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千金权谋文 (古言小说推荐榜重生或穿书)

古言虐文穿越重生前世今生,古言小说推荐榜重生或穿书

图片来源于网络

火,到处都是熊熊的烈火……

几乎要将她烘干,身体中的水分都被蒸发……在理智焚烧殆尽之前,她艰难的睁开眼!

看见的是简陋的屋顶,正茫然时,听见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那土包子就在屋子里呢,悄悄的将事情办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

这阴冷怨毒的声音,纵使时隔数年,曲清商依旧记忆犹新。

刹那,如同被人从头顶被浇了一盆冰水,原本尚且混沌的理智瞬间回笼!

说话的是曲家的庶女曲雪儿,曲锦鸢的爪牙之一,对她唯命是从。

前世她刚回相府,在曲锦鸢的指使下曲雪儿没少被欺负她,后来曲雪儿也死了……

是被曲锦鸢害死,嫁祸给她,现在是怎么回事?

就在曲清商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只听见另一道迟疑的声音道:“可这毕竟是相府的小姐,万一夫人怪罪下来……”

“呵,只不过是我那嫡母从乡下认的一个养女而已,怕什么!”

曲雪儿继续哄骗那人道:“你们孙家虽破落了,但你可是正经的嫡公子 配她不是绰绰有余。就算是提前睡了她,她那胆小如鼠的性子也不敢声张,就算出了事,有我长姐给你兜着呢。”

刹那间曲清商只觉如五雷轰顶,那些刻意想去遗忘阴暗记忆汹涌而来,今日,不正是神龙熙和十六年的十一月初三,正是她与宋祈年的定亲宴上!

曲锦鸢与宋祈年在她的定亲宴上,合奏一曲《凤求凰》闻名于长安,传为一段佳话;而她,却在那日被人下药陷害,于暖春阁中,被参加定亲宴的亲友‘捉奸在床’,而她也成为了整个长安城的笑话。

明明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所有人都在指责她,那些指指点点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淹死她。

那种尴尬与难堪,仿佛是将她剥光了丢在大街上,那时的她没有当场自尽,都已算得上是不知羞耻贪生怕死了。

定亲宴上这件事,是她人生悲剧的开端……

没想到年她竟又回到了这一年,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这一世,她断然不会像前世那般愚蠢懦弱,任人宰割,让曲锦鸢的阴谋得逞!

她握紧了手中的簪子,狠狠地扎了自己一下,疼痛让那一种羞于启齿的感觉压了下去。

总算保留了数分清醒,暗中蓄力……

‘吱呀’一声被打开的声音,男人看见榻上的少女,男人微微有些意外,“竟然醒了?”

不过色胆包天,他随即换上了一副垂涎的神色,狞笑着道:“不过醒了更有滋味。”

说完他整个人如饿狼扑食般的便飞扑上去,而一旁曲雪儿则是充满恶意的看着热闹。

哼,她讨好了嫡母那么些年,也没能拥有一个嫡出的身份,这乡下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能骑在她身上。

竟还能与祈年世子定亲,凭什么!

就凭她有一个好外祖父吗?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啊!”地一声惨叫。

原本正准备关门离开的曲雪儿,回头一看,顿时倒抽了口凉气!

只见孙绍荣竟被原本不能动弹的曲清商一脚给踢翻在了地上。她心中大骇,忽然感觉到背后一凉,回头一看,曲清商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手中沾着血的簪子抵在她的脖颈上。

目光幽冷,宛如地狱中的恶鬼……

“你要做什么?”

曲雪儿颤抖着声音问道,这曲清商的眼神,也太可怕了!

这曲清商被找回相府回来也有数年了,但平日里沉默寡言,胆小懦弱,就连下人都能在她头上踩上几脚,存在感极低。

如果,不是突然柳家拿出了与宋家当年定亲的旧约,而柳家没有嫡出的女儿便由柳老将军做主,将婚事让给了曲清商,曲清商这个相府嫡女毫无存在感!

曲雪儿嫉妒的要发疯了,既然她比不过曲清商,那就毁了……

所以在暖春阁中,设下笃定,要毁了曲清商的清白逼她主动和宋家退亲!

却没想到,曲清商比他们预计的早醒了一刻,明明中药的她竟直接打晕了孙绍荣。

此时,正冷着眼看着她,漆黑的眼底泛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曲雪儿瞬间怂了,求饶道:“清商妹妹,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你不要较真。”

“呵。”

曲清商冷笑一声,幽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冷冷道:“那我也和你开个小小的玩笑。”

说着,掐着曲雪儿的下巴,面无表情的将从孙绍荣身上搜下的,剩下的半包药粉灌了下去。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曲雪儿尖叫的问道。

“这不是你们给我准备的么,现在我还给你们,你们两一人一半,刚刚好。我这是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什么!你敢给我吃*药春**,曲清商,你这个野种,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咳!”

曲雪儿拼命咳嗽,想将药从喉咙里抠出来,无果,而此时孙绍荣药效已经发作,向离她最近的曲雪儿扑了过来……

曲雪儿想要将他推开挣扎,但……他们给曲清商准备的是最厉害的药,沾了一点便就失去理智,原本推拒的动作变成了迎合……

曲清商看着榻上已经纠缠在一起丑态百出的两个人,一阵恶心!

但,此时的她不太好……

在前这之前她也被喂了同样肮脏的药,从心底冒出一股热意,从醒来开始就一股脑的涌到心里涌到脸上,让她不由自主的大口喘息起来。

前世她用了放血的法子,几乎丢了半条命方才压制住药效。

这一世,就算放血……也不能在这里。

此时她衣衫不整,到时候被旁人看见更加说不清……

她用力咬了咬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方才勉强保持住神智。

正门她担心有曲锦鸢的人把守,只能跌跌撞撞推开窗户,撩起裙子跳了下来。

幸好,外面没人把守,她忍着痛,跌跌撞撞的总算跑出了这个让她做噩梦的院子!

她小口的喘息着,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今日定亲宴,众人聚集在相府的蒹葭苑,她这般模样肯定不能出现在那里;可她现在这般模样,根本支撑不了自己避开旁人回到浣花苑。

所以,必须找个幽静的地方,才能想办法给自己解药!

解药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放血,第二浸泡冷水。

去璧月轩,那里离此处不远,临水而建,平日罕有人至。

可以在那里,等待药效过去!

想到这里,曲清商毫不留情的用簪子在自己的身上狠狠地扎了一下,快步沿着小路走去。

眼看着璧月轩近在咫尺的时候,药效已经让她觉得眼前视线觉得模糊了,单靠疼痛根本压制不了。

曲清商总算看见了一丝希望……

不曾想,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

第二章

一群人,沿着蜿蜒小道,缓缓地走近……

远远便见衣香鬓影,笑语盈盈,正是今日参加相府定亲宴的世家夫人小姐们!

人群之中,穿着胭脂色海棠锦的少女,分外显得光彩夺目;和她走在一块的是一个端庄雍容的妇人,被一众世家夫人小姐们环绕,众星捧月。

看见那个长眉慈目的妇人,缩在假山石缝中烧得眼睛通红、连喘息都不敢的曲清商眼眶一热,几乎呼救出声……

母亲,救救我!

“瞧您说的,锦鸢是我最引为傲的女儿,是我们相府的掌上明珠,我不疼她疼谁。”

柳氏,含笑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

她此时意识已经渐渐地模糊了,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楚身在何处,耳畔的声音‘嗡嗡’作响。

“相府中这么多姑娘,为什么偏偏是你被孙绍荣盯上,还不是因为你行为不似你姐姐那般端庄守礼!”

“哭?出了这样的事,你还好意思哭。相府的名声都被败坏了,当初就不该将你接回来!就不该答应你外祖父,让你和宋祈年定亲。若是你姐姐,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出格之事,让别人看我们相府的笑话!”

她原本伸出、欲呼救的手又瞬间缩了回去,死死地咬住了手腕,咬的血肉模糊,唯恐泄露出半分呜咽的声息。

这些妇人们,却被附近的一株白梅吸引了,在这里一边赏花,一边恭维着柳氏……

“还是夫人调教人,生了个女儿比儿郎还要出色。听说说上次宫宴,相府大小姐抚琴一曲艳惊四座,就连太后娘娘都称赞其为国手呢。”

“哪里,她年纪尚幼,不过是太后娘娘厚爱罢了。”

柳氏面上故作谦逊的说道,但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得意。

曲锦鸢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是长安耀眼的明珠,更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女儿。若非太子已经娶妻,曲家是打算将她送进宫的……

但现在,曲锦鸢的婚事反倒是成为了她一块儿心结。

就在柳氏心底忧愁的时候,只听见一个夫人道:“方才大小姐和祈年世子在宴席上合奏一曲《凤求凰》,绕梁三日,琴声好,但我看人更好!”

“可不是么,这二人郎才女貌,一看便就十分般配,还是夫人您有眼光,给大小姐挑选了这么个好婚事,放眼整个长安除了祈年世子,没有谁能配得上相府的嫡长女了。”

长安的世家都知道,相府长女才名远播,至于相府的三小姐……那是什么人?

今日相府的定亲宴,众人纷纷来贺,都已经过了半天,却不知道今日真正的主角。

更何况,曲锦鸢身上穿着的是一袭胭脂色的海棠锦,打扮的富丽堂皇,光彩夺目,又和宋祈年合奏一曲,谁不认为他们是天生一对呢!

此时藏在假山洞中的曲清商,原本被火烧的理智,短暂的回笼,变得无比的清明。

她记得,曲锦鸢身上这一袭红的耀目的海棠锦,本是柳家舅母送给她做订婚宴的衣裙,却被曲锦鸢半道截了去……

“一匹锦缎而已,锦鸢是你长姐,平日里没少照拂你,你就不能懂点事,不要什么都要和你长姐争!”

