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来路,各有玄机

初中那会在某个阅读软件上偶遇《美人何处》,看了第一章,就下定决心要把实体书买下来。

如今再拿来翻阅那个令我动心不已的第一章,又是一翻感受。

开篇讲了周幽王与褒姒的故事。结尾写道:这般为爱举重若轻也是难得,不管这故事有多荒唐,这两人有多么不堪,我窥破的是烽火烟尘中的一点真心。

当时正是这痴情的句子,让年少的我动了心。现在一看,乍一想格局太小了。幽王为了褒姒烽火戏诸侯,懒于朝政,裂帛为博佳人笑,活生生把周朝毁在了自己的手里,怎么能称赞他爱意深切呢?

可又往后翻了翻,武姜、息妫、夏迹、虞姬……这本书的主角,是女人,是那些在历史上身姿婀娜却如浮光掠影的女人。漫长的千年历史之中,成卷的煌煌青史之间,留给女人的格局,本就不大。他们吝啬得连那些蹁跹的美人们的名字都不肯留下,那些美人,有的名字不详,有的下落不明,从出生起,别搁置在了一旁,成了洪流中被牵着走的一方。

这书的形容好坏不重要,这本书的视角和格局才重要。

女人何时能成名?妲己祸国,唐玄宗马嵬之变最先勒死杨贵妃,合德飞燕因为皇帝的无能香消玉殒,鱼玄机被李亿和温庭筠抛弃后为情绝望。

你看那些眉如远山黛,杏眼容春色的女人们,妖娆多姿,明眸皓齿,才满八斗,情满五车,多数成也男子,败也男子。

所以如果鱼玄机没有屡次被抛弃,没有被身份与年纪的悬殊,没有被世人的眼眸所拴住,那么年纪轻轻就写得出“恨寄朱弦上”的她,未来该是何等的精彩。我愿她做单纯的鱼幼薇,看春眠海棠,诗文候教;也不想让她出家咸宜观,用流水乘红笺来诉镜花水月的鱼玄机。

红尘一刹,荒唐半生。

“长长来路,命有玄机。”

鱼玄机是如此,那些闪现而过的女人也是。

历史留给女人的格局就这么大,她们一首歌一支舞,甚至来不及谢幕来不及回眸流连,就得下台。把她们的平生掰开揉碎,添上一点美好的想象,再加一个擦肩而过的人,也不过寥寥几页。可是她们,个个都是传奇。

现在留给女人的格局也有限,虽然不像历史那般促狭,可是我们的生活中被画上了条条框框。嫁的太晚会被“剩下”,不想要孩子被家长催促,穿的太少被指摘成不检点,喜欢宽松舒适的衣服又被说成没有女孩的样子。想做具有挑战性的工作被说太危险,只想当个老师又有人嫌弃没有理想。中国的女权这个词,带了颜色。女权听起来趋向于直女癌,有一部分冠上了田园女权的外号。

崔雪莉因为不穿内衣上了热搜,骂声一片。我刚开始不理解,因为我除了在家换了睡衣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脱下过内衣。后来因为后背和肋下的位置长了大片的湿疹,只好放弃内衣,穿那些宽松肥大的T恤,走路不敢抬头挺胸。等湿疹稍微好点,再穿内衣的时候,开始体验出差别了。三十好几度的夏天,有一个带着海绵垫,围着身上箍了一圈的东西,真的不太舒服。

我并不是呼吁女人不要穿bra,也不是让女孩子穿的暴露一点,我只是觉得女性也好,人类也好,至少在个人的生活中,在文明允许的最大限度内,应该有自己应得的自由。其他人,可以评价褒贬,可以不理解,但是别让自己的言语和目光露出赤裸裸的恶意。我尊重你与别人一样 ,也请你尊重我与你不同。

给女性的格局,在扩大,也会继续扩大。给人类的空间,也在拓展。我希望有一天,性别差异不再成为一个敏感话题,每个人都可以宽容彼此的不同。长长来路,各有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