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 年秋,国民*党**各战场每况愈下。“分区防御”,防不胜防;“总体战略”,一败涂地,整个战局已呈“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中国*产党共**为了从根本上*倒打**国民*党**政府,尽快夺取在全国的胜利,这时,先后组织了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同国民*党***队军**进行了空前规模的战略决战。
至 1949 年1 月底,惨败的国民*党***队军**共损失 154 万余人,国民*党**赖以维持其统治的主要军事力量被摧毁,统治基础发生了根本动摇。
南京国民*党**政权已是大势所去,蒋介石进入了一生里最为沮丧的日子。
蒋经国自从政以来,曾遇到过许多挫折:青年军的*员复**、东北外交使命的忍辱、教育长职务角逐的丢失……
但他从不爽心,常常引用“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警句,来*慰自**、自勉、憧憬明天。
可是,这一次却不行说,局势变化之迅速实出乎于人的意料,对南京国民*党**政权来说“冬天已经来临,春天却是永远不会再降临了”。
当时,整个国民*党**政权面临的是百孔千疮,危机重重,无法挽回的局面,蒋经国形容此一时期“是中华民族的、危急存亡之秋”;“在这一年中,国家民族所遭遇的危险困境,以及我父亲所处的地位环境,乃是空前未有的恶劣和复杂。”
他看到由于*产党共**的军事攻势、心理攻势和*战统**攻势所造成的*队军**将领和政府官僚大多味于大势所趋,“或准备逃亡避祸,或准备靠拢投降”。在这“国运如黑夜孤舟,在汪洋大海的狂风暴雨和惊涛骇浪中飘摇震荡;存续沦亡,决于俄顷”的时刻,谁是忠心耿耿,谁是生有贰心,已经很难分清了。
此时,蒋经国明白他自己的命运和他父亲已结合在一起,也只有“同归于尽”的一途了。
此时的蒋介石,既受到*产党共**的沉重打击,又受到美国政府“换马谋和”策略及李宗仁、白崇禧的“桂系”对他施加的压力;
再加上其亲信谋士陈布雷、戴季陶等在“油尽灯枯”的哀叹声中,相继自尽身亡;一系列的挫折接踵而来,他实在支撑不下去了。
于是,蒋介石无可奈何地于 1949 年元旦,发表了以保留国民*党**政府宪法、法统和保存国民*党***队军**为前提的“和谈”声明。
他奢望于*产党共**只要稍一松口,即可获得喘息之机,就能积蓄力量卷土重来,并等待*产党共**方面对其“和谈”声明的反应。
消息很快传来了,*产党共**的新华社 1949 年的《新年献词》指出,蒋介石是在玩弄“和平”阴谋;号召全国人民应像粉碎国民*党**的军事进攻一样,彻底粉碎蒋介石的“和平”欺骗,将革命进行到底!
*产党共**电台广播员铿锵有力的声音,就像长江北岸那广袤千里的华北大平原上响起的隆隆炮声,正式宣告蒋介石的政府倒台已成定局。
蒋介石不能再恋栈了。1 月 4 日,他破例移樽就教,“御驾”亲临南京傅厚岗副总统李宗仁的官邸,要李出面谈和。
他对李宗仁说:“这样下去不是事!我看我退休,由你顶起这局面,和*产党共**讲和!你这姿态一出,*军共**的进攻可能和缓一下。你谈谈看,我做你后盾!我做你后盾!”