“锦鸢身子不好,从小娇生惯养,不像你在乡下长大能吃苦。曲家嫡长女的身份,就让给锦鸢,没有什么真假千金,对外就称你们是双生子!”

前世柳氏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此时曲清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其实从一开始,柳氏的偏心就有迹可循。

所以,她不是在最后一刻选择曲锦鸢放弃她,而是一开始……她心中的女儿,只有曲锦鸢一个!

假山外,听着那些不知情的妇人们话,柳氏面上一僵,片刻之后,方才低了声音道:“众位夫人误会了,今日和世子定亲的是我们府上的三小姐。”

柳氏觉得曲清商在乡下长大,举止粗鄙不堪,觉得丢人,甚至连她的闺名都不肯叫。

“什么?”

有性格直率的夫人将惊讶写在脸上,道:“怎么,和世子定亲的不是才貌双全的大小姐,而是您那一年前,从乡下接回来的那个……”

数年前,众人都知道曲家不知道哪里来了个三小姐,还是嫡出了。

过了许久,曲家方才对外做出了含糊不清的解释……说是当年柳氏跟随曲相在外赴任,于途中产下双生女,但不知怎么弄丢了一个,在乡下长大,直至及笄之年才找回。

那位曲三小姐默默无闻,柳氏赴宴从不带她一块儿,没想到……这位乡下来的土包子,竟然与长安城青年才俊,镇国公府世子定下婚约?

那宋祈年父亲宋远山是礼部尚书,而他自己少年得志,是六皇子的伴读,在长安城那可是首屈一指的世家子弟。

不过比起宋祈年来,真正瞩目的是宋祈年五叔宋瞻!

未到而立之年,便手握重兵,封为一品镇国公,位高权重,简在帝心。

只是因当年金銮殿前逼婚之事,宋瞻在御前立下重誓,不娶妻生子。为了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死心,宋瞻直接册封了宋家嫡长子宋祈年为世子。

诸般的光环之下,宋祈年便成为仅次于皇子们最为尊贵的男子,再加上他容貌清俊,才华不凡,不知多少女子视其为梦中情人。

却没想到,那般神仙般的人物,竟会和一个乡下的土包子定亲!

一时众人神色各异,柳氏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些鄙夷的神色,心底也不舒服。

但凡曲清商争气一点,她也不至于觉得拿不出手,和宋家的婚事让别人看来是她在高攀!

一时柳氏面上也有些尴尬,方才曲锦鸢给她带来的骄傲也荡然无存,支吾道:“这,是我父亲的意思,他指定的人……是锦鸢。”

众人也知道,当年本来是柳家和宋家曾定下盟姻,因柳家阳盛阴衰,这门婚事一直没提起来了。

后来曲清商回了曲家,柳老将军见曲清商爹不疼娘不爱的,老将军担心曲清商被欺负,便说外孙女也流着柳家的血脉,便做主将亲事让渡给了相府。

宋家当然求之不得。

一门亲事能结交将军府和相府,就算曲清商再貌若无盐,也就是给宋祈年多娶几房妾室的事,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宋家赢了!

那开口的妇人见柳氏面有不悦,便连忙找补道:“三小姐也好,都是亲生女儿,倒也不分彼此了。而且,我听说今日镇国公也来相府了,听说去了梅林赏花,可见宋家对这门婚事的在意……”

很快众人将话题拐到了镇国公宋瞻身上,终于走远了……

此时,假山中的曲清商已是强弩之末!

她艰难的呼吸着,身躯像被烈焰灼烧,眼前漆黑一团,耳边也隆隆作响,被痛苦折磨的已经完全失去了神志。

躲在假山中耽搁太久,这恐怖汹涌的感觉比前世还要强烈。

她已经将手腕咬的血肉模糊,身体的力气被抽空,连拿银簪的力气都没了,但残余的理智告诉她,这里依旧不安全,必须得离开这里!

但双腿发软,身体习惯性的前倾,直接从假山中滚了出来。

她听见一道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艰难的睁开眼,一双潋滟水眸此时被烧的通红,眼角都是红的,就连眼尾处那一点泪痣也显得的勾魂,潋滟不可方物……

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一双黑色的官靴停在了她身前不足一尺的地方。

官靴上,还沾染了几瓣梅花……

在那如地狱业火将她的理智烧尽之前,她像是溺水之人向他伸手求救:“请您……救,救我……”

第三章

一层层热浪几乎吞噬了她的理智,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攀附着他的手臂!

下一刻,却被人用力的扯了,摔在地上,她察觉到了危险靠近。

他想杀她!

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她似乎听见了那人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

“是你?”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那人似乎是在迟疑什么,她立即如同藤蔓一般攀附了上去。这一次她没被推开,得寸进尺的没有任何章法的在他的身上胡乱蹭着。

凉丝丝的,就像是抱了一个大冰块!

似乎过了一会儿功夫,她听见那人无奈的轻叹,最终她跌落在了那人的臂弯之中。

朦胧的视线里,那人的轮廓已经模糊,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刀般刻在了她的心底!

……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相府的梅园虽不大,但却缀拾得十分风雅。梅树上挂着琉璃灯,缀着轻纱。

晚风吹过,轻纱漫舞,风吹落了梅花缤纷落在雪地上,是一幅极佳的景致。

不远处的水榭中是重金请来的歌姬,吴侬软语,听得让人身子都不觉酥了半边,一时风月无边。

相府花园,无人问津的一隅……

曲清商是被热醒的,屋子里的火炉烧的正旺,身上搭着一层薄被。

那股难言的燥热已经退下,她朦胧的睁开双眼,看见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房间,旁边绣着海棠春水图的屏风之上,似乎还搭了几件的衣服……

曲清商的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揭开身上的薄被。

还好,虽然里衣依旧完好的穿在自己的身上,至于外衣则是搭放在炉子上烤着。

之前的记忆如潮涌。

她不想再回想自己如何在半路揪住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的攀附;又被他抱到了附近的沉壁轩上,直接丢到了旁边的池塘里……

明明对方是好意,可她却失了智一般扒着不放,两个人一同掉到了水池中。

冷水明明可以缓解的,但那人身上清凉,又有着好闻的味道,她依旧贪婪的缠着人家。

人家好心救她,而她却将人家冒犯的……彻彻底底!

此时曲清商清醒了,不止记起了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模糊之中那惊鸿一瞥,那人的模样她也想起来。

那绝对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如果被人知道了她纠缠了那个人,她的下场定然比前世还惨。

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行动,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胡乱的套好了衣服从窗户跳出,跑的比兔子还快!

片刻之后,原本空荡荡的房间中,进来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但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榻,以及打开的窗户,深邃的凤眸闪过了一丝戾气。

“主子?”

一个侍从疑惑的问道,方才他在外面伺候,接到命令去府中取件干净的衣裳。当时他并没有多想,只当是主子在席上喝酒,身上洒了酒水,但……

这主子小憩的房间,那屏风放着的是主子清晨穿的衣服,但……为什么在这湿了的衣服边上,还有一截断了的浅碧色、坠着流苏的腰带!

男人的蟒袍,与那不过巴掌宽、绣着杜若的腰带放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旖旎暧昧。

处变不惊的暗卫,第一次眼底闪过一丝惊骇的神色,他不在的这半个时辰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一双修长的手,取走了那腰带,指尖摩擦着腰带上的流苏,冷着声音道:“去查一下相府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侍从连忙敛去眼底的惊涛骇浪,连忙说是。

正要退下的时候,他又被男人叫住,吩咐道:“今日的事情,不要多嘴。”

“属下明白!”

侍卫冷汗岑岑的说道……

曲清商一路飞奔回自己的院子,幸好路上没再出任何的意外。

院子里的小丫鬟都贪玩去了,没有人撞见她如此失仪的模样,她重重的关上了房门,整个人靠着门脱力的坐了下来,但心脏还是在‘砰砰’地跳了不停。

咬着手指,心想着……怎么会是他呢?

原先模糊的视线,记忆却是无比的清晰。

烧的朦胧视线中,那男人深邃的轮廓,冷峻的眉峰,狭长的凤眸不怒自威,那人……竟是那权倾朝野的镇国公宋瞻!

宋祈年的五叔!

前世的时候曲清商在闺阁的时候,便听说关于镇国公宋瞻的赫赫威名。

他出身世家,不过弱冠之年,便在军中屡立奇功。

后北蛮来袭,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救回御驾亲征的天子,功不可没。

他也就比宋祈年年长几岁而已,却被封为了镇国公,宋家满门自此在长安世家之中身份水涨船高。

宋瞻年纪轻轻,便已位极人臣,却因立誓不娶,所以便宜了宋祈年被封为世子……

前世曲清商就很怕他……

不止传闻中,关于这位镇国公如何的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传闻。而且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那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如同鹰隼般犀利,让人胆战心惊。

本想着两个人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没想到重生第一天,宋瞻竟会出手救她,而她……竟将人轻薄的彻彻底底!

幸而今日没人撞见那一幕。

不然今日定亲宴,她却和未婚夫的五叔纠缠不清,到时候她就算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更会连累柳家!

她更庆幸自己深居浅出,宋瞻没见过她,只要今日能够成功的和宋祈年退婚,以后不要与宋家有任何交集……或许就万事大吉了。

曲清商尽量将绝望的事实往乐观的方向想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打起精神准备收拾下面的残局。

但……

换衣服的时候,她低头看见自己系在腰间的玉带,脸上好不容易褪下的红意重新晕染了上,整个人像是又重新被架在火上烤了一般!

本朝只有三品以上的大员,才有资格用玉饰点缀腰带,更慌乱上面用暗线金丝绣着的猛兽凶禽的图案,无不在表示着主人的身份。

方才惊慌失措间,她没看清,胡乱的套了衣服就走,竟一时没注意!

