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读内容】
6.18 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导读学者】
刘悦笛: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所 研究员
干春松:北京大學儒學研究院 教授
【晨读笔记】
刘悦笛:
本章所论乃君子之“文质兼备”或“文质兼胜”!
意思比较显明 可以参照上下诸节来理解 重在何谓君子!
然而 当代仍有所误解 上次在国际论语群和微博上都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
这个质不就是内容吗?这个文不就是形式吗?
这种理解乃一种文学化的解读 认为文质彬彬乃是言说“文”的 所以才有内容与形式之分
这种内容为内在的 形式为外在的 其实乃是一种我们习以为常的西方化观点
中国思想历来是内外交融的
更重要的是 文质彬彬所言说的是人 而非(作为广义之文学)的文
文质彬彬所论之人 还必须是君子!
那么 非君子 则文质难以相兼 兼备 互胜!
那就出现两种情况 文胜质或者质胜文!
一方面,文勝質則史。包曰:“史者,文多而質少。
另一方面,子曰:“質勝文則野,包曰:“野,如野人言鄙略也。”
道理很显明
如果质多而文少 那就是野人 如果文多而质少 那近于史官
野,野人,言鄙略也。史,掌文書,多聞習事,而誠或不足也。
君子既非粗鄙的野人 更非文雅的史官 这两方面都难以成就君子品格
夫子针对的大概是当时的情况 提出了君子的标准之一:
當時君子非質勝文,即文勝質,其名雖稱君子,其實則曰野、曰史而已。夫子爲之正其名,究其義,曰“文質彬彬,然後君子”,言非文質備,無以爲君子矣。
这个标准当然是文质兼备,是为君子!
文质彬彬 则是在描述一种形态 这早已是日常用语了 但如今更多指某个人比较儒雅之状 失去了本义
何谓彬彬呢?历史上有诸解
“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包曰:“彬彬,文質相半之貌。”
文与质 第一相半 保持均衡 第二呈现为某种样貌 才是彬彬君子
今天我们还常说 彬彬有礼
崔圣:
有了这个标准,君子就不是原来的君、卿大夫、士了,符合标准的都可以为君子。
刘悦笛:
对对对 这是个关键的区分 君子的身份不是政治上的划分 而是来自儒家的伦理标准!
君、卿大夫、士皆可为君子 关键是如何达到“仁”学之境!
丁跃伟:
有请刘老师讲一讲“史”字内涵的演变[玫瑰][抱拳]
刘悦笛:
历史上对史有如下之解:
注:“史謂策祝。”亦言史官辭多文也。是史有二,此注渾言未晰,莫曉其所主。策祝文勝質,則禮所譏失其義,陳其數是也。史官文勝質,則當時紀載或譏爲浮誇者,是也。
可以把史简单地理解为善于言辞的史官 这样就可以与粗鄙的野人相对而出
这个文质 古人解读 更多认为是在言说“礼”本身!!!
正義曰:禮有質有文。質者,本也。禮無本不立,無文不行,能立能行,斯謂之中。失其中則偏,偏則爭,爭則相勝。君子者,所以用中而達之天下者也。
按照正义之解 质乃礼之本!
崔圣:
史亦与巫相对,周之前史即巫,周开始以史为史。
刘悦笛:
既然君子立于礼 那么 礼业无本不立 此本乃质!
丁跃伟:
感谢刘老师 很受启发[抱拳][抱拳][抱拳]
崔茂新:
从礼的角度说,质是礼意礼的精神,文是礼文礼仪,二者是不可割裂的。
刘悦笛:
与文相比 无文则行之不远 质才是根本也!
对对对 二者本是不可分的 本然浑然为一的 那种内容与形式的内外割裂之论 并不足取之!
正義曰:《爾雅 釋地》:“敬而不中禮謂之野。”禮是文,野人有質無文,故言“鄙略”。《儀禮聘禮記》云:“辭多則史
同时,正义也强调,礼是文,礼也是文,二者不可偏废
但问题是 如果文与质 只有一个选择 你究竟是选文还是质呢?
???大家可以思考一下这个选择!
崔圣:
各取所好
刘悦笛:
爱文则文 向质则质?
二者皆可取之?
东方汗青:
存质去文
刘悦笛:
的确 文质兼备 实在中道
但是 文与质 不得已而取其一
崔茂新:
生命真性文之以礼乐是一种生发升华,是生命境界的提升,是潜质转化为势能过程,正象教育的根本追求是自我真性的发展与完善,而不是外加的装饰一样。
刘悦笛:
其实 还真是“宁质勿文”也!