看来,蒋介石要“下野”,仅是施放烟幕而已。他的“下野”,只不过是暂时让出“总统”宝座,退居幕后指挥,以缓和紧张的局势,以便东山再起。
对此,蒋经国毫不隐瞒地作了概括的说明。蒋经国说:父亲所以决定要引退,有下面三个因素:“甲,*党**政军积重难返,非退无法彻底整顿与改造;乙,打破半死不活的环境;丙,另起炉灶,重定基础。”
过去,蒋氏父子之间有过矛盾、冲突,尤其是儿子在苏联《真理报》上发表的公开信,曾深深地刺痛了蒋介石,
但是。由于这些年来,儿子在父亲的训导下,父子两人的观点越来越趋一致,特别是儿子对父亲惟命是从的表现,使父子双方的隔阂逐新消失。
如今,在这命运攸关的生死关头,蒋介石的崇拜者、跟随者愈来愈少,可信赖的“天子门生”也几乎丧失殆尽。
此时,除了儿子又有谁能靠得住?故而蒋介石引退前,在重点实施“经营台湾,预作日后恢复之准备”的“后事”安排中,于1949年1月 18日,以国民*党**中常委的名义,发布了任命蒋经国为台湾省*党**部主任委员。
蒋经国获此任命后,一反常态,并未立即走马上任。一则时势不许可他立即去台湾太平地上任;二则蒋介石“引退”前后,还有许多事要交与他去办理;三则在这内外交困的境况下,父亲身边没有一个可倾吐心事或亲近的人,实在放心不下。
于是,他决心相随父亲度过“一段非常严重的时期”。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日子里,蒋经国自然而然地成了蒋介石“引退图新”最得力的铺路人和“重起炉灶”的最可靠的执行人。
蒋经国虽未到台湾上任,但在接受着特殊重要的任务。
1949 年1 月 10 日,蒋经国在父亲“千万要守秘密”的叮咛下,被派到上海,着手布置将上海中央银行的所有黄金、银元、美钞运往台湾。
自 1948 年 8 月金圆券发行之后,上海民间所藏的黄金、银元、美钞大部分已收进中央银行库房。
有人估计,当时的库存黄金在 300 万两至 350 万两之间,蒋经国经过对上海少数金融财政主管当局反复的“接洽、说明与布置”后,终于在2月10日,将大部分金银,在晚间戒严之时,重兵武装押运下,连夜搬上停泊在黄浦江码头的巨轮,“很顺利地运到台湾”。
至于究竟偷运走了多少金银,蒋经国确实讳莫如深,守口如瓶,时至今日,也没有发现他说出这批金银的数目字。
但他肯定:“政府在搬迁来台的初期,如果没有这批黄金来弥补,财政和经济情况早已不堪设想了,哪里还有今天这样稳定的局面?”
可见,蒋经国这次去上海偷运金银,对蒋介石以后逃离大陆去台湾站稳脚跟。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紧接着,蒋经国又奉父之命,带领总统府第三局局长俞济时、警卫组主任石祖德秘密到达奉化溪口,为蒋介石退居幕后指挥而布置警卫和通讯网。

蒋介石在溪口 图片来自网络
溪口位于四明山麓,当时的四明山是*产党共**浙东游击纵队的根据地。因此,将经国等一行对布置溪口的警卫煞费心机。
由于前方用兵吃紧,正规军士气低落,他们只得抽调多属江浙子弟组成的交通警察部队第三旅和“国防部青年救国团”第一总队(原“戡建总队”人员组成),开赴嵊县、慈豁、宁波一带,担任溪口的外围警戒。
同时,又从交通警察部队中挑选军校结业、忠诚可靠者一百五十余人,编成侍卫总队,负责溪口的内卫;
另外,在武岭临溪南端的小洋房里架设七部无线电台,以继续发号施令,控制全国军政。
与此同时,蒋经国在邻里亲朋士绅中则放风说:父亲过几天要回来修定家谱。
1949 年 1月 21日,处于内外交困、面临绝境的蒋介石,不得不在南京召开的最后一次国民*党**中常委会上,用低沉的声调宣告:
他“因故不能视事”而“引退”,由副总统李宗仁“代理”国事。
然后,在蒋经国等人的簇拥下,匆匆来到了中山陵,在孙中山先生陵前,低徊祷祝,默默无语,涕泪交加。
拜谒完毕,他们一行就直接驱车机场,登上“美龄号”专机飞离南京。当晚,蒋介石一行抵达杭州,住宿在笕桥机场的航空学校空军俱乐部里。
这天,蒋介石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一直陪伴着他的儿子看得一清二楚,蒋经国说:
“那时,父亲的心情当然显得十分沉重”,可是,蒋介石在入睡前却告诉儿子:“这样重的担子放下来了,心中轻松多了!”
显然,他是在说违心话,如此下台,哪有么“轻松”之感?蒋经国只能“恭聆之下,无限感慨!”
