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2007年 夏
依稀记得那天的太阳特别大，大的有点刺眼，也分不清云在什么方向。这是我踏入这学校的第一天，之所以选择这个我们本市后来才知道最浪的学校，是因为我那老头子去的第一所学校看完后，说了句“巴掌大点地方怎么上课。”所以就选在了这个意义上最大，有靠着不错高中的技校。而所有的故事，就要从这里开始，说起。
我叫华巾轩，一个永远在班级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存在，中考477分离高中线差了43的成绩也就只能选个技校继续学业，哦，对了，现在叫的比较好听，叫高等职业技术学院，本质上也没差。成天混吃等死的我，也不追求啥，就是等日子毕业而已。
认识她，真的是个意外，我从来没觉得我这种近似流氓的泡妞方式能有什么吸引人的。她居然会觉得，我是个一身正气的人，“正气”呵，这种词和我八竿子扯不到一起吧，就像有本书里写的好，良心我是有的，只是一般都锁在保险柜里，不带出门。我其实觉得，她不是智商很低，就是脑子被门夹了。不过我倒无所谓，毕竟贪玩的性格，已经让我在网络上被骗的差点怀疑人生。提起这，又要勾起了我惨痛的经历，初二那会，从不好好读书跑出去上网，遇到那么一次引以为真的网恋。可血淋淋的事实像巴掌一样打自己脸上，一次比一次响亮，反正后来也就懂了，不见本人不走心的套路，也属个人意见。
要介绍她，也就是故事的主角潘之前，我得先提一下郎八爷和苏杰，这两个我进这学校后认识的第一批哥们，我和他们个性极其相似。生性随意，凡事没别的，就是在任何恶劣的环境下，都还能发现自身的价值，简称臭不要脸。被他们两个祸害的无辜少女不计其数，受害者遍及江苏省。他们说他们已经达到了情场的最高境界“屡战屡胜，且战且退”
八爷是说我老实的第一人，出去泡妞顶多算炮灰。其实这真的不怪我，我爸是个标准的帅哥，眼睛漂亮的像一轮弯月，鼻子挺的毫无弧度。我妈呢，也是大美女一个，有神的丹凤，小巧的嘴巴。我偏偏继承了他们脸上所有的不足，唯一一张瓜子脸还是因为他们都是。估计再剩下有的，就是与生俱来的一身痞气了，举手抬足就觉得不像个好人。记得有一次上英语课，老师让我回答问题，我大义凌然的告诉他“英语单词我就会四个，YES NO FUCK YOU。”我至今都忘不了那老师的眼神，无辜中带着一丝想杀了我的气息。
我是属于很有自知之明的人，长的不帅，又像个流氓，那就只能自求多福，看看能不能碰到个眼睛被牛屎挡住的姑娘，来一段海誓山盟的恋爱。八爷其实很够朋友，常常会介绍一些姑娘给我，也怪我自己不争气，总是近香情怯。不过这也怪不了我啊，我这种看似流氓，却连女孩手都没牵上过的人，哪来这么厚的脸皮，而脸皮薄又恰恰是追求姑娘的兵家大忌。比如说，那会跟一姑娘出去唱歌，女孩说：“太晚了，回不去了，怎么办。”我就会说：“没关系，我陪你去网吧包宿吧。”现在想起来，也真的肠子都悔青了。
经过多次经历，我也开始领悟了泡妞的精髓。不管去见哪种姑娘，身边一定要带个导师外加僚机。要是见认识的，一个负责套话，一个负责保驾护航。要是见网友，就有了特殊手势，一个人先上前看，另外一个等手势，要是插口袋了，说明另外一个可以出现了。要是一挥手，那就是坠机了，撒腿就跑。于是郎八爷总共坠了8次机，我比较幸运，总共两次，全坠了。
所以在骗到潘照片之前，我的心脏其实已经被锻炼的很坚强了，即便再丑，我也能沉稳不动的保持我的心跳。八爷曾经和我说过，一般男性看女的，无非几个部位，屁股，胸，腿，脸，不同年龄段看的不同。我一直觉得我算比较奇葩的，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看一个女孩，依旧是先看手。至于八爷，这种不脱衣服也能单手解开别人胸罩的，其实，未必真正能懂一个女生。
二
2008年 春至冬止
也该让潘出场了，自从从八爷手里要到她号码后，我就会时不时的发条短信给她，不过就是有点可惜，她总是听不太懂我在说什么，而我有时也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毕竟那会因为非主流的熏陶，我总会发点莫名其妙的话给她，心想反正不一定见得到，格调一定要高，必须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浪荡不羁的浪子人物。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我正气，天马行空的思维，悲伤的言语，坦荡荡的胸怀。其实那会我懂个屁，一门心思的把时间和感情投入在别人身上，比如在那个时期，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两个人，夜儿，沈婷。
