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朝末年历史演变 (中国历史纪年体之周朝)

晋惠帝纪元

(公元303年)太安二年 李特建初二年 张昌神凤元年

春正甲子朔,晋帝司马衷诏赦五岁刑。

晋梁州刺史许雄遣军攻自署大将军、益州牧李特,特陷破之,进击。李特攻益州刺史罗尚水上军。特从盎底渡、*党**徒从赤水渡入郫及水西南。尚缘江守军皆散走,蜀郡太守徐俭以少城降,特以李瑾为蜀郡太守以抚之。尚保太城,特营少城,东督护李流军进屯江西。尚惧,遣使求和。是时蜀人危惧,并结村堡,请命于李特,特遣人安抚之。

李特之陷成都少城,使六郡流人分口入城,壮勇督领村堡。李雄书谏特收质任,无得分散猛锐;李流言于特曰:“殿下神武,已克小城,然山薮未集,粮仗不多,宜录州郡大姓子弟以为质任,送付广汉,絷之二营,收集猛锐,严为防卫。”又书与特司马上官惇,深陈纳降若待敌之义。李特怒曰:“大事以定,但当安民,何缘疑动?”而劫害不止。

广武国臣竺道又诣长沙王,求复前司空张华爵位,华竟得追复广武侯爵位。诏曰:“夫爱恶相攻,佞邪丑正,自古而有。故司空、壮武公华竭其忠贞,思翼朝政,谋谟之勋,每事赖之。前以华弼济之功,宜同封建,而华固让至于八九,深陈大制不可得尔,终有颠败危辱之虑,辞义恳诚,足劝远近。华之至心,誓于神明。华以伐吴之勋,受爵于先帝。后封既非国体,又不宜以小功逾前大赏,华之见害,俱以奸逆图乱,滥被枉贼。其复华侍中、中书监、司空、公、广武侯及所没财物与印绶符策,遣使吊祭之。”

初,陆机兄弟志气高爽,自以吴之名家,初入洛,不推中国人士,见张华一面如旧,钦华德范,如师资之礼焉。华诛后,作诔,又为《咏德赋》以悼之。华著《博物志》十篇,及文章并行于世。二子:祎、韪。祎字彦仲,好学,谦敬有父风,历位散骑常侍。韪儒博,晓天文,散骑侍郎。同时遇害。祎子舆,字公安,袭华爵。避难过江,辟丞相掾、太子舍人。

,太白入昴。

晋复置宁州,南夷校尉李毅领宁州刺史,加龙骧将军,封成都县侯。又分建宁以西七县别立为益州郡。

晋荆州刺史宋岱水军三万助益州刺史罗尚,次垫江,李特遣李荡督李璜助德阳太守任臧拒之。宋岱前锋建平太守孙阜破德阳,获特所置守将骞硕,太守任臧等退屯涪陵县。

益州从事蜀郡任叡说罗尚曰:“特即凶逆,侵暴百姓,又分人众,散在诸村,怠忨无备,殆天亡特之秋也。可告诸村,密克战日,内外击之,破特必矣。”尚从之,夜縋出叡,使宣旨告诸村,期二十日同时讨李特。手书隐语曰:“在彼杨水”。叡先诣特降,究观虚实。特问城中,叡曰:“米谷已欲尽,但有货帛耳。”因求省家,特与启信。诸村悉从叡。叡还报尚,如期出军讨特。诸村亦起,大杀特众。连战二日,众少不敌,特众破退。追及于新繁之官桑。尚军引还,特复追之,转战三十余里,尚出大军逆战,特军败绩,斩李特及兄李辅、李远等。李流敛余众还赤祖。尚乘胜,但施游军征李荡。传特首洛阳,焚其尸。

李特既死,蜀人多降晋朝,流人大惧。镇东将军李流与兄子荡、雄收遗众,还赤祖,流保东营,荡、雄保北营。流自称大将军、大都督、益州牧。以李离为梓潼太守。

,彗星见东方,指三台。

晋益州刺史罗尚遣督护张龟、何冲、左汜等军繁城;而绵竹降,涪陵民药绅、杜阿应尚。尚又遣督护常深军毗桥,御李流、李骧。李荡、李雄攻药绅。常深破李骧,杀李攀,弟李恭复为主。李流身率荡、雄攻深栅,克之,常深士众星散。

左汜、黄訚攻荡、雄北营,营中氐、羌因符成、隗伯、石定叛应汜、訚,攻荡、雄。荡母罗擐甲略陈,伯手刃罗,伤目,壮气益烈。又时成、伯战于内,汜、訚攻其外,自晨至日中,营垂欲破。会流破深,荡、雄破绅还,适与汜、訚会,大破之,成、伯将其*党**突出诣尚。荡策马追退军,追至成都,尚闭门自守,荡驰马追击,触倚矛被伤死。罗、雄秘不发丧,以安众心。