这天,在蒋经国的日记里,这样写道:“今天是父亲引退的一天,也就是中华民族数千年历史遭逢了一次厄运,几乎断送国脉的一天;而在我个人亦铸下永世不能磨灭的深刻记忆的一天。”
蔣经国心中很清楚,其父亲再难有还都“登极”之日了。
第二天,蒋氏父子回到了奉化溪口老家。奉化是浙东著名的风景区,溪口附近的景色一派江南风光,尤为令人神往。
从1月22日起,蒋经国就在溪口陪伴和随侍着失意的父亲,他对溪口的乡亲声称,是奉父命为修定家谱的大事来的,而且,确实也组织了一批文人修订蒋氏家谱。

蒋介石父子翻看家谱 图片来自网络
从表面上看,蒋氏父子有如平民百姓,或哀思于祭扫祖坟,或悠游于山林泉石之间,或盘桓于名胜古迹之中,或寄情于家庭天伦之乐。
实际上,溪口临溪南端小洋房上的天线,不时地放射着电波,蒋介石不肯放弃半壁江山,还在遥控指挥,嘀嘀嗒嗒的发报声从未间断过。
很清楚,南京的李宗仁是有名无实,连孙科主持的行政院都被迁去广州了。蒋介石虽然“总统”不做了,但仍是国民*党**的“总裁”,以*党**控政。
南京方面的一切举动,没有他颔首示意,即使令出也难行,溪口一跃而为新的政治中心。
在蒋氏父子居住溪口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到溪口向蒋介石汇报请示的*党**政军大员,接二连三,络绎不绝。而送往迎来、联络派遣的事务几乎全由蒋经国包办;重大任务,更是非他莫属。

蒋介石在溪口祭拜先祖 图片来自网络
如定海机场的建筑,就是蒋介石刚到溪口时,交给蒋经国办理的重要任务,当时,蒋介石希望空军总部迅速把定海机场建筑起来。
对此项任务,蒋经国不敢怠慢。他在父亲的催促下,不时地询问和督促机场工程的施工情况,最初每星期一次,后来催得更紧,几乎三天一催、两天一问,直到机场全部竣工为止。
定海机场的建成,使京沪杭警备司令汤恩伯的一部分*队军**有可能在空军的掩护下,从上海败退后逃至台湾。
蒋介石很忙,蒋经国则更忙,蒋经国在蒋介石身边的重要作用,愈益明显。
蒋经国“子绕父膝、亦步亦趋”的得力活动,终于使他挤进了蒋介石、宋子文、陈立夫、何应钦、汤恩伯等 45 名国民*党**军政要员的行列之中,获得了*产党共**所给予的“战犯”头衔的“荣誉”。
蒋经国在溪口,对其父的一言一语都能心领神会;对其父交办的事情都能遵命去做。这时的蒋介石更离不开他了。
在蒋经国40 岁生日那天,蒋介石为儿子亲笔题写了“寓理帅气”四个大字的匾额,并附上了“期其能切己体察,卓然自强,而不负所望耳”的训词。
它犹如一份公开的遗嘱,肯定了蒋经国“接班人”的位置,蒋经国当场表示:“凡此所言,希望于我愈深,亦鞭策于我愈力,此后修养治事,定以此为准绳。孔子说:‘四十而不惑’,我已至不惑之年,一事无成,且常感情用事,不能‘持志养气’,细想起来,真是惭愧万分!”
从此,“寓理帅气”这块大红匾额就挂在溪口丰镐房大厅正门的上面,至今还保存完好。
4月7日,嘉兴及京沪沿线突然传出了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蒋经国的队伍叛变了!
原来,深受蒋经国重视,并被作为副手提拔至“国防部预干局”副局长的贾亦斌,刚从溪口与蒋经国会晤后回到嘉兴,就拉出了自己控制的“预干总队”第一总队四千余人宣布起义,策应人民解放军过江。
“预干总队”这支武装是蒋经国在 1948 年直接过问下,由“国防部预干局”具文呈报国防部获准而成立的。
外界当时就议论纷纷,说这支武装是蒋经国的“嫡系部队”;这支部队叛变后,外界又议论为:“从蒋家的心窝里反出来了。”
