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向天歌 | 禁止转载
1.我要他亲口告诉我名字
我觉得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他。
他其实看上去很低调,理着一头很干爽的短发,嘴角经常保持笑容,跟人说话的时候眼睛总礼貌地直视对方,遇到意见不统一的时候会很腼腆地用一句“Excuse me”打断对方,然后很谦逊地发表自己的见解。
我见过他很多遍,但往往只是擦身而过。很多次我想叫住他问他的名字,他的步速总太快,又经常戴着耳机,没一会我就瞧不见他的人影。
认识十几年的马辰经常拿这件事取笑我,“赵河河,从来都是别的男孩子对你无事献殷勤,第一次见你这么患得患失的。”
我无奈耸肩,“也许是吧。”
他嘴角一挑,“要不我帮你打听一下?”
我连忙拒绝他的好意,“如果有缘,总能再遇。”
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我在一个面具舞会上再次看到他。外国的大学总有太多各种各样的晚会舞会,澳大利亚的大学也一样,戴上面具,谁也不认识谁,谁都可以大胆自如地跟陌生人共跳一舞。
舞会快结束时,我打算喝杯果汁就撤退,因为第二天我还要早起去拍杂志。突然,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从我眼底下伸来,我抬头,迎面撞上一双清亮得惊人的眼睛。我的心开始狂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我被他牵引着再次滑向舞池。
场内的音乐切换到一首轻松舒缓的曲子,他一直面带笑容地看着我,他的舞技不错,反而是我总不小心踩到他的皮鞋,但他也不怪我。
我的身体开始发热,我开口问他:“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他愣了愣,随后礼貌地笑,“你肯定吗?”
“如果我没猜错,你平时总习惯戴着耳机走路,你走路很快,非常赶时间的样子。”
他没有说话,继续听我的猜测,“你很喜欢去学校东南边的英语角,你的英语说得很棒,但又有一种很特别的腔调,我猜你来自台湾或者香港澳门这几个地方。”
他完全被我打败,“我来自中国香港。”
“你的成绩一定很好,是那种毫无悬念摘下奖学金的优等生,想必你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很厉害……还有,你应该蛮喜欢打篮球。”
我只是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他一个人在篮球场玩三分线投篮,我站在旁边偷看了很久。
他被我的话震惊得无言以对,“你好像很了解我?”
“不,”我的掌心已经一片濡湿,但我还是很开心,第一次能跟他说上这么多的话,“我不认识你,我只是很凑巧地碰到过你很多次。我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呢。”
他似乎喝了一点水果酒,身上带着微醺的酒香,很芬芳,让我迷醉。
其实我有很多机会可以打听他的名字,但我一直没有这样做。我一直期待着,有这么一天,像这样的时刻,我跟他有机会站到一起说话,然后他会亲口告诉我他的名字。
“那你听好了,我叫周书然。”
他微微一笑,松开我的手,我才恍惚发现,原来舞曲早就完了。等我意识过来舞会已经散场时,他也早已戴着面具在汹涌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把怅然若失的我一个人留在原地。
2.想尽办法靠近他
面具晚会以后,我终于在见到周书然时可以自如地上前跟他打招呼,但结果是,他没把我认出来。
我早就猜想到这个可能,但他一脸茫然问我是谁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阵失落涌起。
“面具晚会上,我跟你跳过一支舞。”我试图说点什么,让他把我记起来。
他似乎很赶时间,耳机开得很大声,从里面飘出来一把女声,像清泉一样动听。
“我那天跟很多女孩跳过舞,对不起,我有事要忙,麻烦你让一下。”
他直接忽略我,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如果说面具晚会那一晚他奋力地把我整个人抛向半空,那么这一刻,他又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打入地狱深渊。
好奇心驱使我不由自主地跟上了他,周书然走得飞快,我一路小跑才勉强追得上,直到最后看见他走进一家中餐馆。
我也进去坐下,服务员给我拿了一份餐牌,我拿它挡着自己大半张脸,然后看餐厅里寥寥无几的食客,也没看到周书然。
“请问,你需要点些什么?”我一听,懵了,怎么这个服务员会跟我说中文?
我抬头,看到周书然一脸冷漠地看着我,“你干吗跟踪我?”
他身上穿着最简单不过的工作服,好看的眉峰高高地蹙着,似乎被我弄得有点生气,但又因为在工作,不能够冲客人发火。
我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口气点了四五样食物。他没说话,紧绷着一张脸,那表情像是在问我,“你确定你一个女孩能吃下这么多?”