夏四,益州刺史罗尚杀隐士刘敞,故州牧刘璋曾孙也。隐居白鹿山,高尚皓首,未尝屈志,亦不预世事。尚信祅言杀之。杀之日,雷震人,大雨,城中出水。

晋镇南大将军、新野王司马歆为政严刻,蛮夷并怨。荆州义阳蛮张昌潜遁半,聚*党**数千人,盗得幢麾,诈言台遣其募人讨李流。会《壬午诏书》发武勇以赴益土,号曰“壬午兵”。自天下多难,数术者云当有帝王兴于江左,及此调发,人咸不乐西征,昌*党**因之诳惑,百姓各不肯去。而诏书催遣严速,所经之界停留五日者,二千石免。由是郡县官长皆躬出驱逐,展转不远,屯聚而为劫掠。是岁江夏大稔,流人就食者数千口。张昌,少为平氏县吏,*力武**过人,每自占卜,言应当富贵。好*攻论**战,侪类咸共笑之。

,大将军、益州牧李流以宋岱、孙阜并至,恐惧。太守李含劝流降,流从之。李雄与李骧谏之,不纳,遣子李世及含子李胡质于建平太守孙阜。李胡弟李离闻父、舅将降,自梓潼还,欲谏不及。雄与离谋袭阜,曰:“若功成事济,约与君三迭为主。”雄曰:“与君计虽定,二翁不从,若何?”离曰:“当制之。若不可,便行大事。翁虽君叔,势不得已;老父在君,夫复何言?”雄乃说六郡人士,激以尚之自侵,惧以共残蜀民之祸,陈以袭阜可富贵之秋。得以破阜,阜军死者甚众。而荆州刺史宋岱病亡,荆州军退。转攻罗尚。李流惭其短,军事任李雄。雄数破尚军,尚保太城。

义阳蛮张昌于安陆县石岩山屯聚,去郡八十里,诸流人及避戍役者多往从之。昌乃易姓名为李辰。江夏太守弓钦遣军就讨,辄为所破。昌徒众日多,遂来攻郡。钦出战,大败,乃将家南奔沔口。江夏将督朱伺与同辈郴宝、布兴合众讨昌,不克,乃与钦奔武昌。镇南大将军司马歆遣骑督靳满讨昌于随郡西,大战,满败走,昌得其器杖,据有江夏及其府库。造妖言云:“当有圣人出。”山都县吏丘沈遇于江夏,昌名之为圣人,盛车服出迎之,立为天子,置百官。沈易姓名为刘尼,称汉后,以昌为相国,昌兄张味为车骑将军,弟放广武将军,各领兵。于石岩中作宫殿,又于岩上织竹为鸟形,衣以五彩,聚肉于其傍,众鸟群集,诈云凤皇降,又言珠袍、玉玺、铁券、金鼓自然而至。乃下赦书,建元“神凤”,郊祀、服色依汉故事。其有不应其募者,族诛。又流讹言云:“江淮已南当图反逆,官军大起,悉诛讨之。”群小互相扇动,人情惶惧,江沔间一时猋起,竖牙旗,鸣鼓角,以应昌,旬之间,众至三万,皆以绛科头,扌替之以毛。晋帝使监军华宏讨之,败于障山。

晋屯骑校尉刘乔为威远将军、豫州刺史。诏太尉、河间王司马颙遣雍州刺史刘沈将州兵万人并征西府五千人,自蓝田关以讨张昌,颙不奉诏。沈自领州兵至蓝田,颙又逼夺其众。骠骑将军、长沙王司马乂命沈将武吏四百人还州。

张昌作乱,郡县多从之,虞潭独起兵斩昌别率邓穆等。襄阳太守华恢上潭领建平太守,以疾固辞,遂周旋征讨。

江夏、义阳士庶莫不从张昌,惟江夏旧姓江安令王伛、秀才吕蕤不从。昌以三公位征之,伛、蕤密将宗室并奔汝南,投豫州刺史刘乔。乡人期思令李权、常安令吴凤、孝廉吴畅纠合善土,得五百余家,追随伛等,不豫妖逆。

晋帝诏宁朔将军、乌桓校尉刘弘转使持节、南蛮校尉、荆州刺史,率前将军赵骧等讨张昌,弘将之官,辟陶侃为南蛮长史,遣先向襄阳讨贼张昌,自方城至宛、新野,所向皆平。弘既至,谓侃曰:“吾昔为羊公参军,谓吾其后当居身处。今相观察,必继老夫矣。”

刘弘,字和季,沛国相人也。祖刘馥,魏扬州刺史。父刘靖,镇北将军。弘有干略政事之才,少家洛阳,与晋武帝同居永安里,又同,共研席。以旧恩起家太子门大夫,累迁率更令,转太宰长史。张华甚重之。由是为宁朔将军、假节、监幽州诸军事,领乌桓校尉,甚有威惠,寇盗屏迹,为幽朔所称。以勋德兼茂,封宣城公。

镇南大将军司马歆奏讨张昌,上言:“妖贼张昌、刘尼妄称神圣,犬羊万计,绛头毛面,挑刀走戟,其锋不可当。请台敕诸军,三道救助。”时长沙王司马乂执政,与成都王司马颖有隙,疑歆与颖连谋,不听歆出兵。诏豫州刺史刘乔率诸军据汝南以御贼,前将军赵骧领精卒八千据宛,助平南将军羊伊拒守。昌遣其将军黄林为大都督,率二万人向豫州,前驱李宫欲掠取汝水居人,乔遣将军李杨逆击,大破之。林等东攻弋阳,太守梁桓婴城固守。又遣其将马武破武昌,害太守,昌自领其众。