曲清商解衣带的时候,整个手都是在颤抖着的。

几乎用了两世加起来十二分的毅力,勉强控制住心底的慌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那玉带藏在了箱子底下。

做贼心虚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第四章

曲清商本就是一只惊弓之鸟,一点声音就足以让她风声鹤唳。

幸而,外面没人推门进来,在门口倒是吵嚷了起来,曲清商按下心中的慌乱,仔细的听了听……

“没眼力见的小蹄子,不就是点月钱么,你们还和我争?我能看的起你们这点三瓜两枣的,是你们的福气,你还敢拦我,不自量力,信不信我将这浣花苑都给砸了……”

说完,便扬手给了拦在她面前的小丫鬟一个巴掌,就在她觉得不过瘾,伸手还想打第二巴掌的时候,忽然凭空出现一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往下一撇……

“啊!”的一声,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自己的手腕,骂骂咧咧道:“哪个不长眼的小蹄子,敢拦住我?哎,三小姐,怎么是您……”

原本她口中还不干不净的骂着,但对上曲清商面无表情的面容,瞬间偃旗息鼓,只剩抱着手哭天喊地的求饶道:“我的手,断……断了啊,三小姐您放了老奴吧。”

曲清商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琴姑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琴姑姑仗着是柳氏的陪嫁,在曲家的时候,耀武扬威惯。

她见柳氏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不怎么上心,便也跟着那些不明所以的下人们不将曲清商放在眼中。

前世的时候,曲清商担心给柳氏惹麻烦,受了天大的委屈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这琴姑姑行事也越发猖狂起来。

私底下克扣曲清商的例银不算,还怂恿曲清商身边的丫鬟将曲清商的衣裳首饰偷出来当。

在嫁给宋祈年之前,曲清商在曲家过的日子已是举步维艰。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急着嫁去宋家,本以为她的生活能得到改善。

却没想到竟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琴姑姑被曲清商眼底的冷意震慑住了,这位三小姐回曲家也有数年时间了,爹不疼娘不爱,平日里行事也唯唯诺诺,琴姑姑没少明里暗里欺负她。

但这个时候,只见曲清商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这般模样……挺渗人的!

琴姑姑懵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恶人先告状道:“我是你母亲的陪嫁嬷嬷,你唤我一声姑姑也不为过,你竟敢对我动手……我定然要告诉夫人,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粗俗无礼的野……”

话还没说完,想到方才吃的教训,她自动将后面两个字掩了去。

但曲清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接过了她的话:“野丫头是么?可谁让我从小流落在外,不识礼数呢。”

“姑姑,你以后小心些,我这乡下来的行事没个轻重,下次你若再如此莽撞,对我身边的人随便动手动脚,那我……便让你断手断脚。”

曲清商定定地看着她说道,眼中一片冰冷阴沉,琴姑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怎么感觉眼前的这个三小姐,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

琴姑姑似乎想到什么一般,不由低呼一声,下意识的问道:“您不是应该在暖春阁么,怎么回来了?”

曲清商一脸无辜的说道:“琴姑姑可是年纪大了,母亲吩咐过让我今日一整日都在院子里,暖春阁?那是什么地方。”

琴姑姑心知事情不妙,想要溜走去通风报信,却被曲清商一把拦住:“绿痕,请琴姑姑到屋子里先喝茶歇息,母亲那里若是问下来,我一应承担。”

琴姑姑一听这意思,是想将她扣下了,开始嚷嚷道:“你敢,我是夫人的人……”

还不等她狐假虎威的说完,便被曲清商捏着下巴塞了一粒东西,她拼命咳嗽却抠不出来,惊恐问道:“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五步倒。”曲清商冷冷的威胁道:“你若是不想穿肠烂肚而死,就乖乖在这此处站两刻钟,毒性自然会解除。”

如果是往常,琴姑姑自然不会理会这么荒谬的威胁,可今日的曲清商实在太过于邪性,让琴姑姑根本不敢拿自己性命去赌!

见恐吓住了琴姑姑,曲清商神这才看向身边的小丫鬟道:“绿痕,你先进来替我更衣。”

绿痕就是方才拦着琴姑姑,还挨了一巴掌的那个小丫鬟。

前世的时候,她跟在曲清商身边服侍,沉默寡言,但却对她十分忠心。前世,曲锦鸢陷害她害死曲雪儿,最终绿痕为了救她送信去柳家,却被曲锦鸢派人害死。

这一世,她断然不会如前世那般愚蠢,对她好的人,她绝对不会辜负!

“小姐……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绿痕见曲清商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心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

听到绿痕的声音,曲清商方才暂时敛去心底的复杂,神色认真的说道:“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说着,在绿痕耳边叮嘱了几句,绿痕心中不解,但她素来不是话多的人,便没多问,点头应下道:“小姐放心。”

等绿痕离开之后,曲清商趁人不备从窗户上跳下来,往花园的方向而去……

后院的小插曲并丝毫没影响到花园酒宴正酣的热闹。

就在此时,只听一个红衣丫鬟来回,道:“夫人不好了……小姐出事了!”

消息来的太突然,众人面面相觑……

曲锦鸢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觉的笑,她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曲清商身败名裂的下场,真的是……痛快啊!

这一年来表面上,她待曲清商宛如亲姐妹,但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多恨曲清商。

恨曲清商抢走了她独一无二的嫡女身份;更恨曲清商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她是个冒牌货,让她在相府如履薄冰;更恨曲清商,什么都不用做,竟然能成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妃!

不过,今日过后,曲清商恐怕没脸留在长安城了……

曲锦鸢压下眼底的笑,故作惊讶的道:“这……这不是三妹妹身边的丫鬟红旖吗,你家小姐怎么了?不妨慢慢说……”

见自己这般大的阵仗引起了众人注意,红旖这个时候反倒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实话了,柳氏脸色一冷,道:“再不说就打烂你的嘴!”

红旖这鼓足勇气道:“奴婢也说不清楚,请各位夫人,移步到暖春阁看看吧。”

第五章

红旖的一番话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今日参加宴席的宾客们,拥簇着柳氏向暖春阁走去,柳氏此时心中又急又怒!

曲锦鸢亲自搀扶着柳氏,安慰着焦急的柳氏道:“母亲别急,三妹妹最是规矩守礼不过的,今日相府宴席何其重要,绝对不会做出出格之事,定是这丫鬟在这大惊小怪呢。”

曲锦鸢不劝还好,这般一劝柳氏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最好颜面,千防万防,没想到今日还是出了纰漏,一早就该将她丢到庄子里自生自灭!

一行人疾行到了暖春阁外,远远,便听见了一阵暧昧的声音……

众人先是大吃一惊,紧接着面上浮现出了八卦的神色,低声议论起来。

“天啊,这里面该不会是三小姐和世子吧,这才定亲呢,怎么能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

“但方才世子还在宴席上敬酒的,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啊。”

“不是世子,难不成是别的男人?”

众人说话的时候,故作倒抽了口凉气,下意识的看向柳氏。

相府定亲宴当日,若是传出嫡小姐与别的男人私通的丑闻,非但这门亲事结不成,就连相府的名声……也会一败涂地。

有与柳氏不和的妇人,一副看好戏的神色在那火上浇油,看柳氏如何收场。

此时柳氏气的唇色发白,从云端瞬间跌下谷底的感觉莫过于如此,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怪曲清商那个孽障!

看着脸色发白的柳氏,一旁的曲锦鸢此时柔柔开口,劝解道:“母亲您别气坏了身子,三妹妹到底是在乡野长大,缺乏教养,以后好好教就是。今日这么多人都在,可千万不能在人前撞破,到时候三妹妹在长安如何立足啊。”

曲锦鸢此言,赢得了一众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妇人们的好感,纷纷夸赞道:“大小姐果然是人美心善,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给那曲清商求情呢。我看那柳老将军就是眼瞎,怎么会挑选曲清商和祈年世子定亲呢。”

柳氏也越发觉得曲锦鸢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对比之下,做出这样丑事的‘曲清商’罪无可赦,当即做了决定……

她沉着声音道:“这个孽障,我给她留面子,她又何曾想过相府,来人,给我撞开!”

只见两个粗使婆子将这本就不稳固的门‘哗啦’一声撞开,只听得里面传来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的怒骂。

“哪个王八蛋敢坏你孙爷的好事!”

孙绍荣将进去的婆子推倒在地上,骂骂咧咧的理着衣裳出来……

有人认出来了这人,倒抽了口凉气道:“这不是长安赫赫有名的破落户孙绍荣么,欺男霸女,在长安的名声可坏透了!”

听到曲家小姐孙绍荣瞬间清醒了,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做什么好事,当下连裤子都来不及穿,拎着衣裳就跑。

今日在场的大半都是女眷,见此番场景尖叫一声捂眼睛都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阻拦,如此一来竟是被那孙绍荣给溜走了。

柳氏此时一阵头晕目眩……

如果和曲清商私通的是哪个世家公子,就算家世低了点也还行,谁知竟还是个泼皮无赖!

这何止是给相府抹黑,简直是要将相府的面子都踩到了烂泥里。

可是当柳氏命人撞破门的这一刻,意味着局势已经不受她所能控制了……

几个粗使的婆子,在曲锦鸢的指使下故意冲了进去,手中提的灯笼将黑灯瞎火的暖春阁照的亮堂堂的。

她们有的是曲锦鸢的人,有的是曲雪儿的人,双方联手合谋,按照计划她们要让今日的定亲宴泡汤!

不顾女子的尖叫挣扎,故意将那捂着脸衣衫不整着身子的少女拖到灯火明亮处,口中还叫着道:“三小姐,您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您太让夫人失望了……”

她们不止要毁去女子的名声,更是让她暴露在人群之中,成为整个长安的笑柄,无颜苟活于世!