我心虚冲他点头。
那一顿饭,周书然一直没往我这边走动过。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下班,就一直坐在餐厅对面的咖啡店坐着等他。
凌晨的时候,他一脸疲惫地走出餐厅,我拿起打包好的食物冲到对面马路。他没料到我还在,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跟你道歉,给你赔罪,我跟踪你不是有恶意,我只是……”我实在说不下去了。
但我等他等了五个小时,真的只是为了能亲口跟他说一声抱歉。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希望周书然不要讨厌我。
他没那么生气了,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我,“你住哪里?我送你。”
我自然知道,他不过是出于礼貌跟风度才送我。
那天以后,周书然算是认得我这个人,我们再碰见的时候他会对我点点头,但没有一丝笑容。
他看上去真的很忙,在学校的时候总积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他如果没在,准是在忙着打工。
我想他身上一定有不少的故事,他虽然对人很礼貌,但神情总带着淡淡的疏离,似心有郁结,无法解开。
我的英语自问还不错,但比起周书然,自然差得多了。有一天我鼓起勇气把他堵在路上,询问他可不可以当我的英语老师,一对一教学,学费也比外面的多给一倍。
我以为他会拒绝,他大概在心里算了一下他可以赚到的钱,很平静地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喜出望外,“随时!”
3.为了钱,什么都可以
以为多了我这一份私人英语老师的兼职,周书然会辞掉餐厅的那一份工作。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变成身兼数职。
我作为他的其中一个雇主,佯装生气,“你把自己搞得这么忙,你可以做好每一份工作吗?你还要上课,还要参加比赛……”
他眼睛没有抬一下,把熬夜做好的教案丢给我,“你不用管我私人时间怎么安排,反正工作我一定给你做好,放心。”
我只是不想他太累。
他不该出现在那种老板总是想方设法克扣工资的餐厅里打工,他有才华,有实力,他就该专心读书……
就像我,偶尔帮杂志拍广告,也只是为了好玩。但他不是,他是就算只有一分钟也会用力掰开来过日子的人,他不放过一分一秒,要绞尽脑汁去赚钱。
但他不是铁人,也会有病倒的一天。
那天下午他给我补课两个小时,把找来的阅读理解丢给我做,自己坐在旁边发呆。过了一会,我觉得不对劲,叫了他一声,他没反应,我用手推他,他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
我连忙找来马辰,合力把周书然送去医院。
我心跳得飞快,从没试过这样担心一个男生,我不停在后面催促马辰,让他再开快一点,他不耐烦地对我吼:“赵河河,你给我冷静一点!”
终于到医院,护士见我这么紧张,还以为周书然是生什么大病了,我被马辰拉到一边,我看到他很担忧地问我:“你真喜欢那小子?”
我胡乱点头,语无伦次起来:“我只是不想他发生任何意外。”
“你这么喜欢他,他知道吗?会领情吗?如果他一早就有喜欢的女孩呢?”
马辰一连串的质问,把我问倒,然后我看到他把一个很老旧的黑色钱包拿出来,“是周书然的,刚刚我拿他钱包去交钱挂号。”
钱包里的夹层,有一张灰黄色的照片,我把照片拿到灯光底下仔细地看,看清那是一个女孩的照片。
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把这张照片放回原位。
医生说周书然睡眠时间太少又营养不足,我给他买来很多吃的,他没动,想起什么,只是问我:“我的钱包呢?”
我把他的钱包还给他,他打开看了一眼夹层里的照片,轻轻舒了一口气。
“把粥吃了吧。”那是我熬了很久的皮蛋瘦肉粥,热腾腾的。
他摇头,眼神空洞地说:“没胃口。”
“那你为什么这么拼命打工?”
他若有所思,看着头顶上挂着的吊瓶,“出国留学的同学基本上都是家里人寄很多钱给他们,但我不一样,我每个月还要把打工的钱全寄回家里。”
他云淡风轻地说着这些,仿佛那是别人的事情,跟他无关,“我爸去世得早,家里只有妈妈跟妹妹。我们家以前在庙街卖盗版光盘,后来政府严查,档口也关门了,我妈拿低*过保**活。但我妹妹才刚刚上学,家里很多地方要用钱。”
我忽然想起他钱包里那张无比珍视的照片,想问更多,又找不到理由。
周书然的身体好了之后,他又去餐厅上班,然而餐厅的经理说他无故旷工三天,让他以后都不要来。
我第一次见到周书然为了一份工资其实也不多的工作,跟一个黑人据理力争了半个多小时,周书然已经面红耳热的,但那黑人经理太无情,还是要赶他走。
我冲上前,强行拉住他,“走吧!大不了再找一份工!”
