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漩涡
产业是城市发展的物质基础和动力源,是人民幸福生活的坚实依托。
新世纪之初,随着晶体管技术的发展、微处理技术的小型家用化,全球加速进入“互联网”时代,与此同时电子信息产业也在进行第三次迁移。远在万里的四川和成都决策层,及时把握机遇,将电子信息作为主导产业,列为全省、全市的“一号工程”。2000年11月17日,四川《关于加快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的决定》《四川省加快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意见》等文件;同年,成都出台《关于加快信息化建设和信息产业发展实施意见》。
电子信息成长至今,已经成为四川和成都最坚实、最关键,并具有比较优势的主导产业。2019年,四川电子信息产业主营业务收入突破万亿,达10259.9亿元;紧接着2020年,成都电子信息产业规模突破万亿大关,达到10065.7亿元。
20年一个万亿产业,在成都这座拥有2300余年建城史里只是一个不长的时间计量,但却是西部产业发展史上,划历史的一笔。
借由蓬勃兴起的产业动能,成都已然成为经济总量达2万亿的超大城市,城市能级也实现了由区域中心城市到国家中心城市、由西部内陆腹地到国际门户枢纽、由西部科技中心到服务战略大后方建设的创新策源地的跃升。
站上新坐标,成都如何推动更多的未来产业“从0到1”...推动更多的优势产业从“1到10000+”,是这座超大城市迈向新征程的必答题。
成都万亿产业进化图谱
基于自身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精准研判产业发展变革趋势,科学绘制万亿产业进化图谱,将优势资源集中转化到万亿产业上,使其快速集聚壮大,通过万亿产业的规模优势和辐射带动效应实现牵引联动其它产业共兴并进,是区域经济实现弯道超车的重要路径。
从决策层的产业规划蓝图看,当前从成渝地区到四川再到成都均已明确装备制造是下一个万亿产业的着力点。

作为工业的“掌上明珠”,装备制造在四川和成都具有丰富的产业基础和强韧的发展动能。可以说,装备制造已是成都的“准万亿产业”,但在装备制造身后,成都也藏着另一个准万亿产业——医药健康。

医药健康是成都五大先进制造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今年1-4月,成都医药健康产业增长8.1%,位列五大先进制造业之首。2019年,成都印发《关于促进成都医药健康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和《促进成都生物医药产业高质量发展若干政策》两份文件,均提出打造世界级医药健康产业高地,并明确了万亿产业目标。
近年来,成都医药健康产业虽然保持了较快的发展势能,但随着决策层换届等因素,医药健康的政策密度和决策关注度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下降。作为成都中短期(10年内)有望实现的万亿产业之一,成都需要遵循产业发展规律和立足构建城市比较竞争优势的原则,建立长效机制,科学搭建万亿产业进化图谱。
特别是现阶段要做到「两手硬」,一手着力建设装备制造,一手加快培育医药健康,推动形成“电子信息+装备制造+医药健康”的万亿比较优势产业。
此前,我们曾专题刊文聚焦装备制造《电子信息之后,成都下一个万亿级产业从何爆发?》,本文专题聚焦成都的第三个万亿产业——「医药健康」。
成都的第三个万亿产业
医药健康被称为朝阳产业。后疫情时代,全球不稳定性风险不断攀升,加之中国老龄化趋势加剧,犬牙交错的形势与环境不断刺激医药健康产业的需求面,过去五年,我国规上医药制造企业由3002.9亿元上升至4288.7亿元,增速位居各产业之首(排除疫情原因,增速也居前列)。
当前上海、北京、苏州、广州、深圳等多地均将医药健康作为产业发展的引爆点。比如上海将充分发挥生物医药的先发优势,加快打造全球生物医药研发经济和产业化高地,培育发展新动能。
成都作为国家中心城市,是生物医药、健康服务等资源汇聚和研发能力较强的城市,具备发展医药健康的显著优势。
其一,源头创新和支撑能力是成都医药健康进击万亿的“底气”所在。
医药健康中的生物医药产业高度依赖源头创新。源头创新是生物医药填补市场空白、抢占市场,实现产业高端化的支柱。例如,全球最发达的生物医药产业地波士顿,正是凭借周围聚集哈佛大学、麻省理工等120余所高校,以及哈佛大学医学院等35所教学医院构筑的基础创新研究能力,才得以保持产业领先优势。
目前成都拥有四川大学、成都中医大等23所医药、化工类人才培育高校,拥有川大生物治疗等多个国家重点实验室,是西部医药类高校、实验室最集中的城市。在医疗资源方面,截至2023年5月末,成都共有54家三级甲等医院,19家三级乙等医院,数量位居全国前列,其中华西医院科研实力全国第一。
与国内城市横向对比,成都的源头创新和支撑能力均居全国前列,且有持续扩张趋势。
其二,从发展脉络看,成都是国内较早发展医药健康产业的城市,当前已形成以“医学城+生物城”引领,“未来医学城+中医药城”蓄力进击的态势。从产业体系看,成都医药健康产业门类齐全,其中生物医药基本覆盖生物制品、化学药、中药等多个行业。
同时,成都在部分细分领域也已形成比较优势,如在医学影像诊断设备领域,成都已具有全球比较优势,在大输液、血液制品、体外诊断试剂等方面具有全国领先优势,在中药、化学药、生物技术药等方面具有一定竞争力。但综合影响力和竞争力在全球和国内市场上,尚未形成气候。