“不对啊,这身形不太像是三小姐。”

忽然,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小声的说道。

而另一个婆子察觉到不对劲,‘啊’了一声,总算看清楚了拖着这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模样,尖声道:“这是我家的二小姐,快,快把灯灭了!”

“天杀的,这要是被我们姨娘知道可就完了啊……”

“怎么会是我们家小姐,那三小姐人呢?”

只听见人群后面,传来了一道清冽的声音:“众位在找我吗?”

晚风吹过,月色朦胧,屋檐下灯影憧憧,一树白梅下,一个青衣墨发的少女噙着笑望着神情惊愕地众人。

她的皮肤很白,是失血过多的苍白,但此时却有一种破碎惊艳的美。

梅树上的灯影落在她的身上,只见这个少女如雪玉堆就,姿容绝艳。

她的眼角有一滴泪痣,给那秀逸出尘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妩媚之意。

“这,难道就是传言中的曲三小姐?”

“不是说她容颜尽毁,貌若无盐,怎么会……”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柳氏的惊愕也不比众人少,这样美丽是她的女儿?

曲锦鸢骇得连连后退,曲清商怎么会在这?

曲清商一眼便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曲锦鸢。

她一袭艳丽的海棠锦衣裳,赤金步摇,在阳光灼灼生辉,虽才过及笄,却已初具风情,明艳不可方物。

不过此时,她脸上一贯端庄的笑维持不住,正一脸惊骇的望着曲清商,颤抖着声音,问:“你怎么在这。”

曲清商轻轻眨了眨眼,掩去眼底的冷意,歪着头看着曲锦鸢,笑容天真无辜的望着曲锦鸢道:“听说今日是我的定亲宴,出现在自己的定亲宴上,很奇怪吗?”

曲锦鸢心头一刺,狠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嘴角噙着笑道:“姐姐不是这个意思,三妹妹你不要误会。”

怎么感觉曲清商和以前不一样了?

就在曲锦鸢心中惊疑的时候,只听曲清商嗤笑一声。

嘴角带着温和的笑,但说出的话都是咄咄逼人,无比犀利道:“不要误会什么?误会你又想抢我的东西吗?”

曲锦鸢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惊慌……

第六章

曲清商以前对她从来都是低眉顺眼的,什么时候竟如此言辞犀利,变得这么难缠了?

且她口中的这个‘又’字十分微妙,这下曲锦鸢一时不知她说的是自己这一身海棠锦,还是鬓边戴着的累丝金凤步摇,还是……相府嫡长女的身份?

偷抢了别人的人生,纵使外表看起来风光无限,内里,总是惶恐不安的……

这个时候的曲锦鸢,尚且年少,远不似前世那般处变不惊。

曲清商看着曲锦鸢脸上变了又变得神色,心底冷笑连连。

比起直接杀了曲锦鸢,她更享受让曲锦鸢活在恐惧之中、所珍视的东西被她重新夺回!

曲锦鸢白了脸,而曲清商一番话,自是人群中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有心直口快的夫人故意臊柳氏:“你们这相府可真奇怪,这三小姐好端端的,自己的定亲宴不露面,怎么反倒让大小姐替自己的嫡亲妹妹张罗?”

说话的是与柳氏素来不和的姚御史的夫人,她性格爽利,和喜欢端着架子,矫揉做作的柳氏是死对头了。

曲清商前世的时候和这位姚夫人打过一些交道,她心直口快,却不是什么坏人。前世的时候在她被人戳脊梁骨的时候还帮她几次,极具正义感,对她很有好感。

曲清商感激的看了姚夫人一眼,接着她的话回道:“夫人有所不知,在我们相府以长姐为尊。别说长姐替代我出席定亲宴了,就算是洞房花烛,长姐代替我参加,也不无不可。”

话音落下,众人倒抽了口凉气,柳氏气的脸色都变了,斥责曲清商:“曲清商,是谁教的你满口粗俗之言,你……你还要不要脸了!”

末了,加了一句:“到底是乡野长大,难登大雅之堂。”

听着柳氏那毫不掩饰嫌弃的声音,仿佛又重回前世的梦靥。曲清商心中对柳氏最后一丝期待堙灭,她眨了眨眼,有些干涩……

“乡野长大,难登大雅之堂。”

一直是柳氏挂在嘴边,对曲清商的所有评价。

前世的曲清商,为了讨好柳氏,证明自己也可以做她心目中合格的女儿,没日没夜的躲在暗中跟着曲锦鸢学习那些琴棋书画……

言行举止,效仿曲锦鸢的一举一动,被人嘲讽是东施效颦,生生的将自己活成了一场笑话,被柳氏斥责是妄想着与曲锦鸢争抢风头。

可从始至终,曲清商都没和曲锦鸢抢过什么,她所要的只不过是那十几年颠沛流离岁月里所缺失的亲情。

就这点,微薄的愿望,柳氏都舍不得施舍于她。

她卑微到尘埃,掏心掏肺,最终得到的却是被家族当做棋子遗弃的命运,一杯毒酒了却了此残生。

重活一世,曲清商断然不会再如前世那般愚蠢,算计她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所谓亲情,也不过是建立在利益上的谎言,她看穿了这些温情脉脉的假象,这一世自然不会愚蠢糊涂……

“呵……”

曲清商重新抬头,看向柳氏的时候眼底带着讥诮之意,望着柳氏:“母亲,这些事情您都能做出来,我说出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柳氏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道:“曲清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用这样和我说话!”

以前这个孩子虽无可取之处,但起码是听话懂事的,怎么今日倒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难不成,她以为有柳家为靠山,和宋家定亲,就能不将她这个母亲放在眼中了!

就在柳氏准备教训曲清商的时候,忽而听见一旁的曲雪儿放声痛哭了起来……

此时曲雪儿的药效已过,理智回笼,见如此处境抓着奶娘的手失声痛哭,道:“我不活了!”

说着就要寻死腻活的,被身边的奶娘抓住。柳氏此时扬起的巴掌收了回来,眉心微皱,还有这么个*麻大**烦没有解决呢……

相府定亲宴上,自家的庶女却被宾客们堵在暖春阁捉奸在床,传出去是她教女无方无方!

柳氏当机立断,冷着声音吩咐道:“还不嫌丢人现眼的,还不将她拉下去。”

定亲宴上出了这样的丑闻,曲怀陵肯定会责备她御下不严,所以柳氏打算趁着消息传到前院之前,将曲雪儿打发到庄子里。

谁知这个时候,曲雪儿却是撒泼打滚着不肯走,道:“夫人,是有人陷害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曲雪儿身边的奶娘也很快反应了过来,替曲雪儿说话道:“是啊夫人,我们家小姐最是乖巧懂事的,她不可能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今日定然是有人陷害!”

话音落下,曲锦鸢心思一动,飞快的接过了曲雪儿奶娘的话,对柳氏道:“母亲,此事确实有些蹊跷,若今日不查个水落石出,恐怕对父亲那里不好交代啊,而且到时候您还的落个苛待庶女的名声,那就不好了。”

闻言,一直沉默的曲清商深深地看了曲锦鸢一眼。

曲锦鸢善于拿捏人心,包括柳氏虚荣之心,这点曲锦鸢也利用的明明白白。

前世柳氏便将规矩面子看的比性命还重要,曲清商这个从个乡下来的嫡亲女儿,一度让柳氏觉得在长安城那些世家面前抬不起头来,所以对曲清商没什么好脸色。

以前的曲清商觉得,柳氏出身尊贵惯了,以前是将军府的嫡女,后面又成为相府最尊贵的主母,所以看不起乡下人也是情有可原。

后来阴差阳错之下,曲清商才知道柳氏的身世不简单,她是将军府的庶女,后来才被养在了老夫人名下记为嫡女,所以对面子身份格外敏感……

或许,正是应了那句,越缺什么越是在意什么吧。

曲锦鸢如此,柳氏如此,前世的曲清商也是如此!

果见在曲锦鸢的怂恿之下,柳氏神色一动,看着跪在地上的曲雪儿,冷着声音问道:“曲雪儿,你说说看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一旁奶娘看着自家小姐如此受辱的模样,连忙催促暗示着曲雪儿道:“是啊小姐,您就说,是谁陷害了您,夫人和大小姐肯定能为您做主的!”

曲锦鸢方才叫住柳氏添了把火之后,便站在一旁隔岸观火——

她在等,曲雪儿拉曲清商下水,最终她坐收渔翁之利!

在众人看着好戏的目光下,曲雪儿终于指认了一人……

第七章

曲锦鸢虽不知道为什么从曲清商变成了曲雪儿,但曲锦鸢觉得今日之事还是没彻底脱离她的掌控。

只要曲雪儿一口咬定是曲清商害的她,到时候事情发展严重,宋家人觉得曲清商谋害庶姐,人品不好,那么今日的定亲宴定然也办不成,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也配嫁给长安城中的梦中情人!

曲锦鸢得意洋洋的想着,但很快她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太安静了……

而且,怎么大家都用这样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短暂的沉默之后,随即一阵哗然!

就在此时,人群中不知谁低呼一声道:“是曲大小姐!”

“怎么会是曲曲锦鸢陷害了自己的庶妹?”

曲锦鸢在长安城的名声一直很好,知书识礼,心地善良,堪称为长安世家女子楷模也不为过。

她背地里,怎么会做出如此阴损的事情?

而这里,曲锦鸢看着众人指指点点的神色,脸色微变,道:“曲雪儿你疯了吗!”

她此时顾不上维护自己平日里端庄优雅的形象,疾声呵斥道:“你再好好看看,到底是谁?”