“你给我滚开!”他愤怒地推开我,双眼暴红,“知不知道我有多需要钱?你这种从小被父母惯大的人懂个屁!”
这不是我从前认识的那个周书然,他似乎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眼里只看得到钱,其他东西都看不见了。
4.他流着泪的双眼看不见我
周书然没有保住那份工作,他又很快找到别的兼职。
他始终忙得像个陀螺转,我怀疑他每天只睡那么三四个小时。他不是铁人,却只能做铁人。
临近期末,再过一个月我们这批交换学生就可以回国了。
学校只设置了两个奖学金的名额,周书然要争取其中一个。他的成绩已经那么好,还那么拼命,让其他一起过来当交换生的同学都无地自容。
我听马辰说,周书然本来是要报考香港科技大学的,但似乎没考好,最后去了厦门大学。
“听说他因为这事失眠了两年,后来争取到名额来国外当交换学生,失眠的情况才好起来。”
“他很喜欢那个大学?”我疑惑。
“不是,听说就是想留在香港,他好像很懊恼没留下来。”
所以,他想留在香港,是因为钱包里的那个女孩?
我去找周书然,打他电话也没人接,最终等我寻到他时,他已经喝得醉醺醺地跌坐在地上,脚边是几只空掉的玻璃酒瓶。
我狠狠地拍他的手臂,“周书然,你喝这么醉做什么?!”
他仰着头看我,似乎不认得我了,嘴角有犹如婴孩一样的笑容,“阿喜,是你吗?”
阿喜?
“听说你谈恋爱了,恭喜你啊,”他嘴上说着恭喜,但口气酸得惊人,“可你怎么就不愿意……不愿等等我?”
他的眼睛红红的,闪着星点的泪光。
我的心泛起一阵绞痛的难受。
我知道,他是在叫别个女孩的名字,是在跟那个女孩说话。
我蹲下,跟他的眼睛保持平视,想从他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的身影。他还是在笑着,笑得很好看,他把手缠过来,轻轻握着我,仿佛我是一个易碎的物件,一定要很小心很小心。
那个女孩到底有怎样蛊惑人心的美貌?才能让他如此难过。
周书然是第二天下午才醒的,他拍了拍宿醉而疼痛的脑袋,瞪大一双眼看着我。
我忙着给他做午餐,用最平常不过的口吻对他说:“本小姐难得亲自下厨给男生做吃的,你一定要把它吃完,不然我不放过你。”
“昨晚……”他似乎记不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事情。
“放心,你只是喝太醉了,我把你扛到我家,你睡床,我睡外面的沙发。”
可我没有想到马辰会呼朋引伴来到我家,他们有七八个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看着我,还有周书然。是马辰最先发出意味深长的怪笑,其他人跟着起哄。
我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周书然却不慌不忙穿好衣服跟鞋子,走到我旁边,很温柔地把手搭到我肩上说,“如你们所见。”
我的身体在颤抖,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会好好对赵河河的。”他似在跟马辰还有其他朋友说,也似在对自己说。
下午我跟周书然一起回去学校,七八月份,正是澳大利亚最寒冷的季节。
他看我穿得少,把身上外套脱下来盖到我身上,然后很用力地握着我,“如果你介意,可以挣开我;如果你喜欢我,那就由我牵着。”
他何其聪明,早就发现我对他的那一丁点小心思。
我知道他的眼睛里看不见我,可我不愿意挣开他。
没有谁对谁浓情蜜意的热烈告白,我和他就这样在一起了。
从那天之后,我们每天努力会见一面,一起吃饭。但他真的太忙,吃饭的时候也在看考题,很少看我,他只有在询问我可不可以加快一点速度吃饭的时候,才会专注地看着我等我回答。
跟他走在一起,他也还是和从前一样自顾自快速走着,我努力跟在他身后。
身边那么多恩爱的情侣,我跟他成了最另类的一对。
5.她再普通,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喜欢
周书然没有争取到那个奖学金的那天,他接到电话后像疯掉一样,拼命砸东西,失控地抓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为什么!”
我想要拉住他,但他的力气太大,一次次甩开我,我撞上沙发的边角,疼得眼泪直流。
马辰一拳头抡过去,打得周书然懵了几秒,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那架势就像要跟马辰决一死战。
我哭着让马辰放手,“住手,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教训他,不要再打他了!”
