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vs疯批太子 女主重生 女扮男装 强取豪夺 古言甜宠文

娇软美人vs疯批太子女主重生女扮男装强取豪夺古言甜宠文

《我在*宫东**当伴读》作者:的卢

盛皎月顶替哥哥的身份,不得已入了*宫东**成为太子伴读,为家族兴盛而勤恳讨好太子卫璟。

  明昭四年,卫璟顺利登基。盛家作为七皇子的鼎力支持者,自然没有好下场。而盛皎月在背叛太子且被他发现女儿身之后,被这位年轻记仇的新帝囚于深宫,日日受辱。

  侥幸重生,盛皎月不愿同上辈子那样讨好太子殿下,也不再去他面前惹他的厌恶。她只想过上不被拘束的生活。

  后来,盛皎月寻了个机会在京城死遁,跑到了江南。

  江南山好水好,人杰地灵。

  盛皎月觅得良婿喜结良缘的前夕,小院忽然被凛冽肃杀的黑甲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男人满身尘嚣从夜色里走出,通红的眼底藏着杀气腾腾的狠戾,他掐着她的腕骨,咬牙切齿地冷笑:“盛大人,可真让朕好找啊。”

正文试读

第1章 真是比女子还娇气

  隆冬时节,飒飒冷风吹动窗外的枝叶。暖阳争先从窗棱缝隙洒入屋内。

  盛皎月的脑袋还是昏沉,耳畔周遭响起阵阵杂乱之声,她茫然的眨眨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公子,快到时辰了。”

  少女坐在梳妆镜前,垂散的乌发如水铺开单薄清瘦的背脊,她的五官极为好看,肤白若雪,眉眼艳丽,素色轻衫无意间露出半截雪白的皓腕,如玉般透净白皙。

  ”公子,再不去*宫东**时辰就晚了,若是迟到定会被太子责罚。”

哪怕重活一次,她也忘不掉那人在得知她背叛了他时的震怒,更不愿回忆被他发现女儿身后所受的折辱。

  宫殿里不见天光,暗香盈动。

  衣衫凌乱落在床榻,男人的手掌大力按在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拽过她脚踝上的细链,肃严低沉的嗓音拂过她的耳蜗,“骗了我这么久,今晚无论受了什么都是你该得的。”

  年轻帝王怀中被禁锢的少女泪眼灼灼,眼角眉梢浸润潮湿的绯色,被男人的手指拨弄出柔软怯懦的情态,湿润的眼瞳里有畏惧也有怯懦,磕磕巴巴求饶时吐出的气息也蕴着少女的温甜,泪眼朦胧:“太子…殿下,您…您饶了我罢。”

  男人的拇指不轻不重拢起她的下巴,掀起唇角轻笑了声,“小*子骗**,你怎么还敢叫我太子?”

  盛皎月这辈子可不愿再重蹈覆辙,她不愿意被睚眦必报的太子报复,也不愿看盛家人身陷囹圄。如今只能劝父亲打消帮七皇子夺嫡的心思,

  但父亲图谋这么多年,并非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劝得下来。

  盛皎月微蹙眉心,拢着淡淡的哀愁,这件事还得慢慢筹谋计划。

  云烟帮她束好长发,瞧了眼姑娘苍白的脸色,“公子,您的腰还疼吗?”

  公子前些日子不知在*宫东**里犯了什么错,被皇后娘娘罚了二十板子,太子殿下也没有给她家姑娘求个情。公子硬生生扛下这二十个板子,强撑着从宫里回来,刚被人扶进屋里就疼的晕了过去。

  这伤养了好两天,姑娘夜里做梦都还哼着叫疼。

  盛皎月也想起来了这件事,南阳侯府的世子顾青林在休学那日叫上太子殿下去宫外的风月楼里喝酒,听说从扬州新送来了几位绝色天姿的花魁,已经在风月楼里挂了牌。

  盛皎月作为伴读,自是要阻拦殿下去那种烟花柳巷之地,太子殿下漫不经心的目光拂过她的脸庞,淡淡的语气也颇有威慑力,拖着懒调拿她作伐:“你莫不是怕你被人当作风月楼里的清倌?”