张昌众日盛,从事中郎孙洵谓新野王司马歆曰:“古人有言,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公荷籓屏之任,居推毂之重,拜表辄行,有何不可!而使奸凶滋蔓,祸衅不测,岂维翰王室,镇静方夏之谓乎!”歆将出军,嬖人王绥曰:“昌等小贼,偏裨自足制之,不烦违帝命,亲矢石也!”乃止。昌至樊城,歆出拒之,众溃,为昌所害。追赠歆骠骑将军。无子,以兄子司马劭为后。

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刘弘代司马歆为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镇宛。

,荆州刺史刘弘遣南蛮长史陶侃为大都护,参军蒯恒为义军督护,牙门将皮初为都战帅,进据襄阳,张昌并军西攻宛,败赵骧军,害南阳太守刘彬、平南将军羊伊。弘退屯梁。

弘之退也,征南将军、范阳王司马虓遣长水校尉张奕领荆州。弘至,奕不受代,与兵拒弘。弘遣军讨奕,斩之,表曰:“臣以凡才,谬荷国恩,作司方州,奉辞伐罪,不能奋扬雷霆,折冲万里,军退于宛,分受显戮。猥蒙含宥,被遣之职,即进达所镇。而范阳王虓先遣前长水校尉张奕领荆州,臣至,不受节度,擅举兵拒臣。今张昌奸*党**初平,昌未枭擒,益梁流人萧条猥集,无赖之徒易相扇动,飙风骇荡,则沧海横波,苟患失之,无所不至,比须表上,虑失事机,辄遣军讨奕,即枭其首。奕虽贪乱,欲为荼毒,由臣劣弱,不胜其任,令奕肆心,以劳资斧,敢引覆餗之刑,甘受专辄之罪。”诏曰:“将军文武兼资,前委方夏,宛城不守,咎由赵骧。将军所遣诸军,克灭群寇,张奕贪祸,拒违诏命。将军致讨,传首阙庭,虽有不请之嫌,古人有专之之义。其恢宏奥略,镇绥南海,以副推毂之望焉。”

蜀前军将军李雄从帛羊颓渡,攻杀汶山太守陈旹,据郫城。

朔,蜀大将军李流移营据郫。三蜀百姓并保险结坞,城邑皆空,流军野无所掠,士众饥困。时涪陵人范长生率千余家在江西,依青城山。罗尚参军涪陵徐轝求为汶山太守,欲要结长生等,与尚掎角讨流。尚不许,轝怨之,求使江西,遂降于李流。流以为安西将军,说长生等使资给流军粮。长生从之,故流军复振。长生,一名延久,又名九重,一曰支,字元,涪陵丹兴人也。

荧惑入东井。

晋河间王司马颙镇关中,其将翊军校尉李含先与长沙王司马乂参军皇甫商有隙,每衔之,商被乂任遇,商兄皇甫重时为秦州刺史,含疾商滋甚,复与重构隙,说颙曰:“商为乂所任,重终不为人用,宜急除之,以去一方之患。可表迁重为内职,因其经长安,乃执之。”重知其谋,乃露檄上尚书,以颙信任李含,将欲为乱,召集陇上士众,以讨含为名。乂以兵革累兴,今始宁息,表请遣使诏重罢兵,征含为河南尹。含既就征,重不奉诏,颙自含奔还之后,委以心膂,复虑重袭己,乃遣金城太守游楷、陇西太守韩稚等四郡兵攻皇甫重。侍中冯荪*党**颙,请召重还。商说乂曰:“河间之奏,皆李含所交构也。若不早图,祸将至矣。且河间前举,由含之谋。”司马颙潜使侍中冯荪、河南尹李含、中书令卞粹等潜图害乂。商知含前矫妄及与颙阴谋,具以告乂。乂并诛之。

司马乂遣前司空长史牵秀讨张昌,秀出关,因奔成都王司马颖。

骠骑从事中郎诸葛玫委长沙王乂奔邺,盛称乂之非。玫浮躁有才辩,邺人士无不诣之。大将军掾应詹与玫有旧,叹曰:“诸葛成林,何与乐毅之相诡乎!”卒不见之。玫闻甚愧。

张昌陷江南诸郡,武陵太守贾隆、零陵太守孔纮、豫章太守阎济、武昌太守刘根皆遇害。昌别帅石冰寇扬州,刺史陈征与战,大败,诸郡尽没。石冰略有扬州,逐会稽相张景,以前宁远护军程超代之,以其长史宰与领山阴令。临淮人封云举兵应之,自阜陵寇徐州。昌又遣其将陈贞、陈兰、张甫等攻长沙、湘东、零陵诸郡。昌虽跨带五州,树立牧守,皆桀盗小人而无禁制,但以劫掠为务,人情渐离。石冰等趣寿春,都督刘准忧惶计无所出。时广陵度支陈敏统大军在寿春,谓准曰:“此等本不乐远戍,故逼迫成贼。乌合之众,其势易离。敏请合率运兵,公分配众力,破之必矣。”准乃益敏兵击之。

荆州刺史刘弘遣大都护陶侃讨张昌于竟陵,威远将军、豫州刺史刘乔又遣将军李杨、督护尹奉总兵向江夏。侃等与昌苦战累日,大破之,纳降万计,前后斩首数万级。昌乃沈窜于下俊山,其众悉降,荆土平。