丁跃伟:
刘老师精彩[强][强]
刘国庆:
文犹质也,质犹文也
刘悦笛:
所谓“君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爲” 我始终觉得 二选一的话 夫子也会选质!
崔圣:
其时应该二者兼存,故夫子有此议论。但正如@刘悦笛 老师之言,宁质!乃仁义也;勿文,乃虚浮也。
刘悦笛:
当然 文质彬彬 这个彬彬更倾向于文 所谓“彡者,毛飾畫文也。飾畫者,拭而畫之也。從彡,與彫、彰同意。”
丁跃伟:
质可生文 ,然文生浮华恐难归本
刘悦笛:
总之 文质彬彬方为君子!!!
今天就先说这些 欢迎大家多多讨论 [抱拳][抱拳][抱拳][抱拳][抱拳][抱拳]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 各位节日快乐 文质彬彬 然后君子!
感谢各位同道的积极参与 谢谢各位的辛勤工作 女士们可以放放假 欢度自己的节日!!![表情][表情][表情]
对 君子本不分男女 [抱拳][抱拳][抱拳]
崔圣:
唯标准是也![强][强]
野,这里似乎就是粗野的意思。城外即郊,郊外即野,野外即鄙。野鄙看来是说明人之原始本性的,缺少文之饰。
干春松:
君子是不分男女,但女性应该不在讨论范围
刘悦笛:
@崔聖 此解也有道理 不从人解 野与史相对!
@干春松 哈哈哈 如今乃平权时代 夫子之论要与时偕行!
干春松:
我是说古代
崔圣:
那时的小人即野人,没有鄙视的意思。
刘悦笛:
那当然 古人所说的“美人”也专指男人(品德之善美) 后来被女性“垄断”了[偷笑]
崔圣:
孔子时女从内,无社会独立人格,故“夫”特指具有独立人格的男人。
袁爱祥:
在农历五月,野田沟壑,野草丛生,是野;繁茂的野草间,一朵红花挺出,是文;野草红花,相互映衬,是文质彬彬。得刘老师崔老师讲解,心生感觉。
刘悦笛:
@袁爱祥 此解颇有新意![强]
崔圣:
把文质彬彬映衬出一幅画面[强][强]
刘国庆:
本章孔子讨论的是在君子的修养中,文和质的关系。孔子认为文和质应该并重,两者配合适当,才能成为君子。我们现在形容一个人有教养,往往说这个人文质彬彬,应该就是从这里来的。
君子应该文质彬彬,这个看法在我们的文化中影响很深,以至于我们总是把君子和文人搅在一起。甚至一员武将,只要我们觉得他有品德高尚,我们对他们的形象总是离不开文质彬彬的儒雅形象。
关羽本是武将,但对刘备忠肝义胆,在我们的心目中便是三绺美髯,灯下读史的形象,岳飞本是一介武夫,我们记得的却是托名于他的作品《满江红》,文武兼备的范仲淹,估计在很多人心目中的形象,也许和风流倜傥,妙解音律的周公瑾差不多呢。这些儒将的形象,似乎都和孔子最初要求的“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有关。
那么,“文质彬彬,然后君子”的“文”,“质”究竟是什么样的文,又是什么样的“质”呢?论语中有两章讨论君子应该有的“质”的:
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子张问:“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
子曰:“何哉,尔所谓达者?”
子张对曰:“在邦必闻,在家必闻。”
子曰:“是闻也,非达也。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邦必达,在家必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
义以为质,和质直而好义,说的意思是一致的,仅仅是详略有些差别,都是说君子应该追求(正)义、正直。
那么,“文”又是什么呢?就在上面讨论质的两章中,孔子紧接着讨论质的一句,就说:“礼以行之,逊以出之”,和“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其中“逊以出之”,就是以谦逊的方式表达出来,表达成文字或语言,这都是“言语”或“文”。所谓“虑以下人”,就是“逊”。因而,我们可以看出来孔子对“文”的要求,就是谦逊下人。
从这个意义上,我们就能理解孔子反对季氏伐颛臾时发表的那一大段话了:
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若“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的意思,即谦虚地和他们交往,而不是耀武扬威的去讨伐他们。
理解了“文”即谦德,我们才能理解孔子所说的“野”,即是野蛮,粗野,因为徒质无文的,不知道虑以下人。孔子有一次说子路“野哉”,就是因为子路不知道谦虚:
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
子曰:“必也正名乎!”
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为正?”