  顾青林展开折扇,笑了笑,“盛公子细皮嫩肉,确实有被认错的可能。”

  盛皎月又气又羞,脸蛋依旧苍白,她抿直了唇瓣,皱眉严肃道:“两位殿下莫要拿我开这种玩笑了。”

  她几句话拦不住顾青林和太子,只得硬着头皮跟他们去了宫外的风月楼。

  第二天,皇后得知此事,将她叫过去狠斥一顿,罚了二十大板。

  盛皎月怎会不知,皇后早已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只不过碍于她是皇帝送到儿子身边的人,不好动手。若非如此,定是早早将她从太子身边打发走。

  回想起上辈子,盛皎月为了讨得太子殿下的信任,将伴读的职责行进的勤勤恳恳,殷勤恳切更甚于他的另外两位表兄,她那时绞尽脑汁想要得到太子殿下的宠信,倒是被同僚所不齿。

  这一世,她想得通透。无论如何都不愿再去太子殿下跟前讨巧。

  冬日韶光正满,云雀驻足在枝叶之上。

  盛皎月今日穿了件月色圆领长袍,腰间束带上是绣工繁复的花纹,体态轻盈,身姿纤细有致,她又生了张精致的面庞,眉眼神色冷冷淡淡,沁着宜人的书卷墨香,站在日头下越晒越白,唇红齿白的,瞧上一眼便知这人是自小就是被富贵滋养长大的人。

  盛家大爷瞧见“儿子”这个时辰还未入宫,冷下了脸,“什么时辰了,还在磨蹭?”

  盛皎月低下小脑袋,抿了抿柔软的唇瓣,“父亲,我知错了。”

  盛家大爷背着手,垂眸扫了眼儿子乖巧的神色,火气往下败了几分,转过头冷声吩咐小厮:“还不快些送公子入宫。”

  盛皎月从挨了板子过后,便差人去*宫东**告假,距今已有七八天。

  她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忍不住唉声叹气,她是真的不愿再去*宫东**那个 潭虎穴,更怕在太子面前露出马脚,若是让他发现自己的女儿身,日子恐是比上辈子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须臾,盛皎月便到了*宫东**,她在宫门外磨蹭许久,微仰着纤细的脖颈,看了眼头顶的灼灼暖阳,兀自握紧拳头,鼓足勇气踏过门槛。

  曹公公瞧见了他,笑着唤了声:“盛公子,您的伤可养好了?”

  盛皎月抿着唇点点头。

  曹公公眯眼瞧着她,心中咋舌盛公子可真是越长越好看,比起宫里的秀女颜色也不一般。

  他轻轻甩了下臂弯里的拂尘,微弯着腰,客客气气同她道:“殿下在书房,您且进去罢。”

  盛皎月挺直薄瘦的背脊,脚底步伐缓慢,攥起拇指死死掐着掌心,她的双腿不听使唤轻轻颤抖,忍住被那人刻在骨头里畏惧,她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进来。”

  盛皎月满手心都是冷汗,松开拇指缓缓推门,屋里映着阵阵清寥的药香。

  书房光线敞亮,男人垂首立在金丝楠木桌前,阳光透过窗棱照在他的侧脸,面若白玉,白皙透明。他今日穿了件深蓝色缂丝绛袍,玉冠束起乌黑如绸的长发,五官精致,沉默寡言时又有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盛皎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男人撂下手中的毛笔,缓缓抬头,漂亮晦暗的眼瞳冷淡朝她瞥去一眼,令人觉得压抑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苍白的脸庞,沉默了半晌,他问:“怎来得这么迟?”

  平*他日**可是最勤快的那个人,生怕旁人抢了他的事情做。今日却是反常,足足迟了两刻钟的时辰,也不知他在躲什么,莫不是被板子打怕了?

卫璟转念又想,不过二十个板子,便养了这么多天,真是比女子还要娇气。

  第2章 京城里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他……

  书房支起窗格,水榭映在庭院之中,院子里养了些藤萝嫩竹。

  日光穿透雕花木窗照进屋内,屋子里点缀着淡淡的檀香,北面置了满书架的古董器物,沉香木的案桌上方搁置着精巧昂贵的白玉笔架。

  盛皎月听见太子这句淡淡的问话,心中还是咯噔,这人无论看起来多么好说话,秉性着实可怖,惹得他动起真格,践踏起人来毫不手软。

  她想起太子曾经在她身上使过的手段,如今还觉得胆寒。

  盛皎月脸色白了白,勉强掩下眼底的不安,“起晚了。”

  卫璟将信将疑,审视的目光缓缓停留在她脸上,当真是奇了怪,他竟然也有起晚的日子?

