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扬子江诗会 (扬州大学第五届扬子江诗会)

扬州大学扬子江诗会,第二届扬子江诗会

省作协供图

南报网讯(记者 邢虹)有诗歌相伴,秋天会更美好。9月26日下午,由江苏省作家协会和三江学院联合主办、《扬子江》诗刊承办的第二届“扬子江诗会·大家讲坛”在三江学院学术报告厅举行。四位鲁迅文学奖获奖诗人大解、陈先发、张执浩、杜涯,围绕着“历史与现实”的主题在会上展开交流。讲坛由南京师范大学教授何平主持。

大家讲坛是第二届“中国江苏·扬子江诗会”的首场活动。江苏省作协*党**组书记、书记处第一书记、副主席汪兴国在致辞中说,去年的第一届“扬子江诗会·大家讲坛”在*京大南**学举办,今年依然选择在高校举办。诗歌与大学、与青春是紧密相连的。优秀的诗歌是理想的旗帜、人性的光芒,大学生处在人生的黄金年龄,这个时期接触现代诗,可以视为提高自身审美和境界的一次机遇。

承办这次活动的《扬子江》诗刊由江苏省作家协会主办,创刊20年来,秉承“经典、气质、多元”的办刊宗旨,坚持诗歌文本与诗学理念并重,赢得了海内外诗坛的赞誉,显示了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文学使命感。

大解:历史是人类归宿,现实是生活现场

“我们的文学史和诗歌史有它的历史和现实,而每个人也都有他的历史和现实。”来到三江学院,诗人大解就联想起当年自己读大学的情景。“我每一次到校园,就感到似乎回到了我的学生时代。当年我在清华大学读书,学校里面有个广播站,广播的诗里有三分之二是我写的,但是幸好没有留下底稿,人们查不到我这段的个人史,如果要是查到这段的话,我的那些诗将会被人拿出来嘲笑……”大解拿出一张纸,当着大家的面,撕出了“历史”、“现实”和“未来”三段。

他认为,在时间上,历史、现实、未来是一个线性的东西,是粘连在一起的。“因为现实太短了,一秒过后就是历史。所以,我个人的写作中是在处理记忆中的经验,因此也可以说我是在写历史。我把历史看作一个深远的存在背景,我的写作从来不去寻找,也不还原它的原貌,而是试图追寻历史中丢失的或者是平常所看不到的东西。”

大解透露,今年上半年他就写了60多篇小说,基本上都是写记忆中的故事。谈到文学的现实主义,大解认为,现实主义概念只是进入生活的角度和方法,不是简单的事项描写,更不是简单的写作和批判。“我写现实有三个原则,首先是不献媚。第二点不妥协。第三点不对抗。”

在大解看来,历史是人类的归宿,现实是我们的生活现场,而未来是一片干净的无人区,适合想象和眺望。“未来我们看不见,未来不在我们的生活之内,永远在我们的生活外面,你以为你把时间已经刻度发明到毫秒了,你以为你到了凌晨你就到了明天,你到达的是一个新的境界,明天永远在后面,明天不可到达。”

陈先发:写作就是去掉“遮蔽”,形成新的独立形象

“在诗歌节上,我和一个翻译家聊天,这个翻译家把李白的《静夜思》,就是在中国连卖菜老太太都能理解的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翻译成俄罗斯语,结果俄罗斯人大惑不解,就问说李白号称中国诗仙,怎么会写这么粗浅的诗,因为他们无法理解,一轮明月照在窗外,我想念家乡,这首诗有什么特殊?”诗人陈先发一上来先讲了个故事,用小切口来解读自己对历史与现实这个大命题的看法。

中国人在异乡的时候,一抬头看月亮就是乡愁的举动,而在俄罗斯,月亮不凝聚乡愁。“可以说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事件都被我们的历史赋予了意味和色彩。月亮上有嫦娥,有玉兔,这些都是文学史给我们赋予的,一定程度上是嫦娥给月亮赋予了含义,但同时也是一种后来的包袱。我们写作者努力去掉这些遮蔽,创造我们自己的、独立的和我们的现实的力量相匹配的形象,形成新的文学史。”在陈先发看来,写作就是去遮蔽,同时形成新一轮的遮蔽,循环往复。