马辰的眼睛也很红,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嘴巴微张,一字一顿:“赵河河,你没救了!”他粗鲁地甩开我,一拳头打上窗玻璃,鲜血从他的拳头指缝流过,然后他掉头就走。
这一闹,周书然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累极,失神地坐在地上,我也陪着他一起傻坐着。不知道过去多久,电话又响起,是找他的,他听完以后脸上悲喜交加,一把将我抱入怀中。
“导师说刚刚他们弄错了,我没有丢掉那份奖学金,我是其中一个名额!”
我还没有回过神弄清这戏剧般的反转,他捧着我的脸,定神看了一会。良久,他才悠悠叹了一声,“河河,我们准备回国吧。”
周书然希望我在香港逗留一段时间,我觉得很意外,这还是我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有点儿男朋友的样子。
他说要带我去他家见妈妈跟妹妹,说实话,我一直都渴望有这么一天。
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我却有点不知所措,我拉着他去免税商场买东西,也不知道他的家人喜欢什么,他说:“你挑你喜欢的买,她们也会喜欢的。”
他把妈妈跟妹妹叫出来,我们在附近的酒楼简单吃了一顿饭,我能感受到,他的妈妈和妹妹都很接纳我。饭后,他将她们送回家,又拉着我坐上出租车,说要去超市买东西。
我感觉到周书然在紧张,这在平时几乎是不可能见到的。我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但直觉告诉我,是那个女孩,那个叫做阿喜的女孩……
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永远都是敏锐的。在周书然带我来到深水埗路边的一家小超市里,我见到了阿喜。
她看上去真的再普通不过,是那种丢入人群中就迅速找不见的类型。和我之前日夜设想的美*情艳**敌真的一点都沾不上边。我甚至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我见到她第一面的感觉。
她低头在忙碌收账,一头长发被汗水打湿,刘海也湿哒哒黏在额头上,但周书然一直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视线没有移开过半分。
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我说过的,在他认识我以前,对谁都保持笑容。现在我才发觉,他对待别人,就算笑着也带着莫名疏离的质感,只有面对阿喜的时候,他的笑是发自内心,是真情流露。
阿喜终于抬头,看到了我们。
她似乎不敢相信眼前人是周书然,还不相信他会带另外一个女孩出现在自己面前,我看到她尴尬地把湿透的额发捋到耳后,对他展露笑容。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跟阿喜差不多高,面容同样平凡无奇的男子,阿喜欣喜地叫着他,“良诚,你回来了?给你介绍,这是我老乡周书然,还有这位……”
“我叫河河。”
跟周书然认识这么久,我第一次感觉到他在乎我,就是在这个晚上。他对我很体贴,时刻关注我的喜怒哀乐,问我要不要吃什么喝什么。
阿喜坐在对面一直笑着,听她说,这家超市是良诚自己开起来的,对方就连表白也特别实在,“那天他拿来一本存折,里面有自己这几年打工攒下来的钱,跟父母资助一部分的钱,他说他要开一家超市,地址也选好了,就差一个老板娘。”她的嘴角带着温暖的微笑,我感觉他俩过得很幸福。
我也感觉到周书然捏我的手捏得很用力。
“我跟周书然在念中学的时候认识,”阿喜看了看周书然,又看向我,“我那时候刚从内地过来投靠姑姑,他是第一个主动跟我说话的。后来他考去厦门大学,我们就很少联系了。现在真的觉得,就像做了一场大梦似的。”
良诚听说周书然跟阿喜是很多年的朋友,从店里拿出珍藏多时的好酒,周书然本来就不会喝酒,却破天荒喝了很多。
“阿喜,你也跟我喝一杯!”他给阿喜斟了满满一杯酒,阿喜不疑有他,跟他碰杯。
“书然,你得好好对赵小姐,知道没?”
周书然似乎被这句话惊得清醒,他的意识开始归位,扭头看了看我,握着酒杯的手有点发抖,“我会的。”
6.他还是不爱我,可不要紧我爱他啊
我知道周书然不爱我,可我愿意留在他身边,我相信有一天他会被我感动。
为了跟他在一起,我决心留在香港,远在北京的父母觉得我疯掉了。
马辰也打电话骂我:“赵河河,差不多就得了,他根本不爱你!”
“可是我爱他。”
就像是周书然喜欢阿喜,马辰喜欢我一样,我们都知道自己跟那个人不可能,可还是愿意飞蛾扑火,太傻了,明知道会死得壮烈,也不怕牺牲。
周书然很快在一个律所找到工作,但只能从助手开始做起。我也找到一份工作,工资也不高。
我跟他提出要一起住,他一开始没反应,等到我说出“两个人一块儿可以分摊房租”这句话,他勉强答应跟我一起。
生活没有我之前所想的那么精彩,我不会做饭烧菜,为了让他吃家里的菜只能逼着自己去学。
他每天都很晚回来,有时索性不吃饭就倒头睡觉,我叫醒他,他会很生气我多此一举,“以后不要做我的饭!”
