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安市。
凌晨1点,姜晏汐推开临时搭建的殡仪所的大门,裹着一身风衣走了出来。
外面,满目萧瑟。
一周前,这里突发地震。
姜晏汐和一众志愿者来此,免费支援。
而昨天沈爷爷忽然打电话来说:“汐汐,回家吧,南洲那小子又在外面鬼混,你得管!”
鬼混……
姜晏汐仰头看着月明星稀的天,只觉今夜更冷了。
沈南洲不爱她,她知道,但还是不由的心痛。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嘎吱——!”
推开破旧的门,姜晏汐眸色一怔。
屋内,男人一身阿玛尼西装坐在沙发上,侧脸冷峻。
“南洲,你怎么来了?”姜晏汐忙走上前。
眼前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沈南洲,可从她参加救灾到现在,他一通电话都没打来过。
没想到如今忽然出现在这里,姜晏汐眼底藏着欣喜,却不敢展露。
沈南洲听闻饣并她的声音,轻撇了她一眼,薄唇轻启:“来看看你死了没!”
即使早已习惯他的嘲讽,但在此刻,姜晏汐的心口还是不由一涩。
她无声地去到厨房给他拿了矿泉水,打开递过去。
“这里太危险,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姜晏汐话还没说完,她手中的水被一把打落,“嘭”得一声,水流了一地。
“我说过,你的手脏!”
听了这句话,姜晏汐的脸色蓦然白了。
她蹲下身,将水捡起来。
灾区水资源欠缺,能省则省。
沈南洲瞧着她苍白的面色和举动,剑眉拧的更紧:“晦气!”
他当着姜晏汐的面,拿出精致的手帕擦过手,将其直接丢进垃圾桶。
姜晏汐看着他的举动,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根*刺长**上下不得:“我不过是选择了一份别人不愿意做的职业,我怎么就晦气了?”
别人嫌弃她就算了,没想到和她朝夕相处三年的丈夫,也如此厌恶她。
沈南洲却没有回答,他弯腰一把掐住了姜晏汐的下巴,目光幽冷。
“姜晏汐,难道你晚上一个人睡就不害怕?”
姜晏汐将眼底的泪逼了回去,苦涩一笑:“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要怕?”
沈南洲见此无趣地松了手:“真是冷血,难怪你爸妈死在你面前,你都没掉一滴泪!”
说完,他迫不及待离开此处。
姜晏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不觉蒙上了一层水雾,只觉头好痛,好累,好想睡,可却睡不着。
早在三年前父母死后,她就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想让房间热闹一点,希望热闹赶走脑海中杂乱的画面。
电视上正报道着新闻,画面上一个女人踩着细跟走在泥泞的路上,满脸温柔的分发着救灾物品。
姜晏汐的手一顿,只听报道上说。
“今日,当红女星杨盈盈赶往棉安市,支援赈灾……”
杨盈盈是姜晏汐以前的资助对象,亦是沈南洲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
姜晏汐脑中的弦紧绷着,一瞬间明白沈南洲来棉安的目的……
她疲惫地合上眼,额间青筋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她清晰地感觉到房子一阵剧烈的摇晃!
地震了!
姜晏汐正要冲出去,可头顶的吊灯却冲着她直直地砸了下来!
躲避不及,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第二章 海洋之星
棉安市余震时有发生。
姜晏汐再次醒来,天空微微泛白。
她就这么呆呆地躺在地上,看着房间里杂乱的一切,含泪苦笑。
如果她就这么死了,或许都没人知道吧!
六点的闹钟声响起,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姜晏汐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去往了工作地。
……
工作地和医院相隔很近。
姜晏汐忙完工作,中午正准备和助理一起去吃饭。
她不经意间瞥到不远处一道熟悉靓丽的身影,其被记者包围采访谈笑自若。
是杨盈盈!
“杨小姐,你戴的是海洋之星吗?饣并”
记者看到杨盈盈脖间露出熠熠生辉的蓝宝石项链,惊呼出声。
海洋之星世界仅有,上一次出现是在一次慈善拍卖,是姜家家主给长女庆生高价拍来的。
记者们八卦地询问:“您和姜家长女是什么关系,脖子上的项链是她送的吗?”
姜晏汐闻声,顿住脚步,目光落向那条项链,心口一窒。
杨盈盈不动声色的变换了站姿,将项链更好的展示,温柔道:“我并不认识什么姜家长女,这项链是一位男性朋友送的。”
记者捕捉到她的话,正欲追问男性朋友是谁,忽然一抹高挑的身影将她们打断。
来人径直上前,不由分说抓住杨盈盈脖子上的项链。
“这项链谁给你的?”姜晏汐抓着项链的指尖泛白。
经纪人看形势不对,连忙客气清场。
这些记者本就是杨盈盈花钱请来的,纷纷识趣离开。
“好痛,汐汐姐你做什么,你弄疼我了。”杨盈盈一脸无辜。
姜晏汐看着她矫揉造作的姿态,强忍着心口的郁气,一字一句:“海洋之心是我爸爸送给我的,怎么会在你这儿?”
杨盈盈扯开了姜晏汐的手,后退一步,双手护住项链。
“这是南洲哥哥送我的,我不知道什么海洋之心。”
姜晏汐听到她的话,脑子轰得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沈南洲给她的?
她口中的男性朋友竟然是沈南洲!
姜晏汐本就苍白的脸更加难看,她还没说话,就听杨盈盈施舍的口吻。
“汐汐姐,你别生气,如果你喜欢这条项链,我叫南洲哥哥给你重新买一条好了。”
姜晏汐只觉脑中轰鸣作响,什么叫她让沈南洲给自己买?
“啪!”
姜晏汐的手不由分说落到杨盈盈的脸上:“一口一个南洲哥哥,杨小姐难道不清楚他是有妇之夫?”
杨盈盈被打,一张漂亮的脸微微扭曲。
她看记者走尽,也不装了:“就算海洋之心是你的,但南洲哥哥送给了我,如今就是我的了。”
“你就是再不甘心,我也不可能还给你。”
姜晏汐听罢伸手就要去抢,杨盈盈这时却尖叫起来:“汐汐姐,你别这样……”
眼看就要拿回海洋之心,姜晏汐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掌擒住,而后一把甩开。
姜晏汐踉跄着后退几步,这才看清来人。
沈南洲高大的身形将杨盈盈护在身后,冰冷的视线打向她:“姜晏汐,听说过夫妻共同财产吗?既然你嫁给了我,你的东西就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姜晏汐听到他的话,只觉心口一阵刺痛。
一旁杨盈盈更是满眼得意,她抓住沈南洲的手:“南洲哥,不要和汐汐姐吵架,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把项链还给她。”
说完,她取下项链作势要大度的还给姜晏汐。
可刚往前走了两步,杨盈盈却忽然伸出手当着沈南洲的面,一把将姜晏汐朝着楼梯推了下去。
“这是还你那一巴掌的!!”
第三章 羞辱
“嘭——!”
姜晏汐从楼梯滚落,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上。
这一刻,她仿佛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而项链海洋之心上的珠宝,一颗又一颗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撒落了一地。
……
医院。
姜晏汐睁开眼,眼前一片白茫茫。
许久,她的视线才恢复清晰。
病房里,除了她,空无一人。
姜晏汐眸光暗了暗,起身想要倒水喝。
脑中忽然一阵眩晕,下一秒,她身体不稳就要朝地上摔下去。
疼痛没有袭来,一双有力的手接住了她,男人温和得声音从耳畔传来。
“没事吧?”助理时景眼底都是关切。
姜晏汐缓缓摇头。
“没事。”
说完,她正要从时景的怀里出来,可这时房门却被扣响。
“姜大小姐,你还真恶心人,这里可是医院!”沈南洲斜靠在病房前,一双桃花眼满是讽意。
姜晏汐闻言,望向他,支撑着躺回了病床上。
助理时景正要解释,被她拦住:“你先回去工作吧。”
“好,你好好休息。”时景温声道。
两人一来一往含情脉脉,沈南洲看着异常的刺眼。
等时景走后,他“嘭!”得关上了门,而后一步步朝着姜晏汐走来。
“你还真是命硬!”嘲讽的话脱口而出。
姜晏汐抬眸望向他:“是呀,我没被你的白月光害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她知道沈南洲一直在等自己死,因为他说,自己破坏了他的婚姻还有爱情。
沈南洲没有回答,他低头深深地看着姜晏汐。
“不要摆出这幅委屈的样子,都是你活该!”
姜晏汐听到这话,心底说不出的滋味。
她冲沈南洲抬手:“把海洋之心还我。”
海洋之心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她不能给杨盈盈。
沈南洲闻言,拿出海洋之心被拆散的珠宝,一颗又一颗砸在了她的脸上。
又一遍的*辱侮**!!
姜晏汐眼眶刷的红了,在沈南洲要走的前一秒,她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袂。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南洲步伐顿住,他清冷地眼眸落在姜晏汐的手上,厌恶顿生。
一把扯开她的手,“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话落,他快步离开。
……
姜晏汐的工作是恢复死者的妆容。
她没有住院,晚上顶着伤继续工作。
一起的志愿者都说她不仅是拼命三郎,还是最胆大的女人。
到了深夜,殡仪馆就只剩下了她和守门的刘老大爷。
“汐汐,人活着不仅仅只有忙碌,还要休息,你回去好好睡睡吧。”
已经凌晨两点,刘老大爷靠坐在门口,看着姜晏汐工作越来越晚,不由替她担忧。
姜晏汐听闻此话,眼中却没有一丝困意。
自从父母死后,她就再未睡过一场好觉,现在也不需要。
“刘叔,我没事儿,我还年轻。”
姜晏汐说着话,正准备继续忙,鼻尖一抹灼热,就看一滴滴鲜血像梅花一般落下。
她慌忙擦去,就当没有见到,继续工作。
又工作了一个小时,她才离开。
外面,冷风阵阵。
她孤身走回家,才刚到门口,她就看到沈南洲一身黑色风衣,高大挺拔的身形立在不远处。
她还没反应过来,沈南洲将一个玫红的箱子朝着她直接丢了过来。
“姜晏汐,我送你去死好不好?”
第四章 弃妇
冷风伴随着沈南洲的话刺进心底。
姜晏汐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她看着箱子被摔在地上,一叠照片掉落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线,她看见那些照片,一张又一张都是关于杨盈盈和她的那些绯闻前男友。
大学男友,还有男明星,大老板……
“你以为是我找人拍的?”姜晏汐望着他。
沈南洲踩着锃亮的皮鞋一步步朝着她走来:“不然呢?除了你,还有谁会恨盈盈?”
恨——!
姜晏汐苦笑,如果自己在大学的时候就有这般心机,怎么会资助杨盈盈学习,并且看着她和沈南洲暧昧?!
“对,是我做的,怎么样,惊喜吗?”
姜晏汐干脆不解释了,“像杨盈盈这样一只破鞋,也就只有你沈南洲喜欢,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这只破鞋有很多男人,就是不肯承认你……”
“啪!”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一耳光狠狠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姜晏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而沈南洲的手也有些颤抖,他从没对女人动手过。
嘴角一片腥甜,姜晏汐忍着痛,红着眼从沈南洲身边走过。
“沈南洲,你现在欺负我,不过就是仗着我喜欢。但你记住,当有一天,我不爱你了,我会让你万劫不复。”
放下一句狠话,她满身孤寂地离开。
别人都说,爱一个人就要无私付出,就要学会放手。
可姜晏汐不甘心,她把姜家给了沈南洲,把一生所有的激情和爱也给了出去,现在让她无私,让她放手,怎么可以……
如果她死,她也要沈南洲相陪!!
……
熬过四下无人的夜。
翌日天色将亮,姜晏汐便出门了。
一路上,城市的恢复待建,远处一块偌大的荧幕上,反复*放播**着杨盈盈赈灾的场景。
姜晏汐看着视频中的杨盈盈,想要从她身上看到一些自己没有的,想要知道沈南洲到底是爱她哪儿……
“汐汐姐,结婚三年丈夫都没有碰过你,守活寡一定很寂寞吧……饣并”
一道娇嗲的声音让姜晏汐回过神。
她偏头,就见不远处戴着口罩沈镜的杨盈盈朝着自己走来。
“昨夜被南洲哥哥欺负的滋味怎么样?”杨盈盈拿下沈镜又嘲讽道。
姜晏汐还有什么不明白,昨夜所谓的照片,不过是这个女人自导自演。
“你在现实中的演技,和戏中一样差。”也就只有沈南洲会信。
杨盈盈却不以为意,目光落向大荧幕上:“怎么就差了,大家都相信不是吗?”
话落,她又耀武扬威道。
“姜晏汐,我警告你识时务。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什么首富的千金了,你只是个没人要的弃妇!”
姜晏汐闻言,不觉一笑。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专程来警告我?”
杨盈盈一时语塞,她扬起手,就要动手打姜晏汐。
可手还没落下,她纤细的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牢牢攥住。
随机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一个戏子也敢欺负姜家女儿!”
第五章 朝三暮四
不远处,加长版姜肯车上,一个两鬓苍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迈了下来。
姜晏汐看到是沈老爷子,眼眶一瞬红了。
“爷爷。”
保镖松开了杨盈盈的手,当她看到沈家掌舵人顿时偃旗息鼓。
要知道不管是谁,沈家一句话就能让其永远消失在大众面前。
“汐汐,你受委屈了。”沈老爷子温声安慰了姜晏汐一句,凌厉地目光顺势落向一旁的杨盈盈,“还不滚!”
杨盈盈眸色一颤,却不敢多说,落荒而逃。
……
“狗仗人势的东西!”沈老爷子坐回车上,看着杨盈盈的背影眼底全是不屑,“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把我们南洲迷得七荤八素。”
姜晏汐默默地听着没有回答。
沈老爷子又道:“我让人查了这个杨盈盈,一双玉臂千人枕,还谈什么玉女?”
姜晏汐眼底尽是落寞,爷爷轻而易举就能了解杨盈盈是什么样的人,可向来有金融圈大佬之称的沈南洲却把她当成宝贝。
难道这就是他所说的真爱?!
她苦涩一笑,这一刻心仿佛更疼了。
沈老爷子见她一直不说话,目光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
“你最近脸色越来越不好了,是不是生病了?”
姜晏汐闻言摇头:“爷爷,我很好。”
沈老爷子看她满脸乖巧懂事,更觉对不起她。
“丫头,你把姜家都给了我们,爷爷对不起你……如果你有别的可以托付之人……”
沈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晏汐打断。
“爷爷,你知道,我只图沈南洲。”
沈老爷子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呀,若不是为了沈南洲,姜晏汐作为已故首富之女,何至于沦落至此?
把姜晏汐送至殡仪馆门口,沈老爷子也有忌讳,目送她离开。
一日秋风扫落地,夜半风雪不觉来。
晚上。
姜晏汐下班,衣衫单薄地走出来,就见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白雪。
棉安市的冬天,比京市来得还要早,也还要冷。
姜晏汐回到家,刚推开门,黑暗中,男人有力的手一把将她圈进了怀里。
“听说你和爷爷告状,我没碰过你?”沈南洲熟悉地嗓音落入耳中,炙热的呼吸打在脸上。
姜晏汐一瞬的恍惚,她还没反应过来。
沈南洲将她直接压在沙发上,肆意而为。
“既然你这么想要,我现在成全你。”
紧接着,姜晏汐只觉身上一凉,他冰冷的手直接触碰了上来。
这种迟来的亲密让她忽然有些害怕。
“不要。”
姜晏汐抓住了他的手:“我不想……”
沈南洲闻言,不觉嗤笑。
“姜晏汐,你装什么贞洁烈女?三年前你为了我,不惜害死自己爸妈博同情,还把姜家当陪嫁,不就是为了我上你吗?”
话落,他毫不犹豫长驱直入。
姜晏汐脑中轰得一声,疼的痉挛,眼泪不觉落下。
她不再解释当年的事,因为知道他不会信。
“沈南洲,当初你不愿满足我,今天是为什么?”
黑暗中,沈南洲眸色一暗,他还没回答,姜晏汐挑衅得声音再起。
“你不是一直嫌我脏的吗?那么你现在在做什么?”
沈南洲一双凤眸压抑着什么。
他笑了笑:“反正多你一个也不算多。”
多你一个不算多……
他到底有多少女人?
“沈南洲,杨盈盈知道你这么脏吗?”
姜晏汐一再激怒他,沈南洲再忍不住一把将她甩开。
“我从始至终只爱她,不像你朝三暮四!!”
第六章 夫妻
沈南洲折磨*辱侮**完姜晏汐后便离开了。
姜晏汐靠在冰冷的墙上,听着他汽车驶离的声音,目光空洞。
爱情到底是什么?