其三,从发展挑战看
近年来,中国医药健康产业快速发展,特别是2011年后,我国医药健康产业专利数开始超越欧美日等先发地区,并实现差距逐渐增大。其中,成都在化学药、中药、医疗器械等分支领域的专利数量,增长较快,居国内第一梯队。眼前,成都已培育一批优质市场主体,形成了较完整的产业体系,但与沿海等先发地相比,还存在技术研发、金融要素保障等能力偏弱问题。
总的说,成都医药健康产业正处于重要的战略发展和调整期,面临一系列机遇和挑战。
从外部机遇看,近年来全球医药外包产业链开始向中国转移,同时大量的专利技术也进入“失效期”,叠加国内老龄化趋势,这无疑给医药健康产业的发展带来了巨大的潜在空间。但同时,国际巨头争先进入国内带来的竞争压力也不容小觑。(详见下图)

统筹全局,成都医药健康产业已建立起人才、基础研究创新和部分细分领域优势,一批已形成的市场主体正进入研发活跃期、生产密集期,产业集聚效应正加快形成。
产至此时,成都下一步对医药健康的“进击”追踪显得尤为重要。
三个突出短板问题
既要看到当前成都医药健康产业形成的优势和积蓄的势能,也要看到当前存在的不足之处。城事研究院,对标对表国内外先发地和高质量发展要求,结合成都发展诉求和产业发展趋势,坚持战略导向、问题导向、目标导向,梳理了当前成都医药健康领域存在的三个突出问题。
(一)要素资源供给能力不足,生态体系短板亟需补强。
生物医药具有明显的高投入、高风险、高收益、长周期“三高一长”特点。其特点决定了,产业发展对要素资源供给十分敏感,与国外先进地区、国内优势城市相比,成都的要素资源供给能力还比较欠缺,具体表现在金融和人才方面。
在金融方面。
据城事研究院不完整统计,2022年,成都生物医药的融资规模不足130亿元,在主要城市中排名靠后。金融资本是生物医药发展的前置要素,纵观全球,生物医药优势地,往往拥有一批金融实力较强的风险资本。如美国生物医药领域最活跃的20家风投公司,有13家在波士顿设立了总部或区域分部。这有效激发了波士顿地区生物医药企业的萌芽生长活力,为企业成长提供了健康的土壤环境。
而成都的生物医药风投机构数量较少,尤其是缺乏头部风投机构的引领。成都虽然设立了100亿的生物医药产业基金,也发挥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规模和效率还不能较好支撑生物医药的高速发展。
在人才方面。
成都虽然是医药健康领域的人才培育重镇,但与东部沿海城市相比,还缺乏顶尖人才和领军型人才。2022年,成都医药健康领域“蓉漂专家”不足300人,与北京、上海等城市相比存在明显量差。
小节启示:
能否给产业提供精准的要素资源供给,决定着城市产业发展的生死。
近年来,苏州找准生物医药的发展短板,通过“强金融、聚人才”的路径,实现了生物医药产业的跃进发展。人才方面,苏州深入推进“姑苏创新创业领军人才计划”和“1010工程”,目前苏州生物医药从业人员已达到5万余人。金融方面,苏州通过“创新产业发展引导基金”的牵引,联合市场化创投机构及多家上市公司发起成立专注医药行业子基金,每年吸引社会资本投资近200亿元、累计融资规模达1000亿元。
(二)主要园区建设科学和功能性与战略需求有偏差。
产业园区,是推动产业发展、构筑产业集群化优势的重要载体,也是城市产业对外展示的关键窗口。当前成都承载生物医药的主要园区(医学城、天府国际生物城、未来医学城、中医药城)的载体情况与实际需求有一定偏差,功能性和市场需求有落差,园区生活配套、基础设施建设较滞后。
(三)生物医药“势”起,健康服务“能”弱。
医药健康产业中产业链、价值链、附加值最高的毫无疑问是生物医药部分,当前成都生物医药的发展势头较猛,但健康服务板块还未实现整合,功能和规划还比较混乱,尚缺有效引导。如养生康复、健康治理、养老服务等方面未激发其发展活力。

