970年7月，东线战况基本稳定，前指总指挥白主任身穿经年尘土、布满破洞的征衣，胡子拉碴，一看就是久经沙场、来不及修面刮胡子的战将，急匆匆赴拉萨向军区*长首**汇报前线战事。私下，有人形容*长首**这身戎装入匪穴不用化装，乍一看，有一种“匪气”；还有人形容有点像*产党共**的鼻祖马克思。不管怎么说，这就是战时军人的真实写照，“守阵不讲士与帅，冲锋不论官和兵”。1971年，这位能文能武的骁勇战将，被上级授予某陕北红军师第4任师长。
二、守烈士灵牌七天七夜，知索县*案惨**惊心泪目
1970年3月21日，时任三连指导员杨新春带领新兵到达战区索县，进行补兵退伍交接。新兵大都住在赞丹寺，杨指导员与随行新兵通信员任定文，经索县武装部张参谋安排住在一间只有放满烈士灵牌的房间，灵牌上只有xxx烈士之墓字样，再无其它内容。房间墙边只有一张床，杨指导员睡在床上、任定文打地铺睡在地上。杨指导员问，灵牌怎么还放在屋里？张参谋回答说，没办法，独立营官兵约800人都被匪徒砍得血肉模糊，有的还肢解了，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他们的遗体都埋在武装部后面山上的烈士陵园里。因当时战乱，时间仓促，灵牌对不上号，只有暂时集中放在这里。时隔半年，一排排的陵墓全是新坟，没有长出青草。好像是那些长眠在地下的官兵在诉说，盼望能看上亲人们的最后一面，盼望我军早日全歼这帮顽匪。
就这样，杨指导员与通信员任定文在这里为他们守了七天七夜。这七天七夜，他们二位代表着参战官兵、代表着逝者的远方亲人，为全体牺牲的战友们算是做了个晚到的“头七”。守灵中，任定文听武装部的同志们讲，索县是匪患重灾区。1969年9月，布拉活佛利用我*革文**期间两派斗争，加之美国中情局、印度唆使，叛乱分子猖獗瞬间弥漫等诸多因素，纠集了附近几个县，有2000多个荷枪实弹的匪徒，以及被裹胁的群众，好几千人，*攻围**索县城。一时间，索县上空乌云滚滚、昏天暗地、人吼马嘶，成了匪徒的天下。当然这么多牺牲的官兵也不是在一次战斗中阵亡的，而是好几次。一次是，匪徒在夜间偷袭了哨兵，砍断了帐篷绳，见有动处就用藏刀乱捅乱砍，那次无一 人 幸免。还有一次是，独立营营长带队剿匪时遭到伏击身亡。匪徒气焰十分嚣张，甚至还公开下战书，要独立营在那见面。应当说，那次战斗虽因事前信息不灵、通信不畅等多种因素导致失利，损失惨重，但我独立营的官兵在事先没有任何症候的情况下，面对数倍于我的对敌斗争中，英勇顽强、浴血奋战，表现出了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三、化装侦察，甄别匪徒藏匿之地
1969年10月底，一营在李占元营长的率领下，进入索县重灾区与二营分片包区，共同清剿猖狂极致的叛匪。初来乍到，匪徒与当地老百姓混为一起，谁匪谁民，在短时间内很难区分。
李营长，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很有军事才干，是老师长余致全非常器重的得力战将。为了尽快甄别匪与民的身份，最大限度地打击顽匪、孤立顽匪，他真有一套办法。开始，他将全营藏族战士全部集中起来，经过短暂培训，并交待注意事项后，叫这些藏族战士，脱下军装，穿上藏袍，化装成普通百姓深入匪窝侦察情况。有时还让他们扮成“匪徒”，做到扮匪像匪，时不时还让他们在匪徒面前干些“匪事”，取信于匪。如被发现口音、土语不同，就谎称是被“金珠玛米”追歼逃跑过来的。