夜儿也是我之前提到过的惨痛经历，网上认识了几年，凭只言片语，凭几张照片，一片深情，想着也能谈一场永不分手的网恋。那时八爷也不停劝我，网络感情玩玩就行，千万不要当真。毕竟虚幻的东西是见不得光的，就让网络归网络，现实归现实。因为躲在任何一个网名背后的，先不论个性好坏或外表美丑，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如此又能产生什么爱情。至于这种言论，我要是早点参悟透，也不能到最后把自己的脸打的这么肿。
总之在一个苦思冥想的夜里，大概11点刚从网吧回来的我，在想着刚刚傻帽一样写完的日志夜儿看到后什么感想时。正好听到电话的滴滴声。吓我一跳，这么快就有效果了么，没白动那么多脑子，我也不知不觉流下了欣慰的口水，毕竟深夜总是能给人无限的遐想。和往常一样，我先跑到一个人没人打扰的地方，然后接起电话。
“华巾轩，这么晚，睡了吗？”
我擦，这声音，怎么听也不是夜儿啊，号码一看，这不是潘嘛，这个把耍流氓都当作正气的女孩。我赶紧吸起刚刚流下的口水，深呼几口气，不管怎么样，多一个姑娘可以聊天也是极好的，而且或许还是个大美女。这时候才发现自己除了多读几本书，能写几个段子以外，就只剩下三脚猫的幽默感和显得非主流的谈吐了，我要怎么吸引她，或者说，怎么和她多聊几句？
“华巾轩，我心情不太好，睡不着，能陪我说会话吗？”
都怪那会网上杀马特的话给我*脑洗**洗成白痴了，满脑子除了悲伤，堕落外，找不出什么正常词汇了，真是让我情何以堪！
“那你说吧，我听着。”
好不容易挤出这么一句，自己也是一身的冷汗，其实我也知道，她接下来说的话，我未必找的到话去安慰她，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头接下去了。
“我爸妈在外面吵架，我很怕，躲自己房间的被子里。”
“怎么了，为什么要吵架”实在找不到话头的我，也只能这样去问一句了。
“我爸爸出去喝酒，喝多了。”
其实话到这边，也就差不多都知道了，我开始快速运转大脑，去找到一些经常用过的网络用语。
“人嘛，总是在习惯自己本不习惯的东西，坚强一点，总会过去的。”
“记得我在QQ空间里写过的一句话嘛，你说你很喜欢的，告诉自己，未来她很美丽。”
天呐，我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有深度的话，这句话大概可以列入网络年度十大佳句了。我想唐伯虎复生，也不过如此吧！虽说我常年混迹非主流社区，难得的是，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气呵成，看来我确实天赋异禀，语文作文拿高分也是应该的。
“嗯，我知道了，我会的，那你有空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嘛。”
“这个当然可以，陪美女聊天，是我应该尽的义务！”
“好啊，谢谢你，那，晚安啦。”
“嗯嗯，晚安，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忍不住学电视里的腔调说到：“真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刚因为夜儿的事弄的很糟糕的心情，瞬间开朗了许多。看来这次她心情不好的一个电话是很大的一个契机，我要好好把握一下，不过话说，我是不是应该先骗到一张她的照片看一下，不过看她的网名“彦”应该也不会太丑吧。想到这，我也哼着刘德华的忘情水，往家里走了，而路边的一只野猫，叫声不停。
我问郎八爷，我怎么才能骗到一个姑娘的照片。他说，首先，你一定要让她知道你不是很注重外貌，其次要和她多聊天，多沟通，在无形之中提到一些照片的事情，让她有所反应。其实女孩子真的是很敏感的生物，没多久，我按照郎八爷的套路，成功的让她愿意发一张她的照片给我。而问题也随之而来，那时候我们的的手机，只有电话和短信功能，于是我又花了大把的时间告诉她，问她朋友借一个可以发彩信的手机发到苏杰的手机上。就这样，几天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她的照片。