这对蒋经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为此,他曾遭到父亲的训斥,并痛哭流涕地向父亲做检讨。事实上,蒋经国检讨也无济于事,千怪万怪,只怪时局变化惊人,大势已去,人心离散。
斯时,国共和谈正在进行,与*产党共**进行谈判,完全由将介石在幕后操纵。
蒋介石在溪口,通过国民*党**中央给李宗仁规定了“和谈立场”,反对*产党共**提出的和谈条件,主张隔江而治,排除组织国共联合政府这种形式。
他还几次给李宗仁派出的谈判代表面授机宜,研究确定“与*共中**商谈之腹案”等等。在溪口的蒋经国对“和谈”的含意是一清两楚的。
他在为“和谈”代表张治中送行时,曾对一位同窗好友说:文白(治中)先生太天真了,现在还讲什么和平,这样将来是没有好结果的。
一语道破天机,原来,蒋介石对“和谈”根本没有一点诚意,所谓“隔江而治”只是其一厢情愿的幻想。
4 月 20 日,在蒋介石的指示下,迁居广州的国民*党**中央常委会和政治会议,发表声明,拒绝接受国共代表会谈后,所提出的“国内和平协定”,和平谈判宣告破裂。

渡江战役旧照 图片来自网络
是日夜20时,整装待发的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兵分三路,发起了气势磅礴的渡江战役。
渡江战役炮声一响,南京“总统府”和政府各院、部、会等就宣布“总撤退”,南京顿时乱翻了天。
“*国党**要员”之流,抢飞机、抢火车、抢汽车;纷纷夺路而逃,顾祝同总参谋长飞上海,何应钦院长飞杭州,李宗仁代总统飞桂林,这正是“流水落花春也去,金陵—片鸟兽散”。
人民解放军突破长江防线后,直插京沪线、京杭公路与浙赣线,国民*党**几十万江防大军,面临被分割包围的危险。
在溪口身患小恙的蒋介石实在憋不住了,4 月1 22 日,在蒋经国的陪同下,急匆匆地赶到杭州,召开了有李宗仁、何应钦、白崇禧、张群等国民*党**军政巨头参加的西湖会议,布置了应变计划:
把所有*队军**撤到沪杭一带,坚守上海,重点经营台湾,待机*攻反**。
这样一来,蒋介石从幕后冲到了台前,结束了他的“引退”生涯。
4月 24 日凌晨 2 时,人民解放军先头部队攻入南京城,进占总统府,国民*党**苦心经营了 22 年的南京政权从此不复存在。
面对“内外形势已临绝望边缘,前途充满暗影”的如此惨状,蒋经国又能为之奈何呢!这期间,蒋经国真是忧心忡忡,“精神之抑郁与内心之沉痛,不可言状”。
清晨,他眺望故乡山景,“来年如何,实难想像”的悲伤心情油然而生;见乡里亲戚打点行装准备外逃,顿增“亲朋零落,悲从中来”之感觉。
他只能感叹“家园虽好,未可久居”,并决计“将妻儿送往台湾暂住,以免后顾之忧”。
他匆忙地处理溪口有关事务,等待其父亲下达撤离的命令。
就在南京丢失那天,据报慈溪已发现*产党共***队军**,且将逼近宁波,形势如此严峻,蒋氏父子只有告别故土,逃离他乡了。

4月25日,蒋介石父子在飞凤山对故土最后一次眺望 图片来自网络
4月25 日上午,蒋经国陪同蒋介石到祖母墓前默哀辞别,然后,父子两人走上飞凤山顶,对故乡山水,作最后一次眺望。
在山顶,父子两人极目四望寂静的溪山,蒋经国虽未流泪,但“悲痛
之情,难以宣言”。触景生情,蒋经国为此感叹:
这一天“天气阴沉,益增伤痛。大好河山,几至无立锥之地,且溪口为祖宗庐墓所在,今一旦抛别,其沉痛之心情,更非笔墨所能形容万
一”。
他尽管知道“何时重返家园,殊难逆料矣”,但仍暗暗发下誓言:只要自己“一息尚存,誓必重回故土”。