曲锦鸢虽然是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看的曲雪儿也是一阵悚然。

她是知道自己这个嫡姐,看似善良,实则手段狠辣的。

她不敢得罪曲锦鸢,但同样也不敢指认曲清商,因为方才曲清商在她耳边的威胁……

她虽愚钝,此时难得的聪明了一回。

曲清商敢那样对她,就是算准了孙绍荣是她带的,药是她下的,就算事情闹开……曲清商有柳家和宋家为靠山,最多被训斥一顿,而她谋害嫡妹的罪名,足以让她在相府都待不下去……

她有把柄捏在了曲清商的手中,可同样……她也不敢得罪曲锦鸢啊。

从来只有曲雪儿被曲锦鸢支使得团团转的份,这个时候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在此时只见一行人快步的走了过来,为首的赫然是曲雪儿的生母,玉姨娘!

该死的,是谁通知玉姨娘的?

唯有曲清商看见玉姨娘的踪影,早就挪了步数躲开了……

这位玉姨娘看似柔弱,但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玉姨娘见没逮着曲清商,便一个箭步冲到了曲锦鸢的面前。

曲锦鸢看清楚玉姨娘的时候,便心知不好,下意识的想要躲,只是她反应没有曲清商快……

瞬间,她被玉姨娘揪住了头发,狠狠地一巴掌就朝她的脸扇了过来!

第一巴掌是被玉姨娘给打蒙了,可反应过来之后,她也不敢躲……

玉姨娘可不是曲雪儿那个蠢货,这个女人精明着呢。知道今日是她怂恿曲雪儿陷害曲清商不成,才让曲雪儿成了今日赏花宴上的笑柄,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但玉姨娘看着柔弱,几巴掌打得曲锦鸢却是一阵头晕眼花,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痛。

原本好好的 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顿时成了猪头。曲锦鸢眼泪都出来了,柳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命人拉开玉姨娘,心疼的护着曲锦鸢,呵斥玉姨娘道:“玉氏,你疯了,这么多人面前竟敢如此无礼!”

玉姨娘狠狠地打了曲锦鸢一巴掌出了气,片刻之后,竟是放声大哭,抱着曲雪儿道:“我可怜的女儿啊,你如今被人害成这样,夫人还这般对我们,是非得让我们母女二人去死吗……”

眼见她们母女二人抱在一块哭的肝肠寸断的,柳氏就知道事情不妙。

这玉姨娘暗地里手段狠辣,表面上却生的一副狐媚子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她知道若由着她们母女这般闹下去,到时候别说曲怀陵了,就连整个长安都要在她背后戳脊梁骨说她这个正室容不下人,逼死府中姨娘庶女。

柳氏知道今日的事情不能善了,恨得牙痒痒的,但只能忍耐道:“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玉姨娘这才抹了眼泪,道:“请夫人做主,查出陷害雪儿的凶手,让她付出代价!”

被人当场抓奸,曲雪儿的清白已经没了。但……主动与人苟合没的,还是被动被人陷害没得意义不同。

是前者,那曲雪儿就该罪该万死,最好的下场就是送去道观里青灯古佛,或者送去乡下庄子里;但若是后者,曲雪儿就是受害者。

虽然这个世道对女子的清白要求严苛,失贞的女子没什么好下场,但玉姨娘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为曲雪儿谋个出路!

曲清商将玉姨娘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道:这玉姨娘兴许不是什么好人,但却是个好母亲。

柳氏不悦的瞪着在地上的玉姨娘,但后者却摆出了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让柳氏知道,今日的事情不能善了了……

“可方才二小姐不是指认了凶手,还需要再查吗?”

姚夫人疑惑的问道,众人下意识的看向曲锦鸢……

曲锦鸢神色一紧,知道被玉姨娘这么一闹,她非但不能置身事外,而她和曲清商必须得有一个人要承担起谋害庶姐或者庶妹的恶名……

曲雪儿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只见她轻轻地对她摇了摇头。

方才还言之凿凿的曲雪儿又改口了,说道:“我……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是不是长姐还是其他人。”

曲锦鸢紧绞帕子的手微微松了松,扬高声音道:“看样子二妹妹自己也是意识不清,所以方才她的话不可信,我们只能往今日来过暖春阁的人身上审了。”

说完,她目光看似不经意地看向曲清商,道:“三妹妹,方才你怎么会派自己身边的丫鬟去前厅报信,但出现在暖春阁的出事的却是雪儿呢?”

柳氏虽勉强维持着镇定威严的模样,此时心里无比烦躁。

好好的一个定亲宴,却被曲雪儿和玉姨娘母女给毁了。

而且这玉姨娘也太不要脸了。

自己的女儿做了这样不要脸的事,要她羞都羞死了,玉姨娘还在这又是打人又是打滚的,讨要什么公道,简直是笑话!

可柳氏是相府主母,做不到玉姨娘那样随心所欲,投鼠忌器必须的顾全大局。

而这个大局,就是在曲清商和曲锦鸢两人之间,柳氏必须处置一个给玉姨娘交代!

第八章

柳氏坚信,锦鸢是她看着长大的,生性纯良,绝对不会做出那样恶毒的事情!

至于曲清商在乡野长大,性格孤僻古怪,柳氏有点拿捏不准了……

虽然曲雪儿甚至连曲清商的名字都没说出口,柳氏自个儿先有几分心虚,威严的目光落在曲清商身上,活像是要在她身上剜几块肉下来,问:“曲清商,你的贴身侍女为何出现在暖春阁,你作何解释?”

曲清商对于柳氏的不信任是在意料之中,只是心略沉了沉,多余的难过也没了……

她再转身看向跪在地上尖脸杏眼小丫鬟,眼神冰冷如霜。

绿痕红旖,正是当初柳氏拨给她的两个大丫鬟。

绿痕木讷,红旖灵巧,一开始她看重红旖,待其亲如姐妹,却不曾想红旖早就被曲锦鸢收买。

是红旖,在合卺酒中下的毒,所以她才没有任何防备的喝了下去;也是红旖,偷走了解图的草稿给宋祈年,给柳氏一族招惹来了灭顶之灾。

如此狼心狗肺之人,死一万次,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跪在地上的红旖,不期然对上了曲清商冰冷的目光……

那双漆黑的眼静静地看着她,眸色幽暗没有一丝情绪,但是就是这样一种如黑暗深渊的眼神,让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一个哆嗦,但还是咬牙道:“夫人请容奴婢解释,今日是奴婢替小姐送信给二小姐,邀她一同前去暖春阁喝酒,然后小姐便让奴婢在门口守着……”

说着,她看了曲清商一眼,方才道:“奴婢一直以为暖春阁中是两位小姐,后来听到里面有点动静,担心两个小姐起了矛盾,所以便去院子里向夫人您回话。谁曾想,转眼的功夫三小姐怎么就变成了孙公子,奴婢丝毫不知啊。”

听着红旖这一番巧言善辩,曲清商心底冷笑连连。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就编造出如此滴水不漏的说辞,可见这丫鬟的心机。

前世是她识人不清,被花言巧语所蒙蔽,最终断送了性命……

果然,红旖的一番话,在院子里众人之间掀起了轩然大波,毕竟……红旖是曲清商的贴身丫鬟,谁也不会怀疑她会撒谎。

众人纷纷议论道:“果然是故意的,想不到这三小姐竟心思如此恶毒,可惜了二小姐受了这无妄之灾啊。”

柳氏闻言,心中并无半分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相府甚至今日参加定亲宴的夫人小姐,谁不是知书识礼,干干净净的,那样的脏东西……也就只有在乡野长大的曲清商才有。

明明她已经给曲清商安排了那么好的亲事,可这孩子野性难驯,竟做出如此陷害手足的大错。

万一传到宋家耳中,这门婚事……不得完了!

柳氏忍住打曲清商几个巴掌的冲动,恨铁不成钢道:“孽障,还跪下向玉姨娘和雪儿赔个罪,今日的事就算了。”

柳氏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给曲清商一个台阶下了。

谁知曲清商站在那,那双黑白分明的目光,带着几分讥诮之意,看着柳氏:“我没做错任何事,为何要道歉?”

见她如此不上道,柳氏越发生气,不分青红皂白就劈头盖脸的骂道:“雪儿因为你才被人欺负,如今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还百般狡辩,简直是无可救药!”

曲清商心底冷笑!

这样严厉的口吻,不分的指责,简直与前世与出一辙。

前世的时候,曲清商身为受害者,被他们在暖春阁捉奸,曲夫人觉得自己不该将事情闹大;这一世她明明不在现场,可为了维护相府的尊严,背黑锅的还是她。

哪怕对柳氏不抱有任何期望,但此时曲清商也不由一阵心寒……

前世她百口莫辩,只能忍气吞声,但这一世……

曲清商迎着柳氏凌厉的目光,道:“今日一天我在浣花苑根本没出来过,这天大的黑锅,就算母亲打死女儿,女儿也不会背的。”

柳氏简直被曲清商如此不驯的语气要气死了,脸色也变得越发冰冷,指着一旁跪在地上的红旖道:“你身边贴身的丫鬟出现在这里,你又作何解释?”

摆明了,柳氏本能的不相信曲清商,所以才对无端的栽赃深信不疑。

只见众人都站在了自己这边,红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得意,愈发来劲了,立下毒誓道:“方才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奴婢若有半句虚言便让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所以,三小姐,您就认了吧……”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红旖的暗里藏刀,曲清商此时神色表现出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镇定。

她望着红旖问道:“既然你说替我送信邀请的二小姐,那信在何处?”