,荧惑入箕。

庚申,荆州刺史刘弘及张昌战于清水,乃擒之,传首京师,悉降其众,同*党**并夷三族。

时荆部守宰多阙,刺史刘弘请补选,晋帝从之。弘乃叙功铨德,随才补授,甚为论者所称。乃表曰:“被中诏,敕臣随资品选,补诸缺吏。夫庆赏刑威,非臣所专,且知人则哲,圣帝所难,非臣暗蔽所能斟酌。然万事有机,豪厘宜慎,谨奉诏书,差所应用。盖崇化莫若贵德,则所以济屯,故太上立德,其次立功也。顷者多难,淳朴弥凋,臣辄以征士伍朝补零陵太守,庶以惩波荡之弊,养退让之操。臣以不武,前退于宛,长史陶侃、参军蒯恒、牙门皮初,戮力致讨,荡灭奸凶,侃恒各以始终军事,初为都战帅,忠勇冠军,汉沔清肃,实初等之勋也。《司马法》‘赏不逾时’,欲人知为善之速福也。若不超报,无以劝徇功之士,慰熊罴之志。臣以初补襄阳太守,侃为府行司马,使典*功论**事,恒为山都令。诏惟令臣以散补空缺,然祁乡令虞潭忠诚烈正,首唱义举,举善以教,不能者劝,臣辄特转潭补醴陵令。南郡廉吏仇勃,母老疾困,贼至守卫不移,以致拷掠,几至陨命。尚书令史郭贞,张昌以为尚书郎,欲访以朝议,遁逃不出,昌质其妻子,避之弥远。勃孝笃著于临危,贞忠厉于*暴强**,虽各四品,皆可以训奖臣子,长益风教。臣辄以勃为归乡令,贞为信陵令。皆功行相参,循名校实,条列行状,公文具上。”朝廷以初虽有功,襄阳又是名郡,名器宜慎,不可授初,乃以前东平太守夏侯陟为襄阳太守,余并从之。陟,弘之婿也。弘下教曰:“夫统天下者,宜与天下一心;化一国者,宜与一国为任。若必姻亲然后可用,则荆州十郡,安得十女婿然后为政哉!”乃表“陟姻亲,旧制不得相监。皮初之勋宜见酬报。”诏听之。

刘弘于是劝课农桑,宽刑省赋,岁用有,百姓爱悦。弘尝夜起,闻城上持更者叹声甚苦,遂呼省之。兵过六十,羸疾无襦。弘愍之,乃谪罚主者,遂给韦袍复帽,转以相付。旧制,岘方二山泽中不听百姓捕鱼,弘下教曰:“礼,名山大泽不封,与共其利。今公私并兼,百姓无复厝手地,当何谓邪!速改此法。”又“酒室中云齐中酒、听事酒、猥酒,同用曲米,而优劣三品。投醪当与三军同其薄厚,自今不得分别。”

时益州刺史罗尚为李特所败,遣别驾李兴诣镇南将军刘弘求救,请粮。刘弘移书赡给,而州府纲纪以运道悬远,文武匮乏,欲以零陵一运米五千斛与尚。弘曰:“诸君未之思耳。天下一家,彼此无异,吾今给之,则无西顾之忧矣。”遂以零陵米三万斛给之。尚赖以自固。兴因愿留,为弘参军而不还。尚白弘,弘即夺其手版而遣之。兴之在弘府,弘立诸葛孔明、羊叔子碣,使兴俱为之文,甚有辞理。

于时流人在荆州十余万户,羁旅贫乏,多为盗贼。刘弘乃给其田种粮食,擢其贤才,随资叙用。时总章太乐伶人,避乱多至荆州,或劝可作乐者。弘曰:“昔刘景升以礼坏乐崩,命杜夔为天子合乐,乐成,欲庭作之。夔曰:‘为天子合乐而庭作之,恐非将军本意。’吾常为之叹息。今主上蒙尘,吾未能展效臣节,虽有家伎,犹不宜听,况御乐哉!”乃下郡县,使安慰之,须朝廷旋返,送还本署。论平张昌功,应封次子一人县侯,弘上疏固让,许之。进拜刘弘侍中、镇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威远将军、豫州刺史刘乔进为左将军。大都护陶侃以军功封东乡侯,邑千户,迁江夏太守,加鹰扬将军。侃备威仪,迎母官舍,乡里荣之。祁乡令虞潭徙醴陵令,以军功赐爵都亭侯。

江夏将督朱伺转骑部曲督,加绥夷都尉。伺部曲等以诸县附张昌,惟本部唱义讨逆,逆顺有嫌,求别立县,因此遂割安陆东界为滠阳县而贯焉。朱伺,字仲文,安陆人。少为吴牙门将陶丹给使。吴平,内徙江夏。伺有武勇,而讷口,不知书,为郡将督,见乡里士大夫,揖称名而已。及为将,遂以谦恭称。