我看到他把阿喜的照片放在胸衣口袋,我默默把照片拿出来,他立刻把照片抢了去,“我的东西你也不要乱翻!”
我知道是事业上的不如意,让他变得如此易怒暴躁。我偷偷见过他被上司指着鼻子痛骂,还要低头哈腰的样子,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喷涌而出。
我明明记得,最初爱上他的时候,他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我自己的工作也不如意,我很快辞掉,转而被一个朋友介绍去做嫩模。去试工的时候,那里站着一群身材跟我差不多的年轻女孩。我们穿着比基尼面试,如同市场里被人挑选的一块块猪肉。来的经纪人有正经的也有不正经的,向我们发出各式各样的工作邀请。
一个满面油光的秃顶男人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了我一圈,也递来名片邀请我。
说实话,报酬真的很高,高到我最终决定,出卖掉我这几年来,已经在周书然身上快要消磨殆尽的最后一点自尊心。
后来一个深夜,我工作到凌晨,回家打开灯时,赫然看到周书然坐在那。他从沙发底下翻出几本杂志,翻到有我的那一页,愤怒质问:“你为什么拍这样的照片?你疯了吗!”
疯了吗,是我疯了吗?
我苦笑,“周书然,你又好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我没有见过你在上司和同事面前低头哈腰讨好别人的样子吗?”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我却没有停嘴,“你搞清楚,是我为了你放弃了我的家人,只身留在香港!是我为了想和你有一个家,给你妈和妹妹更好的生活,才放下自尊去拍这种照片!可是你到现在的心里除了阿喜,看到过我吗?或者,这些年你真的有一点点,对我动过心吗?!”
我歇斯底里地朝他怒骂,我以为他一定会很生气,但这次他没有。
他像被我骂醒一般,抱着那几本杂志,目光失去焦距。
我也蹲下身,用力抱紧他,“我知道你不爱我,但不要紧,我还是想陪在你身边。”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深情告白,但他显然都听到了,他愣愣地看着我,最后,抱紧我,沉默的眼泪沾湿了我的脖颈。
那天以后,周书然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会下班回家给我煮饭,他厨艺很高,可能是小时候照顾家人的时候练出来的。
吃过晚饭后,我们会像寻常情侣一样去楼下散步,我眼巴巴地看着别的情侣还带着爱狗散步。
周书然注意到我的艳羡,揽着我的肩,温柔承诺:“等以后条件好了,我们也养一条狗,名字你来取。”
我抬头,他眼眸里盛满漫天星光,比最初我们遇见时还要璀璨百倍。
“对不起河河。你明明可以过很好的生活,我却一直委屈你。”他轻柔的声音来自遥远星球,不真实,也让我潸然泪下。
他对我越来越好,让我不知所措,我忽然害怕,害怕他对我的好只是昙花一现,又或者,他是把我当做是另一个阿喜,才愿意对我这么好。
但后来我发现,周书然分得很清楚,他知道与他在一起的人是我,赵河河。
这天从海滩收工回来,我因为身着比基尼暴晒了一天,全身都已经晒伤到红肿蜕皮。
晚上,周书然什么也没说,沉默地为我冰敷、轻柔擦上药膏。我看不见他的表情,等我意识到什么时,他的脸已经轻轻贴在我裸露的背上。
“河河,不要再做了。你辞职,不管多辛苦,我养你。”
他声音清浅而温柔,透出来的难过,让我瞬间落泪。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我真正地被他注视着,关心着,爱护着。
我感受到他的吻,轻落在我的背脊。
但我最终没有辞职,因为我们生活的地方是香港,这个物价高得已经挤进世界排名的城市。
只是从那天之后,周书然对我的紧张已经上升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他带我去公司的聚餐让同事认识我,拉我走遍香港的大街小巷约会,甚至夜里我从他怀中微微翻身,他也会被我惊醒。
甚至,我再也没有在他衬衫的口袋里,见过阿喜的照片。
有一次,我终于鼓起勇气,半开玩笑问他:“嘿,你小初恋的照片呢?”
他笑着,回应给我的是额头上一记轻弹,以及,一个令我怦然心动的吻。
小的时候我看过很多童话故事,所以我一直以为,这次故事的结局一定是:我跟周书然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然而我错了,就在我拍画报抽空去街边的咖啡店买咖啡时,被自己的天真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原标题:所爱隔山海 作者:向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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