遗憾的是,蒋经国此愿已无法实现了,父子两人从飞凤山下来,本想到丰镐房去探视一次,后考虑一则因“心有所不忍”,二则丰镝房内至亲已无,死的死了,逃的逃了而作罢;又想去同乡间父老告辞!感到“心更有所不忍”,况且去看了他们,又无法带他们同走。“徒增依依之恋”而又作罢。
于是,父子两人从飞凤山直接前往象山港,登上早已停泊在那里的“泰康号”军舰,悄然离去。
父子两人谁也未料到,此一去竟是永别。此后,尽管他们一再想“*攻反**大陆”,重归故里,但始终未能实现。这真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然而,故乡山水再美、再好,他们只能从梦中去寻觅了。
其实,蒋氏父子的不辞而别,究其真正原因,还是为了安全起见。
四明地区*产党共**领导下的游击队,在人民解放军渡江之后,活动更加频繁,常在附近主动出击。
负责保卫溪口安全的交通警察旅旅长,就是刚被游击队俘虏后放回的;另一部分保卫者——“国防部青救团”第一总队的部分官兵,则由副队长带领投向浙东游击队了。
四面是如此不安全,还是小心为妙。因此,当时蒋介石欲乘舰何往,竟连蒋经国也不得而知。
临行前,蒋经国曾请示此行目的地,蒋介石没有回答。一直到蒋介石登舰后,才说出要去的地方——上海。
在这风雨飘摇的形势下,蒋介石惶惶不可终日,深怕再发生第二次“西安事变”。
4月26 日,蒋氏父子乘“泰康号”军舰抵达上海,停泊在黄浦江内的复兴岛。其时,上海已能听到远处隆隆的炮声,淞沪战役即将进行。
蒋介石之所以要亲自指挥这场战役,“保卫大上海”,有其历史的渊源:
上海是他当年的发迹地;
国民*党**政权一直靠江浙财团,尤其是上海财团的支持,上海对国民*党**有现实的利益;
上海还有很大一批战略物资没有抢运完,上海对国民*党**有战略的需要;
英、美两国的巨大投资集中在上海,利害相同,休威相关,国民*党**希望获得英、美军事干预。
就为这些,蒋介石幻想守住上海,就能等待美国的干预,届时既能得到美国的全力保护,又能使国民*党***队军**重新“光复全国”。
因此,蒋介石认为,“上海保卫战”是至关*国党**存亡之战役。
在抵达上海的最初几天里,蒋经国作为“钦差传令官”,安排和陪同军政要员与其父的会面,旁听“上海保卫战”的防务部署。
这从蒋经国当时的日记里,可看出父子两人忙得不可开交的情景:
“抵埠后,父亲即开始接见徐次辰、顾墨三、周至柔、桂永清、郭悔吾、汤恩伯、毛人凤、陈大庆、石觉、谷正纲、陈良诸氏,听取报告、并指示方略。”
27 日:“父亲整天处理有关保卫上海的许多问题,时或召集地方人士会商,时或召集黄埔军校同学训话,几无一刻休息。”
28 日,蒋经国又整天陪同蒋介石巡
视上海市区的防务。
5 月 8日,蒋经国临危授命,被蒋介石“钦定”负责上海的“政工事务”。实际上,他就成了京沪杭警备总司令汤恩伯的政治部主任。
他的弟弟、装甲兵副司令兼参谋长蒋纬国也“奉旨”,将装甲兵部队调到上海加强防御力量。
这样一来,蒋氏父子三人全都上阵,“要和官兵共艰苦”、“要和上海共存亡”了。
难怪,蒋经国当时说出这样的话:“成败在此一举,我们必须全力来应付危难。”
由此看来,蒋氏父子全力为“保卫大上海”而稳定人心也即是因为时局岌岌可危而不得已所采取的一招。
不过,蒋经国要像当年在“中央干校”和“青年军”那样得心应手地开展“政工”,已根本没有条件和时间。
此时,只能拿出如他在杭州失陷后说的“国事不堪设想,只有向天祷告,保护我父的安全和健康”此招了。不过,应急之下,他好歹也挖空心思地想出了一些新花样。