红旖眼神闪了闪,片刻之后面不改色的说道:“今日慌忙,信丢了。”

曲清商眉梢微挑,轻叹了一声道:“证物丢了,而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你帮着二小姐一口咬定是我约的去暖春阁,想要证明我的清白,可真有些难办呢……”

闻言,一旁的曲雪儿立即追问道:“没错,曲清商说一直呆在院子里,谁能给你作证?如果没人给你作证,那么就是你害的我!”

有了玉姨娘给曲雪儿的底气,曲雪儿恢复了往日里骄纵恶毒的本性……

今日她曲雪儿就算身败名裂,曲清商也休想好过!

曲锦鸢适时的添一把火,柔着声音道:“是啊,妹妹这么说,莫不是有人证?是你那丫鬟绿痕么,可那是你的人,怕是也不能足以服众吧?”

就在曲锦鸢笃定,曲清商才来曲家不久,除了她身边那个三棍子打不出闷屁的丑丫头,谁也不会冒着得罪她的风险来给她作证。

就算曲清商急中生智,突然变聪明了一回,随便拉拢一个没份量的人根本没用。

今日这一场局她折了曲雪儿进去,之所以没有及时收手,反而还对曲清商穷追不舍,那是因为她知道曲清商在城中根基不稳。

她,红旖,再加上曲雪儿母女以及……柳氏人多势众,还有在长安积累多年的人脉,完全还有可能逆盘翻转,

就算不能让曲清商失去清白,也要让她背负上毒害家中姐妹的恶名,在长安身败名裂,从此抬不起头了。

如此,曲锦鸢才能心安理得的取代曲清商嫡长女的位置,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毕竟……谁会信她一个从乡下来,秉性恶劣连亲生母亲嫌弃的土包子呢……

第九章

柳氏愤怒的目光望着曲清商,恨声道:“你这个孽障,方才让你道歉你非得不干,如今非的闹得这么难看,方才罢休么!”

迎着柳氏不满的神色,曲清商不在意的一笑,道:“母亲,今日之事还未见分晓,究竟谁难看,还不一定呢……”

柳氏诧异的目光望着曲清商,就像是第一天见到这个女儿一般。

当初曲清商被柳家的人送回来的时候,她穿戴是那样的寒酸,畏手畏脚的小家子气,和她想象中的女儿丝毫不沾边。

可偏偏,她的模样像其生父曲怀陵,身上又有着柳家独有的青鸾胎记,切切实实的证明了他们之间的血脉关系。

柳氏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认了。

这数年的时间,这个孩子呆在偏院里,倒也算老实。

她不适合做曲家嫡长女,柳氏给她的安排是找个小门小户的嫁出去就好了。

可偏偏柳家人太心疼这个外孙女,总是责怪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心疼自己的亲生女儿,偏爱养女,将宋家这门好亲事让给曲清商。

柳氏心里头不舒服,却没多说什么。

却没想到,定亲宴上,这孽障竟闯下如此弥天大祸!

非但不知悔改,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还如此乖戾忤逆,浑身的刺……

她深深的看了曲清商一眼,冰冷着声音道:“你太让母亲失望了。”

回答柳氏的,只有曲清商不在意的一笑,根本就没被柳氏一番话所绑架。

前世,她为了得到柳氏和相府的承认,不惜做了很多违背本心的事情。重活一世,才发现自己做的那些是多么的可笑!

就在母女二人在无声的在那对峙时,远远听见一道嘶喊声:“夫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两刻钟,到了!

两个小丫鬟搀扶着琴姑姑跑了来……

还没听到人,远远便听到她哀嚎的声音:“我今日好心给三小姐请安,看不惯她院子丫鬟懒散,不过训斥了两句,不巧打扰了三小姐休息……”

“她责怪老奴欺负人,竟威胁打断老奴的手脚不算,还给老奴吃了个糖豆,说什么……说什么是五步倒,让老奴顶着大太阳站了两刻钟,天底下怎会有如此顽劣之人,夫人您得为老奴做主。”

琴姑姑恶狠狠的瞪了曲清商一眼,然后趴在了柳氏面前,嚎啕大哭的告状。

今日宾客这么多,给曲清商安上一个苛待下人的污名,夫人肯定更不愿意认她了,这样她奶大的锦鸢小姐方才能稳坐着相府大小姐位置。

一来自己解气了,二来帮了锦鸢小姐一回能让她记得自己的恩情,本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琴姑姑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片刻之后,方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锦鸢小姐竟是一种要吃人的目光看着她?

就在琴姑姑不解,只见曲清商笑语盈盈的看着她道:“多谢了。”

这是今日她的第一波反击,曲锦鸢就等着接招吧!

琴姑姑满脸疑惑的看着曲清商……

但曲清商却不管此时琴姑姑在想什么,转而看向了柳氏,道:“母亲,琴姑姑都可以为我作证,她应该不会说谎吧。”

闻言,曲锦鸢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若是旁人,曲锦鸢或可指责她,可偏偏那是柳氏身边最为信任的琴姑姑。

甚至曲锦鸢认为,这一切都是曲清商算计好的……

不,曲清商这般见识浅薄,愚蠢不堪,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心机!

今日一切,兴许只是巧合罢了。

曲锦鸢都已乱了阵脚,更不要说如曲雪儿和红旖了……

她没想到曲清商竟会将琴姑姑的这样重要的人证拿捏在了最后,此时她们显然已经处于被动的位置了!

就在她们心中慌乱时,曲清商看向红旖,冷着声音道:“有琴姑姑作证我一直在浣花苑,那么红旖,你又是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二姐姐在这暖春阁把酒言欢了,难不成我还有分身?”

饶是红旖,一时竟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曲雪儿狠狠地瞪了坏她好事的琴姑姑一眼。

而琴姑姑有些发蒙了,她是来告状的,怎么就变成了证人?

还不等她想明白,只听曲清商又道:”还是你们怀疑,琴姑姑被我收买了?”

琴姑姑神色一凛,立即朝着柳氏为自己喊冤道:“夫人,我对您忠心耿耿,我不可能背叛您的!”

柳氏没说话,曲清商含笑的说道:“琴姑姑,我开个玩笑而已。毕竟您是跟随母亲身边多年,知根知底,又怎会因为眼皮子浅,被人用一点好处就拉拢背叛旧主,你说是吧,红旖……”

心里本就有鬼的红旖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想将右手藏在背后,但却被曲清商眼疾手快的抓住。

在她的呼痛声中,众人清晰的看见她右手手腕上,套着一个沉甸甸镶嵌着宝石的手镯。

曲清商定定的看着红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问道:“一只手镯,便能让你背叛我!”

红旖被那阴冷的目光震慑住了,半晌支吾道:“奴……奴婢没有……”

曲锦鸢心思越发的沉了下来……

今日的计划百密一疏,没能让曲清商抓奸在床,她已经失去了先机;原本以为借着这红旖的口,让给曲清商安上个陷害姐妹的罪名,在曲家待不下去,可偏偏这奴才太不中用了,轻易被曲清商拿捏住了漏洞,看她这架势,竟是咄咄逼人,要将她们一网打尽?

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红旖是被她收买的!

不过片刻的功夫,只见曲锦鸢的神色变了又变,呵斥红旖道:“我就知道,三妹妹绝对不会做出构陷姐妹的事情,原来是你这贱婢在这造谣生事,还不快说,你为什么要诬陷她?”

红旖一时懵了,她想不明白明明这一切都是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做的,为什么大小姐竟会问责于她?

曲清商冷眼看着她们狗咬狗,心底冷笑!

只见曲锦鸢素日里温和的神色,闪过了一丝狠戾,厉声吩咐道:“拖下去,用炭火塞了嘴,再不说的话就狠狠打,就不信她不招!”

第十章

“我招我招!”

红旖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说道:“是……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借了三小姐的名声约二小姐去暖春阁,本……本来是想着灌醉二小姐,偷了这个镯子,谁能想到……谁能想到那孙公子竟会闯进来,奴婢慌了……所以就一时口不择言……”

曲锦鸢愤怒道:“原来是这样。你这贱婢,卖主求荣,挑拨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实在是无耻至极,母亲,将她发卖了出去吧。”

“等等……”

曲清商淡然的声音道:“我回家数年,自问对母亲孝顺,姐妹和睦,若今日因此奴婢挑唆之言,在定亲宴上闹出这样的事,闹得家宅不宁,险些给我安上了陷害手足的名声,只是将她赶出去,我咽不下这口气!”

曲锦鸢眉心微蹙,片刻之后很快恢复如常,看向曲清商,问道:“依妹妹之见,如何处置?”

曲清商声音依旧平静如初,但说出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道:“杖毙。”

众人倒抽了口凉气……

曲清商回到相府已有数年了,底下的仆从无论怎么怠慢克扣,她连句重话都不曾说一句。

时间久了,相府上下谁不知道这位乡下回来的三小姐性格懦弱,除了绿痕之外都不曾将她放在眼中过。

可如今,见她竟是轻描淡写的直接将大丫鬟给处死,望着她那冰冷的神色,原本围在四周的相府丫鬟仆从们,见此,不由打了个寒颤。

这位三小姐,可不好惹,以后在相府服侍她可得小心谨慎些才是。

处置了红旖,不仅杀鸡儆猴让相府的这些墙头草心底觉得害怕,就连曲锦鸢心中也在犯嘀咕。

曲清商性格温和懦弱,何时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了?

就在她心中不安时候,只听见人群中传来一道冷漠嫌恶,道:“真是最毒妇人心!”

这声音是……

宋祈年,今日本该与她定亲的未婚夫!

只听见人群一阵忽然,后缓缓走出来一个俊秀出尘的蓝衣公子,温润如玉的面容,是长安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但……却是曲清商的噩梦!

看见宋祈年的刹那,曲清商应该恨之入骨的,但此时……她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宋瞻。

她心虚的下意识的看向宋祈年身后,方才只是他一个人,心底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她庆幸的时候,宋祈年也在打量着她——他的未婚妻,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看,但……不过是空有皮囊,心思恶毒的一个草包而已!