问题建议
医药健康产业,是全球产业竞争的制高点,是当前市场应用潜力最大的产业之一,成都如何将医药健康从“1”推向“10000+”?
(一)四链闭环,以领军型人才为突破点,加快建设具有成都特色的产业生态体系。
生物医药只有起点,绝无终点。作为一个知识、技术、资金、政策和要素供给保障高度密集的产业,成都需要搭建“人才集聚-研发创新-资源供给-产业孵化”的发展链条,将引进顶尖和具有海内外知名药企高管工作经验的领军型人才作为突破点,将研发创新作为产业发展的根基,将强化资源供给、产业孵化作为产业发展的中心。
研发创新,是生物医药迈向高端化的核心命门,事关产业“含金量”。要用好现有高校和实验室,强化科技成果转化和“产学研”协同能力。今年成都市委、市政府,将推进科技成果转化作为“一号工程”,过去生物医药存在一些成果转化浪费的情况应积极解决。
如核动力院在癌症、心脑血管等重大疾病方面的诊断和治疗,能够替代进口数十种进口医用同位素,但受要素保障等原因,未能在成都本地转化生产。
资源供给的重点建设应是金融和人才。
成都生物医药融资规模偏小,关键是缺乏生物医药的头部风投机构,因此要着力招引生物医药前30强的风投机构;要学习借鉴苏州、合肥,建立重产基金与以科创投为代表的天使、VC、PE等基金的定向合作机制,对生物医药持续投资、培育壮大,要坚持“长期主义”,解决好初创企业的萌芽发展环境;鉴于生物医药产业具有“三高一长”特点,成都需要聚合专家、智库等多方资源,设立“成都生物医药专家委员”,为产业投资决策提供多维度的专业意见,进而提升本地国有或社会风投机构的科学决策能力。
在人才方面,要持续完善生物医药人才引进机制,重点引进一批国内外医药研发、医疗服务等相关领域创新研发团队以及前沿领域紧缺的领军人才。要加强与国内外顶尖医药类高校院所合作,支持四川大学、成都中医药大学、成都医学院等在蓉高校做大做强,进一步强化人才培育体系。
同时要着力建设“政府链式深度参与的生态体系”,让政府从管理者变成参与者,在不影响社会公平和政策法规的情况下,对每一个环节实施“保姆级”服务,让城市和企业之间进行绑定,强化双方利益形态,进而打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生态体系。
(二)聚合多方资源,构建技术、专利共享联盟,打造产业集群化优势。
成都医药企业的技术研发水平各有千秋,要在短期内实现产业集群优势,亟需将企业研发能力进行整合,进而强化成都医药健康的技术创新和市场竞争水平。一方面要积极支持有条件的企业兼并重组,推动优质企业不断壮大。另一方面,建议成立“成都医药企业技术专利共享联盟”,在联盟内对在发展方向上相似的企业,实现技术、专利共享,进而全面降低研发和生产成本,提升产业竞争力,对外形成技术壁垒,强化产业持续“生存率”。
(三)强化顶层设计,落实落细产业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构筑园区比较优势。
专题编制成都医药健康产业“十四五”发展规划,精准细化产业规划,明晰功能定位,把握发展方向,找准发展目标,遵循产业规律结合城市发展诉求,以领域的“点”突破,带动产业“面”的突围。
借鉴学习张江药谷等国内外先进园区,增强未来医学城、医学城、天府国际生物城等主要园区的功能和实用性,加强冷链物流、污水处理能力,围绕注册审批、安全性评价、药品生产、上市销售等关键环节,健全公共平台服务;根据4个主要园区的资源禀赋和发展条件比较,要针对性强化未来医学城建设,在体制创新、资金扶持等方面,给予支持。
特别要提及的是:针对“危废和医疗废物处理”痛点,要完善服务,着力引进头部处理企业,建立安全稳定的处理渠道;支持成都七中、石室中学,省人民医院等优质公服配套资源导入园区,围绕领军型人才需求,精准制定住房、退税、医疗、教育等政策,以提升园区人才的安居乐业属性,增强产业发展的持续发展属性。
(四)聚焦补短板,强化医药健康产业的“健康”板块,以健康服务引领产业层级跃升。
成都素有“天府之国”的美誉,绝佳的气候、地理生态条件为成都发力“健康服务”创造了先天条件。从地缘吸引力看,成都是西部六省(自治区)即陕西、甘肃、宁夏、*疆新**、*藏西**和青海老龄人群的养老首选地,目前已有多个省(自治区)的干部休养所落地成都。加之国内老龄化趋势加快,成都需要加快整合养老服务功能,针对养老健康基础设施配置空间不均衡现状,要充分结合成都都市圈发展规划,引导健康养老服务设施向都市圈和郊区新城,及成都西部地区布局;要因地制宜规划建设养老生态城,强化健康养老人才培育体系,充分运用5G+互联网智慧化技术,打造“智慧化养老”功能体系,推动中医药养生保健、健康养老、康复治疗等融合发展。
(五)高位推动,健全体制机制,以层级能势加快构筑新万亿产业名片。
将产业培育成万亿并不容易,这既需要高位关注的层级推动,也需要建立起有效的体制机制去攻克一个个难关,去协调一个个利益方。建议在产业建圈强链“链长制”的基础上,统筹万亿产业聚合发展,设立由市委常委主要领导牵头的“万亿产业发展领导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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