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观一共卖了十一次血。他的第一次*血卖**就是为了娶妻。第二次*血卖**,是因为他的大儿子一乐帮着两个弟弟打架,打破了方铁匠儿子的脑袋。第三次*血卖**,他是卖给他的相好,一个叫作林芬芳的女人。

第四次*血卖**是三年自然灾害,家里没有吃的了,他要让大家吃一顿好的。第五、第六次*血卖**都是在“*革文**”期间。这期间,他的两个儿子,也就是一乐、二乐下乡了,下乡了以后,第五次*血卖**是一乐身体不好,卖了血的钱让他去买一些补品。第六次*血卖**是为了二乐,农村的队长到家里头,要请他吃饭,吃鱼吃肉。

从第七次一直到第十一次,最后的五次连续*血卖**,都是因为一乐得了肝炎。得了肝炎以后,许三观去借钱,一上午才借到63块钱,他就让许玉兰带着一乐先去上海,他自己坐轮船沿路去*血卖**。按照道理说,卖一次血中间要隔三个月,血头就跟他说:“我这里不让你*血卖**,你可以到别的地方去,别的地方不知道你卖过血,就会收你的血,这样你就是把自己卖死了,跟我也没关系。”这是小说的高潮。许三观三天卖了第七、第八两次血,卖了第八次血以后,他就吃不下猪肝,喝不了黄酒了,就冷得浑身发抖。那天晚上,他是和一个卖猪的老头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头,他就跟卖猪的老头说:“我在三个月里卖了三次血,每次卖两碗血,我就把身上的力气都卖完了,只剩下热气了。前天我又卖了两碗,今天又卖了两碗,我就把热气也卖掉了。”老人就说:“你把力气卖掉了,把热气也卖掉了,那再卖下去你就要卖命了。”他说:“卖命我也得卖,因为我要救我儿子。”第九次他再去*血卖**是倒赔的,因为他刚抽完血,他就晕在那儿了,医生一看他不行了就马上急救,就把他卖掉的400毫升的血又给他输回去了,然后又给他输了300毫升。也就是说,他卖了两次血的钱这一次就全赔回去了。他就哭了,他跟医生说:“我卖了这个400毫升,你还给我可以。你给我的那个300毫升,我不要,你把它再抽回去,我还给你。”那医生就说:“你是亡命之徒。”他说:“我不是亡命之徒,我是为了我儿子,我儿子在医院里头,我没有钱,医生就不给他打针,不给他吃药,他就会死了。”这是第九次*血卖**。第十次,许三观舍不得坐船了,他就搭了一艘水泥船,那个水泥船也是拉蚕茧的。他遇到了两个很朴素的摇船的兄弟,然后许三观就劝他们去*血卖**,他说*血卖**比你们卖蚕茧挣的钱多多了。他就带着他们去喝水,履行*血卖**的这个仪式,然后他就卖了第十次血。卖完第十次血以后,其实他不敢再卖了,因为他觉得他已经冷得浑身发抖了,他就跟一起去的那个摇船的来喜说:“十天里头我卖了四次血,就像一个人从女人身上下来了四次,这一次就不是腿软了,是一阵阵地发冷。”到了最后一次,他不敢再卖了,他对两个摇船兄弟来喜和来顺说:“我年轻的时候也以为这身上的血就是摇钱树,摇一摇,钱就来了。其实不是这样的。”“原先带我去*血卖**的这个阿方和根龙,一个人身体已经败了,另外一个人*血卖**就卖死了。”他说:“我这样的*血卖**,身上的血是越来越淡了,不像你们,你们的一碗血能顶我两碗。”然后第十一次,余华写得很幽默,就是许三观其实是买了来喜的一碗血,然后他自己又卖出去两碗,也就是买了200毫升,他又卖出去400毫升。这个来喜也特别朴实,他说这血我卖给你,我就不能喝水。许三观说:“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你还是要喝水的。”来喜就说:“卖给你血,我绝对不能喝水。如果是换了你,你也是不会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