宋祈年在短暂的惊艳之后,眼底随即闪过了一丝浓浓的憎恶。

他和曲锦鸢情投意合,早就有意来相府提亲了。

如果不是宋远山被查出任上的账目出了问题,他们不敢让宋瞻知道,需要柳家贴大笔的银子弥补,宋祈年根本不会轻易答应娶曲清商那个土包子。

他心仪的妻子,能和他红袖添香,琴瑟和鸣的大家闺秀,就像是曲锦鸢那样,而不是一个乡下来连说话都带着土气的!

如今宋祈年发现,曲清商不止土,而且还心思恶毒,更是连正眼懒得看曲清商。

曲锦鸢原本被曲清商突如其来的强硬弄得心里惴惴不安,又有几分生气,就在此时,只见宋祈年竟为她出面,心中暗喜!

是啊,曲清商越发粗俗无礼,不就越能体现出她的乖巧识大体么。

今日不能让曲清商身败名裂,但起码,也不能让她毫发无损。

不过片刻的功夫,曲锦鸢的心中已盘算了许多个念头,面上却是柔柔的劝解曲清商道:“是啊,三妹妹红旖好歹服侍过你一场,你如此做,未免太绝情了。

曲清商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冷冷道:“谁让我生性冷血,无人教导,谁要是对我不利,我便要让她加倍奉还!”

曲锦鸢不由打了个寒颤,望着曲清商的目光眼底闪过了一丝薄恨,片刻抬头的时候,却是轻咬着唇,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道:“妹妹可是在责怪姐姐多管闲事了,可姐姐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

只见她端出一副顾全大局的端庄之色,道:“今日的事情本来清商妹妹你赔个不是,这件事咱们就算了,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一家人如此斤斤计较下去,对谁都不好。”

听着曲锦鸢这一派大义凛然的说辞,长安的夫人们对她赞誉居多。毕竟这世家之中,谁家没一两件龌龊事呢,都是关起门来处置就算了,怎么这曲清商非得弄个水落石出的架势,连家族脸面都不要了!

这姐妹二人的性格形成了鲜明对比,众人低声议论道:“这曲三小姐到底是乡野长大的,心胸狭隘,还是曲大小姐懂事。”

曲锦鸢暗自得意,而曲清商在众人议论声中,似笑非笑的看着曲锦鸢:“姐姐如此大度,为何不揽下此事?”

曲锦鸢眼神微闪,曲清商脸上随即闪过了一丝了然的神色,道:“看来,姐姐自己也不想担待上陷害同胞姐妹的名声,那为何一定要将我推出去呢,难道在姐姐看来,你的名声是名声,我的名声好坏也就无关紧要吗?”

曲锦鸢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曲清商竟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在逼人的架势之下,根本就无从相对。

眼见自己一见钟情的‘心上人’如此被欺负,宋祈年忍无可忍,开口对柳氏道:“我看此女如此巧言善辩,并非善类,曲夫人,还请千万不要被其蒙蔽,是非不分。”

柳氏心中‘咯噔’一声,担心这门婚事搅黄了,忙解释道:“世子误会了,一切都是那丫鬟做的,确实与清商无关。”

今日暖春阁的闹剧足够让相府丢脸了,已经牺牲了一个丫鬟,柳氏觉得这件事可以到此结束了。

谁知宋祈年竟和曲清商杠上了一般,指着曲清商道:“那丫鬟也不见得说的是真话。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清白的,可能拿的出证据?”

他目光冰冷的看着曲清商,不像是在看自己已经定亲的未婚妻,倒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不过,大家也都挺能理解这位祈年世子的。

毕竟这位可是天之骄子,为了父辈的盟约,不得已娶一个在乡下长大,空有其表的草包,任凭是谁心里头都不好受——

宋家对外只称两家定亲,只是为了宋家对柳家报恩,并不知道柳家还给了宋家一大笔银子帮忙贴补宋远山贪污受贿的旧账。

宋祈年看似十分公正,在情在理,实则胡搅蛮缠的一番话,曲清商心底冷笑连连。

原告没有任何证据,只凭一句话,就要被告的人拿出证据自证清白,何其荒谬。

第十一章

前世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伪君子?

曾经的曲清商多么喜欢宋祈年,在被他背叛,见识到他那丑陋不堪的面目之后,现在她就多么恶心宋祈年!

她冷笑数声,反问宋祈年道:“世子之意,是非得插手相府之事,非得将今日暖春阁的真相,一查到底了。”

看见曲清商嘴角的笑,宋祈年神色一凝,但片刻之后冷笑一声,不屑的看着曲清商:“你还有什么证据直接拿上来就是,今日本世子在,你若是无辜的,本世子定然能还你一个清白;但如果你拿不出什么证据,如此残害家中姐妹的毒妇,本世子是绝对不会娶你的!”

曲清商心道:她求之不得!

她现在多看宋祈年一眼都恶心,巴不得立刻与宋祈年立即退亲。

这样一来,只要她和宋家没有任何瓜葛,不会暴露自己灵医谷的秘密,外祖父一家也不会被六皇子府盯上,从而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但……退婚之事,必须得徐徐图之。

前世她已经受够了这所谓的婚约带来的窝囊气,就算退亲也是她主动提出的。

目前曲清商要做的,就是改变眼前不利的局势,彻底摆脱孙绍荣给她带来的阴影,以及让曲雪儿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曲清商清冷的眸色扫过,看着跪在地上的曲雪儿……

曲雪儿莫名有些心慌,而在此时,曲清商开口吩咐道:“绿痕,将人带上来吧。”

这是曲清商的第二次反击!

看见曲清商微妙的神色,曲雪儿和曲锦鸢不由相互对视了眼,隐隐有些不安……

而宋祈年厌恶的看着曲清商,她又在搞什么鬼?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之下,一个畏头畏脑的男人被家丁押了上来。

那人口中还嚷嚷道:“我不是什么*贼毛**,我是孙家的家仆,是来接我们家公子的!”

一听是孙家人,众人脸色瞬间变了,曲雪儿脸色惨白,玉姨娘恨不得上前杀人!

暖春阁捉奸事发的时候,孙绍荣见事情不对,光着身子跑了,留下曲雪儿被人指指点点的,如今孙家主动上门,玉姨娘立即恨声道:“来人啊,给我打断他的狗腿,以泄我心头之恨。”

那孙家家仆立即哭天喊地道:“夫人,你们这是做什么?是你们家二小姐主动……主动请我们家公子来曲家赴赏花宴的,如今半夜他都还没回去,我们来找你们曲家要人,你们曲家怎么反倒对我喊打喊杀啊。”

一番话,顿时激起千层浪……

“怎么,搞了这半天竟是贼喊捉贼啊。”

“我……我没有。”

曲雪儿依旧无力的辩解着,可是此时她再装的无辜可怜,在这么多证据面前,语言都变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曲雪儿瞬间原本从口口声声喊冤无辜的受害者,此时变成了众矢之的!

都怪曲清商!

她怨恨的看着曲清商,但后者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风轻云淡的笑,给了曲雪儿最后一击……

“原来如此。”

曲清商恍然大悟道:“孙绍荣无赖之名,纵使我初来长安也有所耳闻,我在想与咱们曲家结交的都是权贵,他哪里来的帖子,怎么会出现在赏花宴上,原来是佳人有约啊!”

她咬重了‘有约’两个字,曲雪儿面色煞白,玉姨娘将曲雪儿护在身后,瞪着曲清商凶神恶煞的胡乱攀咬:“胡说八道,定然是你和孙家人勾结,诬陷雪儿!”

孙家的下人立即嚷嚷起来:“二小姐,我这里还有您亲手写的帖子,你不能不认账啊。”

曲夫人命人将东西取了过来,只见上面那桃花笺上,果真是曲雪儿的笔迹,抵赖都抵赖不掉。

玉姨娘面如死灰,下意识的看向曲锦鸢。都这个时候了,曲锦鸢当然不会插手惹一身的骚,直接无视。

曲清商,扒下了曲雪儿和玉姨娘母女最后一层遮羞布,一字一句道:“所以,今日之事,原本就是二姐姐你与男子私会,却被人撞破,颜面上挂不住,栽赃给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曲雪儿无话可说,玉姨娘心中羞愧难当,母女二人面如死灰,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谁能想到,撒泼打滚了一场,竟是半分好处没捞着,曲雪儿的名声在长安可是彻底坏了,今日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个情况下,若不赶紧走,难道还留下自取其辱吗?

她们母女二人灰溜溜的离开了,但在背后,还听到那些夫人小姐们讥笑声,曲雪儿羞愤欲死!

可,今日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谁让她心存害人之心在先,最终酿下的苦果也就只能自己咽了……

在曲雪儿离开之后,曲锦鸢神色立即恢复如常走到了曲清商面前,挽着她的手臂,一脸后怕道:“真没想到这曲雪儿行事竟如此不检点,被戳穿了非但不知悔改,竟还想要陷害你我姐妹二人。幸亏三妹妹你机灵,才没能让曲雪儿的阴谋得逞……”

曲锦鸢做出一副与曲清商姐妹情深的模样,瞬间将自己与曲雪儿之间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今日计划落空,没能让曲清商在定亲宴上丢脸,损失了曲雪儿这个棋子,曲锦鸢心中也很是懊恼,但现在绝对不能在曲清商面前表现出来!

她还需要,在曲清商面前扮演着好姐姐的形象,取得曲清商的信任,才能有机会接近宋祈年。

不过……

曲清商这个草包,素来耳根子软,曲锦鸢觉得自己说两句好听的话绝对能糊弄过去,十分自信曲清商不会怀疑她!