八爷：“还不错啊，这种妞完全可以的。”
苏杰：“真的不错了。”
我：“*操我**，你们别骗我，这也可以了？”
八爷：“真的可以了，比那XX好啊，还是她给你的号码，那次我们跑的时候你不也在。”
我：“我怎么感觉也就这样啊，是不是我眼光太高了。”
八爷：“你不要给我啊，我上。”
苏杰：“给我也行。”
我：“滚犊子，祸害别人去，好坏聊了这么久了，不能让你们霍霍了。”
以上是我和他们看了潘照片后的聊天，其实很大程度上真的不能怪我，那个年代，很多人都用着美女的照片在网上横行，而我看着看着也就深陷其中了，乍一看一个纯情小妹妹的形象让我没办法去接受。但又觉得聊了那么久了，其中也打了不少的电话，发了不少的短信，有那么一个女孩能够聊天，也是很好的。到这我也就懂了，也难怪我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人家身边的女人都是取之不尽的，什么都吃的下，我还为了个网上看不见摸不着的弄的死去活来呢，想想也是不值。
换个角度换个时间来讲，看这个城市的人流，会发现所有的人其实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表情，一样的步伐，去一样的地方做一样的事情，就像工厂流水线上的产品。这些人都有活下去的动力，这动力其中的一大部分是来自于一个人。这个人懂你的所有心事，了解你所有的行为模式，在你低落的时候是你的垃圾桶，在你高兴的时候会陪你一起开心。这个人就叫做，知己。而我恰恰有了这个知己，何乐而不为。那时候的我不知道一个红颜知己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它可能是一个了解女人的一个出口，可能是没有恋爱时的玩伴，或者更可能只是虚拟一种感情的环境。让我们孤独寂寞的时候找到一点点的安慰，毕竟在那个时代，那个年龄。我们很多时候都敢于去认真的付出。但不管怎么样，红颜知己就是让我们找到自信，勇气和力量的那个人。如此珍贵的一个人，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也颇为珍重。于是我把那首那时最喜欢的歌，告诉了她。“蓝颜知己”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三
2008年 春末夏初
选择，最重要的就是选择。我们生下来的那一天起，除了我们的父母不能选择，因为那在我们生下来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选择，选择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包，鞋子，衣服。选择什么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选择和谁一起玩，选择和谁再也不打交道。选择一个成绩好的同桌，还是选择一个人坐在角落。终其一生，我们都在选择，而这其中对我来说选择最重要的，是一个网上看不见摸不着不知什么样的女生，还是选择一个现实看得见却又明知很难追到的一个美女。
遇见她是一个热的发闷的放学时间，我和八爷从学校一路走到车站，按照惯例冲上车子最后一排，叼起一根烟。那时的公交，还是带绿布的大车，中间还有个会转的圆盘，而最后一排，就都是我们的地盘，售票员也早就被我们收买了，总而言之，站最后一排的都不是什么好鸟，不是混子就是我们这种死不要好的了。公交总是走的很慢，我和八爷闲聊，无非都是聊点女人的事情。用八爷的话来说“男人不谈女人，难道跟你谈革命烈士啊？”他总是一副风花雪月都摸爬滚打多年的腔调，而我也就听听他的风光历史，然后想想自己惨不忍睹的经历。