根据他的意见,当年全国最高层的国际饭店内设立了为“沙场殉国者”立碑招魂的“英雄馆”;上海最热闹的大马路不时为所谓“立功”的官兵举行披红戴绿的*行游**;全市一些有名的影院剧场一次接一次地召开所谓的“祝捷”大会;上海街头到处张贴着“鼓舞人心”的战事壁报和标语,花花绿绿的宣传纸配上“*旗国**”,满天飞舞。
蒋经国不愧是个搞“政工”的行家。他不仅为振兴“士气”而拼命打气,而且也为自己打气,真正做到了“公而忘私”。
他在 5 月 13 日的日记中就这样写的:
“天雨,孝文由台湾来此,父子杂乱中相见,倍觉亲热,读妻信,知勇儿病已痊愈,衷心更喜,谁无儿女之私,要在公私冲突之时,能牺牲个人利益,化私为公耳。”
蒋经国作为负责政工的要员,对上海的防御工事的修筑感到很满意。
将近半年防御工事的修筑,上海市郊外围的钢骨水泥碉堡成群结队地矗立着。
据统计,共有碉堡群三千八百个,半永久性的掩体碉堡一万多个。碉堡之间有地道或长壕连接,壕内可行使吉普车,留下的空间,则设有电网、铁藜,前后共设置了四道如此防线。
蒋经国巡视后,把它比作“东方的斯大林格勒”,可与法国“马其诺防线”比坚。
但是这次,蒋经国说错了,上海防御工事确实可与“马其诺防线”比坚,不过 5 月 12 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战野**军发起了上海战役,不到两天,上海“国军”的外围阵地全部丢失。
上海已危在旦夕,蒋经国从汤恩伯处得到可靠消息:浦东方面的防守已没有把握,市内社会秩序是否紊乱,殊不可知。
蒋经国明白,上海的前途已“未可逆料”。于是,他在 5 月16 日上午9时50分,独身飞离上海赴定海,向父亲交差去了,汤恩伯总司令也将指挥部搬到长江口的船上,随时准备溜之大吉了。
5月22 日,上海对外航空联络已中断。但是,蒋经国接受了父亲交办的又一项紧急任务:飞抵上海“处理物资疏散事宜”。

正在上海港口抢运的物资 图片来自网络
上海已抢运出来的物资够多了。据统计,4 月份,从上海抢运出一千五百只船容量的物资,运到台湾的黄金累计有 11 万余两白银 3亿多两、银元几百万元。
还有其它运出的物资无法估价,仅抢运到香港的一小部分布匹、棉纱,就价值 400 多万港币。
这次,蒋经国冒险到上海,并不是抢运还有相当数量来不及装船的物资,而是接受一箱“秘密物资”的抢运任务。
原来,当时蒋介石在定海海面的座舰“静江号”上,突然想起,存放在中央信托局的一箱珠宝,尚未运至台湾。
此箱珠宝系抗战期间,一批汉奸非法搜刮来的财物,胜利后,被没收交付中央信托局代为保管。
这次,在上海随时可能被人民解放军占领的危险时刻,他仍派儿子秘密地去抢运,可见此箱珠宝的代价了。
可惜,为时已晚,当蒋经国从马公岛飞临上海上空时,地面机场已被人民解放军的大炮所控制,不能降落。
蒋经国只得折回原地,登上“静江号”军舰,向蒋介石报告:再要抢运上海物资,实在无能为力了,这也许是蒋经国在“危急存亡之秋”惟一未能完成的老子交给的重要任务。
“保卫大上海”的“国军”,并未能因有如“马其诺防线”的防御工事设置而拦阻人民解放军的进攻,也并没能因为吹吹打打的*行游**和“祝捷”而增强多少士气。
5 月 27 日,中国最大城市上海终于获得解放。“保卫大上海”的二十二万余名精锐“国军”,侥幸逃脱的不足七万人。
蒋经国自离沪抵达定海后,即与父*共亲**乘“静江号”军舰,在定海附近海面漂泊了十多天,真如“大海中的孤舟,四顾茫然”。
这段时间,蒋经国已无心去抚慰那些从江浙逃出来的残兵败将,而是陪同蒋介石四次登陆金塘,专访普济寺,每次都焚香祷拜寺中的果如和尚塑像。
此果如和尚曾是溪口雪窦寺住持,蒋介石母亲当初信佛即拜其为师,其实,他们哪有如此雅兴,无非是想以思旧来驱散伤悲之感罢了!