司马颙闻李含死,即起兵以讨皇甫商为名,使振武将军张方为都督,领精卒七万向洛。成都王司马颖恃功骄奢,百度弛废,甚于齐王冏时。颖遥执期权,遂怀觖望之心。而惮长沙王乂在内,不得恣其所欲,密欲去乂。时荆州有张昌之乱,颖表求亲征,上右司马陆云为使持节、大都督、前锋将军以讨昌。朝廷许之。会昌等平,遂与河间王颙表请诛后父羊玄之、皇甫商等,檄乂使就第。乃与颙将张方伐京都,散骑常侍卢志谏曰:“公前有复皇祚之大勋,及事平,归功于齐,辞九锡之赏,不当朝政之权,振阳翟饥人,葬黄桥白骨,皆盛德之事,四海之人莫不荷赖矣。逆寇纵肆,猾扰荆、楚,今公扫清群难,南土以宁,振旅而旋,顿军关外,文服入朝,此霸王者之事也。”参军邵续亦谏曰:“续闻兄弟如左右手,今明公当天下之敌,而欲去一手乎?续窃惑之。”颖并不纳。邵续,字嗣祖,魏郡安阳人也。父邵乘,散骑侍郎。续朴素有志烈,博览经史,善谈理义,妙解天文。

司马颖以平原内史陆机为河北大都督、前将军、假节。督北中郎将王粹、冠军将军牵秀、中护军石超等诸军二十万,弟陆云著南征赋以美其事。机以三世为将,道家所忌,又羁旅入宦,屯居群士之右,而王粹、牵秀等皆有怨心,固辞都督。颖不许。机乡人奋威将军、大将军参军孙惠亦劝机让都督于粹,机曰:“将谓吾为首鼠避贼,适所以速祸也。”遂行。颖谓机曰:“若功成事定,当爵为郡公,位以台司,将军勉之矣!”机曰:“昔齐桓任夷吾以建九合之功,燕惠疑乐毅以失垂成之业,今日之事,在公不在机也。”颖左长史卢志心害机宠,言于颖曰:“陆机自比管、乐,拟君暗主,自古命将遣师,未有臣陵其君而可以济事者也。”颖默然。机始临戎,而牙旗折,意甚恶之。列军自朝歌至于河桥,鼓声闻数百里,汉、魏以来,出师之盛,未尝有也。

河间王将张方率众自函谷人屯河南。司马颖次朝歌,每夜矛戟有光若火,其垒井中皆有龙象。进军屯河南,阻清水为垒,造浮桥以通河北,以大木函盛石,沈之以系桥,名曰石鳖。颖遣刺客图长沙王司马乂,时长沙国左常侍王矩侍直,见客色动,遂杀之。

晋帝以司马乂为大都督以拒司马颙,诏曰:“颙敢举大兵,内向京辇,吾当亲率六军以诛奸逆。其以乂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御之。”

太尉、大都督、长沙王司马乂率中军左右卫奉晋帝次于城东。乂言于众曰:“今日西讨,欲谁为都督乎?”六军之士皆曰:“愿嵇侍中戮力前驱,死犹生也。”遂拜侍中嵇绍使持节、平西将军。

乙丑,长沙王司马乂奉晋帝幸十三里桥,以吴王晏为前锋都督,皇甫商为左将军、河东太守,领万余人拒张方于宜阳。

己巳,晋帝旋军于宣武。

庚午,晋帝舍于石楼。天中裂为二,有声如雷者三。

丁丑,晋帝次于河桥。

成都王颖以奉高县侯马咸为鹰扬将军,率兵屯河桥中渚,为司马乂将王瑚所败,没于阵。

壬午,河间王将张方以潜军破左将军皇甫商之众,方遂进攻西明门。

甲申,晋帝军于芒山。

丁亥,晋帝幸偃师。

辛卯,晋帝舍于豆田。

癸巳,尚书右仆射、兴晋公羊玄之薨。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成都王颖之攻长沙王乂也,以讨玄之为名,遂忧惧而卒。

晋帝旋于城东。

丙申,晋帝进军缑氏,击成都王将牵秀,走之。大赦。

河间王将张方入京城,烧清明、开阳二门,死者万计。成都王将石超逼晋帝于缑氏。

,蜀大将军李流病死,时五十六。李流素重李雄有长者之德,每云:“兴吾家者,必此人也。”敕诸子尊奉之。流疾笃,谓诸将曰:“骁骑高明仁爱,识断多奇,固足以济大事,然前军英武,殆天所相,可共受事于前军,以为成都王。”诸将共立雄为主,追谥李流“秦文王”。

李雄,字仲俊,特第三子也。母罗氏,梦双虹自门*天升**,一虹中断,既而生荡。后罗氏因汲水,忽然如寐,又梦大蛇绕其身,遂有孕,十四而生雄。常言吾二子若有先亡,在者必大贵。荡竟前死。雄身长八尺三寸,美容貌。少以烈气闻,每周旋乡里,识达之士皆器重之。有刘化者,道术士也,每谓人曰:“关、陇之士皆当南移,李氏子中惟仲俊有奇表,终为人主。”