沈南洲说他自始至终只爱杨盈盈,可他的女人却不少,如今连自己这个被他视如晦气的女人也不嫌弃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
姜晏汐自言自语,头又开始痛了,她环抱住自己的双腿,将头埋进膝盖。
“爸、妈,我好想你们。”
眼泪顺着她眼敛缓缓滑落,脑海中三年前车祸场景重现。
汽车抛锚出事故,爸妈以身护着她,让她安全无恙。
她还记得自己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浑身都是父母的鲜血……
父母给了她两次生命,可却独留她一人……
姜晏汐脑中一阵刺痛,不知过了多久,栽倒在了冷硬的地板上。
再次醒来又是在医院。
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时景助理就坐在旁边,他一脸的担忧。
“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你天天不顾身体的加班,很容易猝死。”时景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面前。
姜晏汐从不会工作迟到,时景发现今天她没有来,就赶到了她的租房,没想到看到她衣不蔽体昏倒在了地上。
“我不需要休息。”姜晏汐没有接水,就要起身。
时景按住了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姜晏汐,我没和你开玩笑。”
姜晏汐从未见过时助理生气,这是第一次。
他比自己小,但却像个小太阳,待人做事都很温暖。
姜晏汐缓缓扶开他的手:“时助理,对不起,我不能休息,停下来的时候,我也会死。”
从床上起来,姜晏汐一步步往外走。
她也没有开玩笑。
只要一休息,她就会想起父母的死,那些场景让她生不如死!
时景无奈,他从来没见过像姜晏汐这么固执的女人。
一路跟着出去,去往殡仪馆的路上,他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医生还说夫妻生活也要注意……”
姜晏汐原本平静的脸,羞涩难当。
她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今日,馆内举办重大的追悼仪式。
人们手中拿着白色的雏菊落泪祭拜地震中遇难的亲人。
姜晏汐不喜欢看生死离别,她忙完就来到了外面。
飘雪的天,一辆熟悉的迈巴赫缓缓停了下来。
车窗落下,露出沈南洲冷峻的一张脸:“上车。”
姜晏汐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坐在了后座上。
就看沈南洲打开了手机录音,很快杨盈盈的尖叫声传来。
“你们不要过来……滚开……南洲哥哥,你快来救我……”
后面都是污言秽语,姜晏汐面色平静地听着,等录音完,她望向沈南洲:“你有没有发现她戏演的越来越真了?”
沈南洲听到这话眼底迸发着滔天的怒气,他狠狠掐住了姜晏汐的下颚。
“你有没有心!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姜晏汐看着他满是怒火得一张脸,忽然想,如果是自己被*辱侮**,他会怎么样?
一定会拍手称快吧!
“是我做的,你想让杨盈盈活命吗?那就做好一个丈夫。”
杨盈盈喜欢演,她就陪她演。
话落,姜晏汐扯开沈南洲的手。
整个人倾身靠过去,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一口咬住了他的唇!
第七章 至死方休
车内的空气顿时凝固了下来。
沈南洲一把推开了姜晏汐。
姜晏汐的头直接撞在了车窗的玻璃上,然而她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看着沈南洲气急败坏。
她嘴里都是他鲜血的味道,忽然很想笑。
“沈南洲,你现在说一声你爱我,我立马放了杨盈盈。”
沈南洲一双黑瞳深如寒潭。
姜晏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说呀!”
“说呀!”
车内的沉默几乎让她疯狂:“我爱你三个字就那么难说吗?沈南洲?!你不是很爱她吗?”
沈南洲再次甩开了她的手:“可我不爱你。”
纵使早已千疮百孔,但每次被伤得时候,还是会痛。
姜晏汐不想他看到自己的脆弱,拉开车门要走。
男人终于开了口:“我爱你。”
我爱你多简单的三个字,从前姜晏汐一直想听,可现在忽然不想听了。
“放过她,她是无辜的。”沈南洲又道。
无辜?!
杨盈盈从小到大接受她家救助,毕业之后就开始抢她的丈夫,现在还一次又一次陷害自己。
姜晏汐喉咙像是被一根根针刺过,她没有回答,下车后几乎落荒而逃。
沈南洲看着她的背影,指腹不觉落向被她咬破的唇上,神色莫测。
……
漆黑如沈的夜里,外面狂风骤起,风雪越来越大。
姜晏汐坐在沙发上,一杯又一杯得喝着酒。
电视里正*放播**着娱乐新闻。
“沈家现任执行官沈南洲对外宣布和当红女星杨盈盈交往,传闻两人在大学时期就两情相悦,如今也算是修得正果……”
两情相悦,修得正果……
姜晏汐听着这些字眼,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醉醺醺拿过手机,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很快电话那头接通,男人冰冷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
“沈南洲,你对外宣布和小情人在一起,有没有问过我这个老婆?”
沈南洲气急反笑:“姜晏汐,你配吗?”
配吗?
姜晏汐的酒意醒了大半。
“沈南洲,我要你来见我。”
“凭什么?”
“凭我能决定杨盈盈的生死!”
话落,姜晏汐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哪儿有那么大的权利决定一个人的死,只是沈南洲信了。
沈南洲只信他愿意信的,匆匆来到破旧的租房,他一眼就看到了醉生梦死的姜晏汐。
结婚三年。
他第一次见姜晏汐喝酒。
他蹙眉走进房内,眼底尽是厌恶。
今天,他救出杨盈盈,女人身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都是姜晏汐做的。
“是不是做你这一行的,都特别狠?”
沈南洲低头看着她,恨不得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
姜晏汐却深深得和他对视,许久许久才说:“沈南洲,事无贵贱,我只求无愧于心。”
沈南洲忘了,从前她不是葬仪师,她是京都第一女外科医生。
是爸妈离开后,她才做的葬仪师,她只想所有人离开后都走的体体面面,有什么错?
“好一个无愧于心,你叫我过来想要什么?”沈南洲眼中尽是嘲讽。
姜晏汐跌跌撞撞站起身,想去抱他,他却嫌弃地躲开了。
“沈南洲,你爱爱我好不好?我感觉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最近一段时间,她发现每天怎么也睡不着,神经一直紧绷着,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到了临界的边缘。
沈南洲却笑了。
“姜晏汐,你忘了,我一直再等你死!”
姜沈两家从小时候就订了婚,还约定白首不离。
这也就是为什么沈南洲恨极了姜晏汐,却从没提离婚。
有些婚姻真对应了一个词,至死方休!
第八章 缺爱
沈南洲走了。
空旷的屋内又只剩下姜晏汐一人。
这一刻,她很想很想被人爱一回……
望着外面漆黑的夜,姜晏汐忽然觉得就算那个爱自己的人不是沈南洲也行。
天空灰蒙蒙的,还没有亮。
路上的人寥寥无几。
姜晏汐一身象牙白大衣站在路口,她看着一个个从自己面前走过的男人,鼓足了勇气。
“先生,你愿意爱我吗?我给你一百万。”
她存了不少的私房钱,如果能用钱买来爱,她愿意。
可那个男人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她,快步离开。
姜晏汐不甘心,她又去问其他人,毫不意外,所有人都当她是神经病。
不多时,她的四周聚满了人。
黑色宾利车堵在路上。
沈南洲眼底满是不耐,而这时他身边杨盈盈一脸诧异。
“南洲哥哥,那不是汐汐姐吗?”
沈南洲眸色一怔,他开门出去,就见姜晏汐站在人群中,不要脸面的说。
“你们谁愿意爱我一次,我给你们一百万。”
他脸色黑沉,修长的腿几步来到姜晏汐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
“姜晏汐你有病吗?”
姜晏汐听到他熟悉的嗓音,仰头望着他:“沈先生,怎么你要爱我一次吗?我就不给你钱了,毕竟我的家都给你了!”
沈南洲将她直接拽上了车。
“开车。”
车上,杨盈盈见姜晏汐被带上车很是不悦,她扬了扬眉。
“汐汐姐,你很缺爱吗?”
姜晏汐闻言,平静地看着她:“是呀,毕竟我不像杨小姐你,那么多男人,那么多爱。”
杨盈盈面色微变,阴阳怪气:“汐汐姐,你想要爱,我可以教你,劝你不要嘴碎。”
两个女人一台戏。
司机大气不敢喘,而副驾驶座上的沈南洲眼神阴郁,他正要开口。
就听姜晏汐说:“杨小姐这么大方,那你把沈南洲还给我怎么样?”
沈南洲不知为何呼吸猛地一窒。
杨盈盈红唇一瘪:“南洲哥哥,你看汐汐姐把你当什么了,你又不是物品。再说了,我爱你这个人,怎么样也不会还。”
“所以你承认做小三,拆散了我的家?”姜晏汐继续问。
杨盈盈不置可否:“我和南洲哥哥是真爱。”
姜晏汐闻言,缓缓拿起了手机,杨盈盈就看她手机页面竟然正在录音。
“你阴我?”杨盈盈的脸色扭曲起来,“停车。”
车靠边停,杨盈盈就要去抢姜晏汐的手机,沈南洲皱眉:“够了!”
“盈盈,你先下车去公司,这里我会处理。”
杨盈盈听罢虽然不甘心,但不想触沈南洲眉头,还是下车了。
过后,司机也识时务的先下了车。
车内只剩下沈南洲和姜晏汐两人。
“你还真是有手段。”他道。
“所以,你要不要爱我?”姜晏汐又问。
她缺爱,很缺……
沈南洲嘴角微扬:“你真贱!”
姜晏汐也是人,一直被骂被*辱侮**,不是没有感觉。
她笑了笑:“是呀,如果我不贱,怎么会爱你?”
话落,姜晏汐直接打开了车门,下车。
沈南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觉得她变了,变得很奇怪。
而这时,他明显感觉车下剧烈震动,而后视镜中倒影着姜晏汐走入一狭窄的居民区。
眼看着居民区的房屋摇摇欲坠,沈南洲拔腿下车,追了上去。
第九章 嫌你脏
“轰——!”
一阵剧烈的摇晃后,一破旧的墙直接倒在了姜晏汐的面前,尘土飞扬。
与死神擦肩,她瞳孔骤缩。
而这时,身后男人抓住了她的手,将其带到空旷地。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沈南洲问。
姜晏汐从恍惚中回过神,她望着沈南洲冷峻的脸,又看向他紧攥着自己的手腕。
“看来你也没那么讨厌我。”
沈南洲闻言,立刻松开了手,冷嘲:“我不讨厌你,我只嫌你脏!”
他拿出精致的帕子狠狠地擦了手,直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而后快步离开。
只是在离开的那一瞬,他莫名松了一口气。
姜晏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沈南洲,我爱你!”
她不顾一切朝着男人朦胧的背影大喊。
四周一些躲避余震的人都看向了她,但她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
在男人脚步僵住的那一瞬,她又说:“但从现在开始,我会试着不再爱你。”
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尘,逼退眼底的泪,姜晏汐一步步顺着记忆,回殡仪馆。
殡仪馆门口。
助理时景焦急地等在外面,看见她,几步走上前。
“你没事吧?”
姜晏汐仰头看着时景,明明相隔咫尺,可她却看不清他的样貌。
作为一个医生,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要垮了。
“时助理,你去帮我请一天假吧?”
时景没有半分犹豫:“好。”
姜晏汐看着他进去,最后落寞地转身回自己的住所。
回去的路上。
白雪和灰尘漫天。
天灾无情,而人更无情。
这时,电话响起,是沈老爷子。
“汐汐呀,我听说棉安又发生余震了,你快回家吧!”
姜晏汐看着京市的方向:“爷爷,我想离婚了。”
对面的人一瞬得沉默了下来,没多久,他道。
“你是不是在生南洲的气?你放心,爷爷一定会替你教训他。”
姜晏汐知道老爷子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许久,她说:“爷爷,离婚后,姜家产业还是沈家的。”
两家约定过,一旦离婚,沈家不仅要返还姜家的资产,还要赔更多的钱。
沈老爷子连连叹气。
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就算你们离婚,爷爷也不会让杨盈盈进沈家的门。”
“谢谢你,爷爷。”
姜晏汐挂断了电话,一步步的回到了家。
破旧的租房里。
姜晏汐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一点也不清晰。
她的眼皮很重,视线也模模糊糊的。
而头像是被钝器砸过,呼吸慢慢变得艰难起来,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着之前助理时景说的话:“你天天不顾身体,很容易猝死。”
姜晏汐头很痛,眼眸低垂。
作为曾经的医生,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症状,就是猝死的前夕。
她活不过今夜……
这三年,她活的太累了,终于可以解脱。
可现在,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姜晏汐打开抽屉取出里面的药瓶,将红红绿绿的药丸尽数倒入嘴中。
又干又涩!
这些药能让人亢奋,自从爸妈离世后,她不敢一个人睡,害怕做噩梦,都是靠它们。
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她的极限。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色已黑,姜晏汐重重的眼皮终于有了力气。
这一刻,她仿佛回光返照。
她费力得拿起桌上的化妆品,慢慢给自己化了个遗容。
第十章 遗容
窗外冷风呼呼地吹。
而房间里异常安静。
口红落在苍白的唇上,有些冰,姜晏汐给很多人画过遗容,这还是第一次给自己化。
一个小时后,镜中人面目苍白,唇部却红如玫瑰。
姜晏汐缓缓放下了口红,而后撑着一口气,拿起电话拨打给了沈南洲。
“又有什么事?”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沈南洲,你不是一直有个心愿吗?我今天满足你。”姜晏汐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沈南洲被她弄的心烦至极。
“我的心愿是你死!”
姜晏汐心口闷痛,头部仿佛快要裂开。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而鼻尖一抹抹鲜红不已的血止不住的往外落。
姜晏汐用纸巾缓缓擦过,强忍着胸部窒息的痛楚。
“你来见我,我给你送一份大礼,你一定会喜欢。”
“怎么威胁不够?你开始利诱了?你们姜家都给我了,你还有什么大礼?”沈南洲不屑一顾。
姜晏汐没想到如今要见自己这个丈夫一面这么难。
她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嫁给他。
“你如果不来,一定会后悔。”她最后说了一句话,而后挂断了电话。
手机“嘭”得摔落在地。
姜晏汐站起身,用最后的力气走到了床边,而后重重地躺在了铺满白色玫瑰的床上,闭上了眼。
如果要走,她也要走的体面。
沈南洲这最后的礼物,是她的死。
冬夜风雪飘零。
京市。
沈氏集团。
沈南洲刚回来不久,就接到该死的姜晏汐的电话。
他将手机扔置一旁,心底却不由得想,她说的大礼是什么。
杨盈盈这时走到他的身边:“汐汐姐为了见你还真是不择手段,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那么有心机呢?”
沈南洲听着她矫揉造作的话,莫名烦躁。
“我去看看她在耍什么花样。”
杨盈盈闻言,眸色一变,想阻拦已经来不及,就看沈南洲拔腿出了办公室。
不得已,她只能跟着出去。
买了最近时段的飞机,沈南洲赶到棉安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开车去往姜晏汐的住处,而杨盈盈也紧跟着。
“南洲哥哥,你会娶我吗?”在车上,杨盈盈再也忍不住问沈南洲。
沈南洲眸色一变,余光落在她身上,不知是否错觉,很冷淡。
“沈家和姜家有协定,提出离婚的人,净身出户。”
杨盈盈眸色一颤,顿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我净身出户,你愿意嫁给我吗?”沈南洲反问。
杨盈盈沉默了。
沈南洲不由得冷笑,所有女人都跟姜晏汐一样,利益为重。
终于到了姜晏汐的住处。
沈南洲先一步下了车,杨盈盈紧跟着。
在他要打开姜晏汐门的前一刻,杨盈盈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南洲哥哥,我不想你失去一切,我不要名分……”
不要名分,要钱!
沈南洲没有拆穿她,毕竟等会儿还要靠她恶心姜晏汐。
他直接打开了门,可下一刻,屋内的一幕让他瞬间怔在了原地。
而一旁的杨盈盈更是尖叫出声:“啊——!”
狭窄的住房内。
目光所及,姜晏汐化着死人妆,一身是血的躺在白玫瑰花铺成的床上!
第十一章 最后的礼物
姜晏汐脸色苍白的骇人,红唇十分惹眼。
沈南洲呆愣在原地,身旁的杨盈盈吓得眼泪盛满眼眶。
老旧的出租房内现如今气氛微妙,不知过了多久,沈南洲才回过了神。
他蹙了蹙眉,按捺住心中的莫名情绪上前了一步,将杨盈盈护在了身后。
“姜晏汐,你现在还学会装死这一套了?”
沈南洲的话语让杨盈盈安心不少。
是啊,姜晏汐怎么可能死了?
可是回答沈南洲的却只有一片寂静。
他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劲,迈着步子走到了姜晏汐面前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深邃眼眸之中荡起波澜。
“没呼吸了。”
沈南洲收回了手,环视着姜晏汐的住处。
“那怎么办?”
杨盈盈的问题让沈南洲失去了耐心,他蹙了蹙眉:“打电话给医院看看死透没,不然我和你一起把她埋了?”
真搞不懂,自己当初怎么会选杨盈盈来气姜晏汐?
她的那些小把戏自己也不是看不懂,只不过沈南洲偏偏就是需要这种东西,杨盈盈表演的越拙劣,那姜晏汐就会更加的气急败坏。
但是抛开这一点来说,如果要沈南洲客观的评价杨盈盈,那只有一句话。
又蠢又坏的东西。
杨盈盈听话的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没过多久,医护人员便来到了现场。
医护人员推门进来的时候皆是一愣,现场画面的过于诡谲,平静的男人与一个泪眼朦胧的女人坐在床边,而床上却躺着一个面容清秀却泛着惨白的女人。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先把人送医院。”
沈南洲的声音很冷,医护人员这才反应过来,将躺在床上手脚冰凉的姜晏汐带上了救护车。
杨盈盈找着借口离去,沈南洲心中冷笑一声,任由她离开,自己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医院里刺鼻的福尔马姜消毒水味让沈南洲紧紧的蹙着眉。
良久,终于有医生走了出来,他抱臂靠在墙上,等待着医生宣告死亡。
“你是患者家属吗?”
