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办教育集团托管公办校,真的能摆脱薄弱建家门口好学校吗?
“民托公”
既是政策要求,也是现实需要
新学说在盘点教育集团剥离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时发现,受政策影响,部分民办教育集团宣布未来将拓展教育服务管理业务,致力于运营管理学校。
目前,“公托民”“民托公”“民托民”的管理模式均有之。 但民办教育集团托管公办学校似乎是大势所趋。
根据公开资料,民办集团托管公办校,也被部分媒体视为执行十八届三中全会报告中“鼓励社会力量兴办教育”的举动。进一步分析可以发现,民办教育集团托管公办学校的兴起,主要是与政策和现实需要有关。
从政策来看,国家层面鼓励以委托管理的模式进行办学。 《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提出,积极鼓励行业、企业等社会力量参与公办学校办学,扶持薄弱学校发展,扩大优质教育资源,增强办学活力,提高办学效益。各地可从实际出发,开展公办学校联合办学、委托管理等试验,探索多种形式,提高办学水平。
2016年和2017年,《关于鼓励社会力量兴办教育促进民办教育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和《关于深化教育体制机制改革的意见》相继颁布,分别提出“积极鼓励公办学校与民办学校相互购买管理服务、教学资源、科研成果”以及“完善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要改进管理模式,试行学区化管理,探索集团化办学,采取委托管理、强校带弱校、学校联盟、九年一贯制等灵活多样的办学形式”等政策。
从现实需要来看,我国教育的未来在于优质均衡发展,而民办学校托管公办学校通过相互购买管理服务、教学资源和科研成果, 一定程度上能够助力薄弱的公办学校提升教育教学质量。
优质的民办学校,可以以其作为龙头,以政府聘请、委托管理的形式,组建教育集团,通过公民办学校的教师、管理干部的轮岗交流,加强对普通一般公办学校的管理,加强对民办学校先进教学理念的输出,进而提高学校的教学质量。
在新的大背景下,教育需要改革教育体系、办学活动、评价体系、教师培养等。如何不断释放教育活力,吸引民办社会力量加入,形成优势互补,已成为教育改革的共识。这也给优质的民办教育集团带来新的发展机会。一方面,公办学校可以借助民办教育集团的品牌、资源、师资等内容,提升教育教学质量。另一方面,民办教育集团可以减少重资产投入,转向轻资产发展。
从这些层面来看,民办教育集团托管公办校既符合政策鼓励的方向,也满足了公办教育优质均衡多样发展的现实需要。
“民托公”三大特征
国家层面积极推进学区化、集团化办学,各省市也在积极实践和推行,杭州就是典型例子。2021年杭州文澜中学成立文澜教育集团,一口气托管了3所小学、2所中学。不仅仅是拱墅区,杭州其他各城区都有行动,例如上城区崇文实验托管公办的崇文小学,民办采荷实验学校成立采荷实验教育集团,托管公办的钱江新城实验学校,西湖区的公益中学也托管了公办的弘益中学等。

来源:各教育集团官网
而较为成熟的民办教育集团如上海世外教育集团、海亮教育集团等,在托管方面做的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据悉,上海世外教育集团近年来与上海、浙江等地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在青浦、金山、临港等地建立托管学校,积极探索托管办学新模式。其官网显示,目前上海世外教育集团托管学校数量已多达31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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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海世外教育集团官网
截至2021年6月30日,海亮教育运营管理的民办学校达27所,学生人数为43,897,是自有学校人数的1.6倍。其他民办教育集团也有一些运营管理学校,如成立于2004年的上海爱立诚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爱立诚)也在积极参与“乡村振兴”项目和拓展托管业务,据该集团官网显示,该集团分别在上海、浙江托管5所学校。光正教育自有学校15所,运营管理学校10所,成实外教育自有学校37所,运营管理学校7所。

来源:海亮教育官网

来源:上海爱立诚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官网
据悉,2020年,博实乐教育集团开启托管之路。当年9月,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群立学校正式开学,迎来了首批学生。该校是一所由北滘镇政府建设并筹备办学经费,委托博实乐教育集团进行管理的公办小学。
综上所述,民办教育集团托管公办学校主要呈现出三大特点。
由早期的单体校托管
逐渐转变为学区化、地区化托管
从学校布局来看,早先的学校托管都是“点对点”形式,近年来逐渐扩大至某区、某县。 上海世外教育集团官网显示,该集团已开始全面布局托管业务,与上海、浙江等地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在青浦、金山、临港等地建立托管学校。海亮教育则借“乡村振兴”,将托管业务带入山东、云南等地。