李雄复称大将军、都督、益州牧,都于郫城。晋益州刺史罗尚数攻郫城,雄使武都朴泰谲尚曰:“李骧与雄以饥饿孤危,日斗争相咎,骧欲将民江西食谷。若潜军来,我为内应,可得也。”尚以为然,大与金宝。泰曰:“今事故未立效,后取不晚也。”又求遣人自随觇伺,尚从之。泰约举火为应,尚遣隗伯诸军攻郫。李骧使道设伏,泰以长梯上伯军,伯军见火起,皆争缘梯。雄因放兵击之,大破尚军。雄径追退军,夜至城下,称万岁,曰:“已得郫城矣!”入少城,尚乃觉,保太城。骧别攻犍为,断尚运道,获太守武陵龚恢。恢往为天水西县令,任回为吏。回问曰:“识故吏不?”恢曰:“识汝耳。”郡吏星散,惟功曹杨涣侍卫,回谓曰:“卿义人也,吾力恐不能救,龚君不能免也,卿宜早去。”涣曰:“背主求生,何如守义而死!”遂并见杀。以李溥为犍为太守。雄生获伯,知其伤,死创也;伯女为梁双妻,为己用,故不杀。

冬十壬寅,晋帝旋于宫。司马颖将石超焚缑氏,服御无遗。

三王连战自八至十,朝议以乂、颖兄弟,可以辞说而释,乃使中书令王衍行太尉,光禄勋石陋行司徒,使说颖,令与乂分陕而居,颖不从。乂因致书于颖曰:“先帝应乾抚运,统摄四海,勤身苦己,克成帝业,*合六**清泰,庆流子孙。孙秀作逆,反易天常,卿兴义众,还复帝位。齐王恃功,肆行非法,上无宰相之心,下无忠臣之行,遂其谗恶,离逖骨肉,主上怨伤,寻已荡除。吾之与卿,友于十人,同产皇室,受封外都,各不能阐敷王教,经济远略。今卿复与太尉共起大众,阻兵百万,重围宫城。群臣同忿,聊即命将,示宣国威,未拟摧殄。自投沟涧,荡平山谷,死者日万,酷痛无罪。岂国恩之不慈,则用刑之有常。卿所遣陆机不乐受卿节钺,将其所领,私通国家。想来逆者,当前行一尺,却行一丈,卿宜还镇,以宁四海,令宗族无羞,子孙之福也。如其不然,念骨肉分裂之痛,故复遣书。”

颖复书曰:“文、景受图,武皇乘运,庶几尧、舜,共康政道,恩隆洪业,本枝百世。岂期骨肉豫祸,后族专权,杨、贾纵毒,齐、赵内篡。幸以诛夷,而未静息。每忧王室,心悸肝烂。羊玄之、皇甫商等恃宠作祸,能不兴慨!于是征西羽檄,四海云应。本谓仁兄同其所怀,便当内擒商等,收级远送。如何迷惑,自为戎首!上矫君诏,下离爱弟,推移辇毂,妄动兵威,还任豺狼,弃戮亲善。行恶求福,如何自勉!前遣陆机董督节钺,虽黄桥之退,而温南收胜,一彼一此,未足增庆也。今武士百万,良将锐猛,要当与兄整顿海内。若能从太尉之命,斩商等首,投戈退让,自求多福,颖亦自归邺都,与兄同之。奉览来告,缅然慷慨。慎哉大兄,深思进退也!”

丁未,帝师破成都王将牵秀、征南将军范阳王司马虓于东阳门外。

戊申,帝师破成都王河北大都督、前将军陆机于建春门,赴七里涧而死者如积焉,水为之不流,石超走,斩其大将贾崇等十六人,悬首铜驼街。张方军望见乘舆,于是小退,方止之不得,众遂大败,死者五千余人,*伤杀**满于衢巷。方退壁于十三里桥,人情挫衄,无复固志,多劝方夜遁。方曰:“兵之利钝是常,贵因败以为成耳。我更前作垒,出其不意,此用兵之奇也。”乃夜潜进逼洛城七里。于駃水桥西为营,筑垒数重,外引廪谷,以足军资。

初,成都王司马颖嬖人宦者孟玖弟孟超并为颖所嬖宠。超领万人为小都督,未战,纵兵大掠。机录其主者。超将铁骑百余人,直入陆机麾下夺之,顾谓机曰:“貉奴能作督不!”机司马孙拯劝机杀之,机不能用。超宣言于众曰:“陆机将反。”又还书与玖言机持两端,军不速决。及战,超不受机节度,轻兵独进而没。玖疑机杀之,遂谮机于司马颖,言其有异志。将军王阐、郝昌、公师籓等皆玖所用,与冠军将军牵秀等共证之。秀又谄事黄门孟玖,故见亲于颖。颖大怒,使秀密收机。其夕,机梦黑幰绕车,手决不开,天明而秀兵至。机释戎服,著白帢,与秀相见,神色自若,谓秀曰:“自吴朝倾覆,吾兄弟宗族蒙国重恩,入侍帷幄,出剖符竹。成都命吾以重任,辞不获已。今日受诛,岂非命也!”因与颖笺,词甚凄恻。既而叹曰:“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遂遇害于军中,时四十三。二子陆蔚、陆夏亦同被害。机既死非其罪,士卒痛之,莫不流涕。是日昏雾昼合,大风折木,平地尺雪,议者以为陆氏之冤。

陆机天才秀逸,辞藻宏丽,张华尝谓之曰:“人之为文,常恨才少,而子更患其多。”弟云尝与书曰:“君苗见兄文,辄欲烧其笔砚。”后葛洪著书,称“机文犹玄圃之积玉,无非夜光焉,五河之吐流,泉源如一焉。其弘丽妍赡,英锐漂逸,亦一代之绝乎!”其为人所推服如此。然好游权门,与贾谧亲善,以进趣获讥。所著文章凡三百余篇,并行于世。

