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有限的认知里,我觉得有一个最恐怖的场景至今没有什么游戏或者电影做出来。就是年幼的你,在课堂或是家里全神贯注、偷偷摸摸的玩着手机或者游戏机的时候,一张铁砂厚掌 or 芊芊玉手,从你的侧脸悄然而过,伸到你眼前并且大吼一声「拿来!」。那一瞬间,心跳剧烈加速、冷汗狂冒乃至全身颤抖的体验绝对比任何恐怖游戏、电影来的刺激。
上周末在家里组装新来的书柜,收拾杂物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老款的 iPod Nano。经历了长达 5、6 年的没收后此前已经全然被我和我妈遗忘,直到前一阵子搬家被翻到才被我妈想起还给了我。时间对于它而言似乎已经停滞,里面还是很久以前的那些歌、很久以前的照片,勾起了我那些年关于「没收东西」的回忆。(以下内容都是年少无知的胡作非为,请不要学习。)

作为一个不太自律的娃,家里管得一直都很严。玩游戏这种事情基本上是遥不可及的存在,电子产品也几乎无我无缘。在电脑基本上有开机密码锁着的情况下,我只能看看游戏杂志以及附送的光碟解解馋。直到身边的朋友都玩起了 GBA,我当即就认定这类掌机是唯一能有点松动空间的存在。这么小巧、好看,还有这么多种的游戏可以玩,谁能对它说不呢?放进口袋里,避开爸妈的视线,就可以在游戏世界里自在遨游了。
于是,我跟同学约好借的时间,我就带回家实施我的第一次秘密作战计划。这一天晚上可能是我「写作业」最认真的一个晚上了,从吃完饭一直匍匐在台前,非常认真的玩《宝可梦 叶绿》。这一反常态的「认真学习」最终还是被我妈察觉到了一样,就如同开头说的那样,她悄悄地来到我身后,伸手发出「没收制裁」。

还好念在我还是初犯,她非常大度地让我明天上学的时候还给人家,让我松了口气。从那以后,潜伏的手段进一步升级。我悄悄改变了书桌的布局改成躲在左侧的角落里侧对房门,一来这样还可以瞄到动静,二来也能借着左侧的书柜挡着脸和手。同时,增加了「上厕所」作为新的掩护,一直久坐的书桌前太假,偶尔还是要活动活动。
可是渐渐地,这一点玩游戏的时间已经远远不能满足我了。加上有时候只是和同学借,时间也很有限,于是大胆的年轻人在还在小学的时候点亮了熬夜技能。奈何当时的 GBA 并没有背光,灯一关屏幕里的精彩就基本看不见了,我也不敢冒着开一整夜台灯或者外接小灯被窝发光的风险。于是总是等到爸妈都睡了之后,躲进厕所,开灯反锁,坐在小板凳上靠着墙通宵一整晚。那可能是我第一次觉得玩游戏如此热血沸腾,现在回想起来,那只是燃烧生命的初体验。

之后,手机开始普及,PSP/NDS 这样的掌机也不符合我这种潜伏工作的需要了。手机相对而言更加小巧,即便是上课也可以很愉快的分心。特别是繁重的学习压力,基本大家都被课桌上的书埋在里面,低着头,台上的老师也很难看清楚你在干什么。手机游戏如果选择一些简单的,也只是划划屏幕、按一下而已,没有什么复杂操作。
跟那些放在桌子上,压在书下面的操作比起来,我的理由更加自然正当。因为桌子实在太满,我经常会垫一些书在腿上方便查知识点或者抄写,我的手机一般会藏在腿上的这一摞书之中,右手在桌面上握笔晃动,左手则在隐蔽下指尖狂舞。
某天我的位置刚搬到后排靠里的位置还没有太久。安安静静的晚间自习加上无心学习的我,等于很适合玩手机。点开了一局策略塔防的《Kingdom Rush》不太需要我花费太多的精力,适时升级一下设施和部署剩下的都可以自动进行。但是这一局异常复杂,正好陷入焦灼,我不得不放下我手里装x用的笔思考战局。

但可能新换的位置还没有留给我足够的时间熟悉环境,说时迟那时快,教室后门砰的一声推开,班主任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我的身旁,伸手发出「没收制裁」。死鸭子嘴硬的我,把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咽了咽,开始表演此地无银。翻开腿上的第一本书,没有。再翻了底下两本,没有。翻开腿上那一侧,没有。翻倒课桌抽屉,没有。班主任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但苦于找不到证据,只好作罢「以后不要用这种偷偷摸摸的姿势学习,坐好了。」
班主任走后,我也一头雾水地开始找手机。正好垫着的课本堆里有几张试卷夹杂在之中,刚刚好挡住了视线才没有被发现。看了一眼,先前焦灼《Kingdom Rush》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落败,但我现在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要是失手被「没收制裁」了,那可能得到学期结束才能继续这一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