侦察小组成员，主要有营部翻译、布穷、二连副指导员王栋（藏族）等6人组成，侦察小组经过一段时间摸排后，部队以给当地老百姓送粮送物，大做好事善事，从而既感化了受蒙骗的群众，又分化了匪徒内部，最大限度孤立一帮罪大恶极的顽匪。再就是部队白天浩浩荡荡出发，宣传*党**的方针政策，争取群众，连续几天如此行动，以麻痹敌人，待时机成熟。以侦察小分队从匪窝内部掌握大概情况，内外策应，晚上就杀一个回马枪，包围村庄，做到滴水不漏，天亮时刻，还逐家逐户搜查。仅二连一次行动，就缴获近600枚*榴弹手**、电台、枪械等。李营长反复提醒大家，有些是被叛匪裹胁的群众，我们只能先缴获枪支*药弹**等危险品，不抓人杀人，留些时间让他们觉醒，如有顽匪，逼他们先出洞再收拾，把*弹子**留给匪徒。
实践证明，这种效果非常明显。分散瓦解匪徒队伍，大部分匪徒向部队缴械投降，离开匪徒队伍。有的匪徒家属也积极劝导他们的亲人回来自首。只有少数骨干和顽固分子躲在阴暗的角落，继续负隅顽抗与解放军作对、与人民为敌。
还有一次，时间大概是1970年春，一营抓住了布拉活佛的 贴 身保镖，该保镖死心塌地、死不招供布拉活佛的藏身之地。这时李营长软硬兼施，恩威并用，没有多长时间就全招了。掌握了布拉等匪徒藏身于巴青县乡巴嘎寺庙内。二连在这次寺庙搜捕行动中，因匪暗我明，匪先开火，战士侯永固脚后跟被匪打掉（在《“长攻善守”英雄团平叛剿匪摘要》一文中已述），战士乔满身中7弹。该连九班长唐第佰立即还击，我以强大的火力，压住了匪徒，火力保住了二位战友的生命。
四、公捕公判，除恶务尽
1970年2月下旬，经自治区革委会批准，在比如县召开公捕公判大会。前指命四连派遣一个步兵排和重机枪八班（王学礼团一营机枪连八班）在排长李新茂的带领下，执行此项任务，保证大会顺利召开。经过两天的行军到达了比如县。县革委做了大量细致的准备工作后，公捕公判大会如期进行。整个大会召开了半天时间，而后便是对50多名叛匪头目和骨干分子施以重刑，其中对20多名罪大恶极的叛匪头目骨干判死刑立即执行，押到公审大会会场左侧100米开外现场枪决，以达到“杀一儆百，以儆效尤”的目的。会后，组织参会各族1000多人，且大多数藏族民众现地观看，进行法场教育。不少牧民看到现场都捂着脸，不敢正视，有的尖叫着跑步通过。那次公判，对于打击匪徒、教育群众收到了很好的效果。那些自命不凡的活佛在正义的枪弹面前，碰得头破血流，一命呜呼，揭穿了刀枪不入的神话。四连执行任务的分队受到革委会的表扬，完成任务后，返回住地热西区。
公捕公判后，残余势力如惊弓之鸟，四处逃窜。我剿匪分队，借强有力的政治攻势，采取地毯式的搜捕与追捕相结合，乘胜追击。每次追捕行动，大都在10天、半月。在极端艰难困苦的条件下官兵毫无怨言，饿了，吃几口糌粑；渴了，夏天喝几口耗牛蹄印中的残存雨水，冬天抓上几把雪；困了，就地和衣而眠。就是这样发扬我军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优良作风，以两条腿，战胜了匪徒乘马逃窜的四条腿。
在追捕行动中，最厉害的还是公审公判前，1969年10月的那一次。那次，因匪徒头目阿王京霸被处死，匪参谋长在逃未归案。四连在连长白恒兴、副连长张洪友、吴指导员的领导下，除一部分前往边坝县方向堵口外，大部经夏秋卡进入比如、巴青、索县等地的热西区、临则区，进行了为期长达45天的追捕行动，终将匪徒全部抓获。
五、政治工作领先、工作队意识不忘
部队受领任务后，边开进边思想发动，进行战斗动员、进行匪情介绍。干部战士都积极表决心，写请战书。各级*党**委支部充分发挥*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帮助干部战士提高思想认识觉悟，认清形势，激发战斗热情，增强战斗意志，树立敢打必胜的作战信心，从思想上、组织上、物资上做好各项准备工作。