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民则**无所错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
理解了君子的质,即正直,正义,我们才能够理解孔子所说“文胜质则史”的真实涵义。对此处的“史”,前人多解为掌官府册书之人,难以理解为什么“文胜质则史”。《四书驳异》以为“史乃祝史之史,知其文而不知其文之实”,颇令人难以理解。
理解了质即“质直而好义”,就明白所谓文胜质,就是指辞藻掩盖了意涵中的正直和正义,或者说,把要表达的微言大义用典故或隐约的文辞掩藏起来,不让人轻易读懂,这正是“史笔”,所谓春秋笔法,“微言大义”。因而,“文胜质则史”,应该翻译为“如果文辞掩盖了要表达的道义,就是史家的曲笔”。
根据我们的理解,我们可以对这一章作出如下翻译:“孔子说,直率而不谦虚,就是野蛮;文笔掩盖了道义,就是曲笔。正义的主张以谦虚的方式表达出来,才是君子”
孔子关于文质关系的讨论,子贡似乎并不完全理解。我们看子贡是如何与棘子成讨论文质关系的:
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
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
子贡用“鞟 ”来比喻“质”,把“质”仅仅理解为对意涵的规定性,而不知道孔子的质自身是有内容的,即“质直而好义”,让人觉得遗憾不少。对“文”的理解也仅仅限于相对于质的表达方式,即“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个成语所说明的言语的重要性,并不知道“文”包括“逊”、“虑以下人”的内涵,从而,就无法理解文质彬彬是对君子“逊以行义”的高要求,既包括了道德主张、又包括了表达方式、还包括了主张和表达要匹配的要求。子贡仅仅从内容与形式的概括的关系上讲,完全取消了“文质彬彬”的道德内涵,实在是有点遗憾。
馬震宇:
文质彬彬的学习(达成)路径是什么?读书或经史通可以吗,貌似有差异。
刘国庆:
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馬震宇
张楠:
今天这章和 思而不学 学而不思 是不是也可以结合来看
馬震宇:
@刘国庆,但是个人理解这样的描述只是进行的概念或词汇的转换,同样,如义 礼 信的学习路径是什么?可能通过历练或经历可以感悟出,但不好普及学习,可能还是精英式教育的方法(靠提点 靠感受,这样对老师和学生的要求都比较高)。[抱拳]
刘国庆:
哪里是概念转换呢。是行动的律令。
叶紫:
倒是解惑了我之前的疑问,既然儒家认为“人之初性本善”,追求“返璞归真”,为何这里又说:“质胜文则野”?可见,理解“质”的涵义很重要。
刘国庆:
似乎孔子对人性善恶未做假设,孟子谈性善,荀子谈性恶
我觉得善恶是人本身的道德选择,是在自然性基础上做出的。善恶似乎不是评价自然性的,是评价人的选择及行为的
叶紫:
@刘国庆 你的观点是无善无恶
@崔茂新 生命真性文之以礼乐是一种生发升华,是生命境界的提升,是潜质转化为势能过程,正象教育的根本追求是自我真性的发展与完善,而不是外加的装饰一样。
——赞同。
崔茂新:
@叶紫 花夫人 所以,夫子的为学是深度生命学习,而今学生甚至一些学者的学习只不过是外在知识的装饰而已。
叶紫:
高山仰止哪是凡夫俗子可以比拟
@刘国庆 你这节解读,提倡谦虚为美德,和之前的孟之反不伐,强调貌似又冲突,如何对比理解?
