伫立昌谷，聆听千年回响
宜阳三乡李贺塑像
李贺，字长吉，后世称李昌谷，昌谷先生。唐朝中期浪漫主义诗人，与诗仙李白、李商隐并称“唐代三李”，也独享“诗鬼”雅号。
昌谷先生的名号，源自河南省宜阳县三乡镇连昌河与洛阳汇流的昌谷三角地，这里土地肥沃，稻花飘香，“昌谷五月稻，细青满平水”；这里水草丰美，杨柳拂岸，碧水菖蒲映照“我有辞乡剑”的清影，自古以来就是钟灵毓秀之地。
我的老家在洛河左岸溪村，距昌谷不过3公里的距离。斗转星移，1200多年过去，一个春风和煦的清晨，我踏着露珠沿河徒步而来，站立于昌谷湿地，仰望曾经俯瞰古人的天空，恍然穿越隔世，与踏云而来的大师相见。
对生于斯长于斯的唐朝诗人李贺的了解，源于他众多脍炙人口的千古佳句。“雄鸡一声天下白”“天若有情天亦老”“东方风来满眼春”“黑云压城城欲摧”……
李贺自幼聪明，七岁能诗，十五岁名满京华，然而，他命运多舛，难以实现报效朝廷，施展才华的抱负，27岁（公元816年）巨星陨落。
宜阳三乡李贺纪念碑亭
毛*东泽**称李贺是“英俊天才”，但“死时二十七”，“惜乎死得太早了”。毛*东泽**对李贺诗词才情的喜爱与推崇无以复加，他在自己的诗词作品中多次引用、化用李贺的诗句，契合时代，关照现实，挥洒浪漫，达到了完美嵌合，金玉生辉的新高度。现存传世的李贺诗集，如《李长吉歌诗集》《李长吉集》《李昌谷诗集》《李昌谷诗选》等，传世作品共240首，毛*东泽**亲自圈划过的就有83首，有的圈点多达四五次。
毛*东泽**所作《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词中“一唱雄鸡天下白”及《念奴娇·井冈山》中“一声鸡唱，万怪烟消云落”，即点化李贺《致酒行》中“雄鸡一声天下白”而成。1949年所作《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一诗中，“天若有情天亦老”更是一字不差地直接引用了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中“衰兰送客咸阳道，天若有情天亦老”原句。
李贺的另一首诗《梦天》也是毛*东泽**非常喜爱的。诗人梦游月宫，感宇宙之博大，察地球之渺小，九州大地，自天外观之不过是烟尘九点；大海汪洋，从高处俯察，不过是杯中之水。诗中揭示的永恒与短暂，伟大与渺小之间的辩证关系是前无古人的，也是极富哲理的。雄视千古，善于从大处着眼兼有诗人和哲学家气质的毛*东泽**特别欣赏这首诗。他的《七律二首·送瘟神》中“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似乎能窥见李贺《梦天》一诗的影子。
毛*东泽**欣赏李贺富于想象、浪漫奇诡的诗风，他曾对随行人员说李贺“专门做鬼怪的诗”，其作品“是鬼诗，不是人诗”，此言正与“诗鬼”李贺的名号相称。
国人对于李贺诗词的喜爱，深入人心，延续至今。
1992年1月19日到23日，小平同志南巡。时任《深圳特区报》副总编辑的陈锡添撰写的长篇通讯《东方风来满眼春》，成为中国坚持改革开放政策不动摇的标志性事件，而这篇通讯的篇名即直接引用自李贺的《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三月》首句。
暖阳下，洛河与连昌河静静流淌，不远处的下庄村传来几声鸡啼，悠远而绵长。我的思绪游走天际，或许千多年前某日早起的李贺，也正是立于此处听到几声鸡啼，顿时灵感迸发，在记忆里刻下了“雄鸡一声天下白”的印记，在他人生失意之时，成就了千古名篇《致酒行》。而今，或许，我听到的鸡啼与千多年前的并无两样，自己却吟不出片言只字，倏忽之间，我顿悟了：这，正是凡人与名家之间的距离。
静静伫立，李贺的诗句天籁般云端传来，如钟似磬，久久回响在三乡大地。
作者：余旭红
2022.9.26
作者简介：余旭红，河南洛宁溪村人，1987年入伍海军南海舰队，历任海军播音员、记者，驻香港部队新闻发言人，海军院校学员队队长、政委等职，副团级转业至广州市政府部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