各营、连还根据上期在藏区工作特点，尤其是匪患工作特点，专门就做好群众工作，严格执行*党**的民族政策，执行群众纪律进行了细化，“宁肯饿断肠，也不吃群众一只羊；宁肯不睡觉，也不进喇嘛庙”。当然，有匪情，就另当别论了。一般不违犯*党**的宗教政策纪律。到了匪患区，首先是发动群众，宣传*党**的方针政策，走访和发动群众，摸清匪情动向、态势、稳定群众思想情绪，对人民群众广做好事、有益的事，对困难户进行送米送面送温暖，由于部队始终严于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很快就得到了群众对解放军的信任。
一营李占元营长，打仗是一把好手，做群众工作也毫不含糊。在一营离开东线前，他亲自交待三连指导员杨新春，在索县南约100公里处的怒江上流，利用当地木材多的特点，在怒江上架了一座木桥，极大方便了南来北往的人民群众。一营离开索县时，当地政府、人民群众自发地组织了隆重地欢送仪式。
匪患基本稳定后，部队协助地方政府恢复成立人民公社，召开成立公社群众大会。会后有的群众彻夜高唱“大家一起来，庆祝得解放，人民当家作主人，感谢*产党共**，感谢毛主席”等口号。有的地方进行了赛马会、有的地方进行了联谊会，欢快地锅庄舞配上优美动听的旋律，在高原上空再次唱起来、跳起来，高原风光无限好，叫我怎能不歌唱……
各连在剿匪后期相对平稳空闲时间，有的充分利用藏北牛羊毛多的特点，在牛羊换毛季薅羊毛、捻毛线、织毛衣毛袜毛手套，好多干战心灵手巧，拿起*器武**能打仗，拿起针线会绣花，织出的纯毛物件，既防寒保暖，又美观大方。有的还充分利用耗牛尾巴，编制出各种精美的扫尘，扫床刷子，尤其是白色的扫尘刷子最受喜爱。
一切缴获要归公。平叛剿匪中，从匪徒身上除缴获各种*器武**外，还有大小不等的藏刀，有的非常精美，有的是白银刀鞘，有的镶嵌各种宝石、玛瑙等，还有不少各类手表、真金、白银、腰挂饰佩，这些，都非常具有诱惑力，但大家都能按照政策规定，逐一上交，从不私藏。
几年的高原战斗，生活下来，官兵稚嫩的脸上由于强烈的此紫外线炙烤照射，不少战士的脸蛋上烙下了特殊的高原红印记。大家取了个美好的昵称叫“红二团”“非洲黑”。有将要退伍的老兵，把积攒下来津贴和退伍费，从藏族同胞那儿交换一块名表作纪念。有的是为孝敬父母，有的是为了献给爱情、送恋人；还有老兵曰：你别嫌我黑，我有一块英纳格；你别嫌我老，我有一块梅花、劳力士表；你别看我胡子深（长的意义），我有一块瓦斯针。
藏北剿匪的胜利，是一场彻底的、全面的胜利。这得益于各级领导的正确组织指挥，上级正确的战略战术指导思想；得利益于我军官兵英勇顽强、勇往无前的战斗精神、“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牺牲奉献精神。军民团结是胜利之本。藏北剿匪的全胜，同时还得利益于各级*党**委政府、广大民众尤其是藏族同胞的大力支持，翻身的农奴作了主人对“金珠玛米”是有深厚的感情，62年中印自卫反击战，我军的后勤保障就是靠藏族同胞人背马驼支前换来的胜利。
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虽然战火硝烟离我们远去，早已化成了平淡而宁静的安逸生活，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藏北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和牺牲的战友们，我们永远怀念他们！
注：因时间久远，文中人物、事件、时间、地点可能有误，在此衷心感谢白鹰、曾易成、任定文、刘春荣、刘发林等老前辈、老战友提供的素材、图片等。
编写：王德高 2022年1月下旬，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