也就在瞎看的一瞬间，真的像书中所说的，心中的琴弦被瞬间拨动一般。那个坐在前面几排窗口的女孩一双亮的让人发晕的眼睛，明净清澈，灿若繁星，她望着窗外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自己轻轻的笑了一声。一双白色帆布鞋，一条简简单单不带任何花纹的牛仔裤，上身是可爱的卡通白色T恤。那么简单，却又那么引人注目。一颦一笑之间，纯洁的神色自然流露，让我惊叹于她的清雅灵秀。当时的心境，宛如让雷电击中一般，我摇了下八爷的手，我说，那个女孩你认识么。八爷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说到：“她啊，你不认识么，经贸系大美女沈婷啊，怎么，你有想法？”
我呆呆的又问了一句：“有男朋友么。”
“不知道，好像是没有，不过这种档次的，都挺难追的，你别又掉一个坑里。”八爷有点严肃的说。
我没有再接话，心里却是翻江倒海，默默的把沈婷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也就几天后，我如愿以偿的弄到了沈婷的电话号码，也知道了她是哪个班，代价是一条花了我一周生活费的烟。那天上课，我总是有点坐立不安，本来是应该好好睡觉的时间，却全用来看着老师的脸发呆了，以至于那天老师都惊讶的看着我说不出话。几个小时，等待的时间总是很难过的，终于熬到了放学，也熬过了晚饭时间，我手里紧握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脑子记住了八爷叮嘱我的所有东西。
情场运用守则第一条：必须要用相同的名称称呼不同的女人，因为你对一个女孩子感兴趣的原因，绝对不会是名字，而越是漂亮的女孩子，越容易被人问姓名，问久了她就会烦。所以，不要去装作不知道的去问她名字，这样她才会主动告诉你。
“如果她主动告诉我后呢，又要怎么办。”
“GOOD QUESTION。”
“首先你得赞美她的名字，形容词可有四种，气质，特别，好听，亲切。如果她的名字只可能在小说中出现，你要说她的名字很有气质，如果她的名字像男生，或是很奇怪，你要说她的名字很特别，如果她的名字实在是普普通通，你要说她的名字很好听，然而像沈婷这种名字很通俗，到处可见，你要说她的名字很亲切，懂吗？”
“说实话，有点玄，听不太懂。”
“这个没关系，下面告诉你的是重点，像沈婷那么漂亮的女孩子，肯定不缺追求者，这个时候你要脱颖而出就需要两样东西，实力和钱！”八爷继续说到“对待女孩子有很多种方式，就像有钱人未必爱乱花钱，而爱乱花钱的也未必是有钱人。但大家都觉得有钱人一定爱乱花钱。其实有钱人只是有很多钱可花而已。有没有钱是能力问题，但乱不乱花却是性格问题。如果你要追到她，一定要做一个很吝啬的有钱人，这样才能引起她的注意。”
开什么玩笑，八爷或许可以用吝啬来形容，而我，不是吝啬，是真的根本没钱可花。
不过就算是这样，今晚我也决定要和她打个电话，不管如何，总要先探探口风。我借着出去溜达的理由，给沈婷，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嘟了几声后，我终于听到了我梦寐以求的声音。
“喂，你好，是谁啊。”
我心里暗暗记住八爷的警示说到：“你猜啊，我们见过的。”
“谁啊，不说我挂电话了。”
我擦，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不应该先随便猜几个么，我生怕她真的挂电话赶紧老实说到：“我是前几天每天车子上都看到你，就问了不少人要到你的号码，你不会介意吧。”
“哦，你是不是那个挺瘦，一直穿白色衬衫的那个啊。”
说到这，我心里一阵阵的激动，原来她还是注意到我的，没白花我这么多心思跟踪她。“是的，是的，原来你也看到我啊。”
“想不看到也难啊，每天一上车就看着我，看的我浑身难受。”
“哈哈，不好意思啊，你太漂亮了，情不自禁，情不自禁”我尴尬的说到。
“怎么了，弟弟，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居然叫我弟弟，看来这是认可我的第一步，我需要抓住这个机会。“没有啊，就是想请姐姐吃个饭，吃什么随便姐姐挑，我请客。”
“啊呀，你怎么连我喜欢吃都知道，别用吃的诱惑我，是谁给你我的号码的，我要去揍他了。”
“没有，没有，我纯粹的想请姐姐吃个饭，没有人告诉我，就给个面子啦。”
“那好吧，等周末有空，我们再约，我还有事，就先挂啦。”
“好的，好的，你先忙，等周末我在打你电话。”