对上海的丢失,蒋经国的心情可谓沮丧到了极点。
他童年在浦东中学念过书,去俄旅途的第一站就是上海,黄浦江边、外滩公园都留有他少年的足迹;从莫斯科回来,最先踏上的国土又是上海;前年“经济管制”期间,他以上海为据点想搞出些名堂;“保卫大上海”他也多少出过力。
可是到头来,这一切都化为乌有,这能不使蒋经国伤感吗?
这以后,蒋经国随同蒋介石乘舰经潮湖抵高雄、飞福州、到台北、再折回广州。
父子俩在沿海地区前后进行了一个月的巡视和部署,蒋介石当时的计划是:“大陆纵使失败,当仍以舟山、马祖、金门、台澎一线为*攻反**复国的途径和国家建设的出发点。”
在这段时间里,蒋经国虽时时聆听父亲的“*攻反**”叫喊,可因身处逆境,始终鼓不起“勇气”,只能借笔发泄心中忧愁,其凄凉心态几乎处处跃然纸上。
在他的日记中有这样的记载:过端午节时,他感叹屈原之难得,“更深国难严重之感矣”;雨后初晴时,他“精神为之一振,但很快地又感觉到愁苦”;十五赏月时,他又联想到“海天无际,白云苍狗,变幻无常,遥会故乡,深感*亡流**之苦”。
尽管如此,蒋经国还说:“目前感觉背着沉重的担子,走着不尽的长途,愈走愈觉吃力,但只要信心不失,吃一点苦也是不要紧的。”
而且,蒋介石在他心中的印象始终没变。逃亡之时,他仍把蒋介石比作“又如在漫漫的长夜里,一灯微照”,自己愿跟随父亲“乘风破浪,向一线光明的前途迈进”。
这里所谓的“光明前途”,现在看来就是台湾,蒋经国最终还是呆在了台湾。
风雨苍茫,世道沧桑。7 月,人民解放军的锋芒已指向漳州、福州、宜昌、宝鸡一线;湖南、*疆新**的国民*党**将领正准备起义。
国民*党**势力所及只剩西南一隅及西北兰州、东南舟山群岛等地,而且也为时不多了。
14 日,在蒋经国陪同下,蒋介石乘“美龄号”座机,掠过台湾海峡上空,飞向广州。
在那里,他召开了一系列会议,最后以中国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名义通过议案,设立了“中央非常委员会”。决议规定“非常委员会”为非常时期的最高权力机关,政府一切措施必须先经非常委员会通过,方为有效。
蒋介石以国民*党**“总裁”身份兼任“非常委员会”主席,重又恢复了他一人的独裁统治。
蒋介石既然正式走向前台指挥,那就更需要倚重蒋经国,大量的所谓“力挽狂澜”之事,也非交蒋经国办理不可了。
绝望归绝望,挣扎还是要挣扎的,蒋介石一走向前台,就把注意力放在努力稳定西南局势方面,准备与*产党共**做最后的周旋。
8 月 24 日,蒋介石带领蒋经国由广州飞抵重庆,为“保住西南这最后一个*共反**堡垒”而奔波。
蒋介石认为:以四川为中心的西南,凭天府之富,剑阁之险,是可以和*党共**周旋一下的;再以八年抗战的经验,偏安西南,再图中原,不乏前事之师。
所以,蒋氏父子一到重庆,就和胡宗南、宋希濂等商讨西南防务大计,并约见宋希濂等军政要员,研讨*器武**增产与滇南军情,指示其战术要领。
根据蒋经国日记记载的防守西南大计为:“安定滇局,改革川康人事,罗广文部增防陇南,加强胡宗南部实力,以巩固陕南防务。”
从这个计划中可以看出,要守住西南、云南局势的安定十分重要。孰料,偏偏就是云南有问题。
是时,国民*党**军政要员都已风闻云南省主席卢汉,与*产党共**暗中有来往,在*共反**还是起义之间举棋不定。
安定卢汉,稳定云南,是个棘手问题。此次,蒋经国奉父之命直接参与此事,在蒋介石与卢汉的接触中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在重庆,蒋介石虽与卢汉会晤,但效果不大;相反,卢汉已派人去香港,为云南和平解放之事与*产党共**联系。
这样,蒋介石准备在 9 月 22日从重庆返台湾之时,顺道到昆明再向卢汉“申之以道义,动之以利害”,想坚其*共反**意志。
起初,蒋经国激烈反对,认为这是一种极端的冒险,如果父亲不顾一切地去了,可能会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
但是,由于蒋介有坚持己见,蒋经国就想出一计,即由蒋经国先去昆明看看形势,并且对卢汉说明蒋介石不能来昆明的原因,看看卢汉的态度,如蒋介石能去,则第二天就到昆明,在机场约卢汉会晤。
蒋经国的计策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使对方毫无准备。就这样,蒋介石与卢汉在昆明再度会晤,一切均照蒋经国的安排进行。
在双方会晤结束时,蒋经国也撒谎说:“刚才接到广州的消息,那边天气可能发生变化,请父亲立即起程。”
那么,蒋介石这次到昆明,是否会被扣留呢?从事后得知,龙云确有电报发到昆明,要卢汉扣下蒋介石;再有,卢汉确实于 12 月 9 日在云南宣布起义。
从这两件事情来看,蒋介石被扣留的危险是有的。应该说,蒋介石在那样危险的形势下,只身赴昆明,未中埋伏,并能安然脱走,除了卢汉方面的原因外,不能不“归功”于蒋经国了。
事后,蒋经国把自己这次昆明之行比作是“深人虎穴”;把其父未在这次昆明之行中被扣留说成是父亲的“至诚感石”及其“大无畏精神和德威”,致使卢汉“慑服愧作”,不敢下手。
为此,蒋经国的部属抓住此事,又大作文章,吹捧蒋经国是“智勇双全的范例”。
这段时期的局势,蒋经国把它总结为:“战场上军心涣散,损兵折将,在政坛上动摇怕死,变节投降;经济上物资匮乏,金融紊乱。”
面对“败象亡徵,江河溃决”的局面,蒋经国“至为痛心”,为保住大陆上的最后一点地盘,正如蒋经国的日记中所写的:
父子两人“风尘仆仆,席不暇暖,食不甘味,重要节时亦不能在家休息”。
这年中秋之夜,蒋氏父子就是在去厦门的军舰上度过的。同时,蒋经国为防万一,此时对保驾蒋介石则更加小心谨慎。
9 月底,在广州,李宗仁设宴招待蒋氏父子,可是,直至酒宴席散,却未见蒋经国入席。
那么,此人到哪里去了呢?事后,李宗仁从副官处得知:“蒋经国率了一大群随员,一直在厨房里,厨司做任何菜,用任何配料,都经他们检查过。出锅后,又统统由他们尝过,始可捧出。”
李宗仁大为感慨地说:“这也未免太过虑了。”
这时的蒋经国,连代总统都信不过,而且甘愿为父作监厨,可见其对父之忠心矣!