陆机既为孟玖等所诬,收机司马孙拯考掠,两踝骨见,终不变辞。门生费慈、宰意二人诣狱明拯,拯譬遣之曰:“吾义不可诬枉知故,卿何宜复尔?”二人曰:“仆亦安得负君!”拯遂死狱中,而慈、意亦死。孙拯者,字显世,吴都富春人也。能属文,仕吴为黄门郎。孙皓世,侍臣多得罪,惟拯与顾荣以智全。吴平后,为涿令,有称绩。

初,司马颖晚节政衰,大将军右司马陆云屡以正言忤旨。孟玖欲用其父为邯郸令,左长史卢志等并阿意从之,而云固执不许,曰:“此县皆公府掾资,岂有黄门父居之邪!”玖深忿怨。

陆机之败也,并收其弟陆云。大将军记室江统与蔡克、枣嵩等上疏曰:“统等闻人主圣明,臣下尽规,苟有所怀,不敢不献。昨闻教以陆机后失军期,师徒败绩,以法加刑,莫不谓当。诚足以肃齐三军,威示远近,所谓一人受戮,天下知诫者也。且闻重教,以机图为反逆,应加族诛,未知本末者,莫不疑惑。夫爵人于朝,与众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惟刑之恤,古人所慎。今明公兴举义兵,以除国难,四海同心,云合响应,罪人之命,悬于漏刻,泰平之期,不旦则夕矣。机兄弟并蒙拔擢,俱受重任,不当背罔极之恩,而向垂亡之寇;去泰山之安,而赴累卵之危也。直以机计虑浅近,不能董摄群帅,致果杀敌,进退之间,事有疑似,故令圣鉴未察其实耳。刑诛事大,言机有反逆之征,宜令王粹、牵秀检校其事。令事验显然,暴之万姓,然后加云等之诛,未足为晚。今此举措,实为太重,得则足令天下情服,失则必使四方心离,不可不令审谛,不可不令详慎。统等区区,非为陆云请一身之命,实虑此举有得失之机,敢竭愚戆,以备*谤诽**。”颖不纳。统等重请,颖迟回者三日。卢志又曰:“昔赵王杀中护军赵浚,赦其子骧,骧诣明公而击赵,即前事也。”蔡克入至颖前,叩头流血,曰:“云为孟玖所怨,远近莫不闻。今果见杀,罪无彰验,将令群心疑惑,窃为明公惜之。”僚属随克入者数十人,流涕固请,颖恻然有宥云色。孟玖扶颖入,催令杀云。时四十二。有二女,无男。门生故吏迎丧葬清河,修墓立碑,四时祠祭。所著文章三百四十九篇,又撰《新书》十篇,并行于世。

陆云弟陆耽为平东祭酒,亦有清誉,与云同遇害。初,父陆抗之克步阐也,诛及婴孩,识道者尤之曰:“后世必受其殃!”及机之诛,三族无遗,大将军参军孙惠与淮南内史朱诞书曰:“马援择君,凡人所闻,不意三陆相携暗朝,一旦湮灭,道业沦丧,痛酷之深,荼毒难言。国丧俊望,悲岂一人!”时惠又擅杀颖牙门将梁俊,惧罪,因改姓名以遁。

大将军记室江统以母忧去职。服阕,为司徒左长史。

孟玖谮杀陆机兄弟,天下切齿。从事中郎王澄发玖私奸,劝颖杀玖,颖乃诛之,士庶莫不称善。王澄字平子。生而警悟,虽未能言,见人举动,便识其意。衍妻郭性贪鄙,欲令婢路上担粪。澄十四,谏郭以为不可。郭大怒,谓澄曰:“昔夫人临终,以小郎属新妇,不以新妇属小郎。”因捉其衣裾,将杖之。澄争得脱,逾窗而走。兄王衍有重名于世,时人许以人伦之鉴。尤重澄及王敦、庾敳,尝为天下人士目曰:“阿平第一,子嵩第二,处仲第三。”澄尝谓衍曰:“兄形似道,而神锋太俊。”衍曰:“诚不如卿落落穆穆然也。”澄由是显名。有经澄所题目者,衍不复有言,辄云“已经平子矣”。澄少历显位,累迁成都王颖从事中郎。

十一庚辰,岁星入中。

辛巳,有星昼陨中天北下,光变白,有声如雷。

司马乂既新捷,不以为意,忽闻张方垒成,复从天子出攻方,战辄不利。方决千金堨,水碓皆涸。乃发王公奴婢手舂给兵禀,一品已下不从征者、男子十三以上皆从役。又发奴助兵,号为四部司马。公私穷踧,米石万钱。诏命所至,一城而已。

乂与颖交战,颖*转军**盛,尚书郎旦出督战,夜还理事。尚书郎嵇含言于乂曰:“昔魏武每有军事,增置掾属。青龙二,尚书令陈矫以有军务,亦奏增郎。今奸逆四逼,王路拥塞,倒悬之急,不复过此。但居曹理事,尚须增郎,况今都官中骑三曹昼出督战,夜还理事,一人两役,内外废乏。含谓今有十万人,都督各有主帅,推毂授绥,委付大将,不宜复令台僚杂与其间。”乂从之,乃增郎及令史。