沈南洲点了点头,示意医生继续说下去。
“患者心理压力过大,应该是长期缺乏睡眠,现在陷入了暂时性休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医生说着,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先生放心,还是有醒来的几率的。”
闻言,沈南洲却眸色一暗。
“没死?”
他声音冰冷,不带一点情感。
医生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有。”
他不再说话,长腿一迈转身径直走出了医院。
沈南洲出了医院之后便上车回了家。
那个晦气的女人自己一眼都不想要多看,心中隐隐升起的那丝期待也被医生的话压了下去。
没死,那算什么大礼?
他推开了别墅大门,重重的朝沙发上一靠。
良久,沈南洲拿出了手机,却正好收到了好友发来的消息。
“老地方不见不散啊。”
只有这么短短的一句话,沈南洲却笑了出来。
经过姜晏汐这么一闹,他心情差到了极点,只觉得姜晏汐更加讨厌。
拿死来威胁自己?
他拿起手机,发送了条语音。
“马上来。”
第十二章 命短
夜色酒吧内。
灯光交错,年轻男女在舞池内肆意的扭动着身体,早已经习以为常这画面的沈南洲在此刻却有些反胃。
服务员在前方带路,他紧蹙着眉不说话,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烦闷涌了上来。
终于到了包房门口,他推门进入,随着门关上,嘈杂声也淡去了很多。
“沈总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好友的声音让沈南洲回过了神,就在一瞬他便掩去了方才的神情,笑了笑在好友身边坐下。
“没事。”
沈南洲端起了桌上的酒杯,身边靠着几个浓妆艳抹的风尘女人。
包房内的人并不多,都是几个沈南洲从小玩到大的知心好友,见他面色如常,便也没有多问。
众人在暧昧的灯光之下进行着酒桌游戏,沈南洲十分投入。
仿佛刚刚的事情并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更不知道是谁突然出声,那句话明晃晃的传进了沈南洲的耳朵里。
“沈少,你来之前和那个小明星干什么去了?现在网上都在说呢。”
沈南洲微微蹙眉,刚刚喝下去的酒精现在已经蔓延上大脑,他打开了手机,这才发现刚刚和杨盈盈的一举一动全都已经被狗仔拍了下来。
网上的猜测半真半假,他深邃眼眸之中看不出情绪。
好友见状遣散了那些过来陪酒的女人,包房瞬间安静了很多。
“你俩一起把姜晏汐杀了?”
他们和沈南洲是至交,自然也知道姜晏汐的身份,更知道沈南洲有多恨姜晏汐。
沈南洲闻言抬眼看了看那个问出口的朋友,嗤笑一声:“你最近很喜欢问一些废话?”
“那是怎么了?”
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玻璃互相触碰发出声响,酒杯里琥珀色的威士忌荡起涟漪。
“她命短,说要送我份大礼,我赶去收尸,就这么简单。”
沈南洲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众人纷纷愣住。
“不是,那她死了?”
他们的眸色之中藏着惊讶与恐惧,认识沈南洲这么多年,虽然说对他的性格了解一二,可是现在看来,他是真的冷漠。
那可是一条人命。
“半死不死,医生说是休克,有几率醒来。”
沈南洲耐心快要告罄,不明白纠结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里。
可是好友们却依旧追问:“她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出来玩儿?”
闻言,沈南洲却笑出了声。
“还是你们懂我,知道我心情不好。”
好友们松了一口气,刚打算安慰沈南洲几句,他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我当然心情不好,要死就死干净,她怎么还活着?”
他自顾自的说着,再次端起了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好友们面面相觑,沈南洲却叫来了服务员,让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再次进入包房。
他让游戏继续,好友们也不得不从。
“沈少怎么这么恨姜晏汐……”
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或许是喝完酒之后听力格外敏感,这句话清晰的传进了沈南洲的大脑之中。
怎么这么恨姜晏汐?
沈南洲笑了笑,也没有什么继续玩儿下去的心思,他兀地起身走出了包房,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第十三章 可怜人
沈南洲在路边等着代驾,此刻天色已晚,街道上没什么人。
他倚靠在路灯上,心中却一直回响着那个问题。
怎么会这么恨姜晏汐?
其实一开始是不恨的,两家本就是世交,关系一直融洽。
可是直到沈南洲长大,他听着家里的人和他说和姜家的婚约,从那刻起,绝望便遍布了他的全身上下。
他沈南洲并没有自己选择婚姻的权利,天性骄傲又怎样,最后连自己娶谁都没办法自己做主!
那一刻他也并不恨姜晏汐,他只觉得姜晏汐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可怜人。
二人之间的交集少之又少,直到有一天,沈南洲被爷爷的一通电话叫回了祖宅。
姜晏汐就坐在祖宅的客厅沙发上,一脸憔悴模样。
而当她抬头望向自己的时候,那眼里浓重的爱意快要把沈南洲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这才明白,原来这场早就被约定好了的婚姻之中,只有自己一个可怜人。
爷爷把自己叫回来,也不过宣布婚约。
沈南洲到现在都忘不了当初姜晏汐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说她父母在事故之中去世,现在想要嫁过来,连带着她那庞大的家产。
她看着自己,小声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沈南洲被恶心的想吐。
他没有想到自己骄傲了一生却被面前的女人绑住。
“先生,是您叫的代驾吗?”
一道男声唤回了沈南洲的思绪,他点了点头,往前了几步,上了车。
他酒量一直不错,不可能几杯酒下肚就嘴,回到了家中,沈南洲径直上了楼回了房间。
姜晏汐出事了,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夜无梦。
翌日。
沈南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这一觉他睡的格外的安稳,算是他与姜晏汐结婚之后的唯一一个好觉。
沈南洲睡眼惺忪的下了床,洗漱过后便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那边接通的速度很快,他慵懒开口:“姜晏汐醒了吗?”
助理言简意赅:“没有。”
沈南洲笑了笑,强忍着心中异样情绪挂断了电话。
他重新靠上了床,今天是周末,沈南洲难得休息。
正当他准备再休息一会儿时,才被放下不久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沈南洲不耐烦的拿过手机一看,是爷爷打过来的,他不好不接。
“沈南洲!你现在给我回来一趟!”
爷爷的声音十分浑厚,听得出来很生气。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汐汐是怎么回事!你现在给我过来!”
电话被挂断,沈南洲双眉紧蹙,他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昨天才发生的事情,老爷子今天就来兴师问罪。
他从床上起了身,收拾好自己换了套衣服便出了门。
祖宅离沈南洲家并不远,没过多久他便抵达了目的地。
他下了车,拖着步子走了进去。
沈南洲对待爷爷一直是毕恭毕敬的态度,他知道自己无法反抗,索性不声不响。
反正结婚之后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不用把事情闹在明面上来说,都不好看。
老爷子也知道沈南洲是什么性子,这些年来,多数都忍让着沈南洲胡来。
终于,门应声而开,沈南洲还没来得及看向屋内,就听见老爷子发着颤的怒吼。
“跪下!”
第十四章 跪!
沈南洲愣在了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爷爷对自己发那么大的火。
“你看看你都把汐汐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空旷的客厅内回荡着爷爷的声音,他拄着拐杖下了楼,一双眼紧盯着沈南洲,里面是藏不住的怒气。
沈南洲只是单单的站在那里不说话,他咬着牙,也没有跪下来。
“现在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吗?!我让你跪下!”
沈南洲依旧不动。
爷爷此刻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恨铁不成钢:“你娶了人家,就要照顾好人家,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
“汐汐嫁到我们家来,吃了多少苦,又受了多少委屈,你非要让她把命也搭上吗!”
闻言,沈南洲终于抬眸。
积攒多年的怨气与不甘再也无法忍受,他双眸之中也染上了薄薄一层怒气。
“是我让她嫁过来的吗?”
“是我想娶她吗?她自己带着自己的家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逼着我娶她!”
说完,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沈南洲愣了愣,又开口。
“我没有伤害她的性命。”
“混账!”
老爷子骂了一句:“这是约定好了的婚事,你该娶她!”
沈南洲双眸之中藏着些许惊讶,他没有想到事到如今老爷子居然还会拿出这个约定说事。
他心中更加愤怒,可是语气依旧平淡:“那是你们约定好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望着面前固执的沈南洲,重重的叹了口气。
二人之间气氛僵持不下,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终于,沈南洲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局。
他没有心情接听,看都没看便挂断了电话。
“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汐汐真的死了怎么办?”
闻言,沈南洲抬头望向老爷子,事到如今他也不想粉饰太平,他将手机紧紧的攥在手中,缓缓开口:“她和我的婚约不是说至死方休不能离吗?”
“那她死了最好。”
老爷子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家孙子心高气傲,更知道他本性不坏,可是在姜晏汐这件事情上,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排斥与抗拒。
原本他以为,两个小年轻过了一段时间日子,总会日久生情,更何况姜晏汐那丫头看着又本来就对沈南洲有情,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候,沈南洲的手机铃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沈南洲蹙着眉,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恨不得将自己的手机恨恨的往地上砸去。
可是爷爷就在面前,他不想做出这种举动,只好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发现来电显示人是助理。
他当着老爷子的面接听了电话按了免提,心中未散尽的怒火在此刻全都发泄在了电话另一头的助理身上。
“你应该知道今天是周末不上班,有什么事情非要现在连着打我两个电话?”
沈南洲的声音很冷。
“沈总,夫人醒来了。”
助理的声音传进了沈南洲的耳里,他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又是姜晏汐。
“你觉得这个消息值得你连着打我两个电话吗?”
说完,沈南洲按断了电话。
第十五章 没有心
“你这是什么态度?汐汐醒了你不去看看?”
沈老爷子说的话让沈南洲不耐到了极点。
似乎永远都是这样,这也就是为什么沈南洲没有对这场婚姻做出任何行为上的反抗。
他知道,没有用的。
就像刚才,沈南洲与沈老爷子吵到不可开交,老爷子也依旧不在意他的想法,似乎沈南洲刚刚说的话都是白说。
“没死就行,有什么好看?”
他丢下最后一句话,径直走出了祖宅。
不是沈南洲不愿意和爷爷接着相处,而是沈南洲知道,接着说下去也没有用。
他长腿一迈上了车,烦闷情绪骤然涌上了心头。
沈南洲紧蹙着眉,开着车到了医院。
停好车后,沈南洲在车内点燃香烟,狭小的车内空间瞬间烟雾缭绕。
他不想来,可是他却又想要看看姜晏汐,顺带再羞辱她一遍。
良久,待指尖掐着的香烟燃到尽头,他终于下了车。
医院里的冷气开的很足,沈南洲走进了病房,病床上的姜晏汐正在发呆。
她双目无神,望着从门口走进来的沈南洲也没什么反应。
“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沈南洲冰冷的声线传来,姜晏汐这才抬头看了过去。
“当然是给你看。”
她面色苍白,口中吐露的话语也毫不客气。
面前神色冷峻的男人这次或许是真的让姜晏汐绝望,她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这两天的昏迷对于姜晏汐来说,是从父母过世之后的唯一安稳休息。
她是外科医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有多差。
但是她不是心理医生,没完没了的梦魇和沈南洲的精神折磨,姜晏汐不知道如何缓解。
她在出租屋躺下的那一刻,心中早就一片寂寥。
既然沈南洲想她死,那就如他的愿。
可是谁知道老天爷不让她死。
“姜晏汐,你真够让我恶心的。”
沈南洲的话语依旧锋利,他神色不改,病房内空气寂静,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的发生变化。
姜晏汐并没有说话,任由二人之间的气氛僵持着。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良久,姜晏汐突兀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并不大,只是在此情此景看上去有些诡异。
“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她说着,眼神却不再看向沈南洲,而是望向了窗外。
天气十分晴朗,盛夏的阳光刺眼,照的树叶发亮。
可是姜晏汐的声音却十分冰冷:“不过我现在不想知道,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沈南洲,你真的没有心。”
听到这里,沈南洲没由来的呼吸一滞。
“既然没兴趣,那我们就离婚。”
他说着,挑了挑眉望着神色冷漠的姜晏汐。
能够离婚对于沈南洲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更何况姜晏汐现在愿意放手,那自己应该也不会吃亏。
可是下一秒,姜晏汐却又笑了起来。
“离婚?”
她语气里伴着一些故作惊讶。
“沈南洲,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和你离婚。”
“从这一刻开始,你有多恨我,我就会有多恨你。”
第十六章 股权
沈南洲闻言,紧紧蹙眉,深邃双眸之中是望不尽的危险。
“你想怎么样?”
姜晏汐终于将目光放回了沈南洲的身上,她笑了笑,清丽面容看上去人畜无害。
“我要的很简单,我要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沈南洲蹙着眉一言不发,不知道姜晏汐在说些什么。
良久,他抬眸对上了姜晏汐的目光:“疯子。”
沈南洲薄唇微张,吐出这两个字之后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望着他的背影,姜晏汐淡然的笑了笑。
她要拿到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凭什么她带着自己的所有东西嫁给沈南洲之后她却什么都不是?
只因为爱吗?
那她不要爱了。
病房内清冷的空气透过单薄的病服钻进,姜晏汐打了一个寒颤。
她拿过床边的手机,黑色的屏幕倒映着自己苍白的面容,唇瓣上还残留着先前自己画的口红。
昏迷的这两天,并没有人照顾过自己。
姜晏汐凄凉的笑了笑,想起了方才沈南洲的背影,心中荡起一丝苦涩。
良久,她回过了神,掀开了床上的被子下了床。
她刚要走出病房,恰好碰上了来巡房的主治医生。
“你要去那儿?”
医生微蹙着眉,看着姜晏汐。
她站在病房内,抬眸淡淡回着:“回家。”
“你现在还不能回家,得住院休息一段时间好好观察。”
姜晏汐有些不耐烦,耐着性子缓缓开口。
“我是因为心理压力过大所以导致缺乏睡眠引起的暂时性休克,醒了之后要注意补充营养不能过于劳累。我以前也是个医生,心里有数。”
她说完,并没有给医生任何的反应机会,便转身去了厕所更换了衣服,走出了医院。
医院外骄阳似火。
正如先前所说,昏迷的这两天对于姜晏汐来说是难得的休息。
她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或许是睡了个好觉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方才看见沈南洲吃瘪的原因,姜晏汐此刻心中并没有多少难过。
她随手招了辆计程车,报了沈家祖宅的位置后,拿出手机开始处理这两天落下的事情。
回完了工作上的事情,车辆恰好也缓缓停在了路边。
姜晏汐付了钱之后便下了车,望着面前气派的宅子愣了愣。
那时候自己父母刚刚去世,她举目无亲的站在这里,被沈老爷子热情的迎了进去。
却换来了沈南洲的冷眼以对。
良久,她终于将思绪拉了回来,上前推开了大门。
爷爷此刻正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听见动静之后便抬头看向了门口。
“汐汐,你怎么没在医院好好休息?快过来坐!”
姜晏汐点了点头,听话的上前坐在了老爷子的身边。
“傻丫头,再怎么样,你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啊!我已经说过他了,你们啊……”
“有用吗?”
这是姜晏汐第一次打断了沈老爷子的话。
爷爷有些没听懂,开口问着:“什么有用吗?”
姜晏汐苍白的脸上荡起了一个笑容。
她将自己的问题具体化再次开口。
“说过他了之后,有用吗?”
沈老爷子一下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连连叹气。
“爷爷,没有用的。他就是这样,怎么说都没有用的。”
姜晏汐脸上依旧笑着,沈老爷子看着心疼,伸手拍了拍她的手。
良久,姜晏汐再次抬头,双眸之中一片清澈。
“爷爷,我想要把公司的股份拿回来。”
第十七章 梦魇
像是没有听懂姜晏汐的意思,沈老爷子没有说话。
说到底,老爷子再疼爱姜晏汐,在这种问题上还是会犹豫。
“爷爷,您放心,我不是要和沈南洲离婚,我也不是要争公司。”
“我只是想要拿回我自己的那一份。”
姜晏汐说着,眼眶泛着红。
沈老爷子思考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也是,你去公司也好,毕竟现在公司也有你爸妈的心血。孩子,我是害怕公司的事情多,你吃不消。”
“不会。”
姜晏汐的语气很坚决。
见状,老爷子也不再劝,大手一挥放了股份给姜晏汐。
就在老爷子签字的时候,姜晏汐却又突然开口。
“爷爷,我要我的股份绝对性的压倒沈南洲。”
老爷子动作一愣,不解的看了眼姜晏汐。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争夺财产。您是公司最大股东,我只要百分之三十,您还是百分之六十。”
沈老爷子蹙着眉,倒也不是舍不得把股份这样分配,只是不明白姜晏汐这样要求的意义何在。
良久,他叹了口气,也随着姜晏汐的意见更改了股份合同。
“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够和南洲白头偕老和和睦睦。”
姜晏汐又何尝不知道?
换在两天之前,她的心愿又何尝不是这个?