崔茂新:
甚是。但我们还是可以“仰”的啊,只不过是“仰之弥高,钻之弥坚”,越“仰”越能体认“仲尼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而已。
叶紫:
@崔茂新 上天堂就可以平起平坐了。[偷笑]
馬震宇:
如何让不仰的人仰,而不是你说仰我就要以仰的心态来读,这需要有一个接引的过程。润物细无声呀。
刘国庆:
@叶紫 花夫人 伐是伐功,谦虚是交往,不在一个环节。
叶紫:
哦,两个范畴
崔茂新:
@馬震宇 这很难,或者说根本做不到。夫子行不言之教,就是:我“行”我的,你要“行”我们就相互鼓励分享体会,你如不去“行”也悉听尊便。同样,我在读中领悟到了“仰圣”对我生命的意义,尤其是颜渊、子贡作为榜样的作用,也愿意与人分享我的一点点小感悟,但我实在没有办法做到“让不仰的人’仰’”,这是我能力所不及的。不仅仅我能力不及,很多人都能力不及。甚至高山仰止至圣先师孔子,也没有做到让无道之人变成有道之人啊。尽管如此,我还是深信不疑孔子之高是我所永远不可及的。
张小军:
生命真性文之以礼乐是一种生发升华,是生命境界的提升,是潜质转化为势能过程,正象教育的根本追求是自我真性的发展与完善,而不是外加的装饰一样。
馬震宇:
@崔茂新 这样的话,出现“子曰 誰能出不由戶 何莫由斯道也”这样的话语也就“不”太正常了。
崔茂新:
一方面,孔子有“道必将得行”的自信,他才会“志于道”,另一方面,他又有“为仁由己”“吾欲仁,斯仁至矣”的判断,所以他才对宰我有“朽木”“粪土之墙”的说法。教育不是万能的,但教育又是引导人们行当行之道,夫子对这两个方面都是深刻洞悉的。
馬震宇:
@崔茂新,其实就是如何看待教育及如何进行教育的问题。
——<参考资料>——
资料编纂:【論語滙】志愿者
【论语译注】
6.18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译文】孔子说:“朴实多于文采,就未免粗野;文采多于朴实,又未免虚浮。文采和朴实,配合适当,这才是个君子。”
【注释】文质彬彬——此处形容人既文雅又朴实,后来多用来指人文雅有礼貌。
【论语正义】
6.18 子曰:“質勝文則野,包曰:“野,如野人言鄙略也。”文勝質則史。包曰:“史者,文多而質少。”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包曰:“彬彬,文質相半之貌。”
o正義曰:禮有質有文。質者,本也。禮無本不立,無文不行,能立能行,斯謂之中。失其中則偏,偏則爭,爭則相勝。君子者,所以用中而達之天下者也。古稱天子、諸侯、卿大夫、士,皆曰君子。君者,群也,言群下之所歸心也。子者,男子之稱也。非有位而稱君子者,以其人有道德,可任在位也。此文君子,專指卿大夫、士。下篇云:“後進行禮樂,君子也”,“君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爲”,皆就有位者言之。當時君子非質勝文,即文勝質,其名雖稱君子,其實則曰野、曰史而已。夫子爲之正其名,究其義,曰“文質彬彬,然後君子”,言非文質備,無以爲君子矣。其無以爲君子者,以君子必用中於民。若文質偏勝,無以示民,民無所效法,而何以爲稱其位哉?《禮緇衣》云:“子曰:‘長民者,衣服不貳,從容有常,以齊其民,則民德壹。’《詩》云:‘彼都人士,狐裘黃黃,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歸於周,萬民所望。’”案:此詩二章言“臺笠緇撮”,三章言“充耳琇實”,四章言“垂帶而厲”又屢言“君子女”。君子即都人士,言都者,君子居國中也。詩意謂古之長民者,能備文質,與此章義相發。
o注:“野如”至“之貌”。
o正義曰:《爾雅 釋地》:“敬而不中禮謂之野。”禮是文,野人有質無文,故言“鄙略”。《儀禮聘禮記》云:“辭多則史。”注:“史謂策祝。”亦言史官辭多文也。是史有二,此注渾言未晰,莫曉其所主。策祝文勝質,則禮所譏失其義,陳其數是也。史官文勝質,則當時紀載或譏爲浮誇者,是也。《釋文》引注“文質相半也”,無“之貌”二字。鄭注:“彬彬,雜半貌也。”義同。《說文》:“份,文質備也。”引此文作“份份”。彬,古文份,從彡林。段注:“今《論語》作‘彬’,古文也。彡者,毛飾畫文也。飾畫者,拭而畫之也。從彡,與彫、彰同意。”案:“彬”,又作“斌”,《史記儒林傳》:“斌斌多文學之士。”
【论语集注】
6.18 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野,野人,言鄙略也。史,掌文書,多聞習事,而誠或不足也。彬彬,猶班班,物相雜而適均之貌。言學者當損有餘,補不足,至於成德,則不期然而然矣。楊氏曰:「文質不可以相勝。然質之勝文,猶之甘可以受和,白可以受采也。文勝而至於滅質,則其本亡矣。雖有文,將安施乎?然則與其史也,寧野。」
【论语注疏】
6.18 子曰:「質勝文則野,包曰:「野,如野人言鄙略也。」文勝質則史。包曰:「史者,文多而質少。」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包曰:「彬彬,文質相半之貌。」
【疏】「子曰」至「君子」。[表情]正義曰:此章明君子也。「質勝文則野」者,謂人若質多勝於文,則如野人言鄙略也。「文勝質則史」者,言文多勝於質,則如史官也。「文質彬彬,然後君子」者,彬彬,文質相半之貌。言文華質朴相半,彬彬然,然後可為君子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