  盛清越六岁便入宫成了他的伴读,从前还在太学读书时,每日起的比鸡早,日日都是头一个到的学堂,除开请病休的日子,从来没有起晚过。

  卫璟深邃的眸光逐渐移到他的腰臀,眉头不由皱了皱,腰间宽松,衣裳袖口里空空荡荡,一个大男人腰竟生的这般细,他问:“屁股还疼吗?”

  盛皎月脸上浮起片刻不自然的红,她强装淡定,“劳殿下费心,已经不疼了。”

  卫璟漫不经心嗯了声,随后便将她晾在一旁,男人微微垂首,不慌不忙处理公务。

  盛皎月站的小腿发麻,膝盖隐隐作痛,她这福身子着实过分娇气,徐徐微风吹起涟漪,一绺柔软的乌发滑落在颈侧,她抬手抚发间,衣襟轻晃,纤瘦白皙的手腕从袖口透出半分光华,随着起伏的动作荡着令人舒适的清香。

  卫璟似乎才想起她,撩起眼皮瞧他一眼,“明儿早些过来,同我一齐前去千禧寺。”

  盛皎月正欲同他说清楚此事。

  圣上身子骨不好,每年去千禧寺祈福诵经的事由便交给了太子。她这些年费尽力气讨好太子,却是收效甚微。

  *子党太**的人同她的关系都不太好,尤其是顾青林这个心机深的世子,明面上倒是将她当作朋友,私下里却是不允许身边有人和他走得近。

  千禧寺更是从未带着她去过,每次都是由顾青林等人伴驾。

  盛皎月是不想去的,父亲今年却不再惯着她,传言太子殿下同寺里的主持高僧关系不同寻常,父亲要她打探虚实,今年若还是去不成便叫她不要再回家了。

  盛皎月的小脸被太阳晒的有些红,细皮嫩肉不禁日头的磋磨,细腻白皙的面庞映着通透的粉红,宛若出水芙蕖,清清冷冷又不失柔美,她的额前冒着细汗,嗓音清冽,“殿下,不巧明日有家宴,我恐怕去不成了。”

  卫璟掀眸打量着她,少年身姿如竹,纤长细瘦,面若白玉,干净漂亮,低垂着眉眼,看似乖巧,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他微微吃惊。

  盛家打的如意算盘,卫璟不是不知,留着盛清越不过是觉得他可有可无。

  盛清越前几年就想同他去千禧寺,没道理突然变了主意,卫璟冷冷打量着少年比女子还漂亮的脸孔,漫不经心玩弄拇指上的玉扳指,“随你。”

  盛皎月松了口气,凡事不能着急,一步步慢慢来,想必明年这个时候她就能从*宫东**脱身。

  她从进屋起就绷着口气,不敢有任何的松懈,挺直的背脊稍有些僵硬,站了半个时辰,脚底疼的她蹙眉。

  太子又在此时使唤她,“研磨。”

  盛皎月迈开又僵又疼的步伐,走到案桌旁,已经做惯研磨抄书的事儿,如今也不陌生。

  卫璟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他倒是比旁人更爱干净,无论何时都将自己收拾的很讲究,男人拧眉:“你用的什么香?”

  盛皎月怔了怔:“我没有用香。”

  卫璟听了这话眉头蹙的更深,“嗯。”

  男人的余光瞥过他研磨的手指,一双没吃过苦的手,纤细雪白指节分明,粉白色指甲盖修剪干净。不消片刻,卫璟冷淡别开视线,他抬袖正打算拿过案桌右上角的杯盏,男人粗粝的手指不小心抓错了地方,紧紧捏住了他的袖腕。

  少年大惊失色,不复平日里的端正清冷。

  卫璟收回手,端起茶杯轻抿了口龙井茶,似笑非笑的眼眸扫过她的脸,声音发冷,“你怕什么?我能打你不成?”