姜晏汐眼底升起了一丝自嘲,但却很快的压了下去。
她点了点头,收起了爷爷签好的合同。
“会的。”
姜晏汐说完,起了身。
她和沈老爷子道了别,便走出了祖宅。
姜晏汐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索性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转动钥匙,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桌面上散乱的放着自己当天未来得及收拾的化妆品。
姜晏汐叹了口气,朝着化妆台走去缓缓坐下。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泛着红,常年的睡眠不足让她黑眼圈快要掉到下巴。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镜面,她抚摸着镜子上倒映出的轮廓自言自语。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是姜家的女儿。”
这些年她过的狼狈,没日没夜的工作只为了逃避梦魇。
良久,她终于起了身,开始收拾着屋内卫生。
那些晦暗不堪的过往一同被她打包进了垃圾袋。
终于,出租屋被姜晏汐收拾的焕然一新,她掏出手机,给房东发送了退房的消息。
做完了这一切,她将垃圾一趟一趟的丢下了楼,拿着自己并不多的行李走出了出租屋。
室外阳光明媚,八月的阳光毒辣,但此刻姜晏汐却觉得自己沐浴在这灼人阳光之下像是在进行一次系统消毒。
她正要抬腿走出小区,迎面却撞上了一个厚实的怀抱。
“汐汐姐,你这是要搬家?”
熟悉的声音传来,姜晏汐抬头去看,是自己的助理时景。
“你怎么在这儿?”
“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都没有回,所以来看看你,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
姜晏汐心中泛起一片柔软,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担忧自己的。
“我没事,那边的工作我已经辞职了。”
她笑了笑:“不用担心我。”
时景一愣:“那我们还是朋友吧,汐汐姐。”
“当然,以后就叫我汐汐吧。”
时景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姜晏汐手中的行李:“那你这是?”
姜晏汐一顿,拿着行李的手紧了紧。
她双眸之中泛着光,勾着嘴角笑了笑。
“我这是准备回家。”
第十八章 说到做到
时景和姜晏汐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他对姜晏汐并没有很了解,只知道姜晏汐已经结婚,可是却独居。
听见姜晏汐这样说,时景双眸暗了暗。
“那我送你?”
姜晏汐自然是点头答应,她上了时景的车,说出了先前沈南洲居住的别墅。
那别墅还是姜晏汐和沈南洲结婚时候买下来用作婚房的,到了后来,沈南洲为了气姜晏汐时常带别的女人回来。
姜晏汐便索性搬了出来。
现在她想明白了,该搬出来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时景也并没有多问,只是按着导航将姜晏汐送到了目的地。
“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没事。”
车门被关上,时景望着姜晏汐的背影,心中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先前她没日没夜的工作,自己便也跟着,现在姜晏汐回家了,时景心中像是突然空了一般。
姜晏汐拿着行李走在熟悉的路上,欧式大门终于映入了眼帘。
她输入了密码,门应声而开。
姜晏汐迈着步子推开了门,正在厨房接水的沈南洲听见了动静便望了过来。
见到来人是姜晏汐,她手上还拿着行李,沈南洲便直接蹙紧了眉。
“你什么意思?”
他声音很冷,室内的中央空调不知道调了多少度,很冷,姜晏汐只觉得听觉与感官一同被冰镇。
“这是我家,我回家而已。”
“姜晏汐。”
沈南洲放下了手中的水杯,他目似点漆,声线平缓。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姜晏汐笑了笑,将手中的行李放下,转身关上了门,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想的很明白,恶人就得恶人磨,爱不爱是一回事,沈南洲对她的伤害,她一分都不愿意继续容忍。
“还能说点什么更难听的话吗?说来听听。”
姜晏汐十分平静。
沈南洲望着这样的姜晏汐,心中异样情绪强烈,他强压着情绪开口:“你别指望用日久生情那一套对付我,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
姜晏汐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南洲,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需要你的那份爱吗?我还敢吗?”
“我只是回家而已,我有这个权利。”
他沈南洲不是恶心她姜晏汐吗?
那她偏要在他面前出现。
说完,姜晏汐懒得和沈南洲继续争吵,拿起了行李上楼。
别墅的房间有很多,姜晏汐找了间自己最喜欢的把行李搬了进去。
现在正是盛夏午时,窗外的蝉鸣不绝于耳,姜晏汐心情没由来的好了很多。
她并没有在意沈南洲的一举一动,准备下楼喝点水时才发现沈南洲还在楼下。
他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姜晏汐用余光瞟了过去,便看见了他正在和不知道哪个女人发着消息。
像是要故意恶心姜晏汐,沈南洲修长的手指点开了对面发来的语音条。
“沈少,那人家晚上去你家找你。”
娇媚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姜晏汐接水的动作一愣。
冰凉的水洒在了手上,她这才回过神。
姜晏汐当做没有听见,关上了水龙头。
正当沈南洲就要宣告胜利准备对着姜晏汐的背影开口嘲讽的时候,姜晏汐却突然转过身看向了沈南洲。
她没说话,先是喝了口水,才堪堪开口。
“沈南洲,只要你敢带女人回家,那我一定也带男人回来。说到做到。”
第十九章 荒姜
“你疯了?!”
沈南洲双眸之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面前的姜晏汐仿佛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一般,和之前的姜晏汐大相庭径。
“国家应该还没有出台政策只准你做荒姜事。”
她说完,端着手中的水杯便上了楼。
望着姜晏汐的背影,沈南洲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的一言一行似乎都已经脱离了自己的预料,他蹙着眉,心中的异样情绪逐渐飙升。
他将茶几上的水杯端起一饮而尽,心中依旧郁闷难解。
姜晏汐上了楼之后便将自己的行李安置好摆放整齐,她现在心情十分愉悦。
她望着房间内轻奢的欧式装潢,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心中也明媚了不少。
良久,姜晏汐拉上了窗帘,躺上了床。
她还是没有办法安然入睡,一闭上眼沉下心思,父母出事的画面又再次的出现。
姜晏汐睁开了眼,放弃了睡个觉这种荒姜想法。
她无聊的打开了手机,打发着时间。
……
翌日。
姜晏汐靠着药物零零星星睡了两三个小时,睁眼的时候恰好天色微亮。
她起了床,打开了卧室里的灯,走到了梳妆台面前。
姜晏汐很少打扮自己,因为缺少睡眠的原因,她常年看上去都十分虚弱病态。
而此刻,她却拿起了桌上的化妆品,开始精心雕刻镜子中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气逐渐便的明亮起来,姜晏汐望着镜子里面妆容得体的自己,满意的笑了笑。
她准备今天去公司。
股份不是白要的,姜晏汐想的很明白,既然活了下来,那她就要活得更好。
姜晏汐起了身,走出房门的时候碰巧与沈南洲碰上,她没说话,眼神直接忽略了沈南洲。
“你要去哪儿?”
沈南洲开口问着,他打量着面前的姜晏汐,口吻冰凉。
“去公司。”
姜晏汐说着,便绕过了沈南洲径直下了楼。
她没有多说,而是走出了别墅。
沈南洲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莫名其妙。
他不耐烦的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领带,也出了门开车准备去公司。
一路上,沈南洲脑海中都是挥散不去的姜晏汐。
他没有想到姜晏汐会这样对自己。
车辆缓缓停下,沈南洲到了公司楼下便下了车将车钥匙丢给了保安,径直的走进了大楼。
公司内的氛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奇怪,员工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些许异样。
正当沈南洲想要开口问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助理正朝自己走来。
“沈总,现在请您去一趟会议室。”
沈南洲微微蹙眉:“老爷子来了?”
助理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
沈南洲声音中染上不耐:“有什么就说。”
助理斟酌了半晌,却只是让了让身子。
“沈总,您自己去看看吧,股东都在。”
沈南洲心中一阵古怪,股东也来了?
最近公司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他长腿一迈,朝着会议室走去,到了门口便径直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而映入眼帘的便是姜晏汐坐在会议室的最中央,其余股东依次坐开。
姜晏汐正神采奕奕的看着自己。
沈南洲心中的异样情绪再次升起,他是第一次认真的看向姜晏汐,这才发现她那双眸原来暗藏星光。
他开口一贯冷漠,蹙着眉对上了姜晏汐的目光。
“所以你说的来公司,是来我公司?”
第二十章 没有温度
沈南洲的声音很冷,不带一点温度。
会议室内的股东们纷纷面面相觑。
沈南洲的眼底透着一丝嫌恶,他长腿一迈走进了会议室,扬了扬下巴:“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姜晏汐笑了笑,将桌面上的股份文件拿起。
她起身走到了沈南洲面前,将那份文件摆在了沈南洲的面前。
“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多见外?”
沈南洲看着面前文件上的股权变更,十分沉默。
“如果你非要和我论个你我出来,那应该是沈总来我公司才对。”
等着沈南洲看清楚之后,姜晏汐收回了手,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他没再说话,沈南洲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心中有火,却也不得不乖乖的坐下听着姜晏汐宣布事情。
终于,会议结束。
股东们纷纷离开了会议室,空旷的室内顿时只剩下沈南洲和姜晏汐两个人。
“你一个给死人化妆的,为什么要插手公司的事情?”
沈南洲冷不丁的开口却扎实的刺痛了姜晏汐。
她现在看什么都可以看的姜淡风轻,只要沈南洲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姜晏汐都可以忍受,她早就和沈南洲吵累了。
可是唯独这件事情,她无法忍受。
自己是为什么去做殡仪师的,沈南洲明明就知道。
她父母走的时候,模样很惨,毕竟是车祸。
从那之后,姜晏汐便辞去了医生一职,她想要给每一位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最后的体面。
“给死人化妆也比和不入流戏子搞花边新闻要好,你知不知道你和杨盈盈在一起之后公司股票唱衰了多少?”
她说完,身体后倾靠了靠:“沈南洲,你别太自以为是了,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和那些不入流的走地鸡厮混,公司自然要有人来替你管。”
“姜晏汐,我真的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地步。”
沈南洲怒极反笑。
他和杨盈盈在一起之后发现了公司股票下滑趋势,也立马做了补救,现如今已经恢复了正常。
再说,自己和杨盈盈在一起还不是为了气姜晏汐?
闻言,姜晏汐笑了笑,没说话,而是起身越过了沈南洲。
她心中有些想笑,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姜晏汐打开了电脑,看着近日公司发生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够帮得上忙的东西。
鼠标轮番滑动着,文件之中有一个红色标记。
姜晏汐定睛一看,是一个两年都没有搞定的项目。
时氏集团。
她蹙了蹙眉,点进去记下了对方负责人的电话。
姜晏汐拿起了桌上的内线,叫了助理进来。
“为什么这个项目两年却没有任何进度?”
助理探头看了一眼,缓缓开口:“对方负责人曾经放了沈总四次鸽子,一直联系不上人玩失踪,就暂且搁置了。”
姜晏汐有些意外。
像沈南洲这样的人,居然能容忍对方放他四次鸽子。
看来沈南洲在处理工作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姜晏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待助理走出了办公室后,姜晏汐拿出手机拨着电脑上负责人的号码。
她白皙指尖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敲出了号码,眼睁睁的看着手机屏幕上输完号码之后自动跳动出的联系人。
时景。
第二十一章 天之骄子
姜晏汐挑了挑眉。
她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时景低沉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汐汐?”
姜晏汐一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空吗,上次不是说请你吃饭,今天晚上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喜悦:“好。”
姜晏汐定好了餐厅,挂断电话之后便将地址发了过去。
原来时景居然是时氏集团的少爷。
姜晏汐将手机放下,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隔壁就是沈南洲的办公室,她瞟了两眼,沈南洲正在认真的看着报表。
他高挺的鼻梁上夹着衣服金丝镶边眼镜,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文件的一角,正在仔细的检查。
姜晏汐心中一片动容。
她会爱上沈南洲不是没有理由的。
沈南洲是一个很完美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虽然性格顽劣了些,但是他有资本骄傲。
可惜,他就是不爱自己。
想到这里,姜晏汐叹了一口气。
她继续迈着步子,准备熟悉熟悉公司。
姜晏汐没有注意到,在她走了之后,沈南洲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透着金丝眼镜的镜片注视着她,里面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姜晏汐初来乍到,先前的专业也并不是商业范围内,她和同事们打着招呼,聊了聊最近公司的项目,掌握着现有情况。
天色渐晚。
下午六点,公司准时下班,姜晏汐也伸了个懒腰,准备赴约。
她脑海中想起了时景的模样,他长得很好看,应该比自己年小个两岁。
姜晏汐实在是没有想到,那个少年模样的时景,居然会是时家少爷。
他不是殡仪师助理吗?
姜晏汐带着一串问题走出了公司,电梯上却碰见了沈南洲。
“你回家?”
沈南洲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里响起,姜晏汐有些惊讶。
他居然会主动的和自己搭话。
“没,去和朋友吃饭。”
姜晏汐眨了眨眼,回着。
“我加班。”
说完,沈南洲走出了电梯。
姜晏汐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上一阵莫名其妙。
电梯门缓缓的关上,姜晏汐心跳有些加快,脸上泛起了些许红晕。
电梯上的显示屏数字往下跳,终于到了一楼,姜晏汐出了大楼后随手拦下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后合眼小憩。
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毕竟晚上睡不好,那就只能抓紧一切时间闭上眼养神。
抵达目的地后,姜晏汐睁开了双眸,下了车后径直走进了餐厅。
餐厅装潢简约复古,姜晏汐抬眼望去,时景已经在位置上等着自己。
她冲着时景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了。
“今天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时景嘴角噙着笑,望着面前的姜晏汐。
她今天很不同,往日的姜晏汐病恹恹的,眼里只有工作。
而现在自己对面的姜晏汐,神采飞扬,双眸之中像是蕴含星空。
餐厅内放着缓慢的爵士乐,服务生动作优雅的上了菜。
灯光昏黄,将姜晏汐好看的轮廓照的更加柔和。
等着菜上齐服务生退了下去,姜晏汐才抬头望向了时景。
她双眸一闪一闪:“没事就不能找你吃饭了?”
“时家少爷。”
第二十二章 冷言冷语
时景拿着刀叉的手一愣,随即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的?”
姜晏汐耸了耸肩:“今天在公司上看见一个两年没有拿下的项目负责人的号码很眼熟,打过去就是你接的。”
时景笑着点了点头:“所以你是因为想要拿下项目才约的我。”
“可以这么说。”
姜晏汐直白的肯定了他的猜测。
她向来就不是什么虚伪的人,喜欢有话直说。
“不过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去做殡仪师助理?”
时景一愣,随即开口解释。
“我从小就被按部就班的安排着走每一步,长大了之后也被要求接受家里的生意。但其实我想做的事情有很多。”
“所以我经常会丢下公司的项目不管,出来走走,找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做一做。”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姜晏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良久,姜晏汐再次开口:“但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会去做殡仪师助理。”
时景闻言失笑。
“因为我想要看看那些已故的人,给洲他们一个善终。”
这句话让姜晏汐联想到了自己。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心意相通的人,她开心的笑了笑:“你很善良。”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要做这一行?”
“同一个理由,我想让已经走了的人,体体面面的走。”
二人相视一笑,姜晏汐端起了酒杯与他碰了碰。
“那说说正事,时少爷,明天能不能赏个脸,我去你们公司谈谈项目的事情?”
“当然。”
时景笑着,心中明白这是和姜晏汐拉进关系的机会,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告别了时景,姜晏汐便直接上了出租车。
拿下这个项目对于公司来说无疑是锦上添花。
姜晏汐眼眸之中都是藏不住的开心。
到了家,她推开门,这才发现沈南洲并不在家。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方才在电梯上的那一幕,姜晏汐忍不住脸红心跳了起来。
沈南洲怎么会主动的和自己打招呼?
她晃了晃脑袋,走进了家门之后便径直上楼。
姜晏汐打开了自己房间的落地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斥在整个房间内,显得十分温暖。
她抬眼望向了窗外,一片漆黑。
盛夏的夜晚风很大,树叶哗哗作响,路灯斑驳的映照在路上。
姜晏汐不知为何,突然叹了口气。
直到她再次抬眸,便看见了正走在柏油路上的沈南洲。
他脸上有些倦意,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才刚刚结束工作。
姜晏汐心中泛起了些许心疼,却又强逼着自己压了下去,她起身拉起了窗帘,不再看窗户。
没多久,她便听见了楼下传来了开门声响。
思考了片刻,姜晏汐还是没有忍住下了楼。
她没有望向刚进门的沈南洲,而是头也不回的去了厨房。
姜晏汐热了两杯牛奶,端着走向正在客厅沙发上的沈南洲。
“热多了,不想喝就倒了。”
她刻意把声线放的冰冷,没有一丝破绽。
而沈南洲视线顺着那杯牛奶往上看去,便看见了姜晏汐那副冷淡的表情。
本来看见牛奶时还不错的心情在此刻被她的冷漠模样全都搅散,他没有看向牛奶,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她。
“去自己倒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爱上你。”
他像是在学着她的模样,刻意的说着些冷言冷语。
第二十三章 恶心
姜晏汐手上动作一愣。
她以为自己和沈南洲的关系已经缓和,可现在沈南洲的冰冷又再一次的刺痛了她。
空旷的客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沈南洲的双眸之中闪现出一丝不忍,可就在下一秒,姜晏汐恰好抬头。
她再次伸手端起了桌上的牛奶,神色平静的望了一眼沈南洲。
姜晏汐没有说话,只是拿着手中的玻璃杯转身去了厨房。
沈南洲并没有动,他依旧坐在沙发上,双眉紧蹙。
他听着姜晏汐动作利落的倒掉了那杯方才被端到面前的牛奶,水流声不大,却划伤了他的耳朵一般。
没过多久,姜晏汐走出了厨房,她将已经洗干净了的杯子放进了消毒柜,面无表情的走回了客厅。
“姜晏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正打算上楼休息,沈南洲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
有那么一瞬间,姜晏汐感受到了荒姜。
她好像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
良久,她终于转身,她望向了有些许恼怒的沈南洲。
“你在生什么气?”