挂完电话的，我就像个刚出院的精神病，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心里却想着，这是人生的第一步，也是重大的一步，一定要把握好，至于夜儿，早让我甩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只是心里想到一个人，是不是该告诉一下潘这件事，让她也为我高兴一下呢。
我们总是在不断的选择，衡量一件事物的好坏。是选择一个对你好的男人，还是选择一个有钱的男人。是选择一个美女却没有脑子，还是选择一个才女却没有美貌。选择什么样的进攻方向，选择什么样的逃跑路线。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十全十美，所以我们都会选择对我们有利的，选择成了我们不被淘汰的理由，成了我们活下去的法宝。可当我们徘徊在美貌和才华之间，当女人徘徊在金钱和喜欢之间，我们其实无法选择，因为我们早就已经忘了，当我们内心有真正想要的时候，我们其实是不用选择的，因为内心早已帮你选好了。
四
2008 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开始追求带着标志性的东西，这标志意味着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品味，一个个的标志纷纷涌现。是吃路边摊，还是高档西餐，是吃泡面还是定制意面，是50块钱的廉价T恤，还是5000快的名牌衬衫，是代步的国产汽车，还是高端的梅赛德斯。成为评价一个人有钱又或是没钱的标准，一叠叠的钞票付出，社会需要消费来推动，而爱情同样需要金钱的支持。于是乎，在这个不算炎热的夏天，被所谓爱情冲昏头脑的我，犯下了人生第一个错误。
“八爷，我明天要请沈婷吃饭了，吃什么比较好，穿啥比较好？”
“当然吃高档的，西餐，料理，越贵越好。穿嘛，越名牌的越好，标志要大，一定要露出来。”
我擦，我这一个礼拜100块钱的穷学生，吃的起这些么，天知道我最贵的衣服才200块钱，还是过年时候买的棉袄。
“我意思是，我要请不起这些怎么办，我也没什么名牌衣服啊。”
“那你最好别去，免得丢人。”
“八爷，别闹了，给点建议吧。”
“华兄，船在接近岸壁时，由于水波的反射作用，会使船垂直于岸壁。”
“所以呢？”
“所以，你只能‘船到桥头自然直了’，当然，以后人家不理你就别怪我了。”
“…………”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这个人也是个倔脾气，从小的经历让我不愿意再被人看扁。
我能想到最好的主意，那就是去借。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潘，可又一想，过年的时候玩游戏让她充的QB都还没有还过，再问她借，估计没戏。八爷，不行，他虽然家里条件不错，但毕竟生活费只有这么多，自己泡妞都不够。苏杰，也不行，他的状态和我都快差不多了。我想遍了所有能想到的人，找不出一个能借的出让我买身衣服吃顿饭钱的人。这可咋整，我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也许是上天安排我就是要经历这些的，我的一个发小有次告诉我，没钱可以找他，就是代价不小。当时也没在意，现在就像是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我着急忙慌的打通了他的电话。
“叶子，上次你说没钱可以找你，是不是真的啊？”
“是啊，你需要啊？就是代价不小啊。”
“什么意思？”
“你要多少？”
我竟也没问我为什么需要，我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代价，心里还是有点慌的说到：“1000？有吗？没有的话500也行。”
“没问题，你要多少有多少，不过话说前面，借1000，到你手上只有700块，一个月后还1000，不还是要去你家的。”
这时候的我，才知道他所谓的代价是什么，脑子里也浮现出高利贷三个字。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弄啊，不过你要考虑好怎么还。”叶子的话还在继续，而我还是处于脑子短路的状态，一个月1000，我花了怎么还，以我每周100块的生活费，不吃不喝也要还3个月。可那时候的我，也许已经被沈婷冲晕了头脑，从未极度渴望得到某样东西的我，只是一个片刻，就感觉这顿饭我一定要去，而且还要攒足了面子，一个月后的事情，一个月后再说！