  盛皎月有些懊恼,不能怨她条件反射。

  实在是上辈子吃够了苦,年轻的帝王龙精虎壮,折磨人的精力十分旺盛。

  尤其是对背叛过欺骗过的她更是不会心慈手软。

  御书房这种地方也会胡来,将她按在软塌,用从她腰间抽出来的腰带绑住她的手腕,亲人的力度像野兽的撕咬。

  她读过这么多年的书,是有点文人的节气和假清高。

  不会说好听的话,常将原本就很生气的新帝惹的更气。

  盛皎月也试图找人帮过忙,可从前的同窗亦或者是共事过的同僚,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她是女儿身,顾青林是那极少数中的一个。

  卫璟从不让她见外人,难得在御书房里碰见一次顾青林等人。那时顾青林看着她的眼神似是欲言还休的复杂,盯了她一会儿随之挪开眼,听不出来是厌恶还是劝诫:“没人能救你,惹谁不好偏要惹了他。”

  昔日同窗同僚,也不待见她这个女子。

那天过后,盛皎月就打消请人帮她在卫璟面前说情、让他饶了她的念头。

  盛皎月回过神,如蝉翼般单薄的眼睫轻轻颤栗了两下:“是我方才走神了。”

  黄昏天色渐落,时辰不早,盛皎月也该回去了。

  她踌躇半晌,委实待不下去,深吸了口气慢声请辞:“殿下,我先前落下的课业还未来得及交给先生,可否先行回府?”

  卫璟深深看了他两眼,少年体态单薄,轻晃的衣襟拢着纤瘦的身躯,目光寸寸上移,少年唇红齿白,这张脸生的倒是漂亮。男人微微牵动单薄的唇角,冷淡吐字:“事多。”

  盛皎月被他说的低着脸,这个弧度恰巧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光看着便也能想象得到细腻光滑的触感。

  卫璟无声滑动喉结,细碎的昏黄光影里只瞧得见男人冷硬锋利的下颌骨线条,淡淡的面色彰显出看不清喜怒的威压。男人缓慢收回视线,轻嗤了声,心想还好盛清越出身簪缨世家,若这张脸生在普通人家,怕是会被好色之徒强行掳去,当作见不得人被困于床榻的脔.宠。

  “曹缘,送盛公子出宫。”

  外间伺候的曹公公听见太子的吩咐,不敢耽搁时辰,“盛公子,您随老奴来。”

  盛皎月咽了咽喉,绷着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一本正经:“曹公公,我知道出宫的路。”

  曹缘笑呵呵地说:“盛公子慢走。”

  盛皎月赶在黄昏落下之前出了宫,盛家的马车停在宫门外。隆冬时节的雪天,冷风都似刀做的耳刮,盛皎月怕冷又怕热,凛冽呼啸的寒风吹得她哆嗦,小心翼翼将半张小脸藏在狐狸毛领里,削瘦的手指也掩在衣袖中。

  车厢宽敞,雕梁画栋。内里铺了羊毛毯,下人早早点了香。

  盛皎月上了马车感受到阵阵暖意,云烟立刻在她肩上披了大红色锦缎大氅,兜帽还有圈保暖的雪白狐狸毛,随后又给她倒了杯热茶,“公子,喝点姜茶去去寒。”

  云烟在外也都叫她公子,怕隔墙有耳,让人听见不该听见的可就麻烦。

  她家公子身子骨弱,从*宫东**走到城门有小半个时辰,可别把人冻坏了。

  盛皎月不爱喝姜茶,嫌味道苦,她蹙着眉灌下半杯姜茶,小脸皱成小团,云烟赶紧给她递过提前准备好的蜜饯。

  盛皎月尝到甜味才压下口中的苦味,马车不徐不疾行经大道,她想起今日去伺候太子的画面,还心有余悸。她是真怕了卫璟,怕极了这个男人。

  从前她也被他骗着,以为他是个极好说话的人。不过都是能当皇帝的人心又会善到哪儿去呢?深沉内敛,心肠毒辣。

  盛皎月叹气,“云烟,我不想做我哥哥了。”