沈南洲闻言一愣。
是啊,自己在生什么气?
可是面对姜晏汐,他却并不想要把自己的态度放缓和。
“我看见你就恶心。”
姜晏汐笑了笑,她已经对这句话彻底免疫。
“恶心就去吐吧,我不会走的。”
说完,姜晏汐便径直上楼,不再理会沈南洲。
他坐在沙发上,望着姜晏汐的背影,心中满是说不上来的滋味。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心中烦闷,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公司的事情很多,姜晏汐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到最后还是得自己加班加点的看合同和文件。
沈南洲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阵头疼。
良久,他终于起身上楼,姜晏汐的房间还泛着光亮。
“爱睡不睡。”
沈南洲蹙着眉自言自语着,随即推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姜晏汐回了自己房间之后也没有睡下。
她的睡眠障碍也不允许她睡着,更何况这才十一点,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窗外一片寂静,她往外看去,一片漆黑。
如同沈南洲的双眸一般,望不到底,更看不明白。
明明今天在公司的时候还和自己打了招呼,回来的时候又变了一个样。
她放松了身体,瘫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蝉鸣都已经停止。
姜晏汐终于起身,她打开抽屉,拿着药吃了下去。
她这才闭上了眼睛。
翌日。
姜晏汐睁眼的时候,太阳正好升起。
她揉了揉双眼,从床上坐起来愣了愣。
昨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沈南洲琢磨不透的态度让姜晏汐一阵头疼。
她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正好是早上八点。
姜晏汐摇了摇头,试图将大脑清空。
她下了床,换好衣服洗漱之后便直接走出了卧室。
别墅内一片安静,沈南洲已经出门了。
姜晏汐昨晚五点才靠着药物进入梦乡,今天起的有些晚。
她没再拖延,拿好了东西便直接出了门向公司出发。
路上并没有很堵,抵达公司的时候也正好是上班的点,姜晏汐付了车费之后便径直走进了公司大门。
“汐汐姐,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在这里上班,没想到你是这边的大老板。”
她刚下电梯,面前便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声。
姜晏汐抬头望去,时景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看着自己。
而他对面坐着的,便是沈南洲。
第二十四章 总裁夫人
“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来了?”
姜晏汐笑了笑,习惯性的忽视同样坐在会客区的沈南洲。
时景挑了挑眉:“你不是说今天谈项目吗?昨天我回去查了查,拖了两年还一直坚持不懈在联系我的就只有沈氏集团了,以为你在这里上班,今天正好没事,就过来谈的。”
“不过我没想到,汐汐姐,你居然是这边的股东。”
闻言,姜晏汐点了点头:“那去会议室谈?”
时景刚要起身,一旁的沈南洲却突然开了口。
“时少爷,我是沈氏的直接负责人,这个项目我也比姜晏汐要跟的紧一点,一起谈吧。”
他声音冷淡,却又正好透着客气。
沈南洲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不然公司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时景闻言,双眸之中闪过了一丝玩味,他抬头看了看姜晏汐,显然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姜晏汐。
姜晏汐见状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她的确对这个项目并不熟悉,这不是她的专业领域。
她也只是偶然看见了这个项目,想要试一试,恰好碰上了时景。
按理来说,沈南洲也是应该在场的。
见姜晏汐点了头,时景双眸暗了暗。
三人一并进了会议室,助理拿着合同在一旁站着。
……
“大概就是这样的价格,不知道时少爷意下如何?”
沈南洲将项目的详细情况介绍给了时景,同时分析了项目现有的优劣势。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四个人。
在沈南洲说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时景。
他却不说话,会议室一瞬间便陷入了静谧。
沈南洲也不恼,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时景。
良久,时景终于有了反应。
他偏头看向了一旁的姜晏汐,舔了舔下唇,一副很乖的模样。
“汐汐姐,你觉得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姜晏汐不觉得奇怪,反而是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时小少爷,你这是在谈项目,不是在买菜。我说可以就可以吗?”
闻言,时景没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姜晏汐思考了片刻,方才沈南洲说的话自己也听了进去。
总的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妥,这一次的合作对于双方来说是共赢关系。
她看着时景,确认了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略带迟疑的点了点头。
就在她点头那一刻,时景便直接拿过了合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南洲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他双眸微阖,眸色之中染上了一丝危险。
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十分礼貌的起身,对着时景微笑握手。
“那就不留时小少爷吃饭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姜晏汐和沈南洲一并起了身,二人将时景送出了会议室。
沈南洲望着和时景有说有笑的姜晏汐,心中不是滋味。
终于,二人将时景送上了电梯。
“就到这里吧,我自己下去,汐汐姐。”
时景人畜无害的笑着,朝着姜晏汐摆了摆手。
姜晏汐也笑了笑,点了点头。
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那一刹那,沈南洲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时小少爷,你的汐汐姐并不只是沈氏的股东。”
“她还是沈氏集团的总裁夫人。”
“合作愉快。”
沈南洲的声音十分低沉,这段话被他说的一字一顿,他话音刚落,电梯门也缓缓合上。
第二十五章 他是我助理
时景的反应并没有被二人看见,电梯门恰好的关上了。
反而姜晏汐愣在了原地。
“来我办公室。”
沈南洲心中莫名情绪涌动,他当然认得这个时景。
那天在病房里面抱着姜晏汐的人就是时景。
姜晏汐现在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了?
他丢下这句话便径直走向了办公室,姜晏汐跟在他身后,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沈南洲为什么要这么说?
明明就很讨厌自己。
沈南洲的办公室并不大,但是装修的精致,文件摆放整齐。
他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抬头望着面前的姜晏汐。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姜晏汐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我之前做殡仪师的时候,他是我助理。”
“姜晏汐,你撒谎之前能不能打打草稿,时氏集团的少爷去给你做助理,他图什么?”
沈南洲的声音逐渐变得高了起来。
姜晏汐望着这样的沈南洲很是不解。
她知道没办法和沈南洲解释时景为什么会来做殡仪师助理。
毕竟沈南洲如果能理解的话,又怎么会嫌自己晦气?
“你在生什么气?”
她并没有顺着沈南洲的话说下去,而是问起了沈南洲。
“先不说我和他的确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就算我和他不是普通关系,又关你什么事?”
姜晏汐的声音之中并没有任何的质问,反而更多的是疑惑。
她十分不解,为什么沈南洲会因为这个事情生气?
按理来说,她帮公司解决了一个项目,他不应该开心吗?
“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公司。”
沈南洲的声音很冷,却是答非所问。
“出去。”
姜晏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南洲的冷漠逼退,她抿了抿嘴唇,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沈南洲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慌乱。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那些话脱口而出。
他只知道,看着姜晏汐和时景眉来眼去,他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沈南洲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中一片烦闷。
现在已经是八月中,阳光最毒辣的三伏天。
到了午休的时候公司里依旧热闹,没有人愿意出去吃饭,外面实在是太热。
姜晏汐叫了外卖,她在公司里待着也无聊。
毕竟自己的专业领域并不是商业,很多东西自己看不懂,也没办法两三天就学的通透,只能在办公室里待着。
终于到了下班的点,姜晏汐关了电脑就要走,刚出办公室就恰巧碰上了沈南洲。
他神色还是和上午一样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晏汐受不了沈南洲这模样,心中一阵别扭,眼见公司的同事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索性直接开口问。
“有什么事吗?”
沈南洲声音依旧冷淡,说出口的话却很奇怪:“我今天晚上不回家。”
姜晏汐一愣。
她还是没由来的呼吸一窒。
她当然还爱着沈南洲,可是爱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她必须要习惯沈南洲对她的这种态度。
可同时姜晏汐也觉得奇怪,沈南洲怎么会主动报备?
她略带呆愣的望着面前的沈南洲,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南洲的声音之中染上了一丝怒气。
姜晏汐更感觉莫名其妙。
自己该说什么?
自己说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她在沈南洲略带怒意的眼神之下摇了摇头。
“行。”
丢下这一个字,沈南洲转身就走,只剩姜晏汐一个人茫然的站在办公室门口。
第二十六章 眉来眼去
沈南洲走出公司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的黑下来。
毕竟夏天白昼长,他微微蹙眉,看着天边晚霞,更添几分心烦意乱。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话都已经放出来说自己不回家,这会儿回家未免有些奇怪。
这样想着,沈南洲索性去了停车场上了车。
车内逼仄的空间甚至听的清楚自己的呼吸与心跳,沈南洲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在哪儿?”
“沈少,我这会儿在家呢,这才几点啊。”
“我现在过去。”
没有给电话对面朋友一丁点反应时间,沈南洲动作利落的挂断了电话,一脚油门驶向了目的地。
好友名叫周越,是沈南洲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彼此十分熟悉。
沈南洲心情不好,车开的自然也快,没过多久,黑色跑车便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目的地。
他松开安全带,方才的高速驾驶让他心中郁结消散大半,却依旧不爽。
沈南洲打开了车门,朝着好友家望了望,径直走了进去。
他按了门铃,周越不敢怠慢门口的大少爷,门开的很快。
他让了让身子让沈南洲进门,直到沈南洲坐在了沙发上,周越才将门关上,迈着步子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沈少,什么好事啊登门拜访?”
沈南洲神色冷漠:“我能有什么好事?”
周越干笑了两声,不再说话,只打算听着沈南洲倒苦水。
“最近老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股权转让了一大半给姜晏汐,现在公司是她的。”
周越听着并不觉得吃惊:“那不本来就是人家的吗?”
沈南洲蹙了蹙眉,接着开口:“她搬回了别墅。”
周越再次点了点头:“那不本来就是她家吗?女孩子家家的,也不能一直在外边租房子住。”
“这都不是重点。”
沈南洲说着,端起了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眉头紧蹙。
周越这回反而好奇了起来,这都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她每天都去公司,什么都不懂。你知道那个时氏集团?”沈南洲将手中的水杯放下。
“知道,怎么,她把你和时氏集团的项目弄黄了?”
众人都知道,时氏集团的项目有多难签,别说是签,就是想要见时氏集团的负责人都很难。
难怪沈南洲会这么烦。
周越正这样想着,又听见沈南洲缓缓开口:“没有,她和时氏集团的小少爷认识,而且那个小少爷喜欢她,项目谈下来了。”
周越搞不懂了。
“那不是好事吗?你那个项目不是都拖了两年了,连面都没碰上吗?”
“但是那个小少爷喜欢她啊!”
沈南洲有些绝望,怎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人明白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最可笑的是,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
周越被这样的沈南洲有些吓到,他沉思片刻,才望着沈南洲那张好看的脸缓缓开口。
“所以,你是在气小少爷喜欢姜晏汐?”
“嗯。”
沈南洲心烦意乱的承认着。
“人家喜欢姜晏汐关你什么事,你不是一直嫌姜晏汐恶心吗?”
周越察觉到了沈南洲的不对劲,开口询问。
“他们还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有说有笑。”
“不是,沈少,你又不喜欢人家,你管人家这么多干什么?”
沈南洲被周越问的更加心烦意乱:“我是来找你开导我的,不是让你来问我的。”
他紧蹙着的眉到现在都还没有松开过,薄唇也一直紧抿着。
窗外天色渐晚,蝉鸣扰人。
周越咽了咽嗓子,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你换个角度想问题。”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光是靠着你和我说的这些情况……”
“我觉得你喜欢上姜晏汐了。”
第二十七章 无名火
“不可能。”
沈南洲的声音十分平静。
但是心跳却十分的快。
似乎周越说的这句话,也真是自己心中呼之欲出的答案。
但是怎么可能?
就那种用尽一切手段嫁给自己束缚自己的女人,自己怎么可能喜欢上她?
沈南洲抬眸望向了周越:“你以后再敢乱说这种话别怪我不客气。”
周越和沈南洲从小一起长大,十分了解沈南洲的性格,也不怵。
“那不然你说说,为什么你会因为小少爷喜欢她,当着你的面和她眉来眼去气成这样?”
沈南洲愣了愣,随即开口。
“我只是觉得她恶心,谈个项目还要搞这一套,看不爽而已。”
闻言,周越耸了耸肩:“如果你非要这样自己骗自己逻辑自洽的话,那就你说了算吧。”
“我没有骗自己。”
听着自己的好友这样说,沈南洲心中的无名火更盛。
周越见状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没有人会想要真正惹怒沈南洲。
“行,你没骗,我去给你拿点酒?”
周越看着面前发愁的沈南洲点了点头,起身径直朝着酒柜走了去。
沈南洲的酒量很好,或许也是因为在商场上的应酬场合多了,练出来了。
他偶尔也会想要靠着酒精放松一下自己。
周越拿着酒给沈南洲倒上,二人一杯接着一杯,沈南洲也不说话,就是干喝着。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但是沈南洲却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沈少,这是第三瓶了,没事吧?”
周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南洲看了过去,摇了摇头。
见状,周越只好再去酒柜拿了瓶伏特加,摆在了沈南洲面前。
“我今天和她说我今晚不回家。”
“然后呢?”
“然后她没有任何反应。”
周越向来知道沈南洲要面子,但是没有想到这么要面子。
沈南洲望着桌面上的蓝瓶伏特加,嘴里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她没有任何反应。”
……
等沈南洲准备离开周越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周越将他送上了车,嘱咐代驾开慢一点后便转身回家。
车上,沈南洲只觉得自己大脑有些昏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缓缓停下,他走下了车,推开了家门。
沈南洲并没有喝醉,他望着客厅一片黑暗,心中那股好不容易被酒精暂时压下去的烦闷再次涌上心头。
连灯都没有给自己留,看来是真的不在意自己回不回来。
他不耐烦的伸手解开了领带往旁边拉了拉,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随手的丢到了沙发上。
做完这些,沈南洲迈着步子准备上楼。
楼上的走廊并不算狭窄,沈南洲正打算推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发现姜晏汐的房间灯依旧还开着。
他推门的动作愣了愣。
好像每天晚上姜晏汐都睡的很晚,自己准备睡觉的时候她房间的灯都还开着。
酒精在这一刻催促着沈南洲去看看姜晏汐到底在做什么,他松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把手,转身换了个方向。
“咔哒。”
随着声响,门被沈南洲推开。
姜晏汐正满脸泪痕的在抽屉里翻找着药准备往嘴里送。
听见声响的她扭头看向了门口的沈南洲,手里还拿着刚拆掉包装的药。
第二十八章 你在哭什么?
“你在吃什么?”
沈南洲紧蹙双眉,看着坐在床上的姜晏汐。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乌黑长发披散在雪白双肩上。
平日里动人的双眸,此刻泪痕还没有干。
姜晏汐摇了摇头,抬手慌张的擦了擦自己眼中的泪水。
今天沈南洲说不回家,她心中难受,想要早些入眠,于是早早的吃了药准备睡下。
可是后半夜还是被梦魇惊醒。
梦中,自己父母出车祸的画面又再一次的出现在了眼前。
“那你在哭什么?”
沈南洲上前一步,伸手拿起了姜晏汐放在抽屉里的药。
姜晏汐没有说话,她还没有从梦魇之中缓过神来,她眼眶发着红,只是坐在床边,任由沈南洲翻看着自己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吃这些*眠药安**物,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很伤身体?”
沈南洲的声音很冷,虽然话语之中是在关怀她,但是她却依旧被刺痛。
见姜晏汐不说话,沈南洲神色更冷:“还有,你在哭什么?”
“没什么。”
姜晏汐说着,一把夺过了沈南洲手中的药放回了抽屉里。
沈南洲被面前这样的姜晏汐彻底惹怒。
“没什么?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这是故意演给我看的是吗?”
“姜晏汐,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她依旧坐在床上,眼神逐渐变的空洞了起来。
沈南洲说完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站在门口不动。
凌晨四点,室内一片寂静。
姜晏汐的心里防线终于崩溃。
从嫁给沈南洲到现在,她姜晏汐每一件事,每一个动作,都写满了委屈。
从梦中惊醒的失重感还未全部消散,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此刻的姜晏汐格外脆弱。
她被沈南洲的只言片语击的再次流出泪来。
“我又演给你看了吗?”
姜晏汐的声音很小,但是室内安静的可怕,所以格外清晰。
“我为什么吃*眠药安**物……我是医生,难道我不知道这有多伤身体吗?”
“因为我睡不着,从我爸妈车祸去世那天到现在,我就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一闭上眼,就是我爸妈面目全非的模样。”
她的声音配着哭腔微微发颤,眼眶越来越红,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根本止不住。
沈南洲望着面前的姜晏汐,心中没由来的一痛。
姜晏汐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说过这一些。
他只知道姜晏汐父母出车祸去世,没有想到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沈南洲沉默了片刻,掏出了手帕上前,他蹲在了姜晏汐的面前,抬手帮她擦拭着眼泪。
“……别哭了。”
他声音很轻,常年冰冷的声音似乎在此刻似乎有那么一丝温柔。
对于姜晏汐来说,如果沈南洲此刻依旧冷漠,她反而不会那么委屈。
可恰恰是沈南洲流露出的这一丝温柔,彻底的击溃了姜晏汐。
这对于姜晏汐来说,就像是冰雪消融。
她再也藏不住心中的委屈,多年来积累的不甘在这一刻倾数泄出。
姜晏汐看了看半蹲在自己面前的沈南洲,泪水模糊着自己的视线。
良久,她缓缓的伸出了手,握住了沈南洲的手。
“南洲……为什么?”