至 11月,大陆仅有川、康、黔、滇等省在国民*党**控制之中,蒋介石还是把希望寄托在大西南,特别是四川重庆的防卫上。
山城重庆,扼江雄据,地势险要,是大西南的政治枢纽和门户,四川物产丰富,素称“天府之国”,崇山峻岭,易守难攻。
一些守卫的国民*党**将领普遍认为,当年装备精良的日本侵略军尚且无法进入四川,何况*器武**装备远远不如日军的*产党共***队军**。
但是,客观形势的发展并非如此。11 月 14 日,桂林、贵阳相继被人民解放军攻克,人民解放军的前锋已接近彭水,宋希濂部队已撤至乌江西岸;在川陕的几十万“国军”南逃的退路已被截断。
重庆“充满了恐慌、惊饰和死寂的空气”。蒋介石原想推行的“以四川为核心”的西南保卫战,如今却变成了人民解放军以四川为中心的包围战。
在这危急的时刻,蒋氏父子又匆匆忙忙地从台北飞抵重庆,部署西南保卫战。蒋介石对其在桂、滇、康等省的*队军**。因都不是嫡系,故未指望这些部队能“安危相依、同舟共济”,而寄希望能抵抗*产党共***队军**入川者,仅胡宗南、宋希濂两个黄埔系门生所率领的二三十万兵马。
抵达重庆的第二天,蒋经国立即跋山涉水,花了两天的时间,抵达乌江边的江口,直接向宋希濂传达了蒋介石的旨意,希望宋部上下同心,彼此协力,坚守住乌江。
蒋经国还到南川、綦江前线的宋希濂军部住了两天,在前沿战壕转了一圈,搬演上海保卫战的老套,想以此发挥政治工作的效果。
然而,在这种时候,即使蒋介石亲自督战或是宋希濂再有“杀身成仁”的决心,也无法抵挡*产党共**的刘邓大军入川。
在刘邓大军的进攻下,宋希濂只能率部且战且退,而且退速惊人,11月23日,已退到离重庆仅几十公里的南川,其部十五万人马,也已十去八九。
28 日,人民解放军先头部队已抵重庆市郊的南温泉,重庆已被包围,就在这天下午,蒋经国还陪同蒋介石“巡视”市区。
沿途,他们见到“车辆拥塞,交通阻梗;宪警皆表现无法维持现状之神态,一般人民更焦急彷徨,愁云满面。部队亦怪象百出,无奇不有”。
特别是他们到了抗战时的军事委员会,如今机关里人员都已跑得精光,这偌大地方的冷落情况使蒋经国“言之痛心”。
尽管蒋经国仍对重庆显露出“深切的眷恋”,但已无可否认“重庆的沦陷,已到了不可避免的地步”。
29 日,人民解放军已进入近郊,并完成了对重庆的包围。中午,在蒋经国的安排下,蒋介石在山洞林园召集了重庆军政头目的最后一次会议,部署了撤退及对重庆的破坏工作。
当晚,蒋氏父子在清晰的枪声和隆隆的炮声中,从林园撤往机场宿营。沿途,“汽车拥塞,路不通行,混乱嘈杂,前所未有”。
蒋氏父子乘坐的汽车被阻塞数次,无法前进,不得不下车步行,直至午夜,到达白市驿机场。
第二天清晨,蒋氏父子乘“美龄号”起飞之际,人民解放军距机场仅有十公里。不到半小时,重庆就宣告解放。

重庆的解放,蒋经国承认:此对保卫西南,系一重大打击,殊不知,类似的重大打击,还会接踵而来呢!
11 月 30日,蒋氏父子从重庆飞到成都,住在中央军校,父子两人到这时候还想“积极部署各方面的兵力”,准备与*产党共***队军**作破釜沉舟的背水一战,以保全西南半壁江山。
事实上,重庆既失,成都当然无险可守了,尽管蒋氏父子制定了“保卫成都计划”,提出了“收回银圆券计划”,但最终都是一纸空文。
蒋介石还几次邀请在成都的西康省主席刘文辉共商大事,甚至说出了“就算我今天死了,你也应该来送葬的”话相邀,可刘文辉就是避而不见。
很明显,蒋氏父子在成都已无军可指挥,能做的就是督促破坏成都的重要工厂和建筑一事了。
人民解放军在大西南的迅速挺进,势如破竹,“国军”的溃退,犹如决堤的黄河之水,一泻千里。
人民解放军在泸州进军途中,仅用电话吓唬富顺县县长一下,就使全县军政解体,一哄而散。
12 月 10日,蒋介石获悉已宣布起义的卢汉要刘文辉下令四川将领,将蒋扣留的消息,并发现中央军校附近已出现不少“可疑人物”,知道西南大局已是大势所趋,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于是决定,当天离开成都。
明明是逃跑,却偏要故作姿态地把自己打扮成气宇轩昂的英雄,蒋氏父子两人临跑前还有声有色,颇有感情地合唱了“中华民国*歌国**”。
据蒋经国说,父子俩在一起唱*歌国**,有生以来,只有这一次。可就是这仅有的一次,是蒋氏父子一起唱出了国民*党**在大陆二十二年统治完结的“挽歌”。
别矣!大陆。蒋氏父子自成都凤凰山乘机凌空,向台湾飞去。两人在机上“俯视眼底大陆河山,心中怆然”。
此去何日再回?一去不复返矣!这年,蒋介石的“大业”是遭到了巨挫,而对蒋经国来说却是一个转折和机遇。
蒋经国在 1949 年最后已天的日记中这样写道:
“决定国家生死存亡的一年,就在今夜过去了。流光逝水,马齿徒增,仆仆风尘,自向所傲何事?
往着不忍回忆,来者更必艰难,抚今察来,能不奋励前进乎!”
从此,蒋经国在台湾开始了“继承大业”的艰难步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