  云烟也心疼她,每日裹胸就觉得小姐可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得束着不能教旁人看出不对劲来。

  马车摇摇晃晃,驶过冰天雪地。

  顾青林正巧进宫,余光瞥见红墙朱门外的马车,随从心腹的目光立即也看过去,“世子,那是盛家的马车。”

  顾青林散漫拨弄玉坠上的流苏,“瞧见了。”

  随从自是见过好几回盛家的少爷,他啧了声,瞧了眼主子的脸色,没什么不对就继续说下去:“盛公子真是奴才见过顶讲究的男子了。”

  顾青林随手将宫牌扔给守门的禁卫军,冷嗤了声,“他惯会享受。”

  贴身伺候的都是貌美的婢女,站在雪中提前备好保暖的大氅,精致小巧的手炉。京城里就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娇气的公子。

  就这样一个吃不得苦的小少爷,盛家竟然也送到太子身边当眼线用,盛清越却有几分才华,可天底下最不缺的便是有才之士,他算个什么东西?也就张脸生得不错,假清高的秉性令人生厌。

  顾青林是极讨厌这个人的,在盛清越这个文弱书生手里吃过不少暗亏。等来日盛家败落,他得从太子手里将这人要过来,好好同他清算这些年的总账。

  男人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脸上不见平日里逢人就笑的和善,“走吧。”

  第3章 坐过来。

  回到盛府,刚踏入院门。

  盛皎月便遇见了她的庶弟,盛清宁。

  少年身量修长,冰天雪地里穿了身靛蓝色杭绸直缀,白玉冠束起乌发,面容皎白,五官清冷好看,他身后的奴仆正哄着主子回屋子喝完姜汤再去主院。

  少年冷眉一皱:“我没事。”

  老奴仆瞧着凛冽的寒霜,操碎了心,“六少爷,您若是冻出个好歹,三夫人铁定不会放过老奴。”

  少年不情不愿应了声是,迈开步子正要往回走,掀眸撞上刚从宫里回来的嫡兄,少年漆黑的眼瞳泛着薄薄的森寒,幽冷的目光扫过他全身,裹得比姑娘家还严实,他倒是怕冷。

  洁白霜雪衬得他这个嫡兄脸色颇白,说冰肌玉肤却也不过,眼仁乌黑清明,唇瓣被寒日冻得发红,这幅模样瞧着确实好看。

  怪不得京城里对他趋之若鹜的姑娘如过江之卿。

  可这幅弱不经风的单薄身躯,也不知能不能活到新婚之夜。

  “二哥。”

  盛皎月面色冷淡对他点点头:“六弟。”

  大房和三房的几个孩子关系素来普通,盛皎月再如何迟钝,这些年也察觉到三房这位庶弟心里头应当是很瞧不起他的。

  盛清宁确实瞧不起这位软弱无能假清高的兄长,竟就这样忍气吞声在太子殿下身旁留了多年,任劳任怨,也不敢拂了他父亲的打算。

盛清宁年逾十六,再过两年也要进场入考。

  他自幼便机敏聪慧,每个月考学成绩都是书院里的佼佼者,哪怕今年提前参加科举,也能榜上有名拿个好名次。

  盛清宁微微一笑,狐狸眼狡黠眯了眯,“兄长今日怎回的这样早?平日勤恳好学,宫里不落钥,兄长都不舍得离开。”

  他的笑容挑不出错处,听不出他是真心困惑还是拐着弯的阴阳怪气。

  清辉如雪,盛皎月润嗓,声音如她这个人般清冷,“六弟不也早早从书院回来了吗?”