第二十九章 开始
“为什么你会这样对我?我真的想不明白……”
姜晏汐边哭边呢喃着。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正常情况之下触碰到了沈南洲。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在男人当中肤色也算白皙。
沈南洲的手很冷。
或许是因为酒精导致血液不循环,他手冷的不像话。
姜晏汐这才闻到了沈南洲身上的酒精味。
一瞬间,过往的画面再次浮现在姜晏汐的脑海之中。
往日里沈南洲花天酒地左拥右抱的模样和现在正蹲在自己面前的沈南洲重合,她几乎是在瞬间,松开了沈南洲的手。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姜晏汐吸了吸鼻子,将声音逐渐放的平缓。
“……汐汐。”沈南洲依旧半蹲在地上,手上还残留着方才姜晏汐抓住他时赐洲他的余温。
“快回去休息吧,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没有在你面前演。”
说完,姜晏汐不再看他,自顾自的将东西收拾着。
“我等你睡着再去。”
沈南洲的声音不容拒绝。
姜晏汐手上的动作一愣,她转过身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依旧没动的沈南洲。
“沈南洲,不要做这些会让我误会的事情。”
良久,姜晏汐终于开口。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今天你和时家少爷眉来眼去,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去找周越了,在他家喝到了现在。”
“我不明白我到底怎么了,但是我看见你对我毫无反应,对我冷漠,我的心里很奇怪。”
“姜晏汐,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重新认识。”
沈南洲不敢看着姜晏汐说出这番话。
他低垂着头看着地板,借着酒精上头说着这些话。
周越说的那些话此刻清晰的回荡在自己的脑海里。
自己是不是喜欢上姜晏汐了?
这个问题自己也回答不上来,可是却又十分模糊。
姜晏汐听完这番话,放下了手中的药瓶。
房间里只有暖黄色的落地灯发着光,四周一片寂静,窗外天色逐渐朦胧。
“随便你吧。”
良久,姜晏汐终于开口打破了这阵沉默。
她将药瓶收拾好放进了抽屉里,上床躺好。
沈南洲见状笑了笑,他起身将暖黄色的落地灯旋转到最暗光线后便坐在床边。
兀地,姜晏汐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被沈南洲牵住了。
她身子一僵,刚想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了沈南洲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就牵着你,这样可能你会比较安心,睡吧。”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姜晏汐就从这阵低沉声音之中找出了属于自己的安全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翌日。
姜晏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有些惊讶,自己怎么能睡这么久?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昨晚的画面,沈南洲好像是陪着自己一起睡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姜晏汐脸上跳出了些许绯色,她偏头看了看,身边空荡荡。
她甚至快要怀疑昨晚的一切就是一场梦。
姜晏汐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沈南洲发来的消息。
“醒来了之后记得下楼吃早餐,你的药我都丢掉了。”
原来不是梦。
她起身拉开了床边桌子的抽屉,里面果然空无一物。
姜晏汐心中小鹿乱撞,回想起了昨天晚上沈南洲说的那些话,心中一片悸动。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姜晏汐回过了思绪,看见来电人是时景。
她修长手指划过了屏幕接听,时景温润的声音响彻耳际。
“汐汐姐,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和你一起吃个饭?
第三十章 一改往常
“好啊。”
姜晏汐并没有多想,答应了电话那边的时景。
毕竟在公司层面上来说,时景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忙。
没过多久,姜晏汐便收到了时景发来的地址。
时间约的是下午六点,姜晏汐看看时间也不早了,索性起床洗漱收拾自己。
等她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五点。
她今天穿了一声白色长裙,走出了别墅区随手招来了一辆计程车。
报了地址之后姜晏汐便微阖双眸准备小憩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辆缓缓的停下。
姜晏汐下了车后放眼望去,这是一家高档西餐厅,灯光与装潢都十分讲究。
门口的服务生上前迎着姜晏汐,将她带进了大厅。
她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靠窗坐着的时景,姜晏汐对着服务生笑了笑,便自己上前落座。
“今天怎么想起来叫我吃饭了?饣并”
姜晏汐嘴角还噙着笑,开口打趣。
餐厅里的爵士乐让人心旷神怡,时景挑了挑眉:“我要是不叫你吃饭,是不是就都要忘记我的存在了?”
“唉,可真是签了项目我就没用了,我明白。”
姜晏汐被时景这番话调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缓缓开口:“那这餐算我的,我请你吃,就当赔罪了。”
时景也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着面前的姜晏汐。
服务生上完菜之后也不再打扰,姜晏汐看着面前的菜品也不难判断出来,这一餐的价格并不会低。
她刚打算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却听见时景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汐汐姐,你和沈南洲是夫妻吗?”
姜晏汐动作一愣,拿红酒杯的手愣在了原地。
时景却一改往常的善解人意,偏执的等待着她的回答,默不作声。
良久,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是的,很难看出我们是夫妻吗?”
闻言,姜晏汐和时景纷纷偏头看了过去。
沈南洲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姜晏汐身后。
姜晏汐脸上有些错愕:“你怎么在这儿?”
沈南洲懒得解释,十分自在的上前一步拉开了姜晏汐身边的椅子坐下。
他朝着对面的时景挑了挑眉:“我们已经结婚很久了,上次没有和你说清楚吗?”
“我没听汐汐姐提起过。”
时景的声音不冷不淡,却让沈南洲有些恼怒。
他一时间被时景噎的说不出话来,姜晏汐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景却又开了口。
“我想起来了,之前我们在医院见过的,是吗?说你们是夫妻我还真不信,毕竟那时候汐汐姐突然晕倒都是我送去医院的。”
听到这里,沈南洲不怒反笑。
“是啊,你汐汐姐平时睡眠不好,之前她工作忙,我也工作忙,没什么时间照顾她。现在好了,她搬回来住了,我晚上陪着她,她就睡得着了。”
他语调之中有着洋洋自得的意思,听的时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二位,吃饭吧,别说话了。”
姜晏汐脸色绯红,实在是听不下去。
“不好意思,我老婆比较容易害羞,你别介意,吃饭吧,这餐我买。”
沈南洲似乎非常满意姜晏汐的表现,从他语调之中能听出他的心情不错。
桌上没有人再说话,只剩下餐厅里的爵士乐依旧曲调悠长。
第三十一章 安全感
这餐饭结束的时候有些尴尬。
时景挥了挥手向姜晏汐告别,她也只是点了点头。
沈南洲站在她身边,距离很近。
姜晏汐偏头看了看他,在时景彻底消失之后,他脸上的笑意也消失殆尽。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姜晏汐走出了餐厅上了车。
沈南洲等着姜晏汐上了车之后重重的关上了车门。
他神色晦暗不明,看的姜晏汐有些害怕。
“你怎么也在这儿?”
车内一片静谧,姜晏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今天这边有应酬。”
沈南洲声音冷淡,他靠在座椅上,心中一片烦闷。
姜晏汐见他也不开车也不动,闻言也就是点了点头,等着沈南洲下一步动作。
可是沈南洲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昨天晚上五点左右才看着姜晏汐睡着,八点又出门去了公司。
到了晚上的应酬,还恰好碰见姜晏汐和别的男人约会。
沈南洲上前的时候,是强压着怒火的。
“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吃饭?”
“他打电话说要一起吃饭,我就过来了。”
姜晏汐望着面前的沈南洲,他脸上有些许倦色。
似乎是现在才想起来沈南洲昨天晚上并没有休息好,姜晏汐顿了顿:“我来开车吧,你太累了。”
闻言,沈南洲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天色渐晚,二人换了位置之后一路无言,姜晏汐径直将车开回了家。
沈南洲靠在副驾驶上,双眸微阖。
车辆缓缓停下,姜晏汐熄火后并没有叫醒他。
她偏头看向陷入睡眠的沈南洲,他往日里的嚣张气焰此刻消失殆尽,睡着之后似乎连五官都变得柔和许多。
姜晏汐只是这样单单的望着,她不想要打破二人之间难得的宁静,她紧紧的望着沈南洲,在心中描绘着沈南洲的好看眉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洲突然睁开了双眼。
姜晏汐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沈南洲,一时间忘记收回目光。
沈南洲睡眼惺忪,双眸之中还带着些许*血丝红**。
“怎么不叫我?”
或许是刚睡醒,他声音不仅只是往日里的低沉,在此刻还带着些许沙哑。
姜晏汐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转回了头将车钥匙取下,准备下车。
沈南洲心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跟着姜晏汐下了车进门。
别墅的楼梯并不窄,但也却是只能容下一个人,沈南洲就这样跟在姜晏汐的身后上了楼。
姜晏汐没有太在意,直到自己快要推开房门的时候才发现,沈南洲依旧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不回房休息吗?”
她面带疑惑,心中却有些紧张。
沈南洲摇了摇头:“我在的话你好像就能睡的着,等你睡了我再去睡。”
姜晏汐推门的动作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和沈南洲一起走进了房间。
她没有打开落地灯,而是直接上了床。
沈南洲也顺着她的意思直接上了床,躺在她的身边。
黑暗之中,他牵住了她的手,听着姜晏汐的呼吸声逐渐平缓。
十指相扣,姜晏汐便从沈南洲的手心之中汲取着安全感。
第三十二章 退避三舍
翌日,天气晴朗。
姜晏汐昨晚睡的很安稳,睁眼的时候沈南洲依旧不在身边。
她捞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是早上八点。
沈南洲果然是等她睡着了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姜晏汐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了原处。
二人之间的关系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缓和的,好像就是从那一晚,姜晏汐与沈南洲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虽然不是相爱状态,但是姜晏汐感受得出来沈南洲眼神之中的欲言又止,还有言语之中的关怀。
她揉了揉头,这两天的睡眠太好,姜晏汐还有些不习惯。
她没有起床,前段时间让沈老爷子将股份转让给自己只是因为单纯的想要气沈南洲,而现在看来,已经没这个必要。
更何况自己对商业方面一窍不通,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姜晏汐正躺在床上发愁不知道接下来去干什么,就听见身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抬手拿过手机,是先前的殡仪馆领导发来的消息。
“汐汐,最近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回来吗?”
她双眉微蹙,好看的眉眼之中透着些许不解。
没有多想,姜晏汐直接拨通了馆长的电话,那边很快的接了起来。
“馆长,怎么了吗?”
“最近灾区那边……有点人手不够。”
馆长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姜晏汐在职期间兢兢业业,忙的倒下了这会儿还要催人家回来。
姜晏汐反而觉得没什么:“好,我知道了,那我今天就过去开始工作。”
电话挂断,姜晏汐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天灾*祸人**,又要给多少人增添些无端的梦魇?
又有多少人会失去自己所爱的人?
她起了身,刚走出房门准备洗漱便看见穿戴整齐的沈南洲正在下楼。
或许是因为昨晚二人之间的关系愈加缓和,沈南洲看上去心情不错。
“你还不洗漱?一起去公司吧。”
连带着往日里冰冷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愉快。
姜晏汐笑了笑,手搭住了门框:“我就不去了,去了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看什么时候有空的话,我去找爷爷让他把股份复原。”
“跑来跑去的,麻烦。”
沈南洲说着,才意识到姜晏汐话中的不对劲。
“有空?你要忙什么?”
他双眉微蹙,平常人看了指定要退避三舍。
可是姜晏汐却没有,她只是靠在了自己房间的门口:“我想要回殡仪馆。”
“你就安生的待在家里,或者是回医院做个医生不可以吗?”
姜晏汐听得出来沈南洲在忍耐,但是她却并没有要迁就的意思。
“灾区那边需要人手,我不想置之不理。”
“你就这么喜欢往晦气里面钻?”
二人之间才缓和下来的气氛就在这一刻又再次僵硬起来。
不是沈南洲固执,只是因为毕竟他也是个做生意的人,做生意的人,不得不讲究一点。
更何况明明二人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沈南洲自然也是认为姜晏汐会陪在自己身边慢慢的把先前的误会说清楚。
可是这才多久,姜晏汐又说要继续之前的那份职业。
“南洲,我不想要和你吵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与想要做的事情。”
姜晏汐依旧心平气和的说着,眼眸之中的光亮却逐渐的黯淡了下来。
她说完便不顾沈南洲冷地有些骇人的眼神,自顾自的洗漱完之后准备出门前往殡仪馆。
正当姜晏汐的手搭上门把,沈南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要是现在出去,以后就都别回来。”
第三十三章 长途大巴
姜晏汐一愣。
盛夏末尾的阳光十分毒辣,上午就已经把室外的整个水泥地烘的发亮。
她并没有松开搭在门把上的手,只是愣在了原地。
姜晏汐这两天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和沈南洲到底是什么关系,可是方才沈南洲说的这句话,不得不引起她的深思。
她爱了沈南洲这么久,实在是太了解沈南洲了。
他表面上的话语虽然是威胁,可话语之下想要表达的意思,是让自己别走。
可是那场天灾*祸人**的收尾工作的确需要自己。
良久,姜晏汐的手腕还是重重的压了下去,门应声而开。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向沈南洲一眼,只是径直的走出了家门。
阳光烧在了她雪白的皮肤上,照的她整个人发光。
沈南洲没有追出去,只是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透着玻璃望着姜晏汐的背影叹了口气。
姜晏汐出门之后便快步走出了别墅区上了车。
她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车门打开后冷气铺面而来,姜晏汐这才缓过神来。
没过多久,车辆缓缓的靠着路边停下,姜晏汐看着熟悉的大门下了车。
她刚走进大门,便看见馆长正焦头烂额的指挥着大家上车前往灾区。
下一秒,馆长看见了姜晏汐,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汐汐,你回来了,气色好了很多!”
姜晏汐笑了笑,偏头看了看往日同事们一个个的上了大巴车。
“现在就出发吗?”
馆长点了点头。
姜晏汐二话没说,跟着大家上了车。
她没有带什么东西,灾区善后工作并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因为基本上来说,忙的没有时间收拾自己。
姜晏汐上了大巴车之后随便找了地方坐下,脑海中却不自觉的闪现出了方才自己出门时沈南洲说的话。
她心中一片烦闷,不知道沈南洲对自己的这份工作为什么总是出言不逊。
灾区离的远,大巴车走高速也需要四到五个小时左右,飞机高铁已经停运。
姜晏汐望着车窗外不停闪动更换的景色,双眸之中情绪翻涌。
比起沈南洲为什么会出言不逊,姜晏汐更想知道沈南洲最近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可是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到底是因为什么。
姜晏汐索性不想,她靠在大巴上的靠椅上闭上眼,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放空思绪睡着。
她的睡眠障碍依旧存在,只是前两天的时候有沈南洲在。
也好,说不定这样自己的工作效率还会更高。
姜晏汐突然自嘲的想到。
大巴车停靠在灾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姜晏汐很久都没有坐过这种长途大巴,她身体本就不好,现在有些晕车。
她踉跄着下了车,车外的新鲜空气替换了姜晏汐肺中的浑浊,这才缓过来许多。
“辛苦大家了。”
馆长说着,便开始分发起了防护服。
“大家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如果感到余震震感,一定要先确保自身安全。”
众人纷纷点头,姜晏汐望着面前的大面积废墟,心中有些难受。
转而她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来了。
这世界上总需要温暖,即使姜晏汐的前半生并没有感知到,但她还是愿意将自己身上的那一簇温暖分散给有需要的人。
分发好东西,大家纷纷都去了自己的岗位上。
正当姜晏汐抬腿要走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
“你跟我过来。”
她愣在原地,抬头望去,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是上午还在家里和自己大呼小叫的沈南洲。
第三十四章 晦气
“你怎么来了?”
姜晏汐蹙着眉,任由沈南洲将自己拉到无人处。
“你刚刚没听见你们馆长说,会有余震吗?现在跟我回去。”
沈南洲并没有回答姜晏汐的问题,不由分说的拉着姜晏汐的手就要走。
“我不会走的,就算你现在把我带走,我还是会回来。”
“姜晏汐!”
沈南洲见状,声音之中染上了怒气。
可是现在的姜晏汐并不吃他这一套,她依旧神色平静的站在原地。
“行,那你不走我也不走。”
沈南洲怒极反笑,索性松开了拉着姜晏汐的手。
下一刻,他拿过了姜晏汐手上的东西,转身便要走向姜晏汐住的地方。
“别胡闹了南洲,这里很危险,你先回去。”
沈南洲没有说话,他快步走着,姜晏汐便跟在他身后。
二人抵达了住处,沈南洲直接推门进去坐在了床上。
“这里是灾区,真的很危险。”
姜晏汐站在门口,望着坐在床沿的沈南洲,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坐在床上的沈南洲缓缓抬眸,神色冷淡。
“你也知道危险?”
“那为什么你能留我就不能留?”
沈南洲说完不再搭理姜晏汐,掏出手机将公司的事情吩咐给助理去办之后便起了身。
他知道姜晏汐入睡障碍严重,自己不在身边根本就睡不着。
而灾区还会有余震,如果姜晏汐睡眠不足精神恍惚的时候发生余震,她该怎么跑?
沈南洲不放心,索性跟了过来。
“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姜晏汐十分头疼,灾区本来就事多,沈南洲还非要留下。
“我可以帮你。”
“你不是嫌晦气吗?”