想到这里,曲锦鸢的眼底闪过一丝黯茫……

第十二章

曲锦鸢自认为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控中,谁知……

她还没碰到曲清商,就被曲清商给甩开了,只见曲锦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方才姐姐帮曲雪儿质问我的时候,可是那般的义正言辞,怎么现如今又在背后反咬一口。”

曲锦鸢面上有些微微挂不住,但不过顷刻的功夫很快恢复自然道:“我也是被小人一时蒙蔽,妹妹你应该不会怪姐姐一时糊涂的吧。”

说着,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看着曲清商一副泫然欲泣得模样。

前世,曲清商就是被曲锦鸢这样一副无害的外表所欺骗。

明明好几次曲锦鸢陷害她的事情都已经差点败露了,可被曲锦鸢哭两声,便就心软了。

且曲锦鸢模样生的端庄秀丽,演技极好,人前她可以扮作端庄大体的曲家嫡长女,人后也可以扮作一朵小白花装无辜。

曲清商静静地看着曲锦鸢在那演戏,片刻之后,就在曲锦鸢将大腿都快要掐肿了后,方才似笑非笑的看着曲锦鸢,冷着声音道:“姐姐带镜子了吗?”

曲锦鸢一愣,只听曲清商一字一句的说道:“最好现在用镜子照照你顶着这副尊容,装可怜的样子,是多么的丑陋恶心!”

曲锦鸢脸色大变,那被玉姨娘打的红肿的脸看起来更加的狰狞了,尖叫的说道:“曲清商你这个草包,你竟敢说我丑……”

她可是长安第一美人,最在意自己容貌了,曲清商一番话顿时踩中了她的死穴!

看着曲锦鸢这般失态的模样,曲清商嘴角微微勾了勾。

原来戳穿这些人的伪装面目,让他们狰狞的模样暴露在人前的时候,竟是如此的痛快!

谁知二人的对话恰好被柳氏听的清清楚楚,只见柳氏黑脸训斥曲清商道:“曲清商,你怎么能欺负你姐姐,还不快向她道歉!”

在柳氏的心中,曲锦鸢是乖巧懂事的小白花;至于曲清商,性格沉闷古怪,让她看一眼都觉得渗的慌。

或许,那个术士说的没错,她们母女之间就是孽债!

曲清商无所谓的怂了怂肩膀,紧接着一脸诚挚的对曲清商道歉道:“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你现在这副模样像猪头。”

原本众人还没注意到曲锦鸢又红又肿的脸呢,此时曲清商一开口,顿时众人一阵哄然大笑。

就连此时宋祈年看着曲锦鸢,眉心微皱,眼底也带着一丝微妙。

好端端的美人,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曲锦鸢算是没脸待下去了,此时看着曲清商的眼神像是要了吃她一样——

现在她到底才不过是刚过及笄的少女,心思还远没有如前世那般深不可测,这下有些沉不住气了,压低声音嘲讽曲清商道:“打死了自己身边贴身丫鬟,让自己的庶姐身败名裂,曲清商你今日算是痛快了!”

曲清商见曲锦鸢原形毕露,毫不意外,淡淡道:“痛快谈不上,毕竟今日这罪魁祸首,还好端端在我面前站着呢。”

主要是曲雪儿太愚蠢了,被曲锦鸢当做枪使也就算了,竟一点证据都没能留下。所以,今日暖春阁之事,本是她们两个酿成的苦果,也只能曲雪儿自己一个人咽了。

不过曲雪儿虽蠢,但她的母亲玉姨娘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曲锦鸢眼神微闪,有些心虚:这曲清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但不过片刻的功夫,她推卸责任,颠倒黑白的话信口拈来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暖春阁曲雪儿和孙绍荣,就是你干的好事,你还陷害别人,你就不怕遭报应?”

还有曲清商明明也中了药,怎么解的?

难不成,她另有奸夫!

曲锦鸢心中恶意的揣测着。

曲清商迎着曲锦鸢阴毒的目光,‘呵’地冷笑了一声,丝毫不退让道:“真正得到报应的,应该是拿她们当做刀子的人,您说是吧……长姐!”

曲锦鸢心口一跳……

只见曲清商的目光如雪般清亮,似乎能照穿人心,纵使曲锦鸢也被逼得不由后退了数步。

怎么回事,今日的曲清商像是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一样!

片刻后,曲锦鸢也冷了声音,眼中闪过了一丝薄恨道:“我就知道,以前你那些温柔恭顺,都是装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世子和长安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

曲清商微笑的看着曲锦鸢,神色淡然,目光闪过一丝锋芒,向曲锦鸢发下战帖:“看谁先能揭下谁身上这一层皮,将那些脏心烂肺,晒在阳光底下!”

此时,在旁人看来,她们姐妹二人是十分亲热的说着话呢,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不知情的妇人感叹道:“看,她们姐妹两个感情真好啊,刚拌了会儿嘴,现在又亲热起来了。不过,这大小姐和三小姐,不是说双生子,怎么看起来不太像呢?”

柳氏看了她们姐妹二人一眼,眼神微闪,说道:“锦鸢似我,清商像她父亲多一些。”

曲锦鸢因为是被柳氏带到大的,所以眉眼气质与柳氏有两三分相似,所以竟也没人看出曲锦鸢是个假千金。

底下的夫人们不知情啊,自然是顺着柳氏的话道:“可不是,说起来镇国公和祈年世子还算是亲叔侄呢,不也是不太像么……”

柳氏并不想聊双生子这个话题,便道:“前面的戏大家还没看完呢,请世子和各位夫人移步去蒹葭苑吧。”

众人在相府的暖春阁看了这么一出捉奸大戏意犹未尽,但也不好太落了柳氏这个主母的面子,便笑说好。

只见柳氏眼神一转,看向了曲清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道:“清商,你也一起……”

曲清商心头一跳……

前院八成宋瞻也在呢,她可不想自投罗网,连忙摆手道:“母亲,我身子有些不适,想回去休息。”

说罢就想溜……

但就在这个时候,宋祈年忽然开口道:“等等。”

曲清商看着宋祈年,眼中闪过了一丝憎恶的神色,但还是忍了下来,不耐烦的问道:“不知世子还有什么指教?”

宋祈年看着曲清商眼底的不耐烦,心中觉得有些意外。

长安的女子对他无不是趋之若鹜,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竟敢……嫌弃他?

不,她这么做,一定是为了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引勾**他,果然……乡野村姑,不知廉耻!

第十三章

宋祈年冷笑了一声,不屑的扫过了曲清商一眼,方才意味深长的望着柳氏道:“之前听说曲相治家严明,相府是最重规矩的,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柳氏心中一紧,如今宋家如日中天,万不可得罪了他们 ,便连忙道:“雪儿今日做的事确实有些出格,今日定亲宴结束,我定当严惩于她。”

谁知宋祈年却指向了曲清商,漫不经心的问道:“那她呢?”

曲清商难以置信的看着宋祈年,眼神愤恨——宋祈年竟还不肯放过她!

见她如此震惊,宋祈年心底越发得意,神色倨傲道:“此女心机深沉,竟当众搬弄姐妹的口舌是非,夫人若不严加管束,恐怕……日后会酿成大祸啊。”

就算暂时不能退婚,宋祈年也要给曲清商一点颜色看看,以免她不知好歹,只知道欺负锦鸢。

曲清商心底一沉,这宋祈年是彻底和她杠上了!

众人在一旁看着好戏,看来祈年世子,对他这个未婚妻十分不满呢,是不是意味着她们还有机会?

就在宋祈年要利用镇国公府世子的身份,给曲清商一个颜色看看的时候,只见一个侍从匆匆过来,道:“世子,国公爷已经启程回府,让您没事早点回去。”

曲清商听到宋瞻的名字脸色瞬间就白了,但听见宋瞻回府之后,一颗悬着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

起码,今日总算能逃过一劫了……

这里宋祈年见来的是自己五叔身边的近卫流光,便没多想,朝柳氏拱手离开行礼离开。

只是在离去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曲清商一眼——

今日这个梁子,他们算是结下了。在解决了宋家的麻烦之后,他定要与曲清商退婚!

曲清商毫不畏惧的迎着宋祈年冰冷的目光,心底冷笑,他们之间本就有血海深仇,她可不怕宋祈年找她麻烦!

宋祈年不期然恰好对上那一双清凌凌的目光,如雪玉晶莹,透着寒意。

他一怔,片刻后在流光催促之下方才一脸复杂的离开……

流光临走的时候,也下意识的看了曲清商一眼,这就是宋祈年的未婚妻?

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只是脸色有点冷。

而且,穿着一袭浅碧色的锦裙,裙摆,似乎绣着的杜若花纹……

他很快想到了他家主子手中那截断了腰带,似乎和这姑娘身上的……一模一样!

顿时流光觉得自己可能眼瞎了吧,他家主子再*兽禽**,也不可能对自己侄子的未婚妻下手啊!

殊不知在宋瞻身边的近卫看过来的时候,曲清商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她唯恐宋瞻秋后算账……

要知道,那位在长安城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上次妄想攀高枝,*引勾**他的女子,现如今坟头草都不知道几尺高!

而她倒好,人家好心救她,她却恩将仇报的占人家便宜。虽然曲清商不知道宋瞻为何没有将她脖子当场拧断,但现在曲清商根本不敢与宋瞻有任何交集!

看来,和宋祈年退婚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这样就能避免有见到那位的可能,或许……可以利用一下曲锦鸢?

曲清商心中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自己的浣花苑。

院子里的下人们见了曲清商就像是见了鬼似的,纷纷躲开……

本以为这位从乡下来的三小姐是个土包子,谁能想到竟是不声不响的狠角色,直接当着夫人以及家中宾客的面杖毙了红旖!

连载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