  盛清宁被兄长呛的蔫了声,瞧着他的眼神陡然冷却几分。

  老奴仆见两位少爷横眉冷对,心里哎哟两声,愁的头发白,三房式微多年,三老爷早早病故,只留下房中姨娘生的孩子,三房的独苗苗。

  三夫人虽不是六少爷的亲生母亲,可待三房这根独苗可谓也是呕心沥血,铆足了劲想让他撑起三房。

  大房倒是风光许多年。

  老奴仆怕两位少爷一言不合起下争执,让人传到老太爷的耳朵里,届时他们二人都逃不了一顿罚,于是他开口劝慰:“六少爷,咱再外头已耽搁许久。”

  盛清宁也不大想多瞧两眼他这个弱不经风的兄长,个头还没他高呢。

  少年眯起漂亮狡猾的狐狸眼,直勾勾瞧着他。

  冬雪簌簌,栖枝满头。

  不知何时起了阵风,寒梅里绽起傲雪,鹅毛般的大雪落在少年如绸缎般顺滑乌黑的长发,素裹银霜的雪地里,好似只有他的唇上稍被点缀了绛红色。

  盛清宁弯唇,抹开冷淡的讽笑,“兄长平日出门可要当心点,世风日下,稍不留神就会出些意外。”

  别真被鬼迷心窍为色所勾的登徒子,给掳掠了去。

  这年头民风开放,好男风的男子,不是没有。

  盛皎月并非听不出庶弟口中的戏谑,少年漫不经心的说话语气充斥浓郁的狭弄,她冷冷朝他看过去,落日余晖将盛皎月的眼瞳折射成浅色,似盏名贵清高的琉璃。

  她安静盯着他的脸,少年的长相随了他的母亲,清绝昳丽,眼尾狭长,鼻梁高挺,微翘的唇瓣映染些许血色,看似是幅笑面,含着笑的眼睛却十分冷。

  她何尝不知,盛清宁的狼子野心。

  新帝登基,整个盛家,只有三房得以保全。

  她这个弟弟自小就聪慧,心眼极多,左右逢源,很会做人。在盛家力保七皇子争夺皇位时,盛清宁早已对太子倒戈相向,就连她都不清楚她心机深沉的弟弟是何时成了太子的心腹。

  她后来被困在新帝的寝宫,处处受限时,盛清宁倒是想来见她,被卫璟轻描淡写挡了回去。

  “你也给我当心。”盛皎月冷声说。

  盛清宁看清兄长眼底的冷意,抿了抿唇,“多谢兄长教诲,弟弟谨记于心。”

  风雪渐深,霜雪弯折枝头。

  盛皎月回了自个儿的屋子,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外头隐约能听见冷风拍打悬窗的声音。

  里间烧了银碳,屋子暖烘烘的。

  云烟伺候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又换了新的暖手炉,使唤外间的粗使丫鬟端来提前备好的暖茶和糕点,“公子,您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盛皎月嗜甜食,却不敢让外人瞧出来,平日容忍克制,只敢在自个儿的屋子里吃两口,她尝了口芙蓉糕,甜腻酥香,就忍不住多吃了两块,喝了口热茶。

  她还有些功课没有写完,吃饱喝足后,披着长衫走到案桌前,嫌冷又让人多烧些木碳。

  二少爷屋子里的碳火用的都是檀香木,精细昂贵。

  盛皎月花了半个时辰写完一篇要交给先生的文章,再抬头回首,只剩烛火跳动,窗外的天早就黑了。

  她迈开步子,走过去支起半扇窗,冬日风雪已然消停,院中是银装素裹白茫茫,檐下点了几盏炽亮的灯火。

  她拂面吹着细风,白皙的脸颊蕴着淡淡的愁容,摇曳的烛灯照着她的半张脸,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清冷的面色也遮不住她原本的姝容艳色。

  盛皎月在月色里轻轻叹息了声,随后关好了窗户。

  沐浴焚香后,她换上件雪白色的寝衣,软绸贴着她玲珑的曲线,微湿的长发滑落在颈侧,透白面颊被暖热水雾熏染的薄红,体态纤细,肌肤清冽瓷白如冰雪。

  云烟都不敢多瞧,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长得好看的人。

  被圣上称赞有潘安之貌的探花郎也比不过。

  云烟踮着脚盖上灯盏,放下帷幔,又小心翼翼退出黄花梨木拔步床外,“公子早些歇息。”

  盛皎月轻嗯了声,“你也回去歇息吧,不用守夜了。”

  云烟应了声是,“奴婢就在侧厢房,公子有事尽管使唤奴婢。”

  “好。”