闻言,沈南洲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没事。”
姜晏汐心中涌上一阵暖意。
即使现在她和沈南洲依旧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沈南洲的话语与举动足以让她心动一万次。
正当姜晏汐想要开口再说些说什么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是姜老师吗?”
是一道男声。
二人双双有些疑惑,姜晏汐上前一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男孩,他神色疲惫,长相普通,黑色的连帽衫上沾染了些许灰尘。
他的脸上还有着些未愈合的伤口,褐色的血干在脸上,应该是经历了地震的灾民。
“你好,有什么事吗?”
男孩眼眶发红,看上去应该是缺少睡眠。
“我之前是居住在这附近的居民,下个月……”
“下个月,下个月我就要和我女朋友结婚了,但是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走了……”
男孩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难过。
姜晏汐不忍心的蹙了蹙眉:“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
“我刚刚问了问那些前来支援的老师们,我女朋友生前很爱美……”
“老师,我想你帮我给我女朋友化个妆,可以吗?”
男孩的声音之中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意味。
姜晏汐的本职工作也本来就是这个,但是此刻沈南洲就在自己的身后,她试探性的偏头往后看了一眼。
沈南洲点了点头。
“走吧,我陪你一起过去。”
第三十五章 娶我
姜晏汐一愣,但是男孩还站在自己面前,也没有时间去询问沈南洲什么。
她点了点头,二人便跟着男孩走向了支援队搭的临时救援棚。
“我和她,从小就认识了。”
“小的时候,她总是说要嫁给我,我就故意逗她,我说我才不娶你,你就是个丑八怪。”
“可能是因为我的这句话,她就变得格外的爱漂亮了吧。”
男孩领着姜晏汐和沈南洲边走边自顾自的说着。
二人都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后来上了初中,她真的变漂亮了很多,她就凑到我面前,她说现在有没有漂亮一点,长大之后可不可以娶她?她说她真的好喜欢我。”
“我还是拒绝了她,我说等你和我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再说。”
“说来也奇怪,好像我怎么拒绝她她都不会伤心一样,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真的发愤图强的学习,从班上的倒数,追到了我身后。”
“她真的和我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开学第一天,她就来我家等我一起去报道,我打开门的时候,她双眼都在发光。她说,那以后你会娶我了吗?”
男孩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
“我又拒绝她了,我说你脑子里还有什么点别的事没,等你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的时候再说吧。我真是个混蛋。”
“我一路走,她就这样跟在我身后一路追着,好像不知道累一样。”
“后来她真的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她长得越来越漂亮了,身边的追求者越来越多,可是她偏偏就爱乐此不疲的跟在我身后问我会不会娶她,我说大学毕业再说吧。”
“我一次都没有答应过她,一次都没有答应过她。”
“今年,我们才大学毕业。”
“如果她愿意等一等就好了,明明我下个月就要娶她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男孩说完,泣不成声。
三人穿过一片废墟,来到了帐篷里。
姜晏汐和沈南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生死已成定局,此时什么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躺在简陋的支架床上的女孩穿着一身白裙,白裙上沾染着许多灰尘。
看得出来女孩身形很好,可是早已经面目全非。
男孩跪在了支架床旁边,泪水早已经朦胧了他的双眸。
他口中喊着女孩的小名,一句又一句。
姜晏汐抬眼望去,女孩早已经面目全非。
沈南洲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他不由得后退一步,女孩应该是被震落的水泥砸坏了脸,看上去有些骇人。
可是男孩却毫无反应,他握着女孩的手,注视着女孩早已经不存在的容颜,眼泪一颗一颗的砸落。
“交给我吧。”
姜晏汐沉声说着,拿过了沈南洲手中的工具箱。
她清理好了女孩脸上的血污,轮廓逐渐清晰了起来。
姜晏汐心无旁骛的努力复原女孩生前的容貌,现在正是夏天,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沈南洲注视着面前这一幕,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后撤了两步,走出了帐篷透气。
女孩的面容实在骇人,他不想多看。
男孩的模样他也不好安慰。
沈南洲只能先走出来,在门口等着姜晏汐。
第三十六章 视而不见
姜晏汐的工作需要极致的耐心与细心。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姜晏汐就这样在男孩的注视之下一笔一划的描绘着女孩的五官。
沈南洲在外面等的有些不耐烦,索性又走进了帐篷里。
先前面目全非的女孩在姜晏汐的手下慢慢的恢复了原样。
沈南洲有些惊讶,直到姜晏汐替女孩涂完了口红,他都还没有缓过来。
两个小时过去,姜晏汐有些疲惫,帐篷里空气闷热。
男孩从地上起了身,他望了一眼在支架床上躺在的女孩,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女孩完好无损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但是三人都知道,她不会再起来。
也不会再跟在男孩身后一遍又一遍的问他会不会娶自己了。
男孩紧紧的握住了女孩的手。
“谢谢。”
他的声音哽咽,姜晏汐不忍再看下去。
“节哀。”
她点了点头,随即和沈南洲转身一并出了帐篷。
室外的新鲜空气让姜晏汐清醒了不少,她和沈南洲并肩往前走着,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或许是被姜晏汐的工作强度惊讶到,又或许是因为男孩的事情实在是让沈南洲觉得压抑,他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姜晏汐往前走着。
而姜晏汐早就看习惯了这种场面。
她能做的,也无非就是复原走了的人的容貌,而后说一句“节哀”。
生命实在是太脆弱,姜晏汐口中的“节哀”是多么的无力。
可尽管是这样,她也想要尽她的全力。
二人走了一小段路,便回到了房间。
没有人率先开口,二人都坐在了床上。
房间之中一片静谧,这片灾区甚至都没有蝉鸣。
良久,靠在床头的沈南洲缓缓开口。
“当年你爸妈出车祸的时候,也和这个女孩一样吗?”
姜晏汐一愣。
和这个女孩一样?
她不知怎么的,干笑了一声:“比这个女孩要惨的多。”
沈南洲脑海之中再次浮现了女孩未被修复前的容貌。
比女孩要惨的多,还是走在了姜晏汐的面前。
难怪姜晏汐睡不着觉,每天晚上都失眠。
想到这里,沈南洲心中涌上一阵酸涩。
他没有想到姜晏汐瞒着自己一个人吞下了这么多的委屈,可是转汐一想,就算告诉自己了,自己当初也只会冷漠以对。
下一秒,沈南洲脑海中又闪现了长大之后初见姜晏汐时的画面。
那时候的姜晏汐就像是一只被雨淋湿满身的被丢弃的小猫。
她眼眸中的惊恐、悲伤、绝望,还有试图把自己当做这世上唯一依靠的汐想,自己通通视而不见。
自己一遍又一遍的羞辱她,折磨她。
甚至强迫她。
想到这里,沈南洲眼眶微红。
他偏头看了看身边正阖着双眸闭目养神的姜晏汐,眼中尽是歉意与心疼。
他不该的,沈南洲想到。
“对不起。”
姜晏汐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惊的睁开了双眸,她略带不解的偏头对上了沈南洲的目光。
“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道歉?”
她声音软糯,带着些许疲惫。
两个小时的聚精会神,任谁都会有些遭受不住。
更何况是对着那样恐怖的画面。
“我说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
沈南洲重复了一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姜晏汐的反应。
可是姜晏汐却并没有他预料之中的任何反应,只是靠在自己身边不说话。
正当沈南洲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姜晏汐却突然出声。
“沈南洲,你爱上我了吗?”
第三十七章 希冀破灭
回答姜晏汐的只有一阵沉默。
她似乎是不甘心,偏过头来认真的看着沈南洲。
姜晏汐这才发现沈南洲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心中升起了一丝希冀。
这段时间的看似冷冰冰实则是关怀的画面涌上了姜晏汐的心头。
于是姜晏汐抱着自己心中那点希冀小心翼翼的再次开口。
“沈南洲,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姜晏汐的声音很小,或许是因为底气不足。
回答她的依旧还是一阵沉默,姜晏汐望着沈南洲那不见底的深邃眼眸,却没有勇气再问第三遍。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沈南洲只是这样和姜晏汐对视着,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晏汐选择了投降。
沈南洲亲自送给她些许希冀,可现在又亲自打碎。
良久,姜晏汐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没关系,你不爱我是应该的。”
沈南洲闻言,心中一揪。
他不是刻意要伤姜晏汐的心,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又或者是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姜晏汐了。
他的沉默并不是否定,只是自己也不知道。
沈南洲从来就不爱解释,可是看着姜晏汐这副模样心中又疼的厉害,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见状,姜晏汐很快的起了身走去门口。
沈南洲猜到灾区支援工作忙,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忙。
刚到嘴的话又被咽了下去,却也不好把姜晏汐给叫回来。
他待在原地,姜晏汐却和门口的人聊了起来。
沈南洲觉得奇怪,起身走向门口,这才发现来人是时景。
“沈总也来了,不嫌晦气?”
时景的声音让姜晏汐转头看向了沈南洲,她双眸之中方才的情绪波动已经消散下去,现在神色如常。
“我来了有一会儿了,担心晚上汐汐睡不着觉。你怎么来了?”
沈南洲脸上还带着商业假笑,可是声音冰冷。
时景笑了笑:“馆长和我说这边缺人手,所以就过来了。”
他说完这句,三人之间便陷入了沉默。
“对了汐汐姐,馆长说叫我们两个去找他一下,现在有空吗?”
闻言姜晏汐愣了愣,她下意识的偏头看了看身边的沈南洲。
果然,他脸色并不好。
下一秒,姜晏汐转过了头望着时景点了点头:“走吧。”
说完,她径直跟着时景走出了沈南洲的视线。
沈南洲一阵失语,心中烦闷的要命,却又没办法跟着上去查看。
“馆长找我们什么事?”
姜晏汐跟着时景走了几步,开口询问。
一旁的时景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他冲着姜晏汐笑了笑。
“没有,馆长都还不知道我来了。”
“那是?”
二人边说边走着,此刻天色渐晚,时景找到了为数不多的存活的树,示意姜晏汐坐下来。
姜晏汐自然是乖乖听话。
二人并肩坐着,晚霞逐渐浮现。
时景的声音缓缓的响起,环绕在了姜晏汐的耳畔。
“没事就不能找你出来走走了吗?汐汐姐。”
姜晏汐笑了笑:“不是啊,只是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为什么要说是馆长找我们?”
“因为我不想要沈南洲跟着我们一起。”
姜晏汐愣了愣,随即嘴角又挂起了个笑:“你不喜欢他?”
“嗯。”
姜晏汐没有想到时景会如此直率。
“为什么?”
时景听见这个问题,便偏过头望向了身边的姜晏汐,他目光真挚。
“因为我喜欢你。”
第三十八章 认清现实
姜晏汐这回是真的愣在了原地。
时景的神色看上去并不像是开玩笑。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晚霞消失,朦胧夜色之中,姜晏汐看不清时景的表情。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陷入了沉默与静谧之中。
对于姜晏汐来说,时景就是一个类似与朋友的存在。
甚至都不是什么很好的朋友,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而现在,时景居然在对自己说喜欢?
“你别开玩笑了。”姜晏汐干笑着说。
“我没有开玩笑,汐汐姐。”
“我从来这边工作的时候,在你身边做助理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时景自顾自的说着,他想得很清楚。
既然开了这个头,那就说完吧。
“那时候我刚从家里跑出来,他们不理解我想做的事情,只有你,汐汐姐。”
“真的只有你,只有你懂我的意思。”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温柔的女孩?”
“那天你晕倒,我真的吓坏了……”
“够了。”
姜晏汐打断了时景的话。
她声音轻柔,但是却十分笃定:“很谢谢你能喜欢我,但是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成弟弟。”
“我也已经有爱人了。”
她靠在树干上,轻声的说着。
即使她的爱人并不爱她。
天色越来越暗,只有天上的月光洒在地上,时景没有再说话,二人之间陷入了一阵冗长的沉默。
良久,时景才再次开口。
“那沈南洲爱你吗?”
如果现在有光,那姜晏汐就能够看见时景已经泛红的眼眶。
时景想着,如果现在有光,姜晏汐是不是就会舍不得拒绝自己?
“我不在乎他爱不爱我,我和他走到现在,也无所谓什么爱不爱的了,或许他以后会爱上我,或许不会。”
“或许我以后也会不爱他,又或许还爱着。”
“但是对于我来说,都只有他一个人,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姜晏汐苦笑着,这些话是说给时景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她或许需要认命,早一点认清楚现实。
她姜晏汐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她一早就说过的。
她只要沈南洲。
可是姜晏汐不知道,这些话一字一句,就像是利刃一般划在了时景的胸口上。
“那你和他现在是怎么回事?”
时景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开口问。
他一语中的,姜晏汐答不上来。
是啊,自己现在和沈南洲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呢?
姜晏汐没有说话,时景却突然起了身。
“走吧,很晚了,该回去了。”
像是看出了姜晏汐心中有事,时景没有再延续方才的问题。
姜晏汐叹了口气,跟在时景身后往前走着。
她不想要这样不清不楚的下去,沈南洲不爱她。
方才的那阵沉默在姜晏汐的眼里,也算做是回答。
时景送着姜晏汐回了房,自己便也转身离去。
沈南洲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
“汐汐,我们聊聊吧。”
“很累,先睡吧。”
姜晏汐牵强的扯出一个微笑,脱了外套之后便上了床。
她不想再听见沈南洲说出任何一个拒绝她的字了。
第三十九章 耐心告罄
闻言,沈南洲也没有再说话。
他本来想要问问姜晏汐到底和时景聊了什么,也想说说刚才的那阵沉默并不代表什么。
但是不知道姜晏汐怎么了,回来就说要睡了。
沈南洲抿了抿唇,房间内一片黑暗。
或许姜晏汐今天的确是累了,毕竟她工作强度高。
沈南洲微乎其微的叹了口气,没有被发现。
房间内一片静谧,他感受到姜晏汐躺上了床,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依旧是十指相扣。
姜晏汐没有说话,她努力的保持着呼吸平缓,不让身边的沈南洲感受到自己的不对劲。
时景的问题再次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单单是这样想着,姜晏汐眼眶便开始发热。
手上传来的沈南洲掌心温度有那么一刻让她感觉好不真实。
为什么明明不爱自己,还要这样对自己?
是出于愧疚吗?
可是姜晏汐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沈南洲的愧疚。
愧疚在一段感情之中是最没用的,只有爱才能保鲜感情与关系。
姜晏汐阖上了双眸,泪水顺着眼角打湿了枕头。
而在她身边的沈南洲,并没有发现。
翌日。
灾区善后工作繁忙,体力活也多。
沈南洲跟着支援工作人员行动,有的时候也会搭把手。
姜晏汐和时景也依旧善后着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
她会的东西多,身上扛的责任自然也多了起来。
这一天下来,她就在整理逝者遗容和给灾民进行简易包扎两项工作之中穿插。
天色渐晚,姜晏汐才停下了手上的事情。
沈南洲跟着她回了房间,可姜晏汐依旧是一言不发。
他看着姜晏汐安静的侧脸,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打断。
“今天你也累了,早点睡吧。”
姜晏汐的声音有些冷漠,沈南洲直觉不对,打算开口,姜晏汐却直接转身不再搭理她。
“姜晏汐,你什么意思?”
沈南洲终于耐心告罄。
从昨天晚上开始,二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冰冷。
而且是姜晏汐刻意的让二人之间没话说。
她依旧没有理沈南洲,只是背对着他不说话。
“说话。”
沈南洲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
他没有得到回应,室内安静的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晏汐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没意思。”
仅仅三个字,惹的沈南洲勃然大怒。
他冷哼一声,松开了牵着姜晏汐的手。
“那什么有意思?和时景待在一起有意思?”
沈南洲的声音越来越冷,说出口的话也逐渐变的伤人起来。
可是姜晏汐并没有回应他。
她不想要再自讨苦吃的问沈南洲爱不爱自己,她现在只想结束这一切。
这片黑暗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姜晏汐听见身边传来动静。
沈南洲起了身,没有说话,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他用力的关上了门,那声音震的姜晏汐心中一窒。
沈南洲走出房子之后便径直走向了自己前两天停车的地方。
他二话不说上了车,心中一片烦闷。
姜晏汐到底是什么意思?
车内空间逼仄,沈南洲有些透不过气。
姜晏汐的反应与种种行为不外乎就是在告诉自己,离她远一点。
沈南洲从来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他神色晦暗不明的点燃了根香烟,随即扭动了钥匙。
发动机声轰鸣。
沈南洲一脚油门,离去了这片灾区。
第四十章 谈话
沈南洲走后,姜晏汐一夜无眠。
那从掌心传来的安全感随着门关上的响声消失殆尽。
她没有哭,只是疲惫的蜷缩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床上,双眸之中是望不到底的悲伤。
“也好,走了也好。”
“这样我就不会去奢望你爱我了。”
她独自喃喃着,睁眼到天亮。
窗外天色微亮,姜晏汐从床上坐起,靠在床沿。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姜晏汐起身下了床,打开了门。
时景站在门外看着她憔悴脸色,双眸之中透出些许关怀。
昨天晚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姜晏汐有些尴尬,但还是一笑而过。
她让了让身子,等着时景进了屋便笑了笑:“怎么了,这么早就来找我,出什么事了吗?”
时景上下环视了一边房间,没有看见沈南洲的身影。
“你又一晚上没有睡觉吗?”
闻言,姜晏汐一愣。点了点头。
“他人呢?”