“好的，可以，那什么时候能给我，我明天就要用的。”
“现在就可以啊，你带好身份证，直接到XX小区门口等我。”
挂完电话，我没多想拿着身份证就往约好的地点跑去，等我到的时候，叶子和另外一个男人已经在了。叶子开口说：“这是小吴，专门做这个的，你的事情我和他说的了，你去复印个身份证，写张借条就行了，记得要按时还，不然我也帮不了你啊。”
那天，万里无云，我拿着钱的心情和天上孤零零的太阳一样，一种解脱？一种成就感？一种用什么形容词都形容不出的感觉，我没办法去形容。而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因为她，就算错了，也无所谓吧。
次日，我买好了一身还算看的过去的行头，早早的到了和沈婷约好的地点。
“弟弟，你来得真早。”正当我发呆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虽然见过很多次，也有所准备，但我任然被眼前的这位姑娘所震惊。如果不是确信她是我在学校见过的沈婷，和叫我的那声弟弟，我会以为她只是过来问路的。从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仙女这个词，一般只存在电视和电影中，或是被人传神的赫本才能匹配。而她，真的是很美，也真的配的上这个词汇。
有些女孩的美丽，是因人而异。换言之，你认为的美，我未必赞同。但我肯定没有人会质疑我眼前这个女孩的美丽。我没有很高的文学造诣，非要找到词汇去形容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时，就只有闭月羞花，成语落雁了。也许所谓“物极必反”吧，正因为我极度被她的美丽所震惊，所以，我反而变的很平静。
“走吧，我们吃什么去，边吃边聊？”
“好啊，那就吃旁边的豪客来吧。”
“没问题，走起。”
被她注视的那一刻起，我竟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走进餐厅，简单的点了两份西餐，看在她这么美丽的份上，我“大方”的点了两杯这辈子第一次喝的卡布奇诺。
“弟弟，这次你请我，下次我请你。”
开玩笑，能和这么美的姑娘吃饭，多大代价我也能担着。但让我更高兴的是，她说了“下次”。那表示还会有下次，我不由的感到一股兴奋。服务员过来帮我们摆好餐具，我有点开玩笑的说：“能给我一副筷子么？”我没在意服务员的脸色，只知道，坐我对面的女孩轻声笑了一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到她笑，清清脆脆，像酥脆的饼干声。
“你好像傻，筷子怎么吃牛排。”
“哈哈，我就娱乐一下气氛，免得太尴尬了。”
我从没一次觉得时间过的这么快过，走出豪客来的我们，已可以谈天说地，我总是把大部分时间放在看她上，没有说太多的话。她看着我，说:“接下来呢，我们去哪。”
“正好陪我买两本书吧，上次来都没来得及买。”
“好啊。”
隔壁就是一家很大的书城，平时的我虽然也会偶尔看几本书，但基本是不会花太多时间在这里的，买了就走，是我一向的宗旨，因为气氛太沉重，我不是很适合像别人一样，抱一本书，蹲着可以看一下午，我更喜欢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翻上几页，然后看着窗外，发一会呆。走走逛逛，很快到了要送她回去的时间，依依不舍得挥手送她上了车。路上的行人，总是匆匆而过，有人开心的笑，有人急忙的赶路，有人谈笑风生，有人携手漫步。而我，手里还拿着刚买的《忏悔录》似乎在嘲笑，嘲笑我为了今天要付出多少的代价，又有多少东西需要我去忏悔，从这一天起，我的故事，真正的开始。
这个世界有很多可怕的事情，疾病，生死，贫穷，但是我到现在才突然明白。最可怕的不是贫穷，而是你明明是个穷人却硬是要装成富人，那种不堪，那种悲愤，就像一个女表子，非要装成纯洁的少女。打肿脸充胖子，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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