来源:上海市教委官网
上海市作为教育改革的探路者,从2014年起在徐汇、杨浦、闸北、金山4区试行“学区化集团化办学”,并于2015年在全市推进。截至2021年10月,上海市共建成190个集团,覆盖1,136所学校。上海市的教育集团大多为公办学校牵头,管理公民校。小部分则为民办教育集团,由民办学校委托管理公办校,上海世外教育集团就是其中一家。
长期托管和短期托管之分
从委托管理年限来看,托管年限有长期托管和短期托管之分。 民办教育集团旗下的大部分托管学校未提及合作期限,但部分会着重强调委托管理年限。 其年限根据学校不同,也会有所变化。
上海世外教育集团旗下的嘉善县第三中学和嘉善县西塘小学,首期托管期限均为6个学年,如协议届满,三方再行协商。海亮教育旗下的托管学校合作期限则为3年-10年不等,2018年,海亮教育全面接管闻堰初级中学、闻堰小学、闻堰第二小学三所公办学校,托管期初定为10年。2022开年,海亮教育接连托管金寨县新城中学、开化县马金中学和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第二中学三所学校,其项目合作期均为3年。
被托管学校大多为义务教育阶段公办学校
整体来看, 民办教育集团托管的学校大多为公办学校,民办学校仅占极少部分。从学段来看,其托管学校集中在义务教育阶段,含有部分高中学段。
在上海世外教育集团托管的学校中,仅有上海世外教育附属临港外国语学校和无锡市新吴区爱思开外国语小学两所学校为民办学校,开设高中学段的只有上海世外附属海口学校一所学校,其他均为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文中统计的海亮教育17所托管学校中,超半数为义务教育公办校,共有10所。拥有5所托管学校的爱立诚教育,亦是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公办学校数量较多。
这或许与义务阶段教育发展不均衡问题突出有关,我国义务教育基础十分薄弱,区域之间、城乡之间、学校之间差距较大。各地政府希望通过托管方式,充分辐射优质教育资源,壮大薄弱义务教育阶段公办学校的办学实力,逐步实现教育从基本均衡向优质均衡的跨越。
民办教育集团托管公办学校在多年前就已开始实践,最早可以追溯至2005年,上海浦东新区率先在公办学校实行委托管理模式,在学校性质、经费投入机制不变的前提下,将薄弱公办校委托给独立的社会教育管理机构管理。
“民托公”暗藏危机
随着上海、浙江等地优质民办来托管公办学校的有益尝试,民办教育集团托管公办学校的形式或许是未来的主旋律。但在其迅猛发展的背后,该管理模式仍面临着诸多现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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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托公”合法性问题
在我国,能查询到的学校委托管理实践的政策和法律规定并不多。截至目前,国家层面也只是在政策方面提倡委托管理办学模式, 但至于怎么委托、怎么管理,尚未有明确的规定。 各地在民办教育集团托管公办学校实践时,大多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协议形式也是多种多样。
根据目前的政策来看,由于委托管理的法律法规、操作制度等还很不健全,在真正实践过程中,很难保障托管方和被托管方的合法权益。同时,目前各地政府没有形成长效的委托管理机制,未建立专门负责委托管理的职能机构,这些均不利于委托管理的长期发展。
在监督方面,目前也尚未有相关制度保障,这就很容易导致托管方、被托管方和教育部门三方责、权、利失衡。在以往的办学体制中,曾出现地方政府将公办学校“一卖了之”,现在同样需防范“一托了之”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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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托管学校公益性问题
在民办教育集团托管公办学校的实践中,如何保证被托管学校的原有公办属性不变,是委托管理协议签订前需明确的基本前提。
部分地区的政府在与民办教育集团签订托管协议时,会要求其为被托管学校翻修校舍、增添教学设备等,政府也会允许民办教育集团在接受国家生均教育经费拨款后,在保证完成学校计划内义务教育招生人数的前提下招收择校生。
这种情况下, 如何确保招生、收费政策等内容不变,确保被托管公办学校的公益性和民办教育集团的营利性之间保持平衡,成为一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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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入和退出机制不完善
目前,各地政府一直没有建立规范的准入和退出制度。
在准入方面,政府在遴选托管方时,大多从社会声誉、办学经验等方面考量,没有形成制度化的办学资质、资金力量等可操作的明确而科学的标准。
在退出方面,根据上述分析,民办教育集团托管年限会分为长期托管和短期托管,短期托管多为2-5年,结束后会根据托管效果而定。而民办教育集团的托管年限大多年限较长,多在10年以上。但在托管期间,不排除会遇到集团倒闭、效果不佳等问题,导致托管被迫终止。 如何合理设定托管年限和评价、审核标准,也是目前学校托管的难点之一。
总的来说,托管在短时间内缓解群众对教育资源需求的作用被广泛认可,但仍存在诸多漏洞。随着更多民办教育集团增设托管业务,政府是否会出台有关规范文件和细则内容,仍需观察。被托管的“公办校”是否真的能摆脱薄弱,是否会“水土不服”,也需要一定的实践及时间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