司马乂既屡败,乃使左将军皇甫商间行赍帝手诏,使金城太守游楷等尽罢兵,令秦州刺史皇甫重进军讨司马颙。商行过长安,至新平,遇其从甥,从甥素憎商,以告颙,颙捕得商,杀之。

成都王司马颖,尚书令乐广之婿也,及颖与长沙王司马乂遘难,而广既处朝望,群小谗谤之。乂以问广,广神色不变,徐答曰:“广岂以五男易一女。”乂犹以为疑,

十二壬寅夜,赤气竟天,隐隐有声。太白犯

丙辰,地震。

河间王颙拜后将军索靖使持节、监洛城诸军事、游击将军,领雍、秦、凉义兵,与贼战,大破之,靖亦被伤而卒,追赠太常,时六十五。后又赠司空,进封安乐亭侯,谥曰“庄”。靖有五子:索鲠、索绻、索璆、索聿、索綝,皆举秀才。聿,安昌乡侯,卒。少子綝最知名。

索綝字巨秀,少有逸群之量,靖每曰;“綝廊庙之才,非简札之用,州郡吏不足汗吾儿也。”举秀才,除郎中。尝报兄仇,手杀三十七人,时人壮之。

索靖著《五行三统正验论》,辩理阴阳气运。又撰《索子》、《晋诗》各二十卷。又作《草书状》,其辞曰:

圣皇御世,随时之宜。仓颉既生,书契是为。科斗乌篆,类物象形。睿哲变通,意巧兹生。损之隶草,以崇简易。百官毕修,事业并丽。盖草书之为状也,婉若银钩,漂若惊鸾。舒翼未发,若举复安;虫蛇虬蟉,或往或还。类阿那以羸形,欻奋衅而桓桓。及其逸游肸向,乍正乍邪。骐骥暴怒逼其辔,海水窊隆扬其波。芝草蒲陶还相继,棠棣融融载其华。玄熊对踞于山岳,飞燕相追而差池。举而察之,又似乎和风吹林,偃草扇树。枝条顺气,转相比附,窈娆廉苫,随体散布。纷扰扰以猗靡,中持疑而犹豫。玄螭狡兽嬉其间,腾猿飞猿相奔趣。凌鱼奋尾,蛟龙反据。投空自窜,张设牙距。或若登高望其类,或若既往而中顾,或若俶傥而不群,或若自检于常度。于是多才之英,笃艺之彦,役心精微,耽此文宪。守道兼权,触类生变。离析八体,靡形不判。去繁存微,大象未乱。上理开元,下周谨案。骋辞放手,雨行冰散。高音翰厉,溢越流漫。忽班班而成章,信奇妙之焕烂。体磥落而壮丽,姿光润以粲粲。命杜度运其指,使伯英回其腕。著绝势于纨素,垂百世之殊观。

先时,索靖行见姑臧城南石地,曰:“此后当起宫殿。”至张骏,于其地立南城,起宗庙,建宫殿焉。

罗尚遣将攻李雄,雄击走之。李骧攻犍为,断尚运道,尚军大馁。

闰十二,李雄自郫城攻益州刺史罗尚,罗尚粮运不继,而被攻急,夜退,由牛鞞水东下,留牙门将罗特守城。终夜,比雄觉,去以远。仓卒失节钺,罗特从后,得之。罗特开门内雄,并获资应。雄得成都。

益州别驾许延为李骧所害。骧欲纳延妻杜氏为妻,杜氏号哭守夫尸,骂骧曰:“汝辈逆贼无道,死有先后,宁当久活!我杜家女,岂为贼妻也!”骧怒,遂害之。

于时李雄军饥甚,乃率众就谷于郪,掘野芋而食之。蜀人流散,东下江阳,南入七郡。雄以西山范长生岩居穴处,求道养志,欲迎立为君而臣之。长生固辞,更劝雄自立。雄乃深自挹损,不敢称制,事无巨细,皆决于李国、李离兄弟。国等事雄弥谨。

梁州刺史许雄以讨贼不进,槛车徵诣诏狱,惟护军与汉中太守杜孟治、都战帅赵汶守汉中。

南土频岁饥疫,死者十万计。李雄诱五茶夷大反,破没郡县,攻围宁州刺史李毅。中原乱而李雄寇蜀,救援不至。

会稽山阴人孔愉自洛阳归乡里,行至江淮间,遇石冰、封云为乱,云逼愉为参军,不从将杀之,赖云司马张统营救获免。愉东还会稽,人新安山中,改姓孙氏,以稼穑读书为务,信著乡里。后忽舍去,皆谓为神人,而为之立祠。

晋帝失驭,寇盗蜂起,匈奴宁朔将军刘渊从祖故北部都尉、左贤王刘宣等窃议曰:“昔我先人与汉约为兄弟,忧泰同之。自汉亡以来,魏晋代兴,我单于虽有虚号,无复尺土之业,自诸王侯,降同编户。今司马氏骨肉相残,四海鼎沸,兴邦复业,此其时矣。左贤王元海姿器绝人,干宇超世。天若不恢崇单于,终不虚生此人也。”于是密共推刘渊为大单于。乃使其*党**呼延攸诣邺,以谋告之。渊请归会葬,颖弗许。乃令攸先归,告宣等招集五部,引会宜阳诸胡,声言应颖,实背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