姜晏汐佯装冷淡:“走了。”
时景气极反笑:“先前不是说的很好听吗?说你没有他睡不着觉,现在怎么就走了?”
姜晏汐摇了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边工作还要继续两天,你不能不睡觉,等会儿我去给你买药。”
时景也知道当下嘲讽沈南洲并没有什么用,他只能尽他所能的照顾着姜晏汐。
“谢谢。”
二人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情,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并肩出了房间一起去吃早餐。
日子便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
两天后。
灾区善后工作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前来支援的工作人员都已经集合完毕,准备回去。
姜晏汐站在人群之中,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她不想回别墅,不想要回去和沈南洲继续纠缠。
这两天里,沈南洲一条简讯都没有传来。
“汐汐姐,你去哪儿?要不要我送你。”
时景的声音响了起来,姜晏汐点了点头,跟着时景上了车。
“你把我送去酒店吧,我这段时间不想回家。”
时景闻言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双眸之中闪过了一丝莫名情绪。
“为什么不回家?”
车辆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高速上车并不多,再加上是私家车行驶,差不多三个小时就能回去。
“我不想回去,我也没有家了。”
姜晏汐笑了笑,回答着时景的问题。
从她父母去世的那一刻,她姜晏汐就没有家了。
“那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记得打我的电话。”
姜晏汐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句谢谢。
二人之间一路无言,时景将姜晏汐送到了酒店之后嘱咐了些安全事宜,便转身离开了酒店。
他年龄比姜晏汐和沈南洲都要小两岁,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之间关系如此复杂。
但是时景明白,姜晏汐看上去心情非常的不好。
时景走出了酒店之后便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自家公司助理的电话。
“把沈南洲的电话发给我。”
他神色晦暗不明,现在已经是九月初,盛夏终于过去。
没过多久,助理将沈南洲的电话发到了时景的手机上。
他上了车之后便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很快,沈南洲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淡。
“时少爷,有什么事?”
时景听着便气不打一处来,姜晏汐被弄的家都不回,他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想找你谈谈,就下午,地址等会儿发给你。”
第四十一章 轮不到你
沈南洲接到时景的电话时,正在开会。
众人的会议被沈南洲的手机铃声打断,恰好他也在出神,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蹙着眉看了看手机,发现来电人是时景之后便离开了会议室。
沈南洲从灾区回来之后便心神不宁。
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姜晏汐的身影,还有她最后说的那三个字。
没意思。
沈南洲不知道自己直接丢下姜晏汐转身就走做的对不对,可是他从小骄傲到大,被姜晏汐冷处理了整整两天,他强大的自尊心并不允许他继续待下去。
电话被挂断的时候沈南洲还站在公司走廊上发愣。
他不知道时景找自己能有什么好谈的,但是他也知道,一定和姜晏汐有关。
没过多久,地址发送到了沈南洲的手机上,,他心烦意乱的伸手揉了揉眉心,将手机放回了西装口袋,迈着步子回到了会议室。
会议结束之后沈南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愣了片刻,拨通了助理的内线。
“下午的事情全部帮我推掉。”
说完,沈南洲不耐烦的起了身。
现在是正午,时景发来的地址是个偏远的小众咖啡厅,有些难找。
沈南洲出了公司便直奔停车场,上了车便导航了地址。
车程大概开了快一个半小时,弯弯绕绕的路程让沈南洲心中更加不耐。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沈南洲抬头便看见了咖啡厅里对着自己招手的时景。
他神色不耐的走进了咖啡厅,落座在了时景对面。
“有什么事?”
沈南洲环顾着咖啡厅,边开口说着。
“别找了,汐汐姐不在。”
时景好整似暇的望着面前的沈南洲,伸手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闻言,沈南洲一愣,收回了目光。
他双眉紧蹙,看着面前神色自如的时景缓缓开口:“有什么事直说。”
“你爱不爱汐汐姐?”
沈南洲不语,抿了抿薄唇。
时景也并不急,等着沈南洲开口。
良久,他终于说话:“关你什么事?”
“你明明知道汐汐姐没有你在身边就会睡不着,你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自己回来?”
时景没有回答沈南洲的问题,反而继续问着。
“时少爷,你现在在用什么立场来问我这些问题?”
沈南洲不怒反笑。
“我倒是想问问你,那天把姜晏汐带出去都聊了些什么?怎么她回来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为什么就不愿意听我说话了?”
时景望着面前偏执的沈南洲,眼底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怒意。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不讲道理的人。
“那天我把汐汐姐叫出去,和她说了我喜欢她的事情。”
沈南洲攥紧了拳头。
“你猜怎么着,沈总。”
“汐汐姐说她不喜欢我,她说她这辈子除了你没办法爱上别人。”
“可是你呢,她才刚刚在我这里说完,你就把她一个人丢下自己走了。沈南洲,你是个人吗?”
时景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沈南洲的耳畔。
他心中有些异样情绪翻涌,嘴上却依旧不承认:“她没有和我说这些。”
“她要怎么和你说这些?”
“我问她你现在和她是什么关系,她都答不上来!”
“沈南洲,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她,就别耽误她总有人愿意照顾她。”
“你要是喜欢她,还是个男人的话,就好好照顾她。”
沈南洲闻言,蹙着眉望向对面情绪越来越激动的时景。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说完,沈南洲不再看时景一眼,起身便走。
他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上了车。
第四十二章 丢人
沈南洲不知道自己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的第几次在车里发呆。
时景的话让自己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姜晏汐先前憔悴的模样。
在高强度工作之下,还伴随着严重的入睡障碍。
沈南洲心烦意乱的按下了车窗点燃了香烟。
车内狭小空间瞬间烟雾缭绕,他重重的吸了口香烟,尼古丁冲击着大脑,缓解着心中的郁结。
他那天晚上是想要解释,但是姜晏汐没有给自己机会。
可是自己又能解释出什么东西来呢?
沈南洲依旧不敢笃定的说出他爱姜晏汐。
或许有心动,甚至也有了爱,但是并没有到份上。
香烟燃烧到尽头,烫的沈南洲指尖一颤。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沈南洲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接听了电话。
周越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夹带着些许电流声:“沈少,在哪儿呢?”
沈南洲看了看导航,报了地址。
“这么远,去会小情人了?”
沈南洲本来心情就不好,这关头上更听不得情字爱字的。
“没有。”
“来我家一趟呗,你上次说想要的酒现在到了,过来拿?”
沈南洲心中烦闷也需要人开导,索性答应了周越,直接开着车去了周越家中。
他抵达周越家时已经快要接近傍晚。
“怎么了沈少,怎么又愁眉苦脸的,最近发生什么了?”
周越的语调里半是调笑半是关心,沈南洲烦躁的坐在了客厅,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周越也不催,只是坐在沈南洲对面等着他开口。
良久,他终于深深的叹了口气。
沈南洲靠在沙发上,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想到她之前被我那样对待,我就觉得她很委屈,我很不是人。”
“我想要让她过的好一点,想要让她睡个安稳觉,想要她安安稳稳的活着,想要她身体健健康康,还想要她活的开心一点。”
说完,沈南洲心中终于轻松了不少。
周越却满脸惊讶:“你真的陪她去灾区了,还看着她工作?”
沈南洲点了点头。
“不是,你不嫌晦气了?”
“我就是不想让她有危险,当时如果我不过去的话,她睡不着觉。要是真的余震,她没精力逃脱。”
周越无语凝噎了片刻,摇了摇头。
他了解沈南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南洲都为姜晏汐做到了这个份上,还是不自知自己是爱着姜晏汐的。
良久,周越组织了一下措辞,再次开口。
“你是不是看见姜晏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就不舒服?”
沈南洲点了点头。
“姜晏汐不理你,所以你生气直接丢下她就跑了?”
“嗯。”
沈南洲双眉紧蹙。
“然后你还想要对她好,不想让她受伤。”
周越的语调慢慢的平缓了起来,他从沈南洲的神色之中看出了他已经心中有底了。
沈南洲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了起来。
周越见状,伸手拍了拍沈南洲。
“爱上一个人并不丢人,丢人的是不敢承认,不敢去爱。”
“更何况今天那个什么时景不是也和你说了姜晏汐还爱着你吗?为什么不愿意往前走一步给故事一个好的结局呢?”
沈南洲愣了愣,说:“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去找姜晏汐。”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沈南洲像是在本能的排斥这个办法。
“那就打她电话。”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静谧。
良久,沈南洲终于拿出了手机,泛着白光的屏幕在此刻突然有些刺眼。
他迟疑了片刻,修长的手指翻找着姜晏汐的电话,终于按下了拨通。
沈南洲小心翼翼的将免提打开,将手机放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下一刻,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那声音回荡在整个空旷的客厅里。
就像是一把利刃,一下一下的剌着沈南洲的心脏。
“您好,您拨的电话是空号。”
第四十三章 初来乍到
姜晏汐的离开并不是有所预谋的。
只是她在酒店独自失眠一整晚时,将事情想的通透。
她在第二天一早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心拨通了馆长的电话,申请调往别的城市。
馆长问了将近四遍为什么,姜晏汐却只是说自己想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
听她语气并不好,馆长也不想多问,只好答应了姜晏汐。
她便这样独自一人走出了酒店,形单影只的去了殡仪馆办好了交接手续,而后上了去别的城市的飞机。
姜晏汐谁也没有说,谁也不想说。
等飞机落了地,姜晏汐找到了最近的电话营业厅注销了先前的电话,随即又觉得自己好笑。
谁会给自己打过来呢?
“再帮我办一张新的吧。”
姜晏汐对着柜台的工作人员笑了笑。
没过多久,她接过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电话卡放进了自己的手机里。
这座城市很浪漫,坐落在大海边。
姜晏汐在刚嫁给沈南洲的时候也曾经幻想过能够和沈南洲一起看海,可最终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来了。
她打开手机,照着馆长发给自己的地址寻找了过去。
这种感觉对于姜晏汐来说很奇异。
眼前的场景都是陌生的。
陌生的街角,陌生的行人,陌生的咖啡厅,还有陌生的商场。
似乎这一切都在告诉着姜晏汐,已经彻底的离开了有沈南洲的城市。
也已经彻底的离开了沈南洲。
想到这里,姜晏汐心中一紧。
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离开,可是想到沈南洲心中还是会难受。
她早就不敢奢求沈南洲还爱着她,可是她还是在想着,沈南洲发现她不见了吗?
正当她思绪漫天飞扬的时候,出租车司机突然开口说话。
“就是这里了。”
车辆缓缓的停靠在了路边,姜晏汐向出租车司机道了声谢谢后便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新的同事热情的招呼着她,领着她去了宿舍。
宿舍的条件很好,是一人居住的小户型公寓。
毕竟*他干**们这一行的,福利待遇的确都不错。
送走了同事,姜晏汐便起了身,查看着公寓的环境。
公寓并不大,但是一个人居住的话刚刚好,装潢很温馨,姜晏汐心中的郁结也被消散了一大半。
仿佛她人生的所有的一切都在重新启动重新加载一般。
姜晏汐笑了笑,走出了家门,去楼下药店买了些助眠药物。
她清楚的认知到,以后的自己,再也无法依靠掌心传来的温度入眠。
“哎,小姜是吧!你这刚过来,我们这边气候比较湿,等会儿我拿着除湿器上你那儿弄弄!”
一道女声突然传来,此刻姜晏汐正站在收银台结账。
她闻声便转过了头,来人是自己的新同事,看着和蔼好相处,应该比自己大几岁。
姜晏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热情,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叫李媛,你管我叫李姐就行了,小姜。”
像是看出了姜晏汐的不自在,女人再次开口。
“好,李姐。”
姜晏汐笑了笑,接过了收银员递给自己的药物。
二人并肩走出了药房,回到了公寓。
“小姜,你在家里等会儿我,我去给你拿除湿器。”
李媛冲着姜晏汐一笑,便转身进了自己家,姜晏汐这才发现李媛就住在自己的对门。
她心中一暖。
上天收走的东西总会用别的形式还回来。
或许日子本来就该是这样平静如水的过着,没有多少人认识自己,身边有一两个关心自己的朋友,交往不用太深,独善其身就好。
姜晏汐想着,偏头看向了窗外。
现在已经进入了秋天,落叶缤纷。
秋天总是带着浅浅的凉意,还有些许的萧条。
姜晏汐下意识的掖了掖衣角,将刚刚买回来的药收进了抽屉里面。
敲门声响起,她迈着步子去到门口。
李媛手上拿着个不大不小的机器,走进了姜晏汐家。
她将手中的机器放在桌上按下了按钮,姜晏汐招呼着她坐下。
“我们这边可比不上北方那边的大城市,你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就直接和我说,咱俩就住个对门,你初来乍到的,我照顾照顾你。”
姜晏汐心头涌上一阵又一阵的暖意,她笑着点了点头。
日子就这样过吧。
第四十四章 不言中
一年后。
姜晏汐刚刚结束工作,她摘下了口罩,露出了清丽的面容。
她与助理并肩走出了室内,走廊里透着阳光。
“汐汐姐,去食堂吃饭吧。”
熟悉的称谓让姜晏汐一愣,她突然想起之前好像也有人这样叫过她。
可是她终究不想回忆过往,她清空了大脑中的思绪,冲着小助理笑了笑。
“好,走吧。”
现在正好是中午饭点,食堂熙熙攘攘的,人声嘈杂。
助理让姜晏汐先去占位置,便自己跑去了窗口排队打饭。
姜晏汐刚抬头看了看想要找个空位坐下,就听见李媛的声音响起。
“小姜!这儿!”
她循着声音望了过去,李媛正和其他几个同事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他们那边似乎特意为了自己和小助理留了空位。
这一年来李媛十分照顾姜晏汐,姜晏汐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孤僻的性子,便直接上前落座。
“小姜啊,你都来我们这儿一年了,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都没见你男朋友?”
李媛便往嘴里塞着米饭边说着,其他同事听见了便也都看向了姜晏汐。
她的确生的好看,皮肤白皙,双眸也楚楚动人,身上带着几分冷清。
听见李媛这么问,姜晏汐一顿。
这停顿也没有持续多久,随即她便扬起了个笑:“我没有男朋友。”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明天帮你约一个,一起吃个饭。”
李媛答话答的很快。
“不用了李姐,我不想恋爱。”姜晏汐摆了摆手。
“这是什么话,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总要有个人陪着,听话。”
李媛说完,不等姜晏汐拒绝便直接起了身,她脸上还洋溢着笑:“我吃完了,明天正好休息不是,我到时候把地址发给你。”
姜晏汐还想再推辞,李媛却直接转身就走。
她只好叹了口气。
姜晏汐清楚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爱上别人,这一年来她也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李媛的好意自己再不好推脱,姜晏汐想着只能明天再说。
晚上回到家中,姜晏汐脑海之中突然浮现了些许过往的画面。
这并不是这一年来她第一次想起,也不是她第一次失眠。
姜晏汐依旧要靠着药物才能入睡。
翌日,中午。
姜怜是被一阵敲门声叫起的。
李姐正在门外守着,姜晏汐开了门她便直接走了进来。
“你好好打扮打扮,等会儿我送你过去。”
姜晏汐见状,也只能无奈的点了头。
李姐约的餐厅并不远,姜晏汐没有想到她的办事效率这么高,昨天说的时候是真的没想到今天就要去。
她随意的挑了件白色长裙,收拾好了之后便和李姐一同前往。
餐厅的装潢并不豪华,只是一家普通的炒菜馆,姜晏汐进去了之后李媛便回了家。
姜晏汐按照李媛口中所描述的穿着将目光投向了一位正独自坐在卡座上的男人,她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你好……”
姜晏汐刚坐下想做个自我介绍再说明自己不想相亲的情况,却被面前的男人开口打断。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们直接一点。”
面前的男人相貌平平,看上去应该比自己大了不止三岁。
“我听介绍人说,你是做殡仪师的?结婚之后能不能辞职,我觉得这份工作有些晦气。你看你脸色苍白,说不准就是因为这份工作。”
“我一个月工资三千,我觉得在这个小城市里已经算高的了,但是我不喜欢太物质的女人,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够经济独立。”
“我目前来说的话是跟爸妈住在一起,婚后的话会买房,但是肯定是写我一个人的名字。还没有买车,我觉得没有必要买车,平时出门打出租车也很方便。”
面前的男人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姜晏汐尴尬的想要逃跑。
这个男人会不会也太自信了一点?
她低垂着头,良好的教养不允许姜晏汐直接转身就走。
下一刻,姜晏汐突然感觉有人拽住了自己的手臂。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便被一道身影拽出了餐厅。
相亲的男人还在餐厅里,居然也没有追出来。
姜晏汐顿感大事不妙,终于,拽着自己的那道身影停了下来。
她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人让她呼吸一窒。
是沈南洲。
二人现在正处在街道安静处,没有人开口先说话,四目相对,只有沉默。
终于,姜晏汐日思夜想的声音响起,沈南洲开了口。
“你为什么要走?”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姜晏汐,你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说完话再做决定,自己就一个人走掉,冷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沈南洲的额角渗出了些许汗珠。
姜晏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她孱弱模样,沈南洲却没办法继续开口责怪。
他找了姜晏汐整整一年。
人总是要来一场灭顶之灾,才明白自己其实是爱着的。
正如沈南洲一定要等姜晏汐消失,才明白自己是爱着的。
她眼眶微微发红,望着面前的沈南洲没有说话。
四目相对,也不需言语。
一切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