他表示,古今中外历史维度上的任何100年的丰富性、复杂性都不能和中国人的这一个100年相比。特别是40年前开始的改革开放,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变革,形成了中国几千年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物质积累。这个积累让中国人的心态、意识,观察世界的眼光都产生了极大的改变。“这100年的现实,是我们这些写作者极为丰富的心理资源、思想资源和材料资源。”经典既是现实的又是有历史维度的,他以《白鹿原》为例,认为它的厉害之处不是讲那些故事,家长里短的故事,而是讲了中国社会几千年封建社会的解体,有这样的历史观,才有我们看起来是现实主义的经典作品,“现实主义的经典作品一定要有这种精确的、眼界开阔的历史观。”

张执浩:诗歌是用文字传递出声音,击中人的心跳

诗人张执浩来自武汉,居住的地方距离在黄鹤楼很近。他曾经搬了五次家,但每搬一次家都能看到黄鹤楼,给他形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因为黄鹤楼是中国诗歌史上的一个符号,被称之为中国诗楼。

“所以我就想说明一个问题,作为一个当代诗人,每天面临黄鹤楼,你该如何开口说话。我相信人类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人,一定是一个诗人。 人类的第一句话,一定是一个“啊”,一个感叹词。如果说人类第一个人肯定是诗人,那么他说的第一句话,肯定是诗歌。但是问题是我们都不知道他说了一句什么话。所以我们后面所有的人都在揣摩、模仿甚至是在复制他那样的一种情感的传递方式。

张执浩表示,他最近几年形成了一个诗学的主张,“我认为诗歌是一种声音,不是音乐的声音,是用文字传递出的声音。声音能够击中人的心跳,并与心跳互相迎合,是一种特使的力量。”他认为,诗人和小说家是业务分工,小说家塑造饱满的人物形象让读者去看,诗人是通过写作,塑造自我形象,成为在人群中具有召唤力的人。所以诗歌最主要的精神,是发出召唤之音。

张执浩说他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写作中充满了愁苦和悲伤。他曾发过一条微信,大家都在笑他,“我一觉得苦,就到菜市场买菜,回家做各种各样的菜。现在我又热爱了买锅,看到网上五颜六色的漂亮的锅,就买回来,我觉得饲养我的肉体,才能安定我的灵魂。”他十分欣赏诗人杜甫,“一路从西向南、向东,不断地颠沛流离,但是他充满嬉戏的乐趣,把不值得过的人生过得热血沸腾的,这是杜甫最强大的地方。”

杜涯:未来的大诗人也许在大学生中产生

“一个诗人在一生当中前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用来提出问题,用来怀疑和疑惑的,而后三分之一的时间则是用来回答问题,用来解惑的。”作为鲁迅文学奖诗歌奖获得者,女诗人杜涯选择了中国新诗歌的快速发展来讨论“历史与现实”这个话题。

80后的诗人已经凭借于自己的才华和作品,成为活跃于诗坛的中坚力量,许多90后的诗人也写得相当优秀,00后的诗人也开始展露出头角,一出场就发散出年轻的气息,这正说明中国新诗代代潮流,后继有人……这让杜涯高兴的同时,也对自己有了更高要求,“留给中国当代诗人的时间不多,在此等不利的情况下,一个当代的诗人想要完善自己,可能要面临严峻的考验,时间是无情的,时代是冷峻的,一个中国当代诗人在自己的中晚期的写作中如何战胜危机和焦虑?”

杜涯表示,“如何调整自己,增进诗意不断成长,使自己既不被诗歌的洪流击退、淘汰,又能坚持初衷,写出自己的重要作品,回答自己早先的提问,恐怕是很多的新生代诗人都要面对和认真思索的问题。”

面对三江学子们,杜涯说,“因为历史的选择,我们这些中生代诗人,注定只能做中国新诗发展和成长路上的铺路石,随着中国新诗的成长和成熟,诗歌的顶层时期也是产生伟大诗人的时期,所以在座的同学不妨努力和勉励,未来的大诗人也许在你们当中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