  精致的小炉里点了助眠的檀香,香气宜人。

  盛皎月睡得不安稳,思绪浮浮沉沉,翌日天不亮就被噩梦惊醒。

  她的后背出了点冷汗,乌眸放空,眼神涣散望着床幔,皮肤里钻进一阵令她胆寒的凉意,都道卫璟性情温和肃正端方,颇有明君的气量。

  可这都是假的。

  卫璟深沉内敛遮掩了他无情霸道的手段,床笫间花样百出。

  盛皎月瞧着帷幔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他总喜欢逼迫她穿各式各样的女装,轻衫缎绸,衣料极其单薄,无需多大的力气,就能撕开

  婢女见她还一幅未睡醒的倦怠模样,忍不住又说了声。

  过了片刻,少女的羽睫轻轻颤了颤,她眼前的视线略有些朦胧不清,白净漂亮的芙蓉面上稍有怔愣之色。

  *宫东**?太子?

  太子早就登基了。

  盛皎月轻轻地眨了两下眼睛,仿佛被漆黑冰冷的雾气笼罩了的视线猝然澄明,她呆呆看着眼前梳着双髻的小姑娘,这是贴身伺候她的侍女云烟。

  盛家被抄家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云烟,只见到了新帝让人送到她面前的手指头。

  云烟望着在发呆的人儿,心中忍不住犯嘀咕,难不成公子昨晚被梦魇着了吗?

  “公子,您没事吧?”

  盛皎月回过神,如蝉翼的眼睫颤了两下,她抿着柔唇,抬起眼打量起暖屋内的摆设,红檀木雕画的屏风,黄花梨木柜箱,倚窗而立的书桌,窗外是一株玉兰树。

  这分明是她在盛家的卧房,而不是囚了她几年,让她不见天日的深宫。

  盛皎月慢慢蹙起秀气的眉,少女的神色还有些恍惚,她不是死了吗?

  少女心不在焉,抬起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嘶——

  好疼。

  云烟看着自家主子莫名其妙的举动,有点被吓着了,“公子,您怎么了?”

  盛皎月的眼中逐渐恢复了神采,她光脚踩着薄毯,缓慢站起来,少女体态纤瘦单薄,尤其是她那把不盈一握的杨柳细腰,她噙动唇角,柔声回道:“我没事。”

  云烟瞧着姑娘脸色没有异样,赶忙拿过衣架上的衣裳,正要给她换上,猛然间想起来被她落下的裹胸。云烟去柜子里翻出干净的裹胸,“公子,您且忍忍。”

  盛皎月低头瞧了眼自个儿的胸口,她轻轻地叹息了声,“好。”

  云烟边帮她裹好胸口,边低声抱怨,“也不知大人和夫人是怎么想的?您若是觉着胸口疼,就随便寻个由头早些回来罢。”

  好端端的娇娇,偏要扮做男子。

  盛皎月换好衣裳,抿了抿唇,“嗯,我晓得。”

  盛皎月自然是知道她父亲为何要如此。

  当今圣上年事已高,时日无多,虽早已立下皇后所出的嫡子为*宫东**太子,但皇后和太子都不得圣心。这两年最得圣宠的是张贵妃所出的七皇子,父亲是张贵妃的表兄,盛家早些年又与皇后的娘家结了仇,朝堂上针锋相对,已有诸多不快。

  若将来太子顺利登基,盛家必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太子性情温和,体弱多病,倒是个好相与的人,但是称帝却不堪大任,为了保全盛家,父亲鼎力支持七皇子,只盼着来日七皇子能登上帝位。

  而盛皎月原本是有个孪生的胞兄,只是兄长先天多病,行走不便,一直留在江南。父亲让她冒用兄长的身份,将她送入宫中当作太子的伴读。

  说的好听是伴读,实际上便是要她打探密件。

  只不过父亲的算盘注定要落空,看似纯良的太子殿下心机实则深不可测,将来亦是心狠手辣的帝王。

  明昭四年杀了七皇子,斩草除根杀了个干净。同年的冬天皇帝病逝,太子顺利登基。清理干净朝堂上有异心的老臣。

  盛家也难逃一劫,父兄叔伯被流放蛮夷之地,家中女眷则被贬为奴为婢。

  盛皎月想到太子那个人,手脚冰凉,脸色渐次苍白了下去。

书名:我在*宫东**当伴读_作者:的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