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虞美人》带来的南唐旧梦

文/hymn

古诗今唱｜（3）《几多愁》（演唱：邓丽君）

（温馨提示：点击以上链接即可聆听和欣赏邓丽君演唱的根据南唐后主李煜的《虞美人》而改编的歌曲视频）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一首《虞美人》仿佛又将我们带回到了魂牵梦饶的南唐旧事中。 ­

南唐后主李煜，少年时长相俊美而多才气，精通书法善于绘画、能诗擅词、又通音律，抛却他的后主身份，倒更是一位无尽风骚千古传名的文人墨客。先后娶得美貌倾城的大小周后为妻。大小周后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能歌善舞，在填词作赋上并不多逊于李煜，如此才子佳人，自然演绎了一番绝美的爱情史话。 ­

大周后，小字娥皇，比李煜大一岁，父乃南唐宰相周宗。而娥皇年幼时就聪明伶俐，长大后更是国色天香，又精通琴棋书画，实是不可多得的女子。19岁时，随父亲进皇宫，轻弹一首琵琶曲，不仅众大臣暂不绝口，而一位年轻俊秀、才华横溢的青年更是被她的美丽和才气所深深打动。娥皇回家时，这位青年匆匆的追来，对娥皇大溢赞美之词，更是将其刚写的新词送与娥皇，希望能与娥皇一生厮守： ­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

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这位文采非凡的青年就是李煜，而娥皇也为李煜的才华所倾慕。当皇宫的请婚礼贴送到周宗宅第时，全家自然高兴异常。这是一桩幸福的婚姻，郎才女貌，门第相仿。 ­

李煜爱江山更爱美人，婚后，二人抛开天下大事，每天只是写诗填词，载歌载舞，每日诗来曲往，李煜填词，娥皇作曲，有时李煜做诗，娥皇演唱。在纸醉金迷的宫廷生活中，虽然丧失了大片国土，但是并没有觉得压抑和屈辱，只是感觉时间过于短暂，人生太匆匆，生怕有朝一日故国不保，幸福生活不再，恨不得一生厮守、永不分离。娥皇一生所作词曲不少，而且比较经典，但是却没有流传下来，我们也没有福气欣赏一下娥皇的佳作了，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

小周后（名字已无从考证）是娥皇的妹妹，在容貌、才气方面更胜娥皇，她在十七、八岁时已经出落的如出水芙蓉，婀娜多姿，作诗填词、书法作画、跳舞弹琴，无一不能。她常去皇宫看望姐姐娥皇，李煜对娥皇还算是比较痴情的，他几乎很少对后宫其他嫔妃进御，但李煜也是个风流皇帝，漂亮纯情的小周后的出现，早就勾住了李煜的心，当然，他们并没有明目张胆，而是在娥皇不知道的情况下偷情幽会。在宫廷偷情是美妙的，李煜曾经写词记载了当时的情景。 ­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教郎恣意怜。

这首词将少女偷情的羞涩、喜悦表达的既真实而又格外感人，为了偷情，小周后光着脚，只穿着袜子，没有穿鞋，手提花鞋慢跑，然后奔向情郎李煜的怀抱，这是一幅非常美丽的画面，可以看出李煜和小周后之间那种偷偷摸摸的感情。 ­

自古红颜多薄命，在小周后和李煜享受偷情的快乐的时候，娥皇却因病早逝，年仅29岁，可惜如此佳人。李煜和小周后非常伤心。也是这时小周后才正式进宫填补她姐姐的位置。李煜爱小周后更胜于娥皇，他为小周后在御花园中建了一个小亭，小亭装修非常豪华，罩以红罗，装饰玳瑁象牙，雕镂极其华丽，并仅有二人之座位，两人平时就在亭中作词唱曲，有时累了就抱在一起直接睡在小亭里。李煜又于小周后所居柔仪殿，另设太古容华鼎、金凤口罂诸香器，皆为金玉所制，无比豪华。可以说后宫佳丽虽三千，但三千宠爱在一身。每天奢靡的生活，唱歌跳舞，谈情说爱，填词作赋，李煜沉迷于其中，国家的命运和社稷的安危，早不去想了。 ­

李煜在爱情上是幸运的，在政治上却是失败的，他是南唐元宗李璟的第六子。在李煜上面还有5个哥哥，除了大哥活到19岁外，其余四个哥哥都早年夭折，他曾经为了逃避政治*害迫**，而一心只研读诗词，希望成为一个大文学家，在他心目中艺术更胜于皇权。 ­

大哥太子弘冀本是文武全才，立为太子后，生怕别人觊觎皇位，毒死了他的叔父李景遂，然天不遂人愿，弘冀在毒死叔父之后几个月就暴崩了，想当皇帝的当不了，不想当皇帝的却偏偏要当，只能说是造物弄人吧。李煜如果做诗写词，一定会是一位成功的艺术家和文学家，但是让他做皇帝就有点勉为其难了。 ­

此时的南唐国力衰微，只算是一个附属小国，不仅每年都要给北宋进贡，就连李煜登基做皇帝时也要向宋太祖进行汇报，并让中书郎冯延鲁给大宋进贡金器二千两、银器二万两、沙罗绘彩三万匹。李煜企图通过这种示弱来换取南唐的暂时安定。可以看出，李煜虽然也是皇帝，但是更象是一个名义上的国主，如果赵匡胤是父皇帝的话，李煜则是儿皇帝，每天都生活在一种屈辱和痛苦中。 ­

在开宝四年，宋灭南汉后，屯重兵于汉阳，使李煜大惧，为了使宋太祖放心，派其弟从善到汴梁朝贡并改称江南国主，第二年，又把统辖各机构都降一等，从形式上看，南唐已经成了北宋的下属机构，一些大臣对此反对非常激烈，但是大部分都被李煜所杀。李煜想用这种低三下四的方式讨好宋太祖以换得南唐的暂时安稳。 ­

但是还是没能避免南唐被吞并的命运，开宝八年，宋军压境，因为寡不敌众以及内部大臣的出卖，金陵城破，城破之时，李煜把宫中的艺术珍品、图籍万卷都付之一炬。 ­

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轻粉双飞。

子规啼月小楼西,玉钩罗幕,惆怅暮烟垂。

别巷寂寥人散后,望残*草烟**低迷。

炉香闲袅凤凰儿，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

这首词是在金陵城破时做的，并没有作完，后面三句是后来补上的，也可算是*国亡**之音了。 ­

南唐被灭后，李煜和小周后被迫搬到汴京过上了屈辱的俘虏生活，名虽封侯，实则*国亡**之君，寄人篱下，处处受辱。 ­

一次，宋太祖设宴，问李煜听说卿在江南喜欢作诗，念其中最好的一首给朕吟来听听。李煜想了想，就念了《咏扇诗》中的两句，“揖让丹在手，动摇风满杯。”宋太祖对诗一窍不通，也就没说什么。过几天又设宴，宋太祖指着李煜说，好一个翰林学士。这句话其实是取笑李煜不配当君主，只能做学士，李煜在宋太祖眼里是一文不值，李煜除了心里愤恨却对此毫无办法。 ­

宋太祖死后，宋太宗对李煜更加苛刻。小周后人长的漂亮，而且能歌善舞，太宗对小周后觊觎已久，于是便借口让小周后进宫跳舞献技，一去就是几日，在宫中遭到了宋太宗的百般*戏调***辱侮**。小周后回到李煜身边后，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李煜身为*国亡**之君，却也只能唉声叹气，劝慰小周后的同时，既对宋太宗感到愤恨，又为自己当年的懦弱与无知感到后悔。 ­

据说太宗为了能每天看到小周后，竟然招来宫廷*用御**画师，让他们将临幸现场描绘下来，小周后当然不从，竟喝命数名宫女代为强抓住小周后并去其衫裙，公然在众宫女面前强幸了泪流满面的小周后。这就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情色画《熙陵幸小周后图》。 ­

熙陵幸小周后图

姚叔祥《见只编》云：“余尝见吾盐名手张纪临元人《宋太宗强幸小周后》粉本（即水粉画），后戴花冠，两足穿红袜，袜仅至半胫耳。裸身凭五侍女，两人承腋，两人承股，一人拥背后，身在空际。太宗以身当后。后闭目转头，以手拒太宗颊。” ­

宋太祖又对李煜非常猜忌，把李煜当成心中一根刺，恨不得立即拔掉，经常派人打探李煜的情况，每当李煜有思念故国的举动都让宋太宗愤恨不已。 ­

终于在977年七夕那天，李煜过42岁生日，召集了一帮南唐故旧，在府第举行生日宴会，小周后这天特意打扮的非常漂亮，给故臣唱了《虞美人》和《浪淘沙》这两首词曲，歌声格外凄楚动人，澈人心肺，勾起了大臣的怀旧之情，故旧大臣都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这时早有人把这一情况报告了宋太宗，太宗听后大怒，觉得李煜贼心不死，还在眷念旧国，于是让弟弟赵廷美拿了毒药，放进酒中去赐给李煜喝。当李煜端着这杯皇帝赐给的生日酒时，他百感交集，仿佛又回到了南唐的小朝廷，住在南唐的皇宫，殿上站满了故朝的大臣，娥皇正在轻弹美妙的琵琶曲，小周后光着脚向他跑来，他还是当初那个只会作词的青年。他看了看故旧大臣，又看了看小周后，满眼的眷恋、满眼的不舍，终于微笑着一饮而尽，纵然明白酒里是毒药，但是又为之奈何？可惜一代才子，只是不该生在帝王家。小周后悲痛欲绝，抚尸痛哭，过了几个月也在满怀悲愤和恐惧中而死，一代佳人终也香消玉陨。 ­

可怜才子佳人，终归南唐旧梦。多少陈年往事，化作历史之